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高陽
「鋼球，就這樣飛了？」
渝州，城郊的某個水泥管廠。
一名穿著簡樸的少年茫然地站在廠子空地，抬頭注視著天空。
夕陽之下，那裡有一條淡淡的雲痕，貫穿天際，仿佛有一架戰鬥機剛剛駛過。
水泥廠里零散地站著幾個工人，但沒有人看見這條雲痕，全都低頭幹著活。
倒是一個腋下夾著皮包、滿臉橫肉的光頭男人來到廠里，看見了少年，立馬粗聲粗氣地喊道：
「高陽，你他娘的又在廠子裡亂逛什麼？找死啊！」
少年轉頭看向光頭男人，動作有些僵硬，仿佛不習慣一般。
「又聽不見了？」
光頭男人見他沒動靜，又走上來踹了兩腳：
「趕緊給老子滾出去！」
少年張了張嘴，呃了兩聲，轉身朝著廠門走去。
「等下。」
光頭男人又把少年叫住，罵罵咧咧地從皮包里取出十來張百元鈔票：
「這是這個月工資，拿著。」
少年借過錢，嗬了一聲，隨後傻笑著走出去。
「藏好了，別他娘又被搶走了。」嚴宏罵道。
這高陽是個傻子，患有先天性腦積水，從出生開始就有智力障礙，並且耳朵眼睛都不好使，就連說話也很困難。
上個月，這傻小子被幾個混混攔住要錢，明明附近就有人，結果硬是站著不動，硬是被這幾個混混把錢給搶了去。
等嚴宏知道的時候都過去好幾天了，問了半天也沒問清那幾個混混的模樣，氣得他指著高陽鼻子罵，然而這傻小子始終一副痴呆模樣。
給了錢，嚴宏發現平時里走路慢吞吞的傻小子，這下竟然走得飛快。
「跑那麼快幹啥？不怕撞到東西？」嚴宏當即喊了一嗓子。
高陽動作頓了頓，回頭傻笑了一下，又放緩腳步朝外走去。
在沒有人看見的地方，他的神色複雜起來，無奈中夾雜著慶幸，慶幸里又有一絲舒暢。
這種複雜表情，是他從未有過的。
在所有人眼中，他是患有先天性腦積水的智障兒，可他心裡卻很清楚，自己根本沒有任何病。
這十幾年來，之所以表現得痴痴傻傻，是因為大腦里有一股能量壓迫著他的神經，讓他無法正常生活。
從小到大，他所處的世界就和別人不一樣。
他所處的世界就是一個被無限壓縮的世界，無論是聲音、畫面都被無限縮小。
他的大腦就像是住進了一個逼仄的囚牢，只能通過一個像素大小的孔洞接收信息和發送指令，並且所有信息和指令還會被那股能量過濾一遍。
別人指著一輛轎車，告訴他這是汽車，可在他眼中就是一個像素點站在另一個稍微大一點的像素前面，然後傳來嗡嗡嗡的聲音。
看見的都是各種極其細小的像素，聽見的是一個嗡嗡嗡的低頻噪音，而他說話也必須保證自己處於一個特殊的頻率，否則別人聽見也只是嗡嗡嗡的聲音，這就導致他很難準確表達自己想要說的話。
在這種情況下，他變得十分遲鈍，無論是思維還是行為，很多時候他必須要小心謹慎，否則就有可能讓自己喪命。
所以，他不管做什麼都非常慢。
在別人眼中這無疑就是一個智障兒童。
可事實上，高陽相當聰明，聰明到五歲時從眾多低頻噪音中分辨出語言，理解了該如何說話，理解了自己所處的世界和其他人不同，也學會了如何生存……
這看起來很普通，可實際上是一個奇蹟。
畢竟正常人學說話，能夠清晰聽見別人說「叫媽媽」「叫爸爸」，而在高陽耳中卻是這個像素點在「嗡嗡嗡」，那個像素點在「嗡嗡嗡」。
這跟一個又聾又啞、眼睛還瞎的人有什麼區別呢？
所以嚴宏讓他描述搶他錢的幾個混混長什麼樣，實在是太為難他了！
雖說隨著身體的發育成熟，這種限制逐漸被削弱，從像素點變成了小孔成像。
可是，看見的圖像依舊不清晰，依舊有著嚴重的馬賽克。
好在前些日子，這股能量徹底被他吸收了，所有的限制都消失了，他進入了和正常人一模一樣的世界。
恢復正常以後，高陽一直在適應，適應這個全新的世界，最重要的是適應過了十七年被吸收完的能量。
這股能量很奇特，不知道是什麼，但是……
高陽抓起一小把砂石，輕輕用力握住，堅硬的砂石在此時像是變作了高溫下的冰塊，開始融化，但沒有融化為石漿，而是變作了粉末。
水泥粉末。
「不是真正的水泥粉末，只是砂石研磨成的粉塵，沒有水泥的效果。」高陽看著手裡的粉末。
當他接觸到某個物體時，他可以利用體內的能量，將這個物體具象化為他想要達到的效果，哪怕這個效果是絕非人力能達到的。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股能量讓他擁有了弱化版的「我思故我在」能力。
這也是剛剛才發現的——這些天他一直在測試這股能量有什麼作用，今天在回憶過去接觸的知識時，剛好回憶起偶然在電器城看過的一個電視畫面，畫面內容是太空人在太空中是處於漂浮、仿佛不受重力影響的狀態。
那時，他感覺到了什麼，之後鐵球便輕若鴻毛，輕輕一推，鐵球就飛速朝天上飛去。
「不能無中生有。」高陽默默想著。
意念微動，粉末立馬又變成了砂石，就連那些飄落在空氣中的粉末，也迅速回到手掌中重新凝固。
仿佛與生俱來，知道能量的作用以後，他就知曉如何去使用這股能量，可是卻感覺這股能量有限制，而這個限制也不知道是什麼。
但冥冥之中，他能感覺到這個限制來源於什麼地方。
「來源於星空對於人類基因的鎖定啊……」高陽嘆道。
在過去，他看見的是像素世界，聽見的是低頻噪音，也正是因此能夠發現很多尋常人不能發現的東西。
比如天空上密密麻麻存在的一張網……
是的，天上有一張網。
這張天網不知道有多大，將整個天空籠罩著，或者說將整個太陽系籠罩著。
這不是自然出現的，而是有人刻意用天網把太陽系給罩住了。
目的很簡單，圈養地球！
高陽掌握的第一種語言和文字其實並不是地球上的任何一種語言，而是一種翻譯過來叫奈克索文明的語言……
沒錯，這是另一個文明的語言！
宇宙之中其實有很多文明，這些文明在不停地進行交流，人類之所以沒有發現任何關於他們的訊息，也是因為天網阻斷了這些訊息被人類獲取。
高陽能發現奈克索文明，是因為這個文明有人常駐地球、監視地球，然後使用一種特殊的頻率進行交流，在他們交流時，高陽就能聽見交流內容，甚至看見交流文字。
高陽沒有見過這個文明的人，也不知道他們是否和人類一樣，他只知道這個文明有派人監視地球、看守太陽系。
因為，地球是他們的一個實驗室，編號113，人類則是這個實驗室里最主要的實驗品，實驗項目名稱是生物特定衍化。
地球七十億人，可以說全都是奈克索文明的實驗品！
地球，只是一個實驗皿！
隨著見識增長，高陽逐漸感覺人類的渺小。
人類自稱為高等生命，更有甚至認為人類可能是宇宙中唯一有高等智慧的生命，可實際上只是別人的科研小白鼠而已。
奈克索文明無聲無息之間就對人類做出了基因限制，並且這種限制能夠祖祖輩輩的通過基因傳承下去！
隨隨便便就限制了一個種族的未來、圈禁整個太陽系，奈克索文明的技術得有多強大？
從這個文明偶爾的交流片段來看，早在幾萬年前他們就開始對人類進行實驗，歷史上諸多滅絕的古代智人不過是他們實驗失敗的產品。
某種意義上來說，現代人類是在奈克索文明主導下的產物。
然而，現代人類在他們眼中也屬於失敗的實驗品，地球這個實驗室也不過是他們所有實驗中微不足道的一個。
但這並不意味著人類可以按照當前的狀態繼續發展下去。
高陽至今都記得某個奈克索文明生物在爭執時說過的一句話：地球上的人類，只是一個失敗的產物，已經歸類為無用，必須在三年之內拋棄掉。
所謂的拋棄，並不是放任不管，而是將人類徹底滅絕！
因為，按照奈克索文明所言，他們主導人類的進化，似乎違反了什麼規則，是不被允許的。
一旦決定放棄人類，那麼必須消滅所有的證據。
這個言論讓他感覺頭皮發麻。
人類生活在地球上，過著屬於自己的生活，然而又有誰知道，人類已經面臨被滅絕的命運？
奈克索文明所謂的三年並不是指地球的三年，換算成地球的時間來計算，大概就是在2025年之前必須滅絕人類！
高陽不知道他們打算如何滅絕人類，但他知道，自己絕對不能繼續渾渾噩噩地活著，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自己還有家人，他們不能莫名其妙的死去！
渝州，城郊的某個水泥管廠。
一名穿著簡樸的少年茫然地站在廠子空地，抬頭注視著天空。
夕陽之下，那裡有一條淡淡的雲痕，貫穿天際，仿佛有一架戰鬥機剛剛駛過。
水泥廠里零散地站著幾個工人，但沒有人看見這條雲痕，全都低頭幹著活。
倒是一個腋下夾著皮包、滿臉橫肉的光頭男人來到廠里，看見了少年，立馬粗聲粗氣地喊道：
「高陽，你他娘的又在廠子裡亂逛什麼？找死啊！」
少年轉頭看向光頭男人，動作有些僵硬，仿佛不習慣一般。
「又聽不見了？」
光頭男人見他沒動靜，又走上來踹了兩腳：
「趕緊給老子滾出去！」
少年張了張嘴，呃了兩聲，轉身朝著廠門走去。
「等下。」
光頭男人又把少年叫住，罵罵咧咧地從皮包里取出十來張百元鈔票：
「這是這個月工資，拿著。」
少年借過錢，嗬了一聲，隨後傻笑著走出去。
「藏好了，別他娘又被搶走了。」嚴宏罵道。
這高陽是個傻子，患有先天性腦積水，從出生開始就有智力障礙，並且耳朵眼睛都不好使，就連說話也很困難。
上個月，這傻小子被幾個混混攔住要錢，明明附近就有人，結果硬是站著不動，硬是被這幾個混混把錢給搶了去。
等嚴宏知道的時候都過去好幾天了，問了半天也沒問清那幾個混混的模樣，氣得他指著高陽鼻子罵，然而這傻小子始終一副痴呆模樣。
給了錢，嚴宏發現平時里走路慢吞吞的傻小子，這下竟然走得飛快。
「跑那麼快幹啥？不怕撞到東西？」嚴宏當即喊了一嗓子。
高陽動作頓了頓，回頭傻笑了一下，又放緩腳步朝外走去。
在沒有人看見的地方，他的神色複雜起來，無奈中夾雜著慶幸，慶幸里又有一絲舒暢。
這種複雜表情，是他從未有過的。
在所有人眼中，他是患有先天性腦積水的智障兒，可他心裡卻很清楚，自己根本沒有任何病。
這十幾年來，之所以表現得痴痴傻傻，是因為大腦里有一股能量壓迫著他的神經，讓他無法正常生活。
從小到大，他所處的世界就和別人不一樣。
他所處的世界就是一個被無限壓縮的世界，無論是聲音、畫面都被無限縮小。
他的大腦就像是住進了一個逼仄的囚牢，只能通過一個像素大小的孔洞接收信息和發送指令，並且所有信息和指令還會被那股能量過濾一遍。
別人指著一輛轎車，告訴他這是汽車，可在他眼中就是一個像素點站在另一個稍微大一點的像素前面，然後傳來嗡嗡嗡的聲音。
看見的都是各種極其細小的像素，聽見的是一個嗡嗡嗡的低頻噪音，而他說話也必須保證自己處於一個特殊的頻率，否則別人聽見也只是嗡嗡嗡的聲音，這就導致他很難準確表達自己想要說的話。
在這種情況下，他變得十分遲鈍，無論是思維還是行為，很多時候他必須要小心謹慎，否則就有可能讓自己喪命。
所以，他不管做什麼都非常慢。
在別人眼中這無疑就是一個智障兒童。
可事實上，高陽相當聰明，聰明到五歲時從眾多低頻噪音中分辨出語言，理解了該如何說話，理解了自己所處的世界和其他人不同，也學會了如何生存……
這看起來很普通，可實際上是一個奇蹟。
畢竟正常人學說話，能夠清晰聽見別人說「叫媽媽」「叫爸爸」，而在高陽耳中卻是這個像素點在「嗡嗡嗡」，那個像素點在「嗡嗡嗡」。
這跟一個又聾又啞、眼睛還瞎的人有什麼區別呢？
所以嚴宏讓他描述搶他錢的幾個混混長什麼樣，實在是太為難他了！
雖說隨著身體的發育成熟，這種限制逐漸被削弱，從像素點變成了小孔成像。
可是，看見的圖像依舊不清晰，依舊有著嚴重的馬賽克。
好在前些日子，這股能量徹底被他吸收了，所有的限制都消失了，他進入了和正常人一模一樣的世界。
恢復正常以後，高陽一直在適應，適應這個全新的世界，最重要的是適應過了十七年被吸收完的能量。
這股能量很奇特，不知道是什麼，但是……
高陽抓起一小把砂石，輕輕用力握住，堅硬的砂石在此時像是變作了高溫下的冰塊，開始融化，但沒有融化為石漿，而是變作了粉末。
水泥粉末。
「不是真正的水泥粉末，只是砂石研磨成的粉塵，沒有水泥的效果。」高陽看著手裡的粉末。
當他接觸到某個物體時，他可以利用體內的能量，將這個物體具象化為他想要達到的效果，哪怕這個效果是絕非人力能達到的。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股能量讓他擁有了弱化版的「我思故我在」能力。
這也是剛剛才發現的——這些天他一直在測試這股能量有什麼作用，今天在回憶過去接觸的知識時，剛好回憶起偶然在電器城看過的一個電視畫面，畫面內容是太空人在太空中是處於漂浮、仿佛不受重力影響的狀態。
那時，他感覺到了什麼，之後鐵球便輕若鴻毛，輕輕一推，鐵球就飛速朝天上飛去。
「不能無中生有。」高陽默默想著。
意念微動，粉末立馬又變成了砂石，就連那些飄落在空氣中的粉末，也迅速回到手掌中重新凝固。
仿佛與生俱來，知道能量的作用以後，他就知曉如何去使用這股能量，可是卻感覺這股能量有限制，而這個限制也不知道是什麼。
但冥冥之中，他能感覺到這個限制來源於什麼地方。
「來源於星空對於人類基因的鎖定啊……」高陽嘆道。
在過去，他看見的是像素世界，聽見的是低頻噪音，也正是因此能夠發現很多尋常人不能發現的東西。
比如天空上密密麻麻存在的一張網……
是的，天上有一張網。
這張天網不知道有多大，將整個天空籠罩著，或者說將整個太陽系籠罩著。
這不是自然出現的，而是有人刻意用天網把太陽系給罩住了。
目的很簡單，圈養地球！
高陽掌握的第一種語言和文字其實並不是地球上的任何一種語言，而是一種翻譯過來叫奈克索文明的語言……
沒錯，這是另一個文明的語言！
宇宙之中其實有很多文明，這些文明在不停地進行交流，人類之所以沒有發現任何關於他們的訊息，也是因為天網阻斷了這些訊息被人類獲取。
高陽能發現奈克索文明，是因為這個文明有人常駐地球、監視地球，然後使用一種特殊的頻率進行交流，在他們交流時，高陽就能聽見交流內容，甚至看見交流文字。
高陽沒有見過這個文明的人，也不知道他們是否和人類一樣，他只知道這個文明有派人監視地球、看守太陽系。
因為，地球是他們的一個實驗室，編號113，人類則是這個實驗室里最主要的實驗品，實驗項目名稱是生物特定衍化。
地球七十億人，可以說全都是奈克索文明的實驗品！
地球，只是一個實驗皿！
隨著見識增長，高陽逐漸感覺人類的渺小。
人類自稱為高等生命，更有甚至認為人類可能是宇宙中唯一有高等智慧的生命，可實際上只是別人的科研小白鼠而已。
奈克索文明無聲無息之間就對人類做出了基因限制，並且這種限制能夠祖祖輩輩的通過基因傳承下去！
隨隨便便就限制了一個種族的未來、圈禁整個太陽系，奈克索文明的技術得有多強大？
從這個文明偶爾的交流片段來看，早在幾萬年前他們就開始對人類進行實驗，歷史上諸多滅絕的古代智人不過是他們實驗失敗的產品。
某種意義上來說，現代人類是在奈克索文明主導下的產物。
然而，現代人類在他們眼中也屬於失敗的實驗品，地球這個實驗室也不過是他們所有實驗中微不足道的一個。
但這並不意味著人類可以按照當前的狀態繼續發展下去。
高陽至今都記得某個奈克索文明生物在爭執時說過的一句話：地球上的人類，只是一個失敗的產物，已經歸類為無用，必須在三年之內拋棄掉。
所謂的拋棄，並不是放任不管，而是將人類徹底滅絕！
因為，按照奈克索文明所言，他們主導人類的進化，似乎違反了什麼規則，是不被允許的。
一旦決定放棄人類，那麼必須消滅所有的證據。
這個言論讓他感覺頭皮發麻。
人類生活在地球上，過著屬於自己的生活，然而又有誰知道，人類已經面臨被滅絕的命運？
奈克索文明所謂的三年並不是指地球的三年，換算成地球的時間來計算，大概就是在2025年之前必須滅絕人類！
高陽不知道他們打算如何滅絕人類，但他知道，自己絕對不能繼續渾渾噩噩地活著，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自己還有家人，他們不能莫名其妙的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