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袁紹的意難平
「時機已至，天下將變？」
面對袁紹的提點，即便睿智猶如田豐，一時間也有些反應不及。
反觀袁紹，將手中的棋子落下，緩緩起身。肅穆的眼眸，不覺朝著昏暗的天穹深邃望去。
「群雄割據的時代還要持續下去，然而隨著天子的到來，局面卻是註定要徹底改變了。縱使我袁家聲威再盛，以目前的情勢而言，終究還是無法代替天子成為萬民之主啊。」
「所以說，主公這邊的意思。是未來誰掌握了天子，就是群雄割據嶄新時代的主宰？」
「呵呵……」
對此，袁紹淺笑。他淡然回眸，看向田豐。儘管沒說什麼，然而目光中的欣賞，已經表明了他想要傳達的態度與意思。
見此，田豐緊蹙眉頭，目光透出深邃。
雖然袁紹的想法，他能明白。然而面對眼下的河北局面，還是讓他有些惆悵。
「這麼說，主公想要迎奉天子，是真的了。可如今的河北，是主公與公孫瓚雙雄並立啊。況且此前我們不是商量過的麼，群臣都認為吞併整個河北，才是我軍的當務之急啊。」
「如今的公孫瓚，今非昔比，豈是一招可破。此前郭公則前來見我，縱使背後難免有徐州那邊的牽扯。然而他的話，卻不無道理。」
「嗯……」
聞言，田豐蹙眉沉吟。
他思慮良久，還是點了點頭。的確，袁紹這邊的考慮，無疑是正確的。想要擊敗公孫瓚，的確眼下不甚容易。既然戰場僵持難破，迎奉天子便成為了勢在必行的盛舉。
此時的袁紹，和前世的境遇有所不同。
曾經的他，不是不想迎。而是界橋之戰，雙雄已分勝負。不趁勢剿滅公孫瓚反去迎奉天子，公孫瓚很可能死灰復燃。反觀今生，河北局面已經隨著麯義反投公孫瓚有了變化。
戰場膠著，如今雙雄並立，短時間內誰也吃不掉誰。既然事已至此，迎奉天子勤王，便是打破戰場僵局的最好辦法。
「我自本初，本初本初，初心為何？就是看到如今天下大亂，想要伺機崛起，締造新朝。未來之世，士族必定代替皇權。而我順應時勢，一心締造士族王朝的心思，也不是一兩天了。」
話到此處，袁紹肅穆的眼眸，再度深邃望向浩瀚的天穹。
「為了此項大計，我叔父袁瑋在日，我就有謀劃。無論是昔日的黃巾之亂，還是眼下的群雄割據，都是我袁家的精密部署。本以為實現大夢，不在話下。不想卻因我當年錯算一步，導致功虧一簣。」
說話間，袁紹微眯的眼眸越發顯得情緒異然。與此同時，令他不堪回首般的往事，亦與此時悉數湧上心頭，不覺讓他感慨萬千。
「想當年，屠夫何進被我們推舉成為大將軍。利用黃巾之亂逐漸做大的我們，本可藉助剷除那輔弼皇權的十常侍成就大功。他們殺了何進，我們則以誅殺朝臣為由殺了他們，如此結局豈不圓滿？」
「可我終究錯算了一步，便是那董仲穎……」
儘管時隔多年，袁紹如今再度提到了已故董卓的名字，依舊讓他心中怒火難平。
「他能以西涼賤籍身份，位居顯赫。如果沒有我叔父袁瑋對他的提攜，他能做到？當年我提議讓他帶兵入京，也本是想提拔他的。不想到了最後，他竟為了自己反我袁家，以致我大計落敗。」
「董仲穎啊董仲穎，你這個出身荒蠻的賤種，我袁府培養出來卻不知感恩且不識抬舉的家奴！！！」
話到此處，袁紹情難自製。不覺手指蒼天，厲聲怒斥。
錚錚之音不斷迴蕩，令田豐不覺色變。畢竟很多事情，其實他是聽說過的。遙想昔年的董卓，也不過只是袁紹叔父袁瑋司徒府中的一名身份卑微的府官而已。
若非袁家提攜，他哪裡會有做大的機會。
結果奉命帶兵入京，直接就反了袁家。以致苦心經營謀劃大計的袁紹，反而淪落成為了他的下屬。而後董卓為了穩固政權，甚至不惜殺了對他恩重提攜的袁瑋。
而袁紹之所以號令天下諸侯討伐董卓，說是為了社稷國家。可了解其中始末的都清楚，此舉不過只為他袁家私怨罷了。
權利旁落，家族險些不復。關鍵背反掌事者，居然還是最值得他袁家信任的府官。這口氣，別說袁紹。便換做尋常他人，試問又有誰能忍下？
無怪當年董卓掌權，袁紹敢當著群臣的面，直言拔劍怒斥。
喊出那句『汝劍利吾劍未嘗不利』的狠話之後，還能安然瀟灑離去，甚至事後還被掌權的董卓封了渤海太守。旁人不知，只道袁紹有風骨。實則家奴背反，即便強如董卓，亦面對袁紹不覺理虧。
「唉，往事如煙已矣，主公也無需太過介懷。如今天下格局群雄割據，正如主公所言，機遇不是又來了麼？」
「是，機會的確又來。只是實現我初心大夢，晚了數年。」
面對田豐勸慰，袁紹思緒回到現實。儘管心中苦悶，嘴角卻還是勾勒起一抹深邃肅穆般的淺笑。
「昔日失算，今番權謀定要詳盡。之所以與田公私會道明，就是免得日後內部再生嫌隙。田公既知我心，當竭力輔佐才是。縱使郭圖與你出身不符，亦當全力支持才是。」
「主公之意，豐已盡知。今儘管放心，只要主公心意已決，在下定效死命如是。」
「很好。」
袁紹聽了這話，心中稍顯寬慰。反觀田豐，依舊緊蹙眉頭，似乎仍舊尚有介懷與疑慮。
「今主公欲奉詔勤王，本是義舉。然而公孫瓚那邊，還需小心提防如是。莫讓他趁著主公勤王之際，反來偷襲。倘若迎了天子，我軍後方冀州亂了，實現主公心中大計亦難。」
「哼，公孫瓚？」
聞聽此言，袁紹不屑冷嗤。面對田豐滿是擔憂的眼眸，他忍不住發出輕笑。
「田公，你又錯了。如今的公孫瓚，雖然勢強。然而對於這個急功近利的小人，我卻從來都沒有把他放在眼中。你們把他當成我的宿敵和對手，實則我真正的敵人是誰，我卻比誰都更加清楚。」
話到此處，明智的袁紹眼眸微微眯起。
他深邃的模樣，儘管聲音不大。然而語氣的冰冷，卻令田豐有些不寒而慄。
「吾未來宿敵，不過有二。既非在河北，亦不在淮泗。反而是在兗豫，以及那新定的徐州。」
面對袁紹的提點，即便睿智猶如田豐，一時間也有些反應不及。
反觀袁紹，將手中的棋子落下，緩緩起身。肅穆的眼眸，不覺朝著昏暗的天穹深邃望去。
「群雄割據的時代還要持續下去，然而隨著天子的到來，局面卻是註定要徹底改變了。縱使我袁家聲威再盛，以目前的情勢而言，終究還是無法代替天子成為萬民之主啊。」
「所以說，主公這邊的意思。是未來誰掌握了天子，就是群雄割據嶄新時代的主宰？」
「呵呵……」
對此，袁紹淺笑。他淡然回眸，看向田豐。儘管沒說什麼，然而目光中的欣賞，已經表明了他想要傳達的態度與意思。
見此，田豐緊蹙眉頭，目光透出深邃。
雖然袁紹的想法，他能明白。然而面對眼下的河北局面，還是讓他有些惆悵。
「這麼說，主公想要迎奉天子，是真的了。可如今的河北，是主公與公孫瓚雙雄並立啊。況且此前我們不是商量過的麼，群臣都認為吞併整個河北，才是我軍的當務之急啊。」
「如今的公孫瓚，今非昔比，豈是一招可破。此前郭公則前來見我，縱使背後難免有徐州那邊的牽扯。然而他的話，卻不無道理。」
「嗯……」
聞言，田豐蹙眉沉吟。
他思慮良久，還是點了點頭。的確，袁紹這邊的考慮，無疑是正確的。想要擊敗公孫瓚，的確眼下不甚容易。既然戰場僵持難破，迎奉天子便成為了勢在必行的盛舉。
此時的袁紹，和前世的境遇有所不同。
曾經的他，不是不想迎。而是界橋之戰，雙雄已分勝負。不趁勢剿滅公孫瓚反去迎奉天子，公孫瓚很可能死灰復燃。反觀今生，河北局面已經隨著麯義反投公孫瓚有了變化。
戰場膠著，如今雙雄並立，短時間內誰也吃不掉誰。既然事已至此，迎奉天子勤王，便是打破戰場僵局的最好辦法。
「我自本初，本初本初，初心為何？就是看到如今天下大亂，想要伺機崛起，締造新朝。未來之世，士族必定代替皇權。而我順應時勢，一心締造士族王朝的心思，也不是一兩天了。」
話到此處，袁紹肅穆的眼眸，再度深邃望向浩瀚的天穹。
「為了此項大計，我叔父袁瑋在日，我就有謀劃。無論是昔日的黃巾之亂，還是眼下的群雄割據，都是我袁家的精密部署。本以為實現大夢，不在話下。不想卻因我當年錯算一步，導致功虧一簣。」
說話間，袁紹微眯的眼眸越發顯得情緒異然。與此同時，令他不堪回首般的往事，亦與此時悉數湧上心頭，不覺讓他感慨萬千。
「想當年，屠夫何進被我們推舉成為大將軍。利用黃巾之亂逐漸做大的我們，本可藉助剷除那輔弼皇權的十常侍成就大功。他們殺了何進，我們則以誅殺朝臣為由殺了他們，如此結局豈不圓滿？」
「可我終究錯算了一步，便是那董仲穎……」
儘管時隔多年，袁紹如今再度提到了已故董卓的名字，依舊讓他心中怒火難平。
「他能以西涼賤籍身份，位居顯赫。如果沒有我叔父袁瑋對他的提攜，他能做到？當年我提議讓他帶兵入京，也本是想提拔他的。不想到了最後，他竟為了自己反我袁家，以致我大計落敗。」
「董仲穎啊董仲穎，你這個出身荒蠻的賤種，我袁府培養出來卻不知感恩且不識抬舉的家奴！！！」
話到此處，袁紹情難自製。不覺手指蒼天，厲聲怒斥。
錚錚之音不斷迴蕩，令田豐不覺色變。畢竟很多事情，其實他是聽說過的。遙想昔年的董卓，也不過只是袁紹叔父袁瑋司徒府中的一名身份卑微的府官而已。
若非袁家提攜，他哪裡會有做大的機會。
結果奉命帶兵入京，直接就反了袁家。以致苦心經營謀劃大計的袁紹，反而淪落成為了他的下屬。而後董卓為了穩固政權，甚至不惜殺了對他恩重提攜的袁瑋。
而袁紹之所以號令天下諸侯討伐董卓，說是為了社稷國家。可了解其中始末的都清楚，此舉不過只為他袁家私怨罷了。
權利旁落，家族險些不復。關鍵背反掌事者，居然還是最值得他袁家信任的府官。這口氣，別說袁紹。便換做尋常他人，試問又有誰能忍下？
無怪當年董卓掌權，袁紹敢當著群臣的面，直言拔劍怒斥。
喊出那句『汝劍利吾劍未嘗不利』的狠話之後，還能安然瀟灑離去，甚至事後還被掌權的董卓封了渤海太守。旁人不知，只道袁紹有風骨。實則家奴背反，即便強如董卓，亦面對袁紹不覺理虧。
「唉，往事如煙已矣，主公也無需太過介懷。如今天下格局群雄割據，正如主公所言，機遇不是又來了麼？」
「是，機會的確又來。只是實現我初心大夢，晚了數年。」
面對田豐勸慰，袁紹思緒回到現實。儘管心中苦悶，嘴角卻還是勾勒起一抹深邃肅穆般的淺笑。
「昔日失算，今番權謀定要詳盡。之所以與田公私會道明，就是免得日後內部再生嫌隙。田公既知我心，當竭力輔佐才是。縱使郭圖與你出身不符，亦當全力支持才是。」
「主公之意，豐已盡知。今儘管放心，只要主公心意已決，在下定效死命如是。」
「很好。」
袁紹聽了這話，心中稍顯寬慰。反觀田豐，依舊緊蹙眉頭，似乎仍舊尚有介懷與疑慮。
「今主公欲奉詔勤王，本是義舉。然而公孫瓚那邊，還需小心提防如是。莫讓他趁著主公勤王之際，反來偷襲。倘若迎了天子，我軍後方冀州亂了，實現主公心中大計亦難。」
「哼，公孫瓚？」
聞聽此言，袁紹不屑冷嗤。面對田豐滿是擔憂的眼眸，他忍不住發出輕笑。
「田公，你又錯了。如今的公孫瓚，雖然勢強。然而對於這個急功近利的小人，我卻從來都沒有把他放在眼中。你們把他當成我的宿敵和對手，實則我真正的敵人是誰，我卻比誰都更加清楚。」
話到此處，明智的袁紹眼眸微微眯起。
他深邃的模樣，儘管聲音不大。然而語氣的冰冷，卻令田豐有些不寒而慄。
「吾未來宿敵，不過有二。既非在河北，亦不在淮泗。反而是在兗豫，以及那新定的徐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