第056章 怕不是仇家派來的臥底吧！
半月忙碌下來，事情基本上都釐清了。
新招錄的主要演員已經陸續送去部隊操練去了。
接下來的安排是林陽和最後一批演員一起去部隊，嗯，加入大家的操練。
林陽正對著電腦整理他不在的一個月的工作安排，他已經招了個副導演可以先拍拍空鏡，再根據他畫好的分鏡頭圖，拍一些非主要演員出境的，不太需要他時刻盯著的場面。
不過，最好還是有人可以盯著，實時給他匯報片場的情況。
本來他打算讓王樹生負責這項工作，但考慮到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他準備把王樹生再帶去部隊體驗體驗。
錢鳴也行，就是這小子太忙了，最近事情也多，再加壓怕他撐不住啊。
所以導演助理這個職位對外招聘有段時間了，但沒找到合適的。
主要是，林陽對人選的要求極高，既要有豐富的現場經驗，還得能迅速理解他的拍攝意圖，又要便宜，還得和工作室簽十年合同。
重點是聽話，聽得懂他的話，最好和王樹生一樣，對他還能有點濾鏡，這樣有助於合他眼緣。
只要合眼緣，其他條件倒是可以放寬。
面試了幾個人，都不太滿意。
林陽正思考著，王樹生搓著手走進來，小心翼翼湊近，壓低聲音：
「老闆，外面有個人蹲了好幾天了。」
「嗯？」林陽從屏幕上移開視線，看向王樹生。
「就在咱倉庫大門斜對面那個電線桿子底下。」
王樹生比劃著名，
「穿著件半舊的黑夾克，背個挺大的工具包，看著像個幹活的。我前天早上來就看見他蹲那兒，昨天也在，今天還在。也不進來，就蹲那兒看，眼神直勾勾盯著咱倉庫門。」
林陽沒什麼反應，只「哦」了一聲，又轉回頭去看電腦屏幕：「隨他。」
王樹生張了張嘴，想說點啥，看林陽那副漫不經心不在意的樣子，又把話咽了回去。
接下來兩天，王樹生每次進出，都能瞥見那個穿黑夾克的身影，蹲在電線桿子底下。
第三天下午，天陰沉得厲害，風颳得更猛了。
王樹生出去幫著搬道具，回來時忍不住又瞟了一眼。
那人還蹲在那兒，縮著脖子，臉凍得有點發青，懷裡緊緊抱著那個工具包，像抱著什麼寶貝。
王樹生心裡有點不是滋味，搬完東西，忍不住又蹭到林陽床邊：
「老闆，那人還在外面，這天氣特別冷。要不俺去問問？」
林陽敲鍵盤的手指停了一下，視線終於從屏幕上移開，透過窗戶玻璃，遠遠地看向電線桿的方向。
那個縮成一團的黑點，在灰濛濛的天色下，透著股近乎偏執的堅持。
特別像是仇家派來盯梢的！
假設他是在某港拍片，這就極有可能是管著這片的社團打算暴力收保護費的先兆啊！
他沉默了幾秒鐘，站起身：「我去看看。」
推開沉重的鐵門，冷風颳在臉上。
林陽裹了裹身上的大衣，徑直走到電線桿子下。
蹲著的人聽到腳步聲，猛地抬起頭。
是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男人，頭髮被風吹得亂糟糟的，嘴唇有點乾裂，一雙眼睛帶著血絲。
這精神狀態看著和之前某夏姓女導演一模一樣。
但完全沒有之前某女導演的眸子晶亮。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林陽，裡面混雜著緊張、期盼和一股豁出去的倔強。
林陽就——
完全沒有想要答應對方任何要求的感覺。
但凡是個女孩。
等等，不能庸俗，男女平等，不能搞性別歧視！
林陽在他面前站定，看著他，沒說話。
想了想，也蹲下。
兩人平視、對視、目不斜視。
風卷著地上的塵土和枯葉，在兩人腳邊打著旋。
年輕人被林陽看得有些侷促，手忙腳亂地站起身，因為蹲得太久，腿麻了，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他飛快地從懷裡那個工具包側袋裡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低頭彎腰，雙手遞到林陽面前，動作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
紙是普通的列印紙，邊緣已經有些磨損。
林陽都沒來得及跟著站起來，感覺這個狀態，自己更像是什麼社團老大。
他起身，接過來，展開。
抬頭是列印的宋體字：
個人簡歷。
姓名：李興。
求職意向：導演助理（可兼任燈光師）。
下面是工作經歷，一長串，全是燈光助理、燈光師，參與過的項目名字密密麻麻，除開打頭的《歸途》等兩三部林陽有點印象的劇外，大部分都是些沒聽過的小成本網劇、GG，甚至還有婚慶跟拍。
簡歷最下面，用紅筆加粗手寫著一行字，力透紙背：
「我想當導演，從助理做起，什麼都肯學，什麼都能幹！」
林陽的目光在那行紅字上停留了兩秒，沒什麼表情。
他抬起眼，看向李興神情激動的臉：「蹲了幾天？」
李興喉嚨滾動了一下，聲音有點乾澀沙啞：「七天！我發現就這個角度不會太冒昧，又在您一抬頭就能看到的地方，這幾天就蹲這了。」
林陽還真沒看到！
「為什麼不去別的地兒試試？」
合著就盯著我了！？仇家臥底的可能性升高了！
「試過。他們要麼說我沒經驗，要麼直接說我不行，場務朋友也說我異想天開，勸我老實當燈光師。」
李興的聲音低了些，帶著點壓抑的苦澀，但很快就振作起來，聲音帶著期待：
「但我想再試試，所以看到您這裡招聘導演助理，我就來了！
林導！您還記得嗎，之前在《歸途》劇組，您和我說過一句話。
有夢就去追！
您覺得只要我努力肯定能當上導演的！」
林陽其實不記得，但是他和很多人吹水的時候都說過這句。
反正努力的又不是他，夸一句又不需要本錢，還能讓世界多個追夢人。讓世界夢幻點不要太現實，這樣看影視作品的人能多點。
畢竟現實的人都在卷生卷死，沒得娛樂的。
總之，他這樣捧一番，事業基本盤不就又擴大了嗎，多好啊。
不過，聽到林導兩個字，他就知道，他一定、確定以及肯定是點化過這個人！
他現在有點喜歡林導這個稱呼，聽著就大權在握的感覺！
他都沒問這個李興，為啥看著簡歷剛在燈光師這行出了頭，就想轉導演了。
混劇組的，除了製片人，誰不想當導演啊。
演而優則導，演員都想當導演啊！
林陽直接把簡歷折好，捏在手裡，沒還給他，問：「說說工資要求？」
李興猛地抬起頭，眼睛更亮了，急切地說：
「不要工資！林導！管盒飯就行！我自帶工具！燈光器材我熟，搬東西扛設備都沒問題！您讓我幹什麼都行！我就想跟著您學！學怎麼拍戲！學怎麼當導演！」
風更大了，吹得李興的硬夾克呼啦啦響。
他挺直了單薄的胸膛，努力讓自己站得更穩些，眼神釘在林陽臉上，帶著懇求。
林陽看著他，看了有幾秒鐘。
果然是仇家！
最低工資都不讓發，違法的！
免費的才是最貴的！
哦，等等，是在劇組啊，那正常了。
員工合同經常亂簽來的。
倉庫門口，王樹生探出半個腦袋，緊張地張望著。
終於，林陽點了下頭：「行。導演助理，兼職燈光師。試用期，簽試用合同，發基本工資，盒飯管夠。明天早上七點，來上工。」
李興整個人都僵住了，似乎沒反應過來，隨即，巨大的狂喜湧上他的眼睛，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只先發出一個破碎的音節，之後才連貫起來：「謝、謝謝林導！」
他深深鞠了一躬，腰彎得很低，再直起身時，眼眶已經紅了，但他死死咬著牙，沒讓眼淚掉下來。
林陽：不至於吧！
但想想自己過往的過往，也不是沒經歷過這種時刻。
如果當年，有貴人相助願意給他一個機會......
嗯，憶苦思甜要不得。
他沒再看李興的激動，轉身就走。
很瀟灑。
林陽走回去，把那份折好的簡歷放桌子上，對一臉好奇的王樹生說：「明天開始，多訂一份盒飯。」
王樹生看著林陽那張依舊沒什麼表情的臉，又看看窗外那個還站在原地、用力抹著眼睛的黑夾克身影，忍不住咧開嘴笑了：「好嘞，老闆！」
老闆果然最好了！
導演助理到位，導演本人要去受刑，嗯，上鍾，額，訓練了！
新招錄的主要演員已經陸續送去部隊操練去了。
接下來的安排是林陽和最後一批演員一起去部隊，嗯，加入大家的操練。
林陽正對著電腦整理他不在的一個月的工作安排，他已經招了個副導演可以先拍拍空鏡，再根據他畫好的分鏡頭圖，拍一些非主要演員出境的，不太需要他時刻盯著的場面。
不過，最好還是有人可以盯著，實時給他匯報片場的情況。
本來他打算讓王樹生負責這項工作，但考慮到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他準備把王樹生再帶去部隊體驗體驗。
錢鳴也行，就是這小子太忙了，最近事情也多，再加壓怕他撐不住啊。
所以導演助理這個職位對外招聘有段時間了，但沒找到合適的。
主要是，林陽對人選的要求極高，既要有豐富的現場經驗，還得能迅速理解他的拍攝意圖，又要便宜，還得和工作室簽十年合同。
重點是聽話，聽得懂他的話，最好和王樹生一樣，對他還能有點濾鏡，這樣有助於合他眼緣。
只要合眼緣，其他條件倒是可以放寬。
面試了幾個人，都不太滿意。
林陽正思考著，王樹生搓著手走進來，小心翼翼湊近，壓低聲音：
「老闆，外面有個人蹲了好幾天了。」
「嗯？」林陽從屏幕上移開視線，看向王樹生。
「就在咱倉庫大門斜對面那個電線桿子底下。」
王樹生比劃著名，
「穿著件半舊的黑夾克，背個挺大的工具包，看著像個幹活的。我前天早上來就看見他蹲那兒，昨天也在，今天還在。也不進來，就蹲那兒看，眼神直勾勾盯著咱倉庫門。」
林陽沒什麼反應，只「哦」了一聲，又轉回頭去看電腦屏幕：「隨他。」
王樹生張了張嘴，想說點啥，看林陽那副漫不經心不在意的樣子，又把話咽了回去。
接下來兩天，王樹生每次進出，都能瞥見那個穿黑夾克的身影，蹲在電線桿子底下。
第三天下午，天陰沉得厲害，風颳得更猛了。
王樹生出去幫著搬道具，回來時忍不住又瞟了一眼。
那人還蹲在那兒，縮著脖子，臉凍得有點發青，懷裡緊緊抱著那個工具包，像抱著什麼寶貝。
王樹生心裡有點不是滋味，搬完東西，忍不住又蹭到林陽床邊：
「老闆，那人還在外面，這天氣特別冷。要不俺去問問？」
林陽敲鍵盤的手指停了一下，視線終於從屏幕上移開，透過窗戶玻璃，遠遠地看向電線桿的方向。
那個縮成一團的黑點，在灰濛濛的天色下，透著股近乎偏執的堅持。
特別像是仇家派來盯梢的！
假設他是在某港拍片，這就極有可能是管著這片的社團打算暴力收保護費的先兆啊！
他沉默了幾秒鐘，站起身：「我去看看。」
推開沉重的鐵門，冷風颳在臉上。
林陽裹了裹身上的大衣，徑直走到電線桿子下。
蹲著的人聽到腳步聲，猛地抬起頭。
是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男人，頭髮被風吹得亂糟糟的，嘴唇有點乾裂，一雙眼睛帶著血絲。
這精神狀態看著和之前某夏姓女導演一模一樣。
但完全沒有之前某女導演的眸子晶亮。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林陽，裡面混雜著緊張、期盼和一股豁出去的倔強。
林陽就——
完全沒有想要答應對方任何要求的感覺。
但凡是個女孩。
等等，不能庸俗，男女平等，不能搞性別歧視！
林陽在他面前站定，看著他，沒說話。
想了想，也蹲下。
兩人平視、對視、目不斜視。
風卷著地上的塵土和枯葉，在兩人腳邊打著旋。
年輕人被林陽看得有些侷促，手忙腳亂地站起身，因為蹲得太久，腿麻了，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他飛快地從懷裡那個工具包側袋裡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低頭彎腰，雙手遞到林陽面前，動作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
紙是普通的列印紙，邊緣已經有些磨損。
林陽都沒來得及跟著站起來，感覺這個狀態，自己更像是什麼社團老大。
他起身，接過來，展開。
抬頭是列印的宋體字：
個人簡歷。
姓名：李興。
求職意向：導演助理（可兼任燈光師）。
下面是工作經歷，一長串，全是燈光助理、燈光師，參與過的項目名字密密麻麻，除開打頭的《歸途》等兩三部林陽有點印象的劇外，大部分都是些沒聽過的小成本網劇、GG，甚至還有婚慶跟拍。
簡歷最下面，用紅筆加粗手寫著一行字，力透紙背：
「我想當導演，從助理做起，什麼都肯學，什麼都能幹！」
林陽的目光在那行紅字上停留了兩秒，沒什麼表情。
他抬起眼，看向李興神情激動的臉：「蹲了幾天？」
李興喉嚨滾動了一下，聲音有點乾澀沙啞：「七天！我發現就這個角度不會太冒昧，又在您一抬頭就能看到的地方，這幾天就蹲這了。」
林陽還真沒看到！
「為什麼不去別的地兒試試？」
合著就盯著我了！？仇家臥底的可能性升高了！
「試過。他們要麼說我沒經驗，要麼直接說我不行，場務朋友也說我異想天開，勸我老實當燈光師。」
李興的聲音低了些，帶著點壓抑的苦澀，但很快就振作起來，聲音帶著期待：
「但我想再試試，所以看到您這裡招聘導演助理，我就來了！
林導！您還記得嗎，之前在《歸途》劇組，您和我說過一句話。
有夢就去追！
您覺得只要我努力肯定能當上導演的！」
林陽其實不記得，但是他和很多人吹水的時候都說過這句。
反正努力的又不是他，夸一句又不需要本錢，還能讓世界多個追夢人。讓世界夢幻點不要太現實，這樣看影視作品的人能多點。
畢竟現實的人都在卷生卷死，沒得娛樂的。
總之，他這樣捧一番，事業基本盤不就又擴大了嗎，多好啊。
不過，聽到林導兩個字，他就知道，他一定、確定以及肯定是點化過這個人！
他現在有點喜歡林導這個稱呼，聽著就大權在握的感覺！
他都沒問這個李興，為啥看著簡歷剛在燈光師這行出了頭，就想轉導演了。
混劇組的，除了製片人，誰不想當導演啊。
演而優則導，演員都想當導演啊！
林陽直接把簡歷折好，捏在手裡，沒還給他，問：「說說工資要求？」
李興猛地抬起頭，眼睛更亮了，急切地說：
「不要工資！林導！管盒飯就行！我自帶工具！燈光器材我熟，搬東西扛設備都沒問題！您讓我幹什麼都行！我就想跟著您學！學怎麼拍戲！學怎麼當導演！」
風更大了，吹得李興的硬夾克呼啦啦響。
他挺直了單薄的胸膛，努力讓自己站得更穩些，眼神釘在林陽臉上，帶著懇求。
林陽看著他，看了有幾秒鐘。
果然是仇家！
最低工資都不讓發，違法的！
免費的才是最貴的！
哦，等等，是在劇組啊，那正常了。
員工合同經常亂簽來的。
倉庫門口，王樹生探出半個腦袋，緊張地張望著。
終於，林陽點了下頭：「行。導演助理，兼職燈光師。試用期，簽試用合同，發基本工資，盒飯管夠。明天早上七點，來上工。」
李興整個人都僵住了，似乎沒反應過來，隨即，巨大的狂喜湧上他的眼睛，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只先發出一個破碎的音節，之後才連貫起來：「謝、謝謝林導！」
他深深鞠了一躬，腰彎得很低，再直起身時，眼眶已經紅了，但他死死咬著牙，沒讓眼淚掉下來。
林陽：不至於吧！
但想想自己過往的過往，也不是沒經歷過這種時刻。
如果當年，有貴人相助願意給他一個機會......
嗯，憶苦思甜要不得。
他沒再看李興的激動，轉身就走。
很瀟灑。
林陽走回去，把那份折好的簡歷放桌子上，對一臉好奇的王樹生說：「明天開始，多訂一份盒飯。」
王樹生看著林陽那張依舊沒什麼表情的臉，又看看窗外那個還站在原地、用力抹著眼睛的黑夾克身影，忍不住咧開嘴笑了：「好嘞，老闆！」
老闆果然最好了！
導演助理到位，導演本人要去受刑，嗯，上鍾，額，訓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