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錢老
「來啦？」
病房裡，除了錢老以外只有另一名護士，她正整理著床頭櫃，見到高陽以後便打了個招呼。
「錢老已經吃過東西，剛剛才小便，不過還沒有做穴位按摩，你來了正好，我把東西送去檢驗室。」
「好。」高陽微微點頭，開始細緻地整理旁邊小推車上的護理用具。
被輪換的這位護士並未起什麼疑心，又交接了一些事務後，便端著東西走了出去。
高陽並未直接開始給錢老治療，護士每天的工作內容以及安排幾乎都是固定的，他先是按照鄧湘薈以往的工作流程，記錄下儀器上的數據、生命體徵等等。
記錄完成以後，便拿出前面這位護士留下的檔案進行翻閱。
等這些工作全都完成以後，高陽等了片刻，病房門再次被推開，一位教授帶著兩三個人走進來。
「情況怎麼樣了？」這位教授是錢老的主治醫師，他拿起檔案和數據記錄翻看，同時問道。
「目前暫時穩定……」高陽按照鄧湘薈的水平進行著回答。
教授檢查了約莫十來分鐘，又跟著身後的那幾個人討論了一下病情。
「肺部情況暫時緩和了，但肺部感染已經開始引發全身衰竭，得加派人手盯著。」
「嗯，原本緩和的呼吸睡眠暫停綜合徵又發作了，根本原因還是呼吸系統出現了問題。」
「血液檢驗結果出來了嗎？」
「出來了，看起來應該是因為先前用的藥物導致透支了，所以加速了器官衰竭。」
「……」
高陽在一旁靜靜地聽著，這些教授討論完以後，轉頭便對她叮囑新的護理需求。
等到那些人離開以後，高陽指尖搭上錢老消瘦的手腕，看似是普通穴位按摩的起手式，但他已經開始準備給錢老進行治療。
病房內異常安靜，只有心電監護儀規律而微弱的滴滴聲，以及錢老那沉重而艱難的呼吸聲。
高陽幾乎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對錢老的探查治療當中。
帝王的那份藥物被動過手腳，裡面蘊藏了一種病毒，這種病毒自帶遺傳物質，可以有效適應生物體內的環境，而後將病毒自身的基因片段插入到生物基因當中。
有點像章魚編輯RNA信息的能力，根據自己的需要編輯出對應的信息，從而誕生想要的功能性蛋白。
507所針對這份藥物的改善也是在這個地方，他們削弱了病毒的烈性，以及藥物其他的刺激性，以方便錢老本就比較虛弱的身體，能夠更好的適應藥物。
但問題是，這份藥物看似是具有普遍性的，可這並非完全品。
每個人的基因和遺傳信息都不相同，如果要讓病毒發揮最好的效果，必須對病毒的遺傳物質進行調整，根據使用人的實際情況，讓病毒能夠適應使用人的身體環境。
如果沒有進行調整，就會出現錢老這種情況，病毒強行適配，不斷透支身體的生命機能，甚至還和身體內原本就存在的病毒進行融合，從而導致異常情況。
要是身體足夠強壯，扛得住這種病毒融合，那麼就會獲得新的遺傳物質，新的遺傳物質某種程度上可以讓人進化，進化以後有一定概率獲得特質。
然而，這種融合的強度幾乎沒有人能夠抗住，因為太猛烈了，必須要服用另一份藥物搭配使用。
所以帝王直接將這份藥物放了出來，並且還特意改造了一下，針對錢老的身體情況進行了改造。
他們是有錢老身體信息的，不說507所內部本身就存在他們的內應，錢老曾在國外工作過一段時間，他們與錢老有過接觸。
507所不知道另一份藥物的存在，在削弱並且進行一定改造以後，開始臨床實驗。
服用過這些藥物的人，雖說沒有誕生什麼特質，但身體素質確確實實變強了。
見此，他們便將藥物給了錢老使用。
一開始病毒還沒有徹底發揮作用，無論是進化還是融合都需要時間的，所以錢老那時候的身體好了很多，但隨著病毒的進化，其副作用也就誕生了。
「需要分階段，先逆轉病毒屬性，阻斷破壞進程，然後穩定身體機能，最後再徹底清除遺毒……」
高陽深吸一口氣，慢慢開始了治療過程。
得益於這些天的學習以及在實驗室里的經驗，他能夠有條不紊地進行著自己制定的治療方案。
可面對的終究是人體，所以非常辛苦，不僅僅是精神方面的，更有身體上的。
錢老不知何時已經醒了，他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鄧湘薈，發現了這個鄧湘薈和之前有些不同。
小鄧在進行穴位按摩時會有一些小習慣，可眼前這個並沒有那些習慣。
最重要的是，錢老隱隱感覺到，自己身體內部在發生變化。
不好說這個變化是好是壞，但這足以讓他知曉，這人不是鄧湘薈。
見到對方全神貫注地按摩，明顯是集中精神在做某件事，錢老也就沒有出聲打擾，目光始終停留在眼前這人的臉上，似乎有些驚訝這種看不出破綻的易容。
這時，門外傳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高陽仿佛沒有聽見一樣，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遲滯。
幾乎是同時，錢老極其細微地朝門口方向擺手，示意門外來的人離去。
顯然，有人發現錢老醒了，準備來看看。
腳步聲在門口頓住，徘徊了幾秒，最終再次遠去。
「呼……」
等到第一階段結束，高陽長長地、無聲地呼出一口氣，如同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搏鬥，疲憊感如潮水湧上。
他緩緩收回手，動作自然地拿起一塊無菌巾，擦拭了一下錢老的手臂和自己的額頭。
第一階段完成，意味著錢老身體時刻被透支機能的狀況有所極大減弱，但高陽沒法立即開始下一階段的治療，因為消耗太大了，得歇一歇。
「錢老。」
高陽開口，聲音保持著鄧湘薈那種輕柔的音調，
「待會還要給您進行穴位按摩。」
錢老眼皮動了動，枯瘦的手極其緩慢地在床單上拍了一下，示意高陽扶他坐起來。
「我曾說過，幻想中也有實事的萌芽，所以我才堅定讓他們研究人類基因進化，但我沒想到他們還沒做出成果，我就已經先見到了。」
錢老說話有些困難，但看得出他有些著急，說完這一句話以後，呼吸有點急促。
哪怕身體狀況不佳，可他的思維依舊敏銳，看出來高陽的不同以及高陽的立場。
「我今天一整天都會在這裡，您不用著急。」高陽也看出了這一點，輕輕揉搓錢老的身體，幫助他平緩呼吸。
錢老頓時覺得身體舒服多了，他再次仔細打量高陽，面貌依舊是熟悉的面貌，不過其中的眼神卻大不相同。
「我有些好奇你是怎麼做到的，人類的基因雖然被限制了，可就算被解鎖了，並且產生進化，也很沒法做到對身體內部產生影響……看你這個樣子，也不想說明。」
錢老歪頭說道：
「不過，你隱藏身份來給我治癒是不應該的，奈克索人對我投入了太多的關注。」
「您見過他們？」高陽還沒有查看錢老的經歷，有些好奇錢老為什麼會這樣說。
「沒見過，但進行過很多次對話。」
錢老說道：
「他們也想我快點死。」
高陽微微一怔：「為什麼？」
「他們想要我的靈魂。」
病房裡，除了錢老以外只有另一名護士，她正整理著床頭櫃，見到高陽以後便打了個招呼。
「錢老已經吃過東西，剛剛才小便，不過還沒有做穴位按摩，你來了正好，我把東西送去檢驗室。」
「好。」高陽微微點頭，開始細緻地整理旁邊小推車上的護理用具。
被輪換的這位護士並未起什麼疑心，又交接了一些事務後，便端著東西走了出去。
高陽並未直接開始給錢老治療，護士每天的工作內容以及安排幾乎都是固定的，他先是按照鄧湘薈以往的工作流程，記錄下儀器上的數據、生命體徵等等。
記錄完成以後，便拿出前面這位護士留下的檔案進行翻閱。
等這些工作全都完成以後，高陽等了片刻，病房門再次被推開，一位教授帶著兩三個人走進來。
「情況怎麼樣了？」這位教授是錢老的主治醫師，他拿起檔案和數據記錄翻看，同時問道。
「目前暫時穩定……」高陽按照鄧湘薈的水平進行著回答。
教授檢查了約莫十來分鐘，又跟著身後的那幾個人討論了一下病情。
「肺部情況暫時緩和了，但肺部感染已經開始引發全身衰竭，得加派人手盯著。」
「嗯，原本緩和的呼吸睡眠暫停綜合徵又發作了，根本原因還是呼吸系統出現了問題。」
「血液檢驗結果出來了嗎？」
「出來了，看起來應該是因為先前用的藥物導致透支了，所以加速了器官衰竭。」
「……」
高陽在一旁靜靜地聽著，這些教授討論完以後，轉頭便對她叮囑新的護理需求。
等到那些人離開以後，高陽指尖搭上錢老消瘦的手腕，看似是普通穴位按摩的起手式，但他已經開始準備給錢老進行治療。
病房內異常安靜，只有心電監護儀規律而微弱的滴滴聲，以及錢老那沉重而艱難的呼吸聲。
高陽幾乎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對錢老的探查治療當中。
帝王的那份藥物被動過手腳，裡面蘊藏了一種病毒，這種病毒自帶遺傳物質，可以有效適應生物體內的環境，而後將病毒自身的基因片段插入到生物基因當中。
有點像章魚編輯RNA信息的能力，根據自己的需要編輯出對應的信息，從而誕生想要的功能性蛋白。
507所針對這份藥物的改善也是在這個地方，他們削弱了病毒的烈性，以及藥物其他的刺激性，以方便錢老本就比較虛弱的身體，能夠更好的適應藥物。
但問題是，這份藥物看似是具有普遍性的，可這並非完全品。
每個人的基因和遺傳信息都不相同，如果要讓病毒發揮最好的效果，必須對病毒的遺傳物質進行調整，根據使用人的實際情況，讓病毒能夠適應使用人的身體環境。
如果沒有進行調整，就會出現錢老這種情況，病毒強行適配，不斷透支身體的生命機能，甚至還和身體內原本就存在的病毒進行融合，從而導致異常情況。
要是身體足夠強壯，扛得住這種病毒融合，那麼就會獲得新的遺傳物質，新的遺傳物質某種程度上可以讓人進化，進化以後有一定概率獲得特質。
然而，這種融合的強度幾乎沒有人能夠抗住，因為太猛烈了，必須要服用另一份藥物搭配使用。
所以帝王直接將這份藥物放了出來，並且還特意改造了一下，針對錢老的身體情況進行了改造。
他們是有錢老身體信息的，不說507所內部本身就存在他們的內應，錢老曾在國外工作過一段時間，他們與錢老有過接觸。
507所不知道另一份藥物的存在，在削弱並且進行一定改造以後，開始臨床實驗。
服用過這些藥物的人，雖說沒有誕生什麼特質，但身體素質確確實實變強了。
見此，他們便將藥物給了錢老使用。
一開始病毒還沒有徹底發揮作用，無論是進化還是融合都需要時間的，所以錢老那時候的身體好了很多，但隨著病毒的進化，其副作用也就誕生了。
「需要分階段，先逆轉病毒屬性，阻斷破壞進程，然後穩定身體機能，最後再徹底清除遺毒……」
高陽深吸一口氣，慢慢開始了治療過程。
得益於這些天的學習以及在實驗室里的經驗，他能夠有條不紊地進行著自己制定的治療方案。
可面對的終究是人體，所以非常辛苦，不僅僅是精神方面的，更有身體上的。
錢老不知何時已經醒了，他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鄧湘薈，發現了這個鄧湘薈和之前有些不同。
小鄧在進行穴位按摩時會有一些小習慣，可眼前這個並沒有那些習慣。
最重要的是，錢老隱隱感覺到，自己身體內部在發生變化。
不好說這個變化是好是壞，但這足以讓他知曉，這人不是鄧湘薈。
見到對方全神貫注地按摩，明顯是集中精神在做某件事，錢老也就沒有出聲打擾，目光始終停留在眼前這人的臉上，似乎有些驚訝這種看不出破綻的易容。
這時，門外傳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高陽仿佛沒有聽見一樣，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遲滯。
幾乎是同時，錢老極其細微地朝門口方向擺手，示意門外來的人離去。
顯然，有人發現錢老醒了，準備來看看。
腳步聲在門口頓住，徘徊了幾秒，最終再次遠去。
「呼……」
等到第一階段結束，高陽長長地、無聲地呼出一口氣，如同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搏鬥，疲憊感如潮水湧上。
他緩緩收回手，動作自然地拿起一塊無菌巾，擦拭了一下錢老的手臂和自己的額頭。
第一階段完成，意味著錢老身體時刻被透支機能的狀況有所極大減弱，但高陽沒法立即開始下一階段的治療，因為消耗太大了，得歇一歇。
「錢老。」
高陽開口，聲音保持著鄧湘薈那種輕柔的音調，
「待會還要給您進行穴位按摩。」
錢老眼皮動了動，枯瘦的手極其緩慢地在床單上拍了一下，示意高陽扶他坐起來。
「我曾說過，幻想中也有實事的萌芽，所以我才堅定讓他們研究人類基因進化，但我沒想到他們還沒做出成果，我就已經先見到了。」
錢老說話有些困難，但看得出他有些著急，說完這一句話以後，呼吸有點急促。
哪怕身體狀況不佳，可他的思維依舊敏銳，看出來高陽的不同以及高陽的立場。
「我今天一整天都會在這裡，您不用著急。」高陽也看出了這一點，輕輕揉搓錢老的身體，幫助他平緩呼吸。
錢老頓時覺得身體舒服多了，他再次仔細打量高陽，面貌依舊是熟悉的面貌，不過其中的眼神卻大不相同。
「我有些好奇你是怎麼做到的，人類的基因雖然被限制了，可就算被解鎖了，並且產生進化，也很沒法做到對身體內部產生影響……看你這個樣子，也不想說明。」
錢老歪頭說道：
「不過，你隱藏身份來給我治癒是不應該的，奈克索人對我投入了太多的關注。」
「您見過他們？」高陽還沒有查看錢老的經歷，有些好奇錢老為什麼會這樣說。
「沒見過，但進行過很多次對話。」
錢老說道：
「他們也想我快點死。」
高陽微微一怔：「為什麼？」
「他們想要我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