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冢虎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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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馬懿?」

  聞言,諸葛亮的臉色,瞬間一凝。他蹙眉思隼良久,這才再度目光陰沉看向陳群。

  「兄長若不說,近日徐州忙得不可開交,弟都險些將他忘了。記得前番弟便差遣兄去過河內,聞聽司馬懿遊獵遭劫,現在差不多也已過去數月。難道,他直到現在才醒麼?」

  「誰說不是呢,此前仲達從馬上跌下,摔斷了腿。頭好像還遭到了重創,竟是將養這麼久,目前才甦醒了過來。」

  「居然有這樣的事?」

  諸葛亮蹙眉,不覺有些驚訝。

  此前,他從來沒想過司馬懿不過從馬上跌下來,居然會跌得那麼重。怪不得陳群近日幫自己拉攏各方投資,都沒有他的消息。原來這段時間,他一直都處於昏迷狀態。

  也怪自己,推行新政,忙碌的事情又實在太多。重活一世這麼重要的人,自己竟是差點就把他忘了。

  「幸得兄長記掛著弟,沒有忘卻囑託。」

  「賢弟哪裡的話,曾經囑託,愚兄因猶在耳。今仲達既然已經甦醒過來,差人送來消息之餘,也給賢弟帶來了回信。」

  「哦?還有回信麼?」

  聽到這話,諸葛亮黯然的眸子,亮起光芒。

  然而當陳群真的將司馬懿給自己的回信遞出來,自己簡單展開看過以後。原本眸子裡亮起的光芒,竟是再度變得黯然了下去。

  司馬懿的書信,寫得內容比較簡單。除了對諸葛亮這段時間對他的關切問候表示由衷感激以外,另外一重目的,就是自己年少。就目前的情勢看,倒是沒有想要入仕的打算。

  這樣的決議,雖然讓諸葛亮有些心灰意冷。不過結合上一世司馬懿的出世,諸葛亮對此倒是也並不感到絲毫的奇怪。

  畢竟劉備目前雖在徐州圖強,然而天下諸侯混戰格局未定。

  遙想上一世,司馬懿是在什麼時候入仕輔佐的曹操。很顯然,還是在曹操擊敗了強大的袁紹,徹底坐定了北國之後。說是迫於無奈選擇的出山,實則就是想要坐享其成的打算罷了。

  「也罷,他不出山就不出山吧。至少以他現在的情況,應該是想再觀望觀望才是。不過,我對他的徵辟不會放棄。」

  言畢,諸葛亮又提筆寫了一封書信,交到了陳群的手中。

  「我對他以誠,相信早晚能夠說動了他。煩勞兄長此番遠走關中那邊,順便再去一趟河內。務必將此次弟的手書,轉交仲達手中,屬實拜託了。」

  「賢弟這話,屬實外道。此事無需賢弟過多擔憂,愚兄自去見仲達便了。若能勸得其歸,也算嘗了心愿。」

  言畢,陳群拱手向諸葛亮告辭。

  ……

  時值此時的兗州,陳宮已經被曹操說降。為了降服他,曹操可是費了不少力氣。

  沒辦法,兗州陳家,實在影響太大。

  不得到張邈和陳宮的輔助,尤其在戰場吃了敗仗的自己,只怕當真坐不穩兗州。

  「吾昔日狂言,實屬迫於情勢,也是無奈之舉。公台本為高義之士,不齒與我為伍亦屬當然。然而身處亂世,誰沒無奈。縱使錯殺一家如此,倘留呂伯奢一人在世。若他告官,你我性命何以保全?」

  「……」

  當著陳宮的面,曹操哭得聲淚俱下。

  昔日惡人,由他做了。反倒自己坐正仁者,撿了便宜。縱然痛心疾首,悔之晚矣。然而陳宮此時細想,哪怕曹操當時的話雖然說得過分了些,但又何嘗不是迫於情勢所逼的結果。

  倘若錯殺一家,真放呂伯奢回去。待到家中眼看族中老幼無不慘死現狀,試問屆時老邁的呂伯奢縱然如何仁義,又如何卻肯干休?

  「唉,罷了。往事如煙,皆隨風去。功過得失,且由後人具體評說去吧。今主公饒我不殺,也算寬仁厚誼。我陳公台雖然腐儒,卻也並非不通道理的人。日後定當竭盡所能,相助主公如是。」

  在曹操的勸說之下,陳宮算是徹底放下了。

  不想就在此時,關中天子流亡逃出李郭二人掌控的消息,同樣也傳達了兗州境內。天子下詔,邀請各路諸侯予以勤王。得知此消息的曹操,如何不知道這是自己翻身的大好機會。

  一旦掌握了天子,自己便能攜天子以令不臣,獲得超越諸侯之上的有利政治地位。

  屆時莫說徐州的劉備與諸葛亮,便是在北國越發做大的袁紹,自己亦能從此擺脫他對於自己的束縛與掌控。對於曹操而言,這簡直就是天賜良機。


  然而縱使良機如此,曹操心中,卻依舊不覺惆悵。

  「天子詔命,吾欲從之。奈何兗州初定,我軍此前歷經兩次戰場慘敗,今已無暇及外。所欠豪門帳目,亦需來年秋收歸還。今又有何等餘力,能去救援流亡天子,奉詔勤王啊。」

  曹操滿臉苦悶,不斷搖頭嘆息。兵源抽調,還是其次的。關鍵是此時的自己,是真的沒錢了。

  兩次大戰耗損,兗州府庫已是空虛。別說再度募兵費用不足,便是節餘糧草用於目前開銷,哪怕來年秋收前不再對外用兵,想要支撐過去都顯困難。

  困難窘境如此,自保尚且不及,如何還能奉詔前去勤王。

  「天命,這或許就是天命吧……」

  曹操扼腕苦嘆,深邃的眼眸複雜般朝著窗外已經逐漸步入黃昏的夜幕望去,眼神亦不覺透出些許凝重般的迷離。

  黑夜已至,同樣籠罩了河內。

  陳群到訪司馬家,卻被府中侍者以司馬懿病體尚未康健、還需休養為名,就此拒之於門外。然而諸葛亮托他送來的書信,還是被侍者代為了轉交。

  天陰沉沉的,凝結的空氣壓抑得讓人有些喘不過氣。

  獨處在自己的房間中,藉助昏暗的燭火,轉醒後的司馬懿看著諸葛亮再度送來的書信。僅僅只是大致瞥了一眼,便將措辭摯誠的書甩在了一邊。

  他眼眸深邃的看向身邊的銅鏡,但見鏡子中映襯出自己年輕稚嫩的臉龐。

  見此,司馬懿眼眸微微眯起。

  他不斷用手摩擦著下巴,少時嘴角勾勒起一抹神色複雜般的陰陰冷笑。再度轉頭,瞥向諸葛亮寫給自己的書信。眸子中的狠厲,已如出鞘般的刀鋒透著森森寒芒。

  「諸葛亮,你仗打得不錯,此番手段也堪比絕妙。原本歷史既定走向,竟被你一手逆轉。不愧是我司馬仲達,前世引以為傲的對手。」

  「只是可惜了,如今重生者並非獨你一人爾。」

  「若非我司馬仲達遭遇劫難,只怕當真頂不住你的徵辟誘惑,屬實也要與你效力於劉備帳下。然而如今,情勢已有不同。前世你不幸早亡,我與你未在戰場分出勝負,乃平生憾事。」

  「今重獲新生,定與你在未來的戰場,再決勝敗。至於這未來的天下,亦當歸於我司馬家之手矣。」

  「哈哈哈哈哈哈!!!」

  思緒至此,司馬懿不覺仰天大笑。他深邃如淵般的眼眸,亦如前世重獲新生的冢虎,露出了那足以撕裂亂世橫亘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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