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交談
靈魂……
高陽眉頭微皺，第一時間想起了被自己復活的黑貓和小白鼠，它們復活以後出現的那種奇怪現象。
「靈魂是真實存在的？」
「大概率是存在的。」
錢老將自己了解到的信息說了出來：
「他們還沒能科學觀測到靈魂的具體形態，但通過大量的實驗，發現生命擁有一種承載個體意識信息的獨特能量場。」
他的聲音比剛才順暢了些，顯然，高陽第一階段的治療讓他身體的負擔減輕了些許。
「奈克索人研究的這麼深入？」
錢老微微點頭，道：
「他們的科技水平非常高，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恆星系，掌握著亞光速曲率推進技術，但他們並不滿足於在物理規則下的常規發展路徑，他們內部存在巨大的分歧。」
「分歧？」
「是的。」
錢老說道：
「一派認為應該按部就班的發展物理科學，深入對原子核的研究，嘗試改變原子核，達到一個新的高度。
不過，這需要他們向其他文明掠奪資源，發動文明之間的戰爭。
另一派被稱之為維度躍遷派，他們認為，如果能解析甚至掌握靈魂的奧秘，將會實現維度躍遷、甚至某種形式的永生或意識超越的終極捷徑。
面對其他文明，這將是一條真正意義上的彎道超車之路，並且不需要發動戰爭。」
「那他們是把您當做了一個研究樣本？」高陽問道。
錢老緩了幾秒，而後才繼續說道：
「在我得知他們的存在，並且著手創建507所來對抗以後，他們對我就產生了很大的興趣。
他們認為，像我這樣長期接觸人類極限問題、進行前沿思考的個體，其逸散的意識場或者瀕死時即將剝離的靈魂，可能蘊藏特殊的信息價值。
所以，他們將我的死亡視作一個獲取高級樣本的寶貴機會。」
高陽沉默了一會兒，旋即又將手搭在錢老的身體上，準備開始第二階段的治療。
錢老是他接觸的一個對奈克索文明了解很深的人，有諸多信息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
很顯然，奈克索文明的滅絕計劃，不僅僅是為了掩蓋他們違規干預生命進化的證據，以及對章魚人文明的忌憚，更重要的可能是想要收穫他們另一個龐大的研究課題，針對靈魂的研究。
數十億生命的死亡，對於他們的研究而言必然有著非常大的作用。
錢老並未阻攔高陽的治療，饒有興致地看著他的行動。
他早已知曉，渝州分部那邊吸納了一位天生擁有特質的人，並且其特質還是針對細胞的。
不過，錢老沒有想到，高陽的特質和報告上有著很大的區別，這明顯不僅僅是刺激細胞的生機啊！
第二階段的治療比起第一階段要輕鬆許多，高陽很快就完成了。
錢老明顯感覺身體狀況有所好轉，他看向高陽，問道：
「你就是高陽吧？那個天生擁有特質的同志，前段時間還提出了章魚人假說。」
「對。」高陽點點頭，沒有隱瞞自己的身份。
「我看過關於你的報告，也看了那份章魚人假說……你提出的這個想法，是結合了你自身情況提出的吧？」
錢老認為高陽真正的特質，其實和章魚可以編輯自己的RNA信息類似，甚至有可能，高陽所謂的天生特質就是與這個章魚人有關，只不過高陽隱瞞了這些信息。
他能夠理解高陽選擇隱瞞，不過著實有些好奇，所以想從側面問一下。
高陽知道錢老產生了一些誤會，認為他與章魚人有關聯。
不過，他並未否認，略微點頭，算是默認了錢老的猜測。
「錢老慧眼。」高陽說道，「我的特質幫助我理解了很多微觀層面的事。」
錢老枯槁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笑意，但旋即被嚴肅取代：
「很好，你提出的章魚人假說給了我們一個全新的視角，那個大西洋的信號很可能就是章魚人文明遺留的一個節點。
奈克索人不是無敵的，他們也有懼怕的東西，如果我們能夠與章魚人文明取得聯繫，或許就能尋找到另一個挽救人類的方法。」
說到這裡，錢老似乎想起了什麼，問道：「你應該知道鐵球事件了吧？」
「嗯。」
「結合你提出的章魚人假說，這個鐵球事件恐怕也與章魚人文明有著不可分割的關係，必然還有人跟你的情況一樣，天生擁有特質……你如果遇見了這個人，可以跟他好好交流一下。」
錢老說道：「可能，章魚人已經將目光注意到了地球，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留給人類的時間可能不多。」
「可惜大西洋的信號被加密了，無法解讀，暫時只能當個坐標。」
高陽說著，已經開始進入第三階段的治療，這會比第二階段更輕鬆，他可以分出部分心神來與錢老聊天。
錢老配合著他的動作，說道：「解密的關鍵，或許不在我們的密碼學，章魚人距離地球不知道多少光年，他們又離開地球億萬年，這種加密方式必然遠超常規。」
這時，錢老突然咳嗽兩聲，喉嚨像是有一股痰要吐出來。
高陽早已準備好痰盂，遞到了錢老面前。
一口濃痰被吐出，錢老臉上的表情十分輕鬆，這意味著高陽的治療結束了。
「並且，那一組頻率未必是需要我們去破解的密文，它也有可能是一種認證碼或者身份標識。」
錢老略顯愜意地說道：「當海底的設備接收到符合特定格式的深空信號，它就自動反射了這組特有的頻率作為應答，不過，這樣的話，這個深空信號就有可能是奈克索人發射的了。」
「要是這樣的話，我們反而沒辦法與章魚人文明獲取聯繫。」高陽說道。
假如錢老的猜測是正確的，那麼奈克索人發射這個深空信號只有一個目的，捕獲這組特有的頻率，然後再根據頻率進行模仿，反饋給章魚人文明。
捕獲的方法自然很簡單，那張籠罩太陽系的網，是可以隔絕來自宇宙內的信息的，這種隔絕是雙向隔絕。
地球上發現不了太陽系以外的文明信息，而其他文明也無法獲取到地球的信息。
在其他文明眼中，太陽系就是一個原始生態區域，或許有文明存在，但還處於原始文明時期，亦或者壓根就沒有文明。
「嗯，如果是奈克索人發射的，那說明他們已經破獲了章魚人文明的交流方式。」
高陽正準備說些什麼，病房門突然被輕輕叩響，他立馬恢復正常的護士工作狀態，拿起濕巾擦拭錢老的額頭，同時應道：
「請進。」
門推開，進來的是錢老的保健醫生和兩名助理醫師。
保健醫生顯然注意到錢老的氣色似乎比之前平穩了一些，眼底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掩飾過去：
「錢老，感覺怎麼樣了？剛才數據監控室匯報了幾次短暫的心率異常。」
「沒什麼，做了一個不太安生的夢。」錢老聲音微弱但平穩地回應。
保健醫生上前查看儀器記錄，翻看了高陽放在推車上的、寫得一絲不苟的監測記錄本，發現沒有什麼異常。
他轉而對高陽說道：「小鄧，你多留意一下錢老的呼吸和脈搏變化。」
接著，又看向錢老，笑道：「看樣子我們昨天的調整有點效果，錢老，我們後面按照這個調整繼續？」
「可以。」錢老微微點頭，又開口問道：「小趙，李教授那邊對於大西洋信號的項目，籌備得怎麼樣了？」
這位保健醫生一愣，看了看一旁的鄧湘薈，顯然沒有想到錢老會在外人面前提起這些事。
他斟詞酌句地說道：「首長那邊已經在組織人手了，科考隊正在組建，技術分析小組也在加班加點……渝州的一位同志也提出了想要去大西洋看看的想法，首長暫時同意了，不過他不太希望渝州這位同志出國。」
「不要限制年輕人的想法，既然年輕人有興趣，那就讓他放心大膽地去做。」
錢老緩緩說道，仿佛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年輕人有想法，身體也撐得住，那我們要大力支持他們的想法，甚至要全力配合。」
保健醫生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是巨震。
錢老這分明是在做明確指示，要求507所全力配合高陽……錢老怎麼突然會萌生這個想法？
他立刻肅然道：「是，錢老！我會向首長轉達您的話語。」
「好。」錢老輕輕閉上眼睛，做出疲憊的樣子：「我累了，你們去忙吧。」
保健醫生不敢怠慢，連忙帶著人退了出去，臨走前再次叮囑高陽在照料上需要注意的地方。
病房裡再次只剩下高陽和錢老。
錢老重新睜開眼，看著高陽，眼裡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期許：
「高陽同志，你和其他人不同，我能做的不多，只能在能力範圍內儘可能的支持你。」
「您就對我那麼有信心？」高陽有些好奇。
錢老並不知道他的真實能力，可卻依舊做出了這種決定，這樣的魄力讓他感到很好奇。
「我不是對你有信心。」
錢老搖搖頭，說道：
「我是對人類有信心，你是站在人類立場上的。」
高陽眉頭微皺，第一時間想起了被自己復活的黑貓和小白鼠，它們復活以後出現的那種奇怪現象。
「靈魂是真實存在的？」
「大概率是存在的。」
錢老將自己了解到的信息說了出來：
「他們還沒能科學觀測到靈魂的具體形態，但通過大量的實驗，發現生命擁有一種承載個體意識信息的獨特能量場。」
他的聲音比剛才順暢了些，顯然，高陽第一階段的治療讓他身體的負擔減輕了些許。
「奈克索人研究的這麼深入？」
錢老微微點頭，道：
「他們的科技水平非常高，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恆星系，掌握著亞光速曲率推進技術，但他們並不滿足於在物理規則下的常規發展路徑，他們內部存在巨大的分歧。」
「分歧？」
「是的。」
錢老說道：
「一派認為應該按部就班的發展物理科學，深入對原子核的研究，嘗試改變原子核，達到一個新的高度。
不過，這需要他們向其他文明掠奪資源，發動文明之間的戰爭。
另一派被稱之為維度躍遷派，他們認為，如果能解析甚至掌握靈魂的奧秘，將會實現維度躍遷、甚至某種形式的永生或意識超越的終極捷徑。
面對其他文明，這將是一條真正意義上的彎道超車之路，並且不需要發動戰爭。」
「那他們是把您當做了一個研究樣本？」高陽問道。
錢老緩了幾秒，而後才繼續說道：
「在我得知他們的存在，並且著手創建507所來對抗以後，他們對我就產生了很大的興趣。
他們認為，像我這樣長期接觸人類極限問題、進行前沿思考的個體，其逸散的意識場或者瀕死時即將剝離的靈魂，可能蘊藏特殊的信息價值。
所以，他們將我的死亡視作一個獲取高級樣本的寶貴機會。」
高陽沉默了一會兒，旋即又將手搭在錢老的身體上，準備開始第二階段的治療。
錢老是他接觸的一個對奈克索文明了解很深的人，有諸多信息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
很顯然，奈克索文明的滅絕計劃，不僅僅是為了掩蓋他們違規干預生命進化的證據，以及對章魚人文明的忌憚，更重要的可能是想要收穫他們另一個龐大的研究課題，針對靈魂的研究。
數十億生命的死亡，對於他們的研究而言必然有著非常大的作用。
錢老並未阻攔高陽的治療，饒有興致地看著他的行動。
他早已知曉，渝州分部那邊吸納了一位天生擁有特質的人，並且其特質還是針對細胞的。
不過，錢老沒有想到，高陽的特質和報告上有著很大的區別，這明顯不僅僅是刺激細胞的生機啊！
第二階段的治療比起第一階段要輕鬆許多，高陽很快就完成了。
錢老明顯感覺身體狀況有所好轉，他看向高陽，問道：
「你就是高陽吧？那個天生擁有特質的同志，前段時間還提出了章魚人假說。」
「對。」高陽點點頭，沒有隱瞞自己的身份。
「我看過關於你的報告，也看了那份章魚人假說……你提出的這個想法，是結合了你自身情況提出的吧？」
錢老認為高陽真正的特質，其實和章魚可以編輯自己的RNA信息類似，甚至有可能，高陽所謂的天生特質就是與這個章魚人有關，只不過高陽隱瞞了這些信息。
他能夠理解高陽選擇隱瞞，不過著實有些好奇，所以想從側面問一下。
高陽知道錢老產生了一些誤會，認為他與章魚人有關聯。
不過，他並未否認，略微點頭，算是默認了錢老的猜測。
「錢老慧眼。」高陽說道，「我的特質幫助我理解了很多微觀層面的事。」
錢老枯槁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笑意，但旋即被嚴肅取代：
「很好，你提出的章魚人假說給了我們一個全新的視角，那個大西洋的信號很可能就是章魚人文明遺留的一個節點。
奈克索人不是無敵的，他們也有懼怕的東西，如果我們能夠與章魚人文明取得聯繫，或許就能尋找到另一個挽救人類的方法。」
說到這裡，錢老似乎想起了什麼，問道：「你應該知道鐵球事件了吧？」
「嗯。」
「結合你提出的章魚人假說，這個鐵球事件恐怕也與章魚人文明有著不可分割的關係，必然還有人跟你的情況一樣，天生擁有特質……你如果遇見了這個人，可以跟他好好交流一下。」
錢老說道：「可能，章魚人已經將目光注意到了地球，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留給人類的時間可能不多。」
「可惜大西洋的信號被加密了，無法解讀，暫時只能當個坐標。」
高陽說著，已經開始進入第三階段的治療，這會比第二階段更輕鬆，他可以分出部分心神來與錢老聊天。
錢老配合著他的動作，說道：「解密的關鍵，或許不在我們的密碼學，章魚人距離地球不知道多少光年，他們又離開地球億萬年，這種加密方式必然遠超常規。」
這時，錢老突然咳嗽兩聲，喉嚨像是有一股痰要吐出來。
高陽早已準備好痰盂，遞到了錢老面前。
一口濃痰被吐出，錢老臉上的表情十分輕鬆，這意味著高陽的治療結束了。
「並且，那一組頻率未必是需要我們去破解的密文，它也有可能是一種認證碼或者身份標識。」
錢老略顯愜意地說道：「當海底的設備接收到符合特定格式的深空信號，它就自動反射了這組特有的頻率作為應答，不過，這樣的話，這個深空信號就有可能是奈克索人發射的了。」
「要是這樣的話，我們反而沒辦法與章魚人文明獲取聯繫。」高陽說道。
假如錢老的猜測是正確的，那麼奈克索人發射這個深空信號只有一個目的，捕獲這組特有的頻率，然後再根據頻率進行模仿，反饋給章魚人文明。
捕獲的方法自然很簡單，那張籠罩太陽系的網，是可以隔絕來自宇宙內的信息的，這種隔絕是雙向隔絕。
地球上發現不了太陽系以外的文明信息，而其他文明也無法獲取到地球的信息。
在其他文明眼中，太陽系就是一個原始生態區域，或許有文明存在，但還處於原始文明時期，亦或者壓根就沒有文明。
「嗯，如果是奈克索人發射的，那說明他們已經破獲了章魚人文明的交流方式。」
高陽正準備說些什麼，病房門突然被輕輕叩響，他立馬恢復正常的護士工作狀態，拿起濕巾擦拭錢老的額頭，同時應道：
「請進。」
門推開，進來的是錢老的保健醫生和兩名助理醫師。
保健醫生顯然注意到錢老的氣色似乎比之前平穩了一些，眼底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掩飾過去：
「錢老，感覺怎麼樣了？剛才數據監控室匯報了幾次短暫的心率異常。」
「沒什麼，做了一個不太安生的夢。」錢老聲音微弱但平穩地回應。
保健醫生上前查看儀器記錄，翻看了高陽放在推車上的、寫得一絲不苟的監測記錄本，發現沒有什麼異常。
他轉而對高陽說道：「小鄧，你多留意一下錢老的呼吸和脈搏變化。」
接著，又看向錢老，笑道：「看樣子我們昨天的調整有點效果，錢老，我們後面按照這個調整繼續？」
「可以。」錢老微微點頭，又開口問道：「小趙，李教授那邊對於大西洋信號的項目，籌備得怎麼樣了？」
這位保健醫生一愣，看了看一旁的鄧湘薈，顯然沒有想到錢老會在外人面前提起這些事。
他斟詞酌句地說道：「首長那邊已經在組織人手了，科考隊正在組建，技術分析小組也在加班加點……渝州的一位同志也提出了想要去大西洋看看的想法，首長暫時同意了，不過他不太希望渝州這位同志出國。」
「不要限制年輕人的想法，既然年輕人有興趣，那就讓他放心大膽地去做。」
錢老緩緩說道，仿佛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年輕人有想法，身體也撐得住，那我們要大力支持他們的想法，甚至要全力配合。」
保健醫生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是巨震。
錢老這分明是在做明確指示，要求507所全力配合高陽……錢老怎麼突然會萌生這個想法？
他立刻肅然道：「是，錢老！我會向首長轉達您的話語。」
「好。」錢老輕輕閉上眼睛，做出疲憊的樣子：「我累了，你們去忙吧。」
保健醫生不敢怠慢，連忙帶著人退了出去，臨走前再次叮囑高陽在照料上需要注意的地方。
病房裡再次只剩下高陽和錢老。
錢老重新睜開眼，看著高陽，眼裡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期許：
「高陽同志，你和其他人不同，我能做的不多，只能在能力範圍內儘可能的支持你。」
「您就對我那麼有信心？」高陽有些好奇。
錢老並不知道他的真實能力，可卻依舊做出了這種決定，這樣的魄力讓他感到很好奇。
「我不是對你有信心。」
錢老搖搖頭，說道：
「我是對人類有信心，你是站在人類立場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