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隙間女
公寓樓下，一輛特殊塗裝的白色轎車靜靜停靠在路邊。
一個光頭墨鏡男懶洋洋地陷在座椅里，手指間夾著一根快要燃盡的香菸。
高木敬宏，極東異常生命體管理局分部、九系資深調查員。
他旁邊的駕駛座上，坐著一個身形瘦削的年輕男人——
臉上帶著新人牛馬特有的緊張僵硬表情，雙手緊緊抓著方向盤。
「喂，隼人，這是你第一次來執行現場任務，對吧？」
高木敬宏吐出一口濃煙，煙霧在密閉的車廂內盤旋。
「嗨！是的！高木前輩！」
吉田隼人連忙回應，緊張地差點撞到頭。
「嘖，別這麼緊張兮兮的，放鬆點。」
高木敬宏的墨鏡微微下滑，露出因為常年熬夜而布滿血絲的眼睛。
「說句題外話，最近有在談戀愛嗎？」
「不！沒有！」
「因為......因為工作性質特殊、保密條例嚴格、社交圈太小！」
「所以......完全沒有戀愛的機會！」
吉田隼人的臉瞬間漲紅，聲音都有些結巴。
「哎呀呀，那真是可惜了你這張小白臉。」
「隼人你吶，就該抓緊時間去戀愛、去盡情交○，享受body碰撞的愉悅。」
「別學我，年輕的時候腦子裡只有工作，結果呢？」
高木敬宏咂了咂嘴，重新把墨鏡推上去。
「熬禿了頭，熬垮了腎，現在年紀大了，連基本功能都時靈時不靈了——也就是所謂的養胃男。」
「那、那、那......真是太遺憾了，前輩。」
吉田隼人不知道該怎麼接這種過於生猛的話題，只能幹巴巴地附和道。
「另外，記住，要對女朋友好一點，別學那些渣滓。」
高木敬宏自顧自地繼續說道，目光投向了公寓四樓。
「C級妖魔里的上位捕食者，內部檔案代號——「隙間女」。」
「生前被她的摯愛，活生生地......灌進了還沒凝固的水泥樁里。就在這棟樓，某個承重牆裡。」
他吸了最後一口煙，把煙屁股彈進路邊的排水溝。
「想想看吧，隼人，水泥一點點漫過口鼻的漫長痛苦......」
「無論生前是多麼溫柔似水的女人，在經歷了那種事之後，很難不變成怨靈吧？」
「所以啊，當你有時候突然覺得背後發涼，有種被人盯著的感覺......」
「說不定，就是被某個角落裡的隙間女盯上了哦！哈哈哈！」
吉田隼人只覺得一股寒意直竄上天靈蓋。
「不過嘛，也多虧了樓上那倆熱心市民，省得我們九系的人上去拼命了，多好。」
高木敬宏一邊說著，一邊從西服內袋裡掏出一個造型古怪的望遠鏡。
主體由三個呈三角形排列、泛著綠光的單筒鏡構成。
其餘部位則有複雜的黑色金屬框架連接固定。
「三點式偵靈眼鏡Alpha III、試作型，即便是沒有靈力的麻瓜也能用它看清妖魔......」
高木敬宏熟練地將望遠鏡套在自己的光頭上，然後開始調整著鏡筒側面的旋鈕。
「讓我看看樓上的戰況如何......嗯？要上了——？」
公寓四樓。
「要上了！歐拉歐拉歐拉！」
幕之內龍司興奮地屈身而上，擺出了野路子的拳擊姿勢。
他對櫻井朝達的判斷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
管她是什麼東西，只要揮拳就行！
一記如同攻城槌般的左勾拳，狠狠砸向怨靈的側肋。
「砰！！！」
這一次，不再是穿體而過。
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了類似於乾涸水泥的物體上。
怨靈灰白色的身體猛地一歪，發出一聲痛苦的尖嘯。
「就是現在！幕之內！右胸！別給她轉換形態的機會！」
櫻井朝達的禍咒怨瞳幽光大盛。
「收到！」
幕之內龍司根本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
左拳回收的瞬間，右拳帶著更快的速度，搗向怨靈的胸部。
「咚！」
這一拳的力道比左拳更勝一籌，怨靈身上的灰白水泥立馬碎裂。
「瞄準腹部！給她最後一擊！」
櫻井朝達一邊維持著常世，一邊給他下達新的指令。
「終結技來了——！」
幕之內龍司雙目赤紅，熱血徹底燃燒到了頂點。
「給老子——趴下！」
伴隨著這聲咆哮，右拳帶著粉碎一切的氣勢，轟在了她的腹部。
「轟！」
「嗚啊——！！！」
怨靈整個身體向後倒飛出去，砸落在地板上。
她身上覆蓋的水泥開始片片剝落，露出了被水長期浸泡變得浮腫的皮膚。
濕漉漉的長髮散亂地鋪在地上，遮住了她的面容。
她不再尖嘯，發出斷斷續續、如同破風箱般的嗚咽：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瑪麗小姐......我......好......痛！」
「什麼瑪麗小姐！嘰里咕嚕地說什麼呢？歐拉！」
幕之內龍司大口地喘著粗氣，抬起右拳似乎還想要補刀。
「已經夠了，幕之內。」
櫻井朝達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右腕微微搖頭。
「哈？！這鬼東西剛才可是要弄死我們！現在裝可憐了？」
幕之內龍司低吼道，試圖掙脫。
「她現在已經沒有反抗的能力了，總之先讓她把話說完......」
怨靈抬起了一隻指甲斷裂的枯爪，朝著兩人所在的方向，無力地伸著。
一個嘶啞破碎的女聲，帶著令人心碎的哭腔幽幽響起：
「對不起......對不起......！」
「求......求求你們......幫我......幫我殺掉......那個毀了我人生的......男人......」
幕之內龍司的眉頭擰成疙瘩，滿腔怒火熄滅了大半。
他煩躁地抓了抓飛機頭，看向櫻井朝達。
「喂，櫻井，這......」
櫻井朝達腦海中浮現出高柳綾香的話——
妖魔也好，神明也罷，皆同時具備狂暴的『荒魂』與平和的『和魂』兩面。
怨靈顯然將他們當成了專門來淨化她的退魔師，所以才會瘋狂攻擊他們。
面對尚存溝通之念的妖魔，若非必要切勿輕易祓除。
引導其放下執念，自願成佛才是上上策。
想到這裡，他鬆開了抓住幕之內手腕的手，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怨靈。
「抱歉，只有這件事......恕難從命。」
他拒絕得乾脆利落，沒有絲毫轉圜餘地。
怨靈的身體顫抖了一下，伸出的手「啪嗒」一聲垂落在地板上。
短暫的沉寂後，長發遮掩下，傳來一聲絕望的嗚咽。
「我......知道了......」
接著，她的手伸向破布般的衣物內側。
摸索了片刻，極其珍重地捻出了一樣東西。
一張邊緣發皺、影像褪色的寶麗來照片。
「可、可以麻煩......把這張照片......給......給照片裡這個男人嗎？」
「我、我無法靠近......他所在的區域......有......有很討厭的東西......」
怨靈的手顫抖得厲害，幾乎無法拿穩。
她用盡最後的力氣才將那張照片遞了過去。
櫻井朝達沉默了幾秒才伸手接過。
「請告訴我男人的名字。」
「田宮剛雄。」
怨靈抬起那張面目全非的臉說道。
一個光頭墨鏡男懶洋洋地陷在座椅里，手指間夾著一根快要燃盡的香菸。
高木敬宏，極東異常生命體管理局分部、九系資深調查員。
他旁邊的駕駛座上，坐著一個身形瘦削的年輕男人——
臉上帶著新人牛馬特有的緊張僵硬表情，雙手緊緊抓著方向盤。
「喂，隼人，這是你第一次來執行現場任務，對吧？」
高木敬宏吐出一口濃煙，煙霧在密閉的車廂內盤旋。
「嗨！是的！高木前輩！」
吉田隼人連忙回應，緊張地差點撞到頭。
「嘖，別這麼緊張兮兮的，放鬆點。」
高木敬宏的墨鏡微微下滑，露出因為常年熬夜而布滿血絲的眼睛。
「說句題外話，最近有在談戀愛嗎？」
「不！沒有！」
「因為......因為工作性質特殊、保密條例嚴格、社交圈太小！」
「所以......完全沒有戀愛的機會！」
吉田隼人的臉瞬間漲紅，聲音都有些結巴。
「哎呀呀，那真是可惜了你這張小白臉。」
「隼人你吶，就該抓緊時間去戀愛、去盡情交○，享受body碰撞的愉悅。」
「別學我，年輕的時候腦子裡只有工作，結果呢？」
高木敬宏咂了咂嘴，重新把墨鏡推上去。
「熬禿了頭，熬垮了腎，現在年紀大了，連基本功能都時靈時不靈了——也就是所謂的養胃男。」
「那、那、那......真是太遺憾了，前輩。」
吉田隼人不知道該怎麼接這種過於生猛的話題，只能幹巴巴地附和道。
「另外，記住，要對女朋友好一點，別學那些渣滓。」
高木敬宏自顧自地繼續說道，目光投向了公寓四樓。
「C級妖魔里的上位捕食者，內部檔案代號——「隙間女」。」
「生前被她的摯愛，活生生地......灌進了還沒凝固的水泥樁里。就在這棟樓，某個承重牆裡。」
他吸了最後一口煙，把煙屁股彈進路邊的排水溝。
「想想看吧，隼人，水泥一點點漫過口鼻的漫長痛苦......」
「無論生前是多麼溫柔似水的女人，在經歷了那種事之後，很難不變成怨靈吧？」
「所以啊，當你有時候突然覺得背後發涼，有種被人盯著的感覺......」
「說不定，就是被某個角落裡的隙間女盯上了哦！哈哈哈！」
吉田隼人只覺得一股寒意直竄上天靈蓋。
「不過嘛，也多虧了樓上那倆熱心市民，省得我們九系的人上去拼命了，多好。」
高木敬宏一邊說著，一邊從西服內袋裡掏出一個造型古怪的望遠鏡。
主體由三個呈三角形排列、泛著綠光的單筒鏡構成。
其餘部位則有複雜的黑色金屬框架連接固定。
「三點式偵靈眼鏡Alpha III、試作型，即便是沒有靈力的麻瓜也能用它看清妖魔......」
高木敬宏熟練地將望遠鏡套在自己的光頭上，然後開始調整著鏡筒側面的旋鈕。
「讓我看看樓上的戰況如何......嗯？要上了——？」
公寓四樓。
「要上了！歐拉歐拉歐拉！」
幕之內龍司興奮地屈身而上，擺出了野路子的拳擊姿勢。
他對櫻井朝達的判斷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
管她是什麼東西，只要揮拳就行！
一記如同攻城槌般的左勾拳，狠狠砸向怨靈的側肋。
「砰！！！」
這一次，不再是穿體而過。
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了類似於乾涸水泥的物體上。
怨靈灰白色的身體猛地一歪，發出一聲痛苦的尖嘯。
「就是現在！幕之內！右胸！別給她轉換形態的機會！」
櫻井朝達的禍咒怨瞳幽光大盛。
「收到！」
幕之內龍司根本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
左拳回收的瞬間，右拳帶著更快的速度，搗向怨靈的胸部。
「咚！」
這一拳的力道比左拳更勝一籌，怨靈身上的灰白水泥立馬碎裂。
「瞄準腹部！給她最後一擊！」
櫻井朝達一邊維持著常世，一邊給他下達新的指令。
「終結技來了——！」
幕之內龍司雙目赤紅，熱血徹底燃燒到了頂點。
「給老子——趴下！」
伴隨著這聲咆哮，右拳帶著粉碎一切的氣勢，轟在了她的腹部。
「轟！」
「嗚啊——！！！」
怨靈整個身體向後倒飛出去，砸落在地板上。
她身上覆蓋的水泥開始片片剝落，露出了被水長期浸泡變得浮腫的皮膚。
濕漉漉的長髮散亂地鋪在地上，遮住了她的面容。
她不再尖嘯，發出斷斷續續、如同破風箱般的嗚咽：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瑪麗小姐......我......好......痛！」
「什麼瑪麗小姐！嘰里咕嚕地說什麼呢？歐拉！」
幕之內龍司大口地喘著粗氣，抬起右拳似乎還想要補刀。
「已經夠了，幕之內。」
櫻井朝達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右腕微微搖頭。
「哈？！這鬼東西剛才可是要弄死我們！現在裝可憐了？」
幕之內龍司低吼道，試圖掙脫。
「她現在已經沒有反抗的能力了，總之先讓她把話說完......」
怨靈抬起了一隻指甲斷裂的枯爪，朝著兩人所在的方向，無力地伸著。
一個嘶啞破碎的女聲，帶著令人心碎的哭腔幽幽響起：
「對不起......對不起......！」
「求......求求你們......幫我......幫我殺掉......那個毀了我人生的......男人......」
幕之內龍司的眉頭擰成疙瘩，滿腔怒火熄滅了大半。
他煩躁地抓了抓飛機頭，看向櫻井朝達。
「喂，櫻井，這......」
櫻井朝達腦海中浮現出高柳綾香的話——
妖魔也好，神明也罷，皆同時具備狂暴的『荒魂』與平和的『和魂』兩面。
怨靈顯然將他們當成了專門來淨化她的退魔師，所以才會瘋狂攻擊他們。
面對尚存溝通之念的妖魔，若非必要切勿輕易祓除。
引導其放下執念，自願成佛才是上上策。
想到這裡，他鬆開了抓住幕之內手腕的手，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怨靈。
「抱歉，只有這件事......恕難從命。」
他拒絕得乾脆利落，沒有絲毫轉圜餘地。
怨靈的身體顫抖了一下，伸出的手「啪嗒」一聲垂落在地板上。
短暫的沉寂後，長發遮掩下，傳來一聲絕望的嗚咽。
「我......知道了......」
接著，她的手伸向破布般的衣物內側。
摸索了片刻，極其珍重地捻出了一樣東西。
一張邊緣發皺、影像褪色的寶麗來照片。
「可、可以麻煩......把這張照片......給......給照片裡這個男人嗎？」
「我、我無法靠近......他所在的區域......有......有很討厭的東西......」
怨靈的手顫抖得厲害，幾乎無法拿穩。
她用盡最後的力氣才將那張照片遞了過去。
櫻井朝達沉默了幾秒才伸手接過。
「請告訴我男人的名字。」
「田宮剛雄。」
怨靈抬起那張面目全非的臉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