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律令對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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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陡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天空中炸響:

  「陳鋒,偽造玄陽律令,可是死罪!」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蔚藍天幕上出現兩道人影,朝著渠水村飛馳而來。

  沈硯川心有所感,下意識道:「二叔!?」

  「轟!」

  兩名鍊氣從天而降,砸落在袁家車隊面前,掀起大量塵土,場面一片狼藉。

  待煙塵散去,所有人定睛一看——

  竟是沈重鈞和王悲二人。

  靳雪瑾閃身來到二人身邊,並肩而立。

  陳鋒與袁家二人亦是不甘示弱,並排站在一起,周身靈光躍動。

  僵持片刻後,陳鋒率先開口:

  「沈重鈞,你休要血口噴人!分明是靳雪瑾怠慢在先,還敢說我偽造玄陽律令!」

  說著,他竟翻手取出一卷金帛打開,兩行金燦燦的字體於半空浮現:

  「茲敕令:

  查袁氏血脈,秉正持誠,當承宗門之澤。特敕以乾水良田百二十畝,界予袁門諸裔,為其棲息繁衍、延嗣承祚。唯望克勤克儉,以啟山林。

  復敕弟子靳雪瑾,躬奉此命,輔其祚脈。諸凡所求,唯理唯法,皆應允諾協理,以彰仙宗仁德,勿復有疑。

  副宗署印。」

  陳鋒反手收起金帛,昂首道:

  「沈重鈞,副宗主玄陽律令在此,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有玄陽律令背書,袁渙林也是自信滿滿,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誰料,玄陽律令當頭,沈重鈞卻一點不懼,也翻手取出一卷金帛,打開浮現出相似的字體:

  「茲有重申:

  今察渠水一隅,仙宗根基所系。其地黎庶,累世劬勛;胼手砥足,躬耕隴畝。此等赤誠膏腴之地,實為血脈所依!

  驟令割捨泰半膏腴以奉新族,恐令耆老離心。

  特令:渠水地界,袁氏所得,當以三十畝為限。

  前敕餘數九十畝,著令弟子靳雪瑾,體察仙宗艱辛,權衡遠近緩急,另擇他村,逐一划撥填補,以合百二十畝之總數!

  長老署印。」

  全場鴉雀無聲。

  陳鋒看著這新冒出來的玄陽律令,額上青筋暴起。

  車隊後方,沈硯川拉了拉陣師的袖子,道:

  「這倆律令,嘰里呱啦寫的啥呢?」

  陣師凝視,解釋道:

  「方才袁家那一封律令,說的是玄陽宗同意在乾水鎮周圍劃撥一百二十畝田地,給袁家繁衍生息。並且要求靳小姐全力配合。」

  「第二封律令,說的是渠水村世代耕耘,貿然把全村趕走,恐怕會讓村民寒心。因此渠水村最多只能給出三十畝,剩下的九十畝讓靳小姐配合袁家,在其他村落補齊。」

  他疑惑地嘀咕道:

  「這玄陽律令,怎麼朝令夕改,前不搭後呢?」

  陣師迷糊,沈硯川心中卻瞭然。

  這又是玄陽宗兩派在鬥法了。

  所以才出了兩條律令,後一條給前一條找補又限制。很明顯是保守派們的手筆。

  他倒是覺得新穎,鬥法不是真的鬥法,而是用律令砸人。

  這廂還在竊竊私語,那頭袁家二人卻已經是面如黑炭,怒氣滔天。

  一百二十畝,變成三十畝,煮熟的鴨子直接就給留了個翅膀,剩餘部分還得去其他村子一一解鎖。

  按照這個趨勢,每個村子都只給三十畝田地,袁家直接一分為四。

  這還是一族嗎?乾脆直接分家算了!

  沈重鈞收起這卷金帛:

  「陳鋒,你還有什麼話要說的?」

  陳鋒臉色沉鬱,指節泛白。

  半晌後,他道:

  「沈重鈞,拼律令是吧?

  我現在就回玄陽宗,請求副宗主再降一道玄陽律令。

  等著,你等著!」

  說罷,他駕起法術,身形化作流光,沖向天邊。


  留下袁家二人,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陳鋒不在,無論是從戰力上來說,還是從法理來說,二人都不是對面三個玄陽宗弟子的對手。

  靳雪瑾走到二人面前,道:

  「二位。仙宗許諾的渠水村三十畝良田,跟我來吧。」

  袁渙林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只剩袁家管事留在原地。

  靳雪瑾看向管事,嘴角浮現一絲笑意,下一刻又消失:

  「袁管事,渠水這三十畝良田,可是不要了?」

  袁家管事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最後還是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

  「要。」

  「要便隨我來吧。」

  靳雪瑾轉身,也不管袁家管事,徑直朝村子裡走去。

  沈重鈞二人亦是如此,數月不見,重回渠水村。

  這場衝突暫時落下帷幕,陳鋒是否會帶回來第三道律令,無人可知。

  劫後餘生的村民們紛紛散去,倉皇歸家。

  其實他們也很無語,袁家要地,難道他們還能不給?

  你倒是問啊,一來問不問就上壓力。

  這場無妄之災給他們帶來了無可磨滅的創傷,從這個方面來說,袁家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他們不敢再留下來,縱然渠水村袁家只剩下了三十畝田地。

  袁家一日在渠水,渠水便一日不得安寧。

  車隊從村口撤出,就地駐紮在村口外面,涇渭分明。

  張則羽扶著步履蹣跚的張村長,一步一步朝著張家大院而去。

  他目光掃過袁家車馬,表情猙獰,仇恨在心中悄然滋生。

  這一天,他永遠不會忘記。

  袁家車隊後方,沈硯川與陣師相互道別後,穿過人群,走進村口。

  村里,氣氛異常壓抑。

  村民行色匆匆,收拾著金銀細軟,還有手快者更是已經拿著地契朝張家大院而去。

  渠水村,現在雖然有三十三戶人,但其實有很多是最近才遷進來的。

  地里的靈植才剛剛冒芽,現在跑損失還不大。

  鬼知道袁家留在村子裡什麼時候會秋後算帳。

  玄陽宗護得了一時,卻護不了一世。

  更何況,玄陽宗真正在意渠水村這些鄉民嗎?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他們只是反對另一派罷了。

  無關對錯。

  路過田地,沈硯川看見老楚頭正躺在樹蔭下乘涼,仿佛什麼都沒發生一樣悠閒自在。

  他不在意,更是沒有去村口湊熱鬧。

  渠水是誰的渠水,對他毫無意義。

  就算一百二十畝全送給袁家,他也不過是拍拍屁股走人便是。

  沒去打擾老楚頭,沈硯川繼續往沈家小院走。

  就在他心裡還在慶幸沈重岳也沒去村頭、免受一場無妄之災時,忽聽哭聲隱約,並且越來越響。

  沈硯川臉色驟變,循聲看向道路盡頭——

  沈家小院。

  連門都沒來得及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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