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紫陽花
櫻井朝達撫過手中的褪色照片——
一個留著及肩長發的少女，羞澀地挽住身旁男生的臂彎。
男生身姿挺拔，面孔在夏日的光影中顯得清秀乾淨。
背景是聖華學園的大門，一塊寫著「卒業式」的牌子依稀可辨。
仍舊清晰的影像，唯有背景處的幾簇紫陽花。
照片背面，用模糊的藍色筆跡，歪歪扭扭地寫著：
「田宮剛雄&川又若葉」
紫陽花的花語是「易變的心」。
或許故事的結局在按下快門那一刻就已經註定了吧。
他珍重其事地將照片小心放入制服內側的口袋。
「川又小姐，照片我會送到他手上。」
「作為交換——請你停止傷害無辜之人。」
「川......又......」
當這個久違的名字被念出時，蜷縮在地的怨靈——川又若葉顫抖了一下。
隨著周身黑霧的消散，她再度恢復成了照片中的少女模樣。
櫻井朝達伸出右手，對著川又若葉的額頭方向，五指微微張開。
將御神子奪取的靈力盡數歸還——
為即將熄滅的殘燭，添上一縷足以維繫的燭芯。
「在了卻夙願之前，請你繼續保持這副姿態堅強地忍耐下去吧。」
櫻井朝達看著眼前回歸和魂狀態的少女說道。
那麼問題來了。
想靠名字找到一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喔！想起來了！」
幕之內龍司猛地一拍飛機頭。
「田宮剛雄？和上吊的佐藤先生一樣，是暗蟲組的極道啊！超有名的大善人！」
「就前幾天！他們還在歌舞伎町分部那邊搞慈善活動來著！」
「又是給老頭老太發米、又是給流浪漢送飯......」
「領隊的那個若頭、也就是二把手！好像就叫什麼......田宮！對！就是田宮！」
暗蟲組......
近年來發跡的極道組織，以新宿區為原點，迅速吞併周邊多個老牌同行。
在擴張到頂峰後，便將總部遷往了十一區政府所在的千代田區。
「歌舞伎町、暗蟲組分部......那確實好辦了，就在五車學園隔壁。」
櫻井朝達低聲沉吟。
目標的位置立馬縮小到一個明確的地點。
兩人登上駛向歌舞伎町的電車。
幕之內龍司一屁股坐在老弱病殘專屬的優先位。
他好奇地打量著對面的櫻井朝達，問題如同連珠炮般蹦出。
「剛才打架的時候，你眼睛好像在發光來著？再加上這頭白毛......你爸媽是十一區人嗎？」
「是，不過已經死掉了。」
「啊！好巧！我也是！」
「那你爸媽是做什麼的？」
「科學家和民俗學家。」
「科學家？民俗學家？太酷了吧！」
二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話說，幕之內，你經常和妖魔打架嗎？」
幕之內龍司能看到妖魔倒是不稀奇，這是只要有些微靈力就可以辦到的事。
真正讓他感到意外的是，他僅憑拳頭就能硬撼怨靈。
「那倒沒有！不過我經常和鳳蘭高校的不良們打架。」
「雖然挨打很痛，但是只要咬牙堅持，我的氣勢會燃燒起來。」
「只要氣勢還在，我就能一拳KO對面的敵人！」
「氣勢嗎？那很熱血了。」
這是櫻井朝達能給出的最高評價了。
電車平穩地減速，車廂響起清晰的女聲報站：
「新宿三丁目到了、新宿三丁目到了。」
窗外的繁華夜景撲面而來，高樓巨幕流光溢彩。
歌舞伎町的暗巷深處——
一棟建築的霓虹招牌上，閃爍著「無料案內所」五個艷俗大字。
「就是這裡了！看起來就很可疑！」
幕之內龍司雙手插兜，仰頭吹了聲口哨。
兩人格格不入的外表，立馬引來了幾個極道的注意。
他們統一穿著廓形西服、內搭絲綢花襯衫。
其中一個刀疤臉，叼著牙籤擋在兩人面前呵斥道：
「喂！小鬼！走錯地方了！這裡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滾回去！」
幕之內龍司的暴脾氣一點就著，額頭「砰」地一聲抵在刀疤臉的額頭上。
「你這混蛋在說什麼？！看不起人嗎？！」
「哈？」
刀疤臉像嗤笑一聲，身後幾人也發出鬨笑，眼神更加不善。
「臭小子，聽不懂人話？滾蛋！不然......」
他眼神一厲，大手朝著幕之內的臉扇了過來！
不愧是極道，打學生這種事如同呼吸般自然。
櫻井朝達眼中寒光一閃，握著御神子的左手閃電般向前一戳。
「噗！」
堅硬的刀鞘末端，穩穩地地杵在了刀疤臉毫無防備的腹部。
「呃——！嗬嗬——！」
他的巴掌硬生生停在半空，轉而捂著肚子發出陣陣抽氣聲。
過了好一會，刀疤臉才艱難地抬起頭，再也不敢造次。
暴力，是極道唯一能聽懂的語言。
「可以麻煩通知一下田宮先生嗎？」
「佐藤先生，讓我們來找他。」
櫻井朝達不卑不亢地說道。
「佐藤......？」
幾個極道臉色一變，互相對視一眼。
一個看起來像是小頭目的山羊鬍打量了櫻井朝達幾眼。
「......跟我來。」
在幾個極道的包圍下，兩人被帶著在內部穿行。
震耳的音樂被隔絕在外，牆上掛滿浮世繪風格的女體圖。
「若頭。」
山羊鬍恭敬地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一個略顯陰柔的男聲：
「進來。」
門被拉開。
寬敞的日式房間內，像佐藤先生的公寓一樣——
每一個角落都被各種咒符貼滿、封死。
除此之外，還堆滿了形態各異的佛像。
從慈眉善目的觀音、地藏，到怒目圓睜的金剛、明王，應有盡有。
一個穿著黑色和服的男人，背對著門口，跪坐在榻榻米中央的矮几前。
聽到開門聲，他緩緩轉過身。
正是照片中的田宮剛雄。
那張臉依舊清秀俊朗，看不出多少風霜痕跡。
只是眼睛裡，沉澱著一種與外表不符的陰鷙。
他揮了揮手。
山羊鬍等人立刻躬身，無聲地退了出去，並拉上了門。
「我不記得聘請過你們這樣的......年輕退魔師來為我除靈。」
「佐藤死了嗎？」
田宮剛雄端起白瓷茶杯，抿了一口。
「是。」
櫻井朝達的回答簡潔有力。
「沒關係，反正也是耗材。」
「恐怕那傢伙，在死之前的最後一秒......」
「還沒放棄想要繼承我的若頭之位的白日夢呢。」
「啊，所以你們來找我......」
櫻井朝達沒有理會他的試探，從懷中掏出照片晃了晃：
「川又若葉小姐委託我們把這個交給你。」
田宮剛雄放下茶杯，臉上露出溫和的微笑。
「哦？若葉......她讓你們來的？」
一個留著及肩長發的少女，羞澀地挽住身旁男生的臂彎。
男生身姿挺拔，面孔在夏日的光影中顯得清秀乾淨。
背景是聖華學園的大門，一塊寫著「卒業式」的牌子依稀可辨。
仍舊清晰的影像，唯有背景處的幾簇紫陽花。
照片背面，用模糊的藍色筆跡，歪歪扭扭地寫著：
「田宮剛雄&川又若葉」
紫陽花的花語是「易變的心」。
或許故事的結局在按下快門那一刻就已經註定了吧。
他珍重其事地將照片小心放入制服內側的口袋。
「川又小姐，照片我會送到他手上。」
「作為交換——請你停止傷害無辜之人。」
「川......又......」
當這個久違的名字被念出時，蜷縮在地的怨靈——川又若葉顫抖了一下。
隨著周身黑霧的消散，她再度恢復成了照片中的少女模樣。
櫻井朝達伸出右手，對著川又若葉的額頭方向，五指微微張開。
將御神子奪取的靈力盡數歸還——
為即將熄滅的殘燭，添上一縷足以維繫的燭芯。
「在了卻夙願之前，請你繼續保持這副姿態堅強地忍耐下去吧。」
櫻井朝達看著眼前回歸和魂狀態的少女說道。
那麼問題來了。
想靠名字找到一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喔！想起來了！」
幕之內龍司猛地一拍飛機頭。
「田宮剛雄？和上吊的佐藤先生一樣，是暗蟲組的極道啊！超有名的大善人！」
「就前幾天！他們還在歌舞伎町分部那邊搞慈善活動來著！」
「又是給老頭老太發米、又是給流浪漢送飯......」
「領隊的那個若頭、也就是二把手！好像就叫什麼......田宮！對！就是田宮！」
暗蟲組......
近年來發跡的極道組織，以新宿區為原點，迅速吞併周邊多個老牌同行。
在擴張到頂峰後，便將總部遷往了十一區政府所在的千代田區。
「歌舞伎町、暗蟲組分部......那確實好辦了，就在五車學園隔壁。」
櫻井朝達低聲沉吟。
目標的位置立馬縮小到一個明確的地點。
兩人登上駛向歌舞伎町的電車。
幕之內龍司一屁股坐在老弱病殘專屬的優先位。
他好奇地打量著對面的櫻井朝達，問題如同連珠炮般蹦出。
「剛才打架的時候，你眼睛好像在發光來著？再加上這頭白毛......你爸媽是十一區人嗎？」
「是，不過已經死掉了。」
「啊！好巧！我也是！」
「那你爸媽是做什麼的？」
「科學家和民俗學家。」
「科學家？民俗學家？太酷了吧！」
二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話說，幕之內，你經常和妖魔打架嗎？」
幕之內龍司能看到妖魔倒是不稀奇，這是只要有些微靈力就可以辦到的事。
真正讓他感到意外的是，他僅憑拳頭就能硬撼怨靈。
「那倒沒有！不過我經常和鳳蘭高校的不良們打架。」
「雖然挨打很痛，但是只要咬牙堅持，我的氣勢會燃燒起來。」
「只要氣勢還在，我就能一拳KO對面的敵人！」
「氣勢嗎？那很熱血了。」
這是櫻井朝達能給出的最高評價了。
電車平穩地減速，車廂響起清晰的女聲報站：
「新宿三丁目到了、新宿三丁目到了。」
窗外的繁華夜景撲面而來，高樓巨幕流光溢彩。
歌舞伎町的暗巷深處——
一棟建築的霓虹招牌上，閃爍著「無料案內所」五個艷俗大字。
「就是這裡了！看起來就很可疑！」
幕之內龍司雙手插兜，仰頭吹了聲口哨。
兩人格格不入的外表，立馬引來了幾個極道的注意。
他們統一穿著廓形西服、內搭絲綢花襯衫。
其中一個刀疤臉，叼著牙籤擋在兩人面前呵斥道：
「喂！小鬼！走錯地方了！這裡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滾回去！」
幕之內龍司的暴脾氣一點就著，額頭「砰」地一聲抵在刀疤臉的額頭上。
「你這混蛋在說什麼？！看不起人嗎？！」
「哈？」
刀疤臉像嗤笑一聲，身後幾人也發出鬨笑，眼神更加不善。
「臭小子，聽不懂人話？滾蛋！不然......」
他眼神一厲，大手朝著幕之內的臉扇了過來！
不愧是極道，打學生這種事如同呼吸般自然。
櫻井朝達眼中寒光一閃，握著御神子的左手閃電般向前一戳。
「噗！」
堅硬的刀鞘末端，穩穩地地杵在了刀疤臉毫無防備的腹部。
「呃——！嗬嗬——！」
他的巴掌硬生生停在半空，轉而捂著肚子發出陣陣抽氣聲。
過了好一會，刀疤臉才艱難地抬起頭，再也不敢造次。
暴力，是極道唯一能聽懂的語言。
「可以麻煩通知一下田宮先生嗎？」
「佐藤先生，讓我們來找他。」
櫻井朝達不卑不亢地說道。
「佐藤......？」
幾個極道臉色一變，互相對視一眼。
一個看起來像是小頭目的山羊鬍打量了櫻井朝達幾眼。
「......跟我來。」
在幾個極道的包圍下，兩人被帶著在內部穿行。
震耳的音樂被隔絕在外，牆上掛滿浮世繪風格的女體圖。
「若頭。」
山羊鬍恭敬地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一個略顯陰柔的男聲：
「進來。」
門被拉開。
寬敞的日式房間內，像佐藤先生的公寓一樣——
每一個角落都被各種咒符貼滿、封死。
除此之外，還堆滿了形態各異的佛像。
從慈眉善目的觀音、地藏，到怒目圓睜的金剛、明王，應有盡有。
一個穿著黑色和服的男人，背對著門口，跪坐在榻榻米中央的矮几前。
聽到開門聲，他緩緩轉過身。
正是照片中的田宮剛雄。
那張臉依舊清秀俊朗，看不出多少風霜痕跡。
只是眼睛裡，沉澱著一種與外表不符的陰鷙。
他揮了揮手。
山羊鬍等人立刻躬身，無聲地退了出去，並拉上了門。
「我不記得聘請過你們這樣的......年輕退魔師來為我除靈。」
「佐藤死了嗎？」
田宮剛雄端起白瓷茶杯，抿了一口。
「是。」
櫻井朝達的回答簡潔有力。
「沒關係，反正也是耗材。」
「恐怕那傢伙，在死之前的最後一秒......」
「還沒放棄想要繼承我的若頭之位的白日夢呢。」
「啊，所以你們來找我......」
櫻井朝達沒有理會他的試探，從懷中掏出照片晃了晃：
「川又若葉小姐委託我們把這個交給你。」
田宮剛雄放下茶杯，臉上露出溫和的微笑。
「哦？若葉......她讓你們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