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拜 客
兗州濮陽，程昱府邸。
忙完了一天的公務，程昱本想歇息。不想侍者突然來報，說司馬懿竟來造訪。
「司馬懿？河內司馬家的二公子？」
「是的，大人。」侍者拱手，恭敬坦然應道：「回稟大人，他說有重要的事情，此次要與您單獨商議。」
「重要的事，而且還要與我單獨商議？」
聽了這話，程昱不覺疑惑蹙起眉頭。
細想想，自己和司馬家彼此八竿子打不著不說，好像也沒有過什麼交集。就算他有要事，也應該去找曹操。哪怕曹操不方便，去尋找郭嘉或者荀家叔侄也就是了，怎麼卻來找自己。
這話光是聽，程昱都覺得有些蹊蹺。
然而他思慮多時，考慮到司馬家在河內郡的地位，終究還是選擇了答應。
少頃，二人與府中廳堂見面。
簡單客套，程昱索性也不廢話，直接面對司馬懿開門見山。
「聞聽適才府中侍者呈報，言二公子尋我是有要事。卻不知，具體是何等事。可惜老朽官職低微，不過好在主公面前還說得上些許話來。若仲達公子不便，老朽代為引薦主公也不妨事。」
「不必。」
面對程昱表現出的殷勤，司馬懿淡然擺手，突然話鋒一轉。
「我此來，叨擾了仲德公。只是無需閣下引薦，畢竟此番所為的要事，並非要見曹公。實為仲德公日後前程，與他人無關。」
「我的前程？哈哈。」
聽到這話，程昱不覺冷嗤。
想自己如今，年紀已經五十多歲。就算家道比不上司馬家在河內的影響，可好歹也得到了曹操那邊的徵辟，目前在他駕前為官。反觀此時的司馬懿，不過十七八歲，尚未真正如實。
自己這邊的前程，如何還需他區區一介豎子，來為自己謀算。類似這樣的話，老邁的程昱光是聽，都覺得有些荒誕可笑。
「司馬二公子，莫非近來閒居，特來玩笑老夫？」
一語詢問，程昱的臉色，明顯沉了下去。他眼眸微眯，儘管儘可能保持著文人該有的風雅與平靜的泰然。然而還是有些許的怒氣，不覺表現在了臉上。
見此，司馬懿淺笑。只是看似雲淡風輕的眼眸，面對程昱浮現出一抹威壓般的深邃。
「我雖閒居不假，然而河內距離濮陽，也有些路途。既然遠道而來，又何言說是敢玩笑大人呢。不過大人心思，仲達能夠理解。畢竟年長我許多，如今突然被我一個豎子說教，難免心生不悅。」
「二公子知道便好。」
眼看司馬懿話說得明白，程昱索性也不裝了。
他面沉似水，甚至眸子帶著輕佻，百無聊賴擺弄著衣衫。縱然嘴上沒有明說，然而動作卻透出了對於司馬懿接下來說話的不耐煩。
「老夫近日，公事卻是繁忙。公子見教，還請簡短些。」
「也罷。」
聽了這話，司馬懿並沒有生氣。反而點了點頭，面對程昱表現出來的不屑，突然話鋒一轉。
「大人自歸曹公，便為股肱謀士。然而具體何用，不過制衡潁川派系而已。曹公用心如此，仲德公貌似不爭，實不過等待時機。今天子自關中逃到中原，時機已至。仲德公尚不動手，敢問更待何時？」
「嗯？」
此言一出，程昱原本不屑撥弄袖擺的手，陡然停滯。他原本垂低的目光，此時突然朝著不遠處的司馬懿再度望了過來。與此同時，老邁的眸子也浮現出一抹匪夷般的驚詫。
反觀司馬懿，對此雲淡風輕。甚至面對程昱的凝視，他竟下意識閃開目光，提杯喝茶。
沉默良久，程昱仿佛突然察覺到了什麼，深邃的眼眸寒芒划過。
「天子困於關中，已有數年。今突然無故從關中逃出，莫非暗中是你司馬家的籌謀與手段？」
「程大人，過譽了。」
聞言，司馬懿緩緩放下手中茶杯。
面對程昱的質問，只是如此簡單做出回應。隨後他的臉上，便再度露出一抹深沉異然般的笑容。
「天子是塊招牌，具體何用，曹公與程大人心中自明。之所以情勢如此緊急，直到現在未動。不過是此前兩次戰場的重大失利，導致府庫錢糧不足而已。」
「此為軍政機要大事，該有主公決斷，輪不到我們私下商談。」
程昱表情肅穆，大義凜然。眼看司馬懿笑而不言，最終他還是有些掛不住了。
「那照二公子的意思，如今困頓我兗州的後勤補給問題，你倒是有辦法能夠解決了？若真如此，這麼大的功勞，當去見曹公才是。哪怕曹公見客不便，去找荀家叔侄也罷，何苦卻來見我？」
「因為我和程大人想法一致，都想擊潰以荀家叔侄為首的潁川士家。同時也不希望這個派系，在日後曹公麾下做大做強。」
「這樣啊……」
程昱蹙眉，不斷用手捋著須髯。突然感覺，這個年少的司馬家二公子，好像很有野心。
畢竟他還沒入仕呢，結果竟未雨綢繆般為日後開始了鋪路。
不過這也難怪，潁川派系，確實挺不好對付。除了家大業大，最關鍵的是，這支派系真正效忠的人是四世三公的袁家。
別看袁紹現在人在河北，看似與身在河南的潁川八竿子打不著。
然而潁川以荀鍾陳韓四大家為首的豪門，卻是從袁紹的叔父袁瑋還在朝中任司徒的時候，就是他們培養的主要勢力。隨著袁紹事後接班，成為天下豪門士家的共主，潁川派系自然跟著歸了袁紹。
他們投資曹操不假，然而更多，豈非還是看著袁紹那邊的面子。
這一點，程昱心裡清楚。如若不然，曹操為何暗中扶植以自己為首的兗州派系。除了身為人主的制衡之術外，說是暗中打壓或者削弱潁川派或許也絕不為過。
反觀自己，當然也想崛起。然而曹操把自己當刀來用，程昱自然也很清楚。很多事他不會過多考慮，自己不能不慮。
相比於潁川派，兗州士家力量薄弱。
就算想要藉助曹操伺機崛起，也斷然不能輕舉妄動。一旦貿然選擇動手，令潁川察覺到了自己這邊的野心，只怕後果不堪設想。不出事，什麼都好說。一旦出了事，曹操為了大局考慮，自己就是炮灰。
不得不說，很多事看透不說透。利弊得失，老謀深算的程昱，及看得明白，更掂量得輕。
「所以說，二公子此番來見老夫，是想來聯手的麼？」
「聯手？哈哈！」
聞言，司馬懿笑了。
儘管聲音不大，卻在空蕩蕩的大堂迴響，透著難以言喻般的傲慢與輕狂。
對此，程昱不覺苦笑，一時倒有些不知作何感想。
不過，他剛剛對於司馬懿眸子裡透出的輕蔑，此刻卻已遁去。甚至突然覺得，眼前不過及冠的黃口豎子，倒是很有意思。
「很多事情看得明白，小小年紀不易，也的確是個聰明人了。既然是要聯盟，那就請二公子開張不公說說也吧。老夫倒想聽聽，今面對我兗州這邊的困局，你到底打算怎麼解決？」
「哼！」
司馬懿冷嗤，也不答話。
眼看不遠處的桌案上有筆墨，便是當即提筆，如走游龍。隨著筆墨放下，四個大字亦不覺映入程昱的眼帘。
尋龍……分金！！！
忙完了一天的公務，程昱本想歇息。不想侍者突然來報，說司馬懿竟來造訪。
「司馬懿？河內司馬家的二公子？」
「是的，大人。」侍者拱手，恭敬坦然應道：「回稟大人，他說有重要的事情，此次要與您單獨商議。」
「重要的事，而且還要與我單獨商議？」
聽了這話，程昱不覺疑惑蹙起眉頭。
細想想，自己和司馬家彼此八竿子打不著不說，好像也沒有過什麼交集。就算他有要事，也應該去找曹操。哪怕曹操不方便，去尋找郭嘉或者荀家叔侄也就是了，怎麼卻來找自己。
這話光是聽，程昱都覺得有些蹊蹺。
然而他思慮多時，考慮到司馬家在河內郡的地位，終究還是選擇了答應。
少頃，二人與府中廳堂見面。
簡單客套，程昱索性也不廢話，直接面對司馬懿開門見山。
「聞聽適才府中侍者呈報，言二公子尋我是有要事。卻不知，具體是何等事。可惜老朽官職低微，不過好在主公面前還說得上些許話來。若仲達公子不便，老朽代為引薦主公也不妨事。」
「不必。」
面對程昱表現出的殷勤，司馬懿淡然擺手，突然話鋒一轉。
「我此來，叨擾了仲德公。只是無需閣下引薦，畢竟此番所為的要事，並非要見曹公。實為仲德公日後前程，與他人無關。」
「我的前程？哈哈。」
聽到這話，程昱不覺冷嗤。
想自己如今，年紀已經五十多歲。就算家道比不上司馬家在河內的影響，可好歹也得到了曹操那邊的徵辟，目前在他駕前為官。反觀此時的司馬懿，不過十七八歲，尚未真正如實。
自己這邊的前程，如何還需他區區一介豎子，來為自己謀算。類似這樣的話，老邁的程昱光是聽，都覺得有些荒誕可笑。
「司馬二公子，莫非近來閒居，特來玩笑老夫？」
一語詢問，程昱的臉色，明顯沉了下去。他眼眸微眯，儘管儘可能保持著文人該有的風雅與平靜的泰然。然而還是有些許的怒氣，不覺表現在了臉上。
見此，司馬懿淺笑。只是看似雲淡風輕的眼眸，面對程昱浮現出一抹威壓般的深邃。
「我雖閒居不假，然而河內距離濮陽，也有些路途。既然遠道而來，又何言說是敢玩笑大人呢。不過大人心思，仲達能夠理解。畢竟年長我許多，如今突然被我一個豎子說教，難免心生不悅。」
「二公子知道便好。」
眼看司馬懿話說得明白，程昱索性也不裝了。
他面沉似水，甚至眸子帶著輕佻，百無聊賴擺弄著衣衫。縱然嘴上沒有明說，然而動作卻透出了對於司馬懿接下來說話的不耐煩。
「老夫近日，公事卻是繁忙。公子見教，還請簡短些。」
「也罷。」
聽了這話，司馬懿並沒有生氣。反而點了點頭，面對程昱表現出來的不屑，突然話鋒一轉。
「大人自歸曹公，便為股肱謀士。然而具體何用，不過制衡潁川派系而已。曹公用心如此，仲德公貌似不爭，實不過等待時機。今天子自關中逃到中原，時機已至。仲德公尚不動手，敢問更待何時？」
「嗯？」
此言一出，程昱原本不屑撥弄袖擺的手，陡然停滯。他原本垂低的目光，此時突然朝著不遠處的司馬懿再度望了過來。與此同時，老邁的眸子也浮現出一抹匪夷般的驚詫。
反觀司馬懿，對此雲淡風輕。甚至面對程昱的凝視，他竟下意識閃開目光，提杯喝茶。
沉默良久，程昱仿佛突然察覺到了什麼，深邃的眼眸寒芒划過。
「天子困於關中，已有數年。今突然無故從關中逃出，莫非暗中是你司馬家的籌謀與手段？」
「程大人，過譽了。」
聞言，司馬懿緩緩放下手中茶杯。
面對程昱的質問，只是如此簡單做出回應。隨後他的臉上，便再度露出一抹深沉異然般的笑容。
「天子是塊招牌，具體何用，曹公與程大人心中自明。之所以情勢如此緊急，直到現在未動。不過是此前兩次戰場的重大失利，導致府庫錢糧不足而已。」
「此為軍政機要大事，該有主公決斷，輪不到我們私下商談。」
程昱表情肅穆，大義凜然。眼看司馬懿笑而不言，最終他還是有些掛不住了。
「那照二公子的意思，如今困頓我兗州的後勤補給問題，你倒是有辦法能夠解決了？若真如此，這麼大的功勞，當去見曹公才是。哪怕曹公見客不便，去找荀家叔侄也罷，何苦卻來見我？」
「因為我和程大人想法一致，都想擊潰以荀家叔侄為首的潁川士家。同時也不希望這個派系，在日後曹公麾下做大做強。」
「這樣啊……」
程昱蹙眉，不斷用手捋著須髯。突然感覺，這個年少的司馬家二公子，好像很有野心。
畢竟他還沒入仕呢，結果竟未雨綢繆般為日後開始了鋪路。
不過這也難怪，潁川派系，確實挺不好對付。除了家大業大，最關鍵的是，這支派系真正效忠的人是四世三公的袁家。
別看袁紹現在人在河北，看似與身在河南的潁川八竿子打不著。
然而潁川以荀鍾陳韓四大家為首的豪門，卻是從袁紹的叔父袁瑋還在朝中任司徒的時候，就是他們培養的主要勢力。隨著袁紹事後接班，成為天下豪門士家的共主，潁川派系自然跟著歸了袁紹。
他們投資曹操不假，然而更多，豈非還是看著袁紹那邊的面子。
這一點，程昱心裡清楚。如若不然，曹操為何暗中扶植以自己為首的兗州派系。除了身為人主的制衡之術外，說是暗中打壓或者削弱潁川派或許也絕不為過。
反觀自己，當然也想崛起。然而曹操把自己當刀來用，程昱自然也很清楚。很多事他不會過多考慮，自己不能不慮。
相比於潁川派，兗州士家力量薄弱。
就算想要藉助曹操伺機崛起，也斷然不能輕舉妄動。一旦貿然選擇動手，令潁川察覺到了自己這邊的野心，只怕後果不堪設想。不出事，什麼都好說。一旦出了事，曹操為了大局考慮，自己就是炮灰。
不得不說，很多事看透不說透。利弊得失，老謀深算的程昱，及看得明白，更掂量得輕。
「所以說，二公子此番來見老夫，是想來聯手的麼？」
「聯手？哈哈！」
聞言，司馬懿笑了。
儘管聲音不大，卻在空蕩蕩的大堂迴響，透著難以言喻般的傲慢與輕狂。
對此，程昱不覺苦笑，一時倒有些不知作何感想。
不過，他剛剛對於司馬懿眸子裡透出的輕蔑，此刻卻已遁去。甚至突然覺得，眼前不過及冠的黃口豎子，倒是很有意思。
「很多事情看得明白，小小年紀不易，也的確是個聰明人了。既然是要聯盟，那就請二公子開張不公說說也吧。老夫倒想聽聽，今面對我兗州這邊的困局，你到底打算怎麼解決？」
「哼！」
司馬懿冷嗤，也不答話。
眼看不遠處的桌案上有筆墨，便是當即提筆，如走游龍。隨著筆墨放下，四個大字亦不覺映入程昱的眼帘。
尋龍……分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