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初現真身
「說說吧，袁紹派你來見我，究竟所為何事？」
少時請上使者，公孫瓚面沉似水，也不過多廢話。
本以為袁紹此次派遣使者，多半是為休戰而來。萬不成想，使者一語驚人，直接就震驚到了公孫瓚和身邊肅穆而立的趙雲。
「我家主公，令下官多多拜上將軍。今天子蒙難，逃出關中發絞詔勤王。我家主公雖與將軍互為敵手，彼此爭雄。然英雄相惜，素有敬佩。今欲與將軍共同舉兵，迎奉天子如是。」
「與我共同出兵，迎奉天子？」
聞聽此言，公孫瓚心中盪起波瀾。然而稍加思隼，不覺疑惑蹙起眉頭。他先是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邊的趙雲，見後者並沒有表態，便再度回眸看向使者，嘴角勾勒起不屑般的淺笑。
「自古英雄相惜，固然有之。然而此番袁公用意，怕是想要藉助勤王之名賺我入瓮，進而設計擒殺我吧？」
他以言語做出試探，微眯深邃的眼眸，留意著使者表情變化。
本想伺機窺探出些許動靜，然而使者對此，卻並無太多表現。甚至面對他的質問，只是不失禮敬的拱手作揖。
「將軍有此疑惑，也屬當然。然今下官出使，只為奉命。況且袁公此前已有囑託，詢問得到將軍這邊態度就好。具體信與不信，無關重要。將軍若不舉此大義奉詔，我家主公哪怕獨去勤王，卻也無妨。」
「嗯……」
聞言，公孫瓚臉色更加陰沉。突然感覺，有種被袁紹拿捏，好像又被輕視了的感覺。他蹙眉思隼多時，嘴角再度勾勒起一抹笑容。
「如此，尊使且先回館驛歇息。待我思量，少時回復也罷。」
「謹遵將軍令。」
使者拱手，欣然退下。
望著他逐漸遠去的背影，公孫瓚微眯的眼眸冷若寒霜。直到最終看著他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中，這才又看向了趙雲。
「不知此事，子龍以為如何？」
「將軍，請恕子龍愚見。袁紹遣使而來，多為試探。當然，應該也有故意激將軍的意思。畢竟天子出逃，向各地諸侯絞詔勤王。將軍倘若去救，勢必都要經過袁紹地盤。若彼心懷異志，只恐伺機加害。」
「這的確也是我最擔心的，畢竟袁紹這混蛋不老實。類似反客為主的手段，是他慣用伎倆。若非如此，冀州何以到了他的手中。」
公孫瓚手埝須髯，蹙眉沉吟。
突然話鋒一轉，再度有些為難的看向趙雲。
「只是，彼今派遣使者，邀我赴盟。我若言辭拒絕，唯恐日後他以此又利用輿論做了文章。說我身為一方諸侯，面對天子絞詔，恕不奉命。反倒坐實了他匡君輔國的義名，與我名聲不利。」
很顯然，公孫瓚雖是武夫。然而身為一方諸侯，要說不聰明或許當然。可如果說他在政治上沒有半點眼光，也的確低看了他。
見此，趙雲蹙眉沉吟。
稍作思隼過後，立即就為公孫瓚面對的困境，想到了個近乎折中的辦法。
……
不久後，冀州鄴城，袁紹府邸。
奇花異草環抱的後花園中，可謂盡顯奢華。反觀此時的袁紹，一身風雅素衣，正與謀士田豐彼此對弈。
使者歸來，據實呈報。
「回稟主公，公孫瓚已許諾出兵。只是他說兵馬調度，尚且需要些時間，故而……」
「好了，知道了。」
不等歸來的使者把話說完，目光緊盯著面前棋盤的袁紹，便朝著他不耐煩的揮了揮手。見此，使者不敢多言。當即欠身恭敬作揖，隨後轉身退走。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田豐蹙眉，眼眸深邃。
「主公，如何這麼不耐煩，連同使者的回報都不曾聽完。」
「聽什麼完？此事結果，不過預料之中。」面對田豐的詢問，袁紹的臉色靜如止水，不見絲毫波瀾。甚至坦然落子，淺笑道：「什麼兵馬調度，尚需時日，不過藉口。真等他出兵，怕是屆時菜都涼了。」
聽到此話，田豐嘴角，亦露出淺笑。
讓他不得不承認，袁紹有時候看似憑藉家世傲慢無禮。然而除了性格偏激，有時候死要面子外，為人還是很睿智的。
就像此番遣使試探，他甚至都不用自己出謀劃策，就做了決定。
儘管話沒明說，但田豐心裡卻很清楚。袁紹看似粗疏，實則大智若愚。尤其前番逼走了麯義，貌似他對此不屑一顧。實則暗地裡，早就命人徹查起了郭圖。
「屬下不明，有些事情，明明主公心裡清楚。然而最終決議，為何仍舊還是那麼的令人捉摸不透。」
「你是說郭圖的事麼？」
面對田豐試探，袁紹甚至懶得抬頭，直接將話挑明。而後又不等田豐再說，便緊跟著話鋒跟上。
「田公啊，你我交心，我什麼話懶得瞞你。說句誅心之論，那郭公則縱使本性貪婪，然而論罪卻大不過你。」
「這……」
聞言，田豐的表情，瞬間僵住。
手中穩穩捏著的棋子，也不覺「啪」得一聲落在地上。見此，袁紹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隨後冷嗤。
「田公睿智，固然如實。然而當真以為，我袁家這豪門共主的身份，是那麼好當的麼？休說我袁本初，便是我袁家能有今日，也曾歷經數輩積澱。所依仗者是誰，豈非天下豪門竭力相助？」
話到此處，袁紹目光依舊凝視著面前的棋盤，卻突然話鋒一轉。
「然而，家大業大，顧忌就多。身為人主，相比於個人方面的文治武功，更需要的還是對於人才的駕馭與把控權衡的能力。」
「何為駕馭之道，說穿了不過平衡二字。」
「就像我麾下謀士，河北、河南哪裡人都有。縱使郭圖本性貪婪為惡，卻是河南潁川在少數代表人物之一。而我之所以器重他，非我不了解他，亦不是我老邁昏聵。實乃情勢所限，不得不為。」
「正所謂，不聾不瞎，無法當家。類似這樣的道理，只怕對於坦率直諫的田公你而言，便是說了你也未必會懂。」
今天的袁紹，好像難得好心情。以致平日喬裝昏庸的他，如今竟是當著謀士田豐的面，侃侃而談說了那麼多的真心話。反觀聽聞這些話的田豐，明顯臉色異然。
突然感覺，自己好像看不透眼前的這位主公。
即便了解袁紹明智如是，然而袁紹表現出來的真我，卻始終讓田豐有些應對不及。
「果然，能夠做到天下豪門共主位置的人，絕非泛泛之輩。」
田豐暗暗心驚，沉默多時說不出話來。
不知為何，此時的他，突然有些感到自嘲腹誹。看似自己平日裡針對袁紹的坦率直諫，說得鞭辟入裡。
實則具體如何，袁紹或許很多事情比自己看的還要透徹。
「在下愚魯，不識主公大智。今日方知，才發現對此前直言勸進主公，到底是何等愚蠢。主公胸懷坦蕩，不予我計，實臣下洪恩也。」
「罷了，往事種種已去，如今不說也罷。」
眼看田豐頓悟，袁紹這才抬起眼眸，神色肅穆的看向了他。
「今日，我一改常態，邀田公對弈訴說。以田公的明智，想必也能猜透其中的一二吧。」
「所以說，主公的意思是……」
田豐蹙起眉頭，只是稍作思隼過後，便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再看袁紹，嘴角已經勾勒起高深莫測般的笑容。
「機遇已至，天下將變。」
少時請上使者，公孫瓚面沉似水，也不過多廢話。
本以為袁紹此次派遣使者，多半是為休戰而來。萬不成想，使者一語驚人，直接就震驚到了公孫瓚和身邊肅穆而立的趙雲。
「我家主公，令下官多多拜上將軍。今天子蒙難，逃出關中發絞詔勤王。我家主公雖與將軍互為敵手，彼此爭雄。然英雄相惜，素有敬佩。今欲與將軍共同舉兵，迎奉天子如是。」
「與我共同出兵，迎奉天子？」
聞聽此言，公孫瓚心中盪起波瀾。然而稍加思隼，不覺疑惑蹙起眉頭。他先是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邊的趙雲，見後者並沒有表態，便再度回眸看向使者，嘴角勾勒起不屑般的淺笑。
「自古英雄相惜，固然有之。然而此番袁公用意，怕是想要藉助勤王之名賺我入瓮，進而設計擒殺我吧？」
他以言語做出試探，微眯深邃的眼眸，留意著使者表情變化。
本想伺機窺探出些許動靜，然而使者對此，卻並無太多表現。甚至面對他的質問，只是不失禮敬的拱手作揖。
「將軍有此疑惑，也屬當然。然今下官出使，只為奉命。況且袁公此前已有囑託，詢問得到將軍這邊態度就好。具體信與不信，無關重要。將軍若不舉此大義奉詔，我家主公哪怕獨去勤王，卻也無妨。」
「嗯……」
聞言，公孫瓚臉色更加陰沉。突然感覺，有種被袁紹拿捏，好像又被輕視了的感覺。他蹙眉思隼多時，嘴角再度勾勒起一抹笑容。
「如此，尊使且先回館驛歇息。待我思量，少時回復也罷。」
「謹遵將軍令。」
使者拱手，欣然退下。
望著他逐漸遠去的背影，公孫瓚微眯的眼眸冷若寒霜。直到最終看著他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中，這才又看向了趙雲。
「不知此事，子龍以為如何？」
「將軍，請恕子龍愚見。袁紹遣使而來，多為試探。當然，應該也有故意激將軍的意思。畢竟天子出逃，向各地諸侯絞詔勤王。將軍倘若去救，勢必都要經過袁紹地盤。若彼心懷異志，只恐伺機加害。」
「這的確也是我最擔心的，畢竟袁紹這混蛋不老實。類似反客為主的手段，是他慣用伎倆。若非如此，冀州何以到了他的手中。」
公孫瓚手埝須髯，蹙眉沉吟。
突然話鋒一轉，再度有些為難的看向趙雲。
「只是，彼今派遣使者，邀我赴盟。我若言辭拒絕，唯恐日後他以此又利用輿論做了文章。說我身為一方諸侯，面對天子絞詔，恕不奉命。反倒坐實了他匡君輔國的義名，與我名聲不利。」
很顯然，公孫瓚雖是武夫。然而身為一方諸侯，要說不聰明或許當然。可如果說他在政治上沒有半點眼光，也的確低看了他。
見此，趙雲蹙眉沉吟。
稍作思隼過後，立即就為公孫瓚面對的困境，想到了個近乎折中的辦法。
……
不久後，冀州鄴城，袁紹府邸。
奇花異草環抱的後花園中，可謂盡顯奢華。反觀此時的袁紹，一身風雅素衣，正與謀士田豐彼此對弈。
使者歸來，據實呈報。
「回稟主公，公孫瓚已許諾出兵。只是他說兵馬調度，尚且需要些時間，故而……」
「好了，知道了。」
不等歸來的使者把話說完，目光緊盯著面前棋盤的袁紹，便朝著他不耐煩的揮了揮手。見此，使者不敢多言。當即欠身恭敬作揖，隨後轉身退走。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田豐蹙眉，眼眸深邃。
「主公，如何這麼不耐煩，連同使者的回報都不曾聽完。」
「聽什麼完？此事結果，不過預料之中。」面對田豐的詢問，袁紹的臉色靜如止水，不見絲毫波瀾。甚至坦然落子，淺笑道：「什麼兵馬調度，尚需時日，不過藉口。真等他出兵，怕是屆時菜都涼了。」
聽到此話，田豐嘴角，亦露出淺笑。
讓他不得不承認，袁紹有時候看似憑藉家世傲慢無禮。然而除了性格偏激，有時候死要面子外，為人還是很睿智的。
就像此番遣使試探，他甚至都不用自己出謀劃策，就做了決定。
儘管話沒明說，但田豐心裡卻很清楚。袁紹看似粗疏，實則大智若愚。尤其前番逼走了麯義，貌似他對此不屑一顧。實則暗地裡，早就命人徹查起了郭圖。
「屬下不明，有些事情，明明主公心裡清楚。然而最終決議，為何仍舊還是那麼的令人捉摸不透。」
「你是說郭圖的事麼？」
面對田豐試探，袁紹甚至懶得抬頭，直接將話挑明。而後又不等田豐再說，便緊跟著話鋒跟上。
「田公啊，你我交心，我什麼話懶得瞞你。說句誅心之論，那郭公則縱使本性貪婪，然而論罪卻大不過你。」
「這……」
聞言，田豐的表情，瞬間僵住。
手中穩穩捏著的棋子，也不覺「啪」得一聲落在地上。見此，袁紹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隨後冷嗤。
「田公睿智，固然如實。然而當真以為，我袁家這豪門共主的身份，是那麼好當的麼？休說我袁本初，便是我袁家能有今日，也曾歷經數輩積澱。所依仗者是誰，豈非天下豪門竭力相助？」
話到此處，袁紹目光依舊凝視著面前的棋盤，卻突然話鋒一轉。
「然而，家大業大，顧忌就多。身為人主，相比於個人方面的文治武功，更需要的還是對於人才的駕馭與把控權衡的能力。」
「何為駕馭之道，說穿了不過平衡二字。」
「就像我麾下謀士，河北、河南哪裡人都有。縱使郭圖本性貪婪為惡，卻是河南潁川在少數代表人物之一。而我之所以器重他，非我不了解他，亦不是我老邁昏聵。實乃情勢所限，不得不為。」
「正所謂，不聾不瞎，無法當家。類似這樣的道理，只怕對於坦率直諫的田公你而言，便是說了你也未必會懂。」
今天的袁紹，好像難得好心情。以致平日喬裝昏庸的他，如今竟是當著謀士田豐的面，侃侃而談說了那麼多的真心話。反觀聽聞這些話的田豐，明顯臉色異然。
突然感覺，自己好像看不透眼前的這位主公。
即便了解袁紹明智如是，然而袁紹表現出來的真我，卻始終讓田豐有些應對不及。
「果然，能夠做到天下豪門共主位置的人，絕非泛泛之輩。」
田豐暗暗心驚，沉默多時說不出話來。
不知為何，此時的他，突然有些感到自嘲腹誹。看似自己平日裡針對袁紹的坦率直諫，說得鞭辟入裡。
實則具體如何，袁紹或許很多事情比自己看的還要透徹。
「在下愚魯，不識主公大智。今日方知，才發現對此前直言勸進主公，到底是何等愚蠢。主公胸懷坦蕩，不予我計，實臣下洪恩也。」
「罷了，往事種種已去，如今不說也罷。」
眼看田豐頓悟，袁紹這才抬起眼眸，神色肅穆的看向了他。
「今日，我一改常態，邀田公對弈訴說。以田公的明智，想必也能猜透其中的一二吧。」
「所以說，主公的意思是……」
田豐蹙起眉頭，只是稍作思隼過後，便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再看袁紹，嘴角已經勾勒起高深莫測般的笑容。
「機遇已至，天下將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