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一百二十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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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記得,袁家家主,可是向我訂了一百來座二品聚靈陣哦。」

  陣師摸了摸下巴,意味深長道。

  一百來座?

  沈硯川瞪大了眼睛,袁渙林這是要幹嘛!

  村頭。

  張村長咬咬牙,道:

  「十五畝,渠水村還剩十五畝田地,都交給袁家。」

  袁渙林回頭看向袁家管事,道:

  「十五畝,你覺得怎麼樣?」

  袁家管事抱胸,似笑非笑:

  「家主,我們袁家在外面,可都不止十五畝田地了。」

  袁渙林回頭,攤了攤手:

  「張村長,你也聽到了。

  我們袁家,在交界地有不下二十畝田地。

  袁家跋山涉水,穿過群山峻岭,可不是為了這區區十五畝而來。」

  張村長聽明白了,袁渙林根本就沒打算商量,於是直接道:

  「袁家仙長,有話不妨直說。你們袁家,想要渠水村多少畝田地?」

  「好!」

  袁渙林撫掌大笑:「我就喜歡跟聰明人說話。」

  「一百,二十畝。」

  「我袁家要渠水村一百二十畝耕地良田!」

  此話一出,全場皆驚。

  渠水村就一百二十畝,袁家要一百二十畝。

  什麼意思,這是要把渠水村村民全都趕出去的意思嗎?

  哄鬧在人群中傳播,村民們竊竊私語。

  張村長拒絕道:

  「仙長,您這要求太過離譜,恕我不能答應。」

  袁渙林挑眉:

  「不答應?」

  張村長搖頭:

  「就算是我答應,渠水村的村民們也不能答應。

  就算村民們答應,玄陽宗律令也不會答應。」

  袁渙林上前一步,竟把手放在張村長那白髮蒼蒼的顱頂上,冷冽道:

  「現在,你答不答應?」

  他靈力運轉,鍊氣威壓毫無保留地向渠水村民們傾泄而下:

  袁渙林抬眼看向那些承受不住,盡皆跪倒匍匐的村民們,大喝:

  「你們呢,答不答應?!」

  全場一片肅靜,唯余低沉哀嚎。

  沈硯川心中一揪,下意識就想衝出去,卻被陣師拉住。

  「小兄弟,別衝動啊。」

  沈硯川腳步一頓,指尖顫抖。但理智終究戰勝衝動,朝人群仔細掃過一眼。

  萬幸的是,他沒有在人群中發現沈重岳的身影。

  他鬆了口氣。

  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

  「夠了!」

  靳雪瑾抬手,隱約間一聲鏗鏘劍鳴響起。

  袁渙林的威壓仿佛被戳破的布袋般漏氣。

  所有人身上一輕,盡皆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如同死裡逃生。

  張則羽顧不上自己,連忙伸手扶住張村長。自己這位年逾半百的爺爺實在是承受不了三番五次的威脅和威壓,已經是七竅流血,渾身戰慄。

  袁渙林無所謂地收回手,道:

  「靳小姐,村里人不懂規矩,教訓一下,你說是吧。」

  靳雪瑾不語,反而站到張村長身旁,表明了態度。

  她沒有辦法,奉宗門律令行事。她的職責就是配合袁家,而不是渠水村。

  現在這般隱性抗議,已經是最大限度了。

  「玄陽……律令……」

  緩過一口氣來的張村長從喉嚨里擠出來四個字,他虛弱卻又堅定地和袁渙林對視,仿佛死戰不退的士兵。

  「玄陽律令?」

  袁渙林看向靳雪瑾,道:

  「玄陽律令里,還有這一條。」

  靳雪瑾冷冷道:


  「玄陽律令:乾水鎮周圍人家,戶均不得超過六畝田地。」

  袁渙林抱胸,道:

  「這可有點棘手了。」

  他話鋒一轉:

  「不過,這可和之前玄陽宗談的不一樣啊。

  當時可沒人告訴我,袁家只配擁有六畝田地呢。」

  袁渙林直勾勾盯著靳雪瑾:

  「莫非,玄陽宗當真連一百二十畝田地都拿不出來麼?」

  靳雪瑾重複道:

  「玄陽律令,不得超過六畝……」

  然而,她清冷話音還未結束,一個聲音陡然從村里響起:

  「玄陽律令,渠水村一百二十畝田地,盡皆歸袁家所有。」

  所有人循聲望去,陳鋒的身影從人群中走出來,映入眾人眼帘。

  袁渙林笑了:

  「不錯,這才是玄陽宗之前給我談的條件。」

  靳雪瑾柳眉倒豎,攥緊了拳頭,怒視道:

  「陳鋒!玄陽律令什麼時候有這一條了?」

  陳鋒臉色一沉:

  「靳雪瑾,你忘了你的任務是什麼嗎?讓你配合袁家,為什麼現在站在袁家家主對面去了?」

  靳雪瑾破口大罵:

  「袁家是你們的貴客,不是我們的!」

  「靳雪瑾,注意你的身份和措辭。」陳鋒嗤笑道,「現在,你奉的是玄陽律令!」

  「你!」

  靳雪瑾杏目圓睜,抬手就要拔劍出鞘。

  「你最好,好好想想。」

  陳鋒一字一頓道。

  袁家二人也配合地向前一步,三人站住三個角,將靳雪瑾包圍在中間。

  她臉色陰晴不定,心中思緒翻滾。

  最終,她手一松,無奈放棄。

  「識時務者為俊傑。」

  陳鋒撫掌大笑。

  袁渙林走到張村長面前,居高臨下,一抹得意的笑容在嘴角勾起:

  「現在,你告訴我,還有誰在反對。」

  張村長顫抖著看向渠水村幾十戶村民那驚恐的神情和屈服的目光。

  胎息凡人怎能與鍊氣抗衡?

  就連一直倚仗的玄陽律令,也拋棄了他們。

  就像曾經拋棄青靈草一般輕易。

  他回過頭來,低下頭顱,聲音沙啞:

  「渠水村,一百二十畝良田,盡皆交給袁家。」

  「無人異議。」

  袁渙林拍拍手,道:

  「聽到了吧,渠水村一百二十畝田地,現在盡歸我袁家所有。」

  「我袁家仁慈,知道你們地里還種著靈植。」

  「這樣吧,袁家特許,現在渠水村三十三戶人,在這一茬靈植成熟之前,算作暫時租借袁家田地。」

  「待到成熟後,三天內向我袁家交付良田。」

  「我袁家吃點虧,先拿十五畝田地吧。」

  話音落下,袁家車馬開動,就要浩浩蕩蕩地湧進渠水村。

  那些被嚇得渾身無力的村民,甚至還被車馬碾壓而過。

  袁渙林蹲下身子,看著張村長眼睛,輕輕道:

  「張村長,你也不例外。」

  「在這一茬靈植成熟後,你便自己卸任渠水村村長一職。」

  「渠水村以後只有袁家,便不需要這村長一職了。」

  他拍拍張村長,站起身來,又掃過一眼張則羽,道:

  「有點底子,不錯。」

  張則羽渾身顫抖,不是怕的,而是氣的。

  他恨自己為何如此弱小。

  他恨自己為何如此年輕。

  他沒能守護自己的爺爺。

  他沒能守住自己的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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