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鷹視狼顧
「尋龍分金？這話什麼意思？」
眼看程昱蹙眉不明，司馬懿回眸淺笑，話鋒一轉。
「生逢亂世，盜匪猖獗。我司馬家所在河內郡，近些時日也不太平。懿雖為府門次子，此前也帶家奴平了小股的當地匪患，竟是捉了一干盜墓強賊。今番正值曹公缺錢，料想這幫人倒可用。」
「你的意思是……」
聞言，程昱眸子一亮。然而很快，就又面露驚詫。嘴角肌肉，都開始止不住瑟瑟發抖。
「掘人墳墓，盜取陪葬，這可是有喪陰德的重罪。如今你小小年紀，怎麼能想出這樣的辦法來的？這麼多年讀得聖賢書，莫非都到了狗肚子裡了？」
程昱不覺斥責，然而面對他的慷慨陳詞，司馬懿不屑冷嗤。看他樣子，非但不為所動，反而看著程昱的目光多了幾分戲謔。
「說到做人，程大人只怕還沒資格教訓我。如今是怎樣，想學那陳宮道貌岸然不成？若我估量沒錯，縱使攫取錢財的法門，程大人還沒有想到。然而養兵軍糧所欠的匱缺，大人心中只怕早有定數了吧。」
「你這話什麼意思？」
程昱臉色僵住，不覺瞪大了眼睛布滿驚恐的看向司馬懿。反觀司馬懿，巋然間故作冷笑。
「怎麼，大人覺得我說的不對？那我倒是敢問仲德公，此前私下向曹公提出諫言。利用災民和戰死士兵的死人肉晾曬成為肉乾，混到軍糧里，這辦法究竟又是出自何人之謀？」
「你、你如何得知？！？」
聽了這話，程昱滿臉驚駭，不覺大驚失色。他怎麼也想不到，明明類似這樣缺德的計謀，自己才在不久前向曹操提出。甚至曹操聽了都覺作嘔，直到現在都沒下定決心，怎麼司馬懿就知道了的。
「這司馬家的豎子，莫非早將他們的眼線，都安插到了主公那邊去了麼？」
程昱心中狐疑，凝視著司馬懿的目光細思極恐。
反觀司馬懿，依舊氣定神閒。甚至面對程昱的質問，嘴角始終勾勒著那一抹初見時的笑容，如今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當下困局，想要得到解決，需要的可不是秉承仁義與道德。仲德公的想法，仲達認同。若非如此，也不會放著別人不找，此番偏偏尋找你來做商議了。只是若與我談論道德，仲德公怕是淺薄了。」
「你……」
一句話，程昱被司馬懿懟得啞口無言。
他猙獰的目光，略顯複雜。甚至突然覺得，眼前這個剛剛及冠的豎子，比自己都要可怕。
「所以，你此番前來找我商議，目的到底是什麼？我看，你八成不是來找我程家尋求聯盟的。借我之口，向主公傳達你的意思。然而功勞歸於我程家背後，你司馬家又能得到什麼？」
「很簡單，隱藏自我。除此之外，就是幫你未來程家，徹底取代潁川荀鍾陳韓四大豪門在曹操陣營的地位。」
「哼，一句話，說來倒是容易。」
程昱蹙眉，臉色凝重。他眼眸微微眯起，甚至看向司馬懿的目光里，已經多出了幾分畏懼與審視。
「還是那句話，老夫不相信你這忙，是白幫的。你河內司馬家到底想要得到什麼，我看咱們既然都是聰明人，索性你也順勢攤牌明說了吧。同為士家子弟，沒有好處的買賣，沒人回去做的。」
「程大人此言不虛，仲達此來，的確另有所圖。正如大人適才所說，的確不是來和你聯盟的。而是要你程家，從此歸順與我。」
「什麼？！？」
聞言，程昱臉色驟變，不覺看著司馬懿倒吸一口冷氣。
眼看他緊攥雙拳，正要發怒。不想司馬懿僅僅只是一個犀利的眼神回眸，便令程昱到了嘴邊的虎狼之詞，頃刻如鯁在喉。神色為之一凝間，竟是整個人都呆立在了原地，
再看司馬懿，如同鷹隼般的注視，不怒中透著恐怖的威懾。
尤其嘴角勾勒起的陰陰一笑，使目睹的程昱剎那不自覺的瑟瑟發抖。仿佛自己置身其中，如今已是獵物。尤其司馬懿的這一回眸，看似身子根本沒動，然而脖子和頭卻幾乎扭轉了半圈。
「這小子，難不成是浪托生的不成麼？」
心中思緒至此，程昱畏懼。反觀司馬懿，陰陰冷笑。凝視程昱的同時，森森目光令人發寒。
「我知仲德公已拜入曹操門下，懿今無意與他爭搶。」
「自歸我之日起，名義依舊為曹公麾下，只暗中聽我號令。我自有計，令你兗州士家凌駕潁川之上。」
「番瓜我河內司馬家，日後若有沖天之日，仲德公可為元勛。」
「反觀歸於曹操，命運如何？說穿了，不過曹公制衡潁川之工具爾。無論日後到底做大，皆無變數可言。何去何從，公自思之。」
說完這話，司馬懿大笑，隨即轉身就走。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程昱整個人都不覺癱坐在了椅子上。回想剛剛的一幕，老邁的他細思極恐，不斷喘著粗氣。
稍作淡定，他微眯的眼眸透出別樣般的肅穆。
轉頭深邃般的望向窗外，此時寂夜蒼穹凝結的空氣，仿佛都是那麼的使人透不過氣來。
「司馬仲達，此人果然非比尋常。不過就他適才所言，好像也非並無道理。我兗州程家，若繼續跟隨曹操，不過只是用於制衡潁川士家的一把刀而已。唯獨跟隨了他，或許才是未來前程之所在啊。」
心中方自由此決議，廳堂外已經再度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聽到聲音的程昱，目光迴轉之餘，卻見兒子程武已經急匆匆的跑了進來。
「回稟父親，司馬懿離去，卻留下了一眾賊寇。孩兒不解，對他詢問，他卻說這些人的用途，已經和父親悉數說了清楚。具體該怎麼做，父親心中已有明了。孩兒故而來問，那些人作何論處？」
「這個嘛……」
聞言，老邁的程昱蹙眉思隼。
良久過後，終究還是如些重負般嘆了口氣。再度抬起眼眸，肅穆看向兒子的時候，仿佛也下定了某種決心。
「將這些人暫且安頓府中，明日我自親去見主公，道明其詳。至於其他的，你先不要詢問。待等我明日見過主公，從他那邊回來以後再做定奪也罷。」
「這個……諾。」
聞聽此言，程武也不好多說什麼。
望著兒子悻悻而去的背影，程昱心中五味雜陳。儘管如今的他還沒有去見曹操稟明，然而直覺卻已經清楚地告訴了他。具體結果會是怎樣，無疑是沒有懸念的。
「掌握天子，可是張改變命運的重牌。除非主公不明，否則他也只能迫於情勢選擇低頭。」
思緒至此，程昱再度搖頭苦笑。
讓他不得不選擇承認，司馬懿雖然年少，卻有大才。如今一番詳細謀算，可謂算計到了人心。正如曹操，自己或許同樣沒有選擇。
「也罷，老夫權且屈服於你。且看日後，你尚有何等深謀。」
眼看程昱蹙眉不明，司馬懿回眸淺笑，話鋒一轉。
「生逢亂世，盜匪猖獗。我司馬家所在河內郡，近些時日也不太平。懿雖為府門次子，此前也帶家奴平了小股的當地匪患，竟是捉了一干盜墓強賊。今番正值曹公缺錢，料想這幫人倒可用。」
「你的意思是……」
聞言，程昱眸子一亮。然而很快，就又面露驚詫。嘴角肌肉，都開始止不住瑟瑟發抖。
「掘人墳墓，盜取陪葬，這可是有喪陰德的重罪。如今你小小年紀，怎麼能想出這樣的辦法來的？這麼多年讀得聖賢書，莫非都到了狗肚子裡了？」
程昱不覺斥責，然而面對他的慷慨陳詞，司馬懿不屑冷嗤。看他樣子，非但不為所動，反而看著程昱的目光多了幾分戲謔。
「說到做人，程大人只怕還沒資格教訓我。如今是怎樣，想學那陳宮道貌岸然不成？若我估量沒錯，縱使攫取錢財的法門，程大人還沒有想到。然而養兵軍糧所欠的匱缺，大人心中只怕早有定數了吧。」
「你這話什麼意思？」
程昱臉色僵住，不覺瞪大了眼睛布滿驚恐的看向司馬懿。反觀司馬懿，巋然間故作冷笑。
「怎麼，大人覺得我說的不對？那我倒是敢問仲德公，此前私下向曹公提出諫言。利用災民和戰死士兵的死人肉晾曬成為肉乾，混到軍糧里，這辦法究竟又是出自何人之謀？」
「你、你如何得知？！？」
聽了這話，程昱滿臉驚駭，不覺大驚失色。他怎麼也想不到，明明類似這樣缺德的計謀，自己才在不久前向曹操提出。甚至曹操聽了都覺作嘔，直到現在都沒下定決心，怎麼司馬懿就知道了的。
「這司馬家的豎子，莫非早將他們的眼線，都安插到了主公那邊去了麼？」
程昱心中狐疑，凝視著司馬懿的目光細思極恐。
反觀司馬懿，依舊氣定神閒。甚至面對程昱的質問，嘴角始終勾勒著那一抹初見時的笑容，如今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當下困局，想要得到解決，需要的可不是秉承仁義與道德。仲德公的想法，仲達認同。若非如此，也不會放著別人不找，此番偏偏尋找你來做商議了。只是若與我談論道德，仲德公怕是淺薄了。」
「你……」
一句話，程昱被司馬懿懟得啞口無言。
他猙獰的目光，略顯複雜。甚至突然覺得，眼前這個剛剛及冠的豎子，比自己都要可怕。
「所以，你此番前來找我商議，目的到底是什麼？我看，你八成不是來找我程家尋求聯盟的。借我之口，向主公傳達你的意思。然而功勞歸於我程家背後，你司馬家又能得到什麼？」
「很簡單，隱藏自我。除此之外，就是幫你未來程家，徹底取代潁川荀鍾陳韓四大豪門在曹操陣營的地位。」
「哼，一句話，說來倒是容易。」
程昱蹙眉，臉色凝重。他眼眸微微眯起，甚至看向司馬懿的目光里，已經多出了幾分畏懼與審視。
「還是那句話，老夫不相信你這忙，是白幫的。你河內司馬家到底想要得到什麼，我看咱們既然都是聰明人，索性你也順勢攤牌明說了吧。同為士家子弟，沒有好處的買賣，沒人回去做的。」
「程大人此言不虛，仲達此來，的確另有所圖。正如大人適才所說，的確不是來和你聯盟的。而是要你程家，從此歸順與我。」
「什麼？！？」
聞言，程昱臉色驟變，不覺看著司馬懿倒吸一口冷氣。
眼看他緊攥雙拳，正要發怒。不想司馬懿僅僅只是一個犀利的眼神回眸，便令程昱到了嘴邊的虎狼之詞，頃刻如鯁在喉。神色為之一凝間，竟是整個人都呆立在了原地，
再看司馬懿，如同鷹隼般的注視，不怒中透著恐怖的威懾。
尤其嘴角勾勒起的陰陰一笑，使目睹的程昱剎那不自覺的瑟瑟發抖。仿佛自己置身其中，如今已是獵物。尤其司馬懿的這一回眸，看似身子根本沒動，然而脖子和頭卻幾乎扭轉了半圈。
「這小子，難不成是浪托生的不成麼？」
心中思緒至此，程昱畏懼。反觀司馬懿，陰陰冷笑。凝視程昱的同時，森森目光令人發寒。
「我知仲德公已拜入曹操門下，懿今無意與他爭搶。」
「自歸我之日起，名義依舊為曹公麾下，只暗中聽我號令。我自有計，令你兗州士家凌駕潁川之上。」
「番瓜我河內司馬家，日後若有沖天之日，仲德公可為元勛。」
「反觀歸於曹操，命運如何？說穿了，不過曹公制衡潁川之工具爾。無論日後到底做大，皆無變數可言。何去何從，公自思之。」
說完這話，司馬懿大笑，隨即轉身就走。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程昱整個人都不覺癱坐在了椅子上。回想剛剛的一幕，老邁的他細思極恐，不斷喘著粗氣。
稍作淡定，他微眯的眼眸透出別樣般的肅穆。
轉頭深邃般的望向窗外，此時寂夜蒼穹凝結的空氣，仿佛都是那麼的使人透不過氣來。
「司馬仲達，此人果然非比尋常。不過就他適才所言，好像也非並無道理。我兗州程家，若繼續跟隨曹操，不過只是用於制衡潁川士家的一把刀而已。唯獨跟隨了他，或許才是未來前程之所在啊。」
心中方自由此決議，廳堂外已經再度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聽到聲音的程昱，目光迴轉之餘，卻見兒子程武已經急匆匆的跑了進來。
「回稟父親，司馬懿離去，卻留下了一眾賊寇。孩兒不解，對他詢問，他卻說這些人的用途，已經和父親悉數說了清楚。具體該怎麼做，父親心中已有明了。孩兒故而來問，那些人作何論處？」
「這個嘛……」
聞言，老邁的程昱蹙眉思隼。
良久過後，終究還是如些重負般嘆了口氣。再度抬起眼眸，肅穆看向兒子的時候，仿佛也下定了某種決心。
「將這些人暫且安頓府中，明日我自親去見主公，道明其詳。至於其他的，你先不要詢問。待等我明日見過主公，從他那邊回來以後再做定奪也罷。」
「這個……諾。」
聞聽此言，程武也不好多說什麼。
望著兒子悻悻而去的背影，程昱心中五味雜陳。儘管如今的他還沒有去見曹操稟明，然而直覺卻已經清楚地告訴了他。具體結果會是怎樣，無疑是沒有懸念的。
「掌握天子，可是張改變命運的重牌。除非主公不明，否則他也只能迫於情勢選擇低頭。」
思緒至此，程昱再度搖頭苦笑。
讓他不得不選擇承認，司馬懿雖然年少，卻有大才。如今一番詳細謀算，可謂算計到了人心。正如曹操，自己或許同樣沒有選擇。
「也罷，老夫權且屈服於你。且看日後，你尚有何等深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