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韋蓮，你可真纏人
東海縣不大，老天爺賞飯吃，這裡有一個天然的優良海港。
可老天爺也沒有盡善盡美地照顧這裡，由於黃河多次奪淮出海，泛起的黃水與海水時而連接，時而分開，以致於這個小縣城時而位於海水中，時而又離海遠遠的。
這種情況，自然無法形成繁華的都城，好在東海縣的百姓安貧樂道，守著一個海港，一條老街，世世代代眷念不去。
這幾日颳起了東北風，又近年關，漁民們都留在家中，大街上的人瞬間多了起來。
裴湛從頭走到尾，再返回來，走進一家門口擺放著小舟的店鋪。
店家是一對五旬左右的夫妻，帶著兒子正在給一條漁船上桐油，看見客人進來，忙喚新婚的兒媳婦上茶：
「她英囡，泡今年的新茶哩，多加茶葉！」
兒媳婦看起來只有十五歲，手腳輕快地沖泡上茶水，羞答答地遞給裴湛，又飛快地在裴湛臉上瞟了一眼，接著雙頰通紅地躲到了丈夫的身後。
裴湛笑道：「師傅，我想要一條新船，結實，經得起風浪。」
店家抬頭擦了把汗，問道：「公子要出海？」
「是。」
「我家正好有一條沒下過水的新船，是外地客人預訂的，他們付了訂金，可過了一年也沒有來取。」
店家指了指院場角落裡的一堆東西，最底下的確是一條木船，船艙中堆滿了家具和木料，顯然存放了不少時間。
裴湛繞著木船轉了一圈，這條船足有20米長，寬約3米，船板十分厚實。
他本就不想等太久，聞言點了點頭：「勞煩師傅按我的要求，在裡面添加些東西。」
「可是要加船櫓和帆？」
「是在船艙裡面加擱板，做成八槽艦。」
師傅的兒子頓時來了興趣，走過來問道：「我只聽說過八槽艦，卻從來沒有見過，莫非公子知道怎麼做？」
所謂八槽艦，其實就是水密船艙，以多個擱板的形式將船艙分成九個密閉的空間，加固船身的穩定性，又可預防某個艙室進水，不影響船隻繼續航行。
最早的八槽艦由東晉人發明，還沒有普及，就隨著戰爭消亡了，直到宋朝才重新研製出來。
「你們先把這艘船拖出來。」
「好嘞！」
在裴湛的指點下，店家夫妻和兒子興致勃勃投入到這項偉大作品中，兒媳婦一邊準備午餐，一邊好奇地跑來跑去觀看。
靠海為生的人，吃的也是魚蝦。
魚香味飄出來的時候，韋蓮施施然地踏了進來。
「七郎，奴家找你找得好苦呀。」
店主一家人目瞪口呆地望著這位從天而降的仙女，他們從未見過這麼漂亮的女子，就算窮盡他們的想像，也想像不出世間有人能長得如此動人。
韋蓮今日的穿戴齊整而華貴，只要眼睛沒瞎，誰都能看出她出自權貴之家，因為那耳朵上的貓兒眼寶石，頸間大如龍眼的明珠，還有繡著金絲的襦裙，繡花鞋上嵌著的翠玉，無一不在說明她很有錢。
有錢到這間積滿了木屑，散發著桐油味的院子，不配她踏進來。
「你來幹什麼？」
裴湛不吃她這一套，冷漠地問道。
韋蓮走到裴湛身邊，仰起頭，委委屈屈地說道：「七郎，你總是這樣不告而別，可知奴在家中有多擔心？你說你想出海，奴只說要陪著你去，你就跑了，難道你就這麼討厭奴嗎？」
天仙一般的美人兒，竟然有人討厭！
店主的兒子忍不住了，停下手中的活計責問道：「公子，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夫人想陪你出海，是為你考慮，你不應該不告而別。」
就連他的小媳婦也連連點頭，臉上的表情只差說出來：「這麼俊美又斯文的公子，原來這麼不負責任。」
裴湛嘆了口氣，韋蓮若生活在後世，一尊奧斯卡小金人跑不了。
聽到有人替她說話，韋蓮又感激又傷心，兩行淚水湧出眼眶，她沒有擦，就這樣紅著眼睛呆呆地望著裴湛，似乎只要一眨眼睛，裴湛又會跑得無影無蹤。
「你贏了！說吧，你想幹什麼？」
「七郎，奴不放心你一個人，帶上我好不好？」
這分卑微，這分乞求，這分愛慕，讓見慣了風浪的店家也起了憐惜之意。
他輕輕咳嗽了一聲，說道：「公子，這條船很大，帶上尊夫人，再僱傭兩名船夫，可以讓公子你玩得更盡興，說不定還能見到傳說中的蓬萊仙島。」
「就是呀，大丈夫豈能拋妻棄子！」
裴湛不欲橫生枝節，沉吟道：「既然你鐵了心要跟著我，那就留在這裡等著。」
店主一家子喜笑顏開，立刻又投入到活計中。
叫英囡的小媳婦，搬了一張椅子放到屋檐下，擦了又擦，再請韋蓮坐下。
韋蓮毫不心疼地脫下手腕中的一隻金鐲子，塞進英囡手中。
「這怎麼行！」
英囡像火燒一般往後退。
韋蓮微笑著：「若非你們一家人，奴與七郎不知僵持到什麼時候，你們成全了奴，這是奴的回報。」
「公子？」
一家人眼巴巴看著裴湛，誰都知道，夫人再美再有錢，家裡作主的還是公子。
裴湛淡淡道：「有因必有果，既然是她賞的，那就收下吧。」
「多謝公子和夫人，船費就不收了！還有，公子出海需要的飲食和衣物，小老兒都一起替你置辦！」
這隻鐲子足有一兩重，店家就算置辦半年的食物，也綽綽有餘。
裴湛內心暗嘆，想不到自己竟然混成了吃軟飯的男人。
在店主家裡草草吃了午飯，再指點完店家如何製造八槽艦，裴湛與韋蓮走出來，隨意閒逛。
不知不覺，又走到了海邊。
「你真不回洛陽？」
「你真要出海？」
「我們小組的任務完成了，現在去哪裡，是我的自由。」
「我的任務也完成了，跟著你也是我的自由。」
「你的任務是什麼？」
「我還以為，你真的對什麼也不關心。」
韋蓮望著翻滾的沉沉海潮笑了起來，不知是笑裴湛，還是笑她接到的任務。
「多了解一些情況，總沒有壞處。」
「我們小姐接到的任務，是去鈞州監視李顯，你說可笑不可笑？那個懦弱無能的廢人，只要他母親一聲咳嗽，他就能嚇出尿來，有什麼好監視的！」
可老天爺也沒有盡善盡美地照顧這裡，由於黃河多次奪淮出海，泛起的黃水與海水時而連接，時而分開，以致於這個小縣城時而位於海水中，時而又離海遠遠的。
這種情況，自然無法形成繁華的都城，好在東海縣的百姓安貧樂道，守著一個海港，一條老街，世世代代眷念不去。
這幾日颳起了東北風，又近年關，漁民們都留在家中，大街上的人瞬間多了起來。
裴湛從頭走到尾，再返回來，走進一家門口擺放著小舟的店鋪。
店家是一對五旬左右的夫妻，帶著兒子正在給一條漁船上桐油，看見客人進來，忙喚新婚的兒媳婦上茶：
「她英囡，泡今年的新茶哩，多加茶葉！」
兒媳婦看起來只有十五歲，手腳輕快地沖泡上茶水，羞答答地遞給裴湛，又飛快地在裴湛臉上瞟了一眼，接著雙頰通紅地躲到了丈夫的身後。
裴湛笑道：「師傅，我想要一條新船，結實，經得起風浪。」
店家抬頭擦了把汗，問道：「公子要出海？」
「是。」
「我家正好有一條沒下過水的新船，是外地客人預訂的，他們付了訂金，可過了一年也沒有來取。」
店家指了指院場角落裡的一堆東西，最底下的確是一條木船，船艙中堆滿了家具和木料，顯然存放了不少時間。
裴湛繞著木船轉了一圈，這條船足有20米長，寬約3米，船板十分厚實。
他本就不想等太久，聞言點了點頭：「勞煩師傅按我的要求，在裡面添加些東西。」
「可是要加船櫓和帆？」
「是在船艙裡面加擱板，做成八槽艦。」
師傅的兒子頓時來了興趣，走過來問道：「我只聽說過八槽艦，卻從來沒有見過，莫非公子知道怎麼做？」
所謂八槽艦，其實就是水密船艙，以多個擱板的形式將船艙分成九個密閉的空間，加固船身的穩定性，又可預防某個艙室進水，不影響船隻繼續航行。
最早的八槽艦由東晉人發明，還沒有普及，就隨著戰爭消亡了，直到宋朝才重新研製出來。
「你們先把這艘船拖出來。」
「好嘞！」
在裴湛的指點下，店家夫妻和兒子興致勃勃投入到這項偉大作品中，兒媳婦一邊準備午餐，一邊好奇地跑來跑去觀看。
靠海為生的人，吃的也是魚蝦。
魚香味飄出來的時候，韋蓮施施然地踏了進來。
「七郎，奴家找你找得好苦呀。」
店主一家人目瞪口呆地望著這位從天而降的仙女，他們從未見過這麼漂亮的女子，就算窮盡他們的想像，也想像不出世間有人能長得如此動人。
韋蓮今日的穿戴齊整而華貴，只要眼睛沒瞎，誰都能看出她出自權貴之家，因為那耳朵上的貓兒眼寶石，頸間大如龍眼的明珠，還有繡著金絲的襦裙，繡花鞋上嵌著的翠玉，無一不在說明她很有錢。
有錢到這間積滿了木屑，散發著桐油味的院子，不配她踏進來。
「你來幹什麼？」
裴湛不吃她這一套，冷漠地問道。
韋蓮走到裴湛身邊，仰起頭，委委屈屈地說道：「七郎，你總是這樣不告而別，可知奴在家中有多擔心？你說你想出海，奴只說要陪著你去，你就跑了，難道你就這麼討厭奴嗎？」
天仙一般的美人兒，竟然有人討厭！
店主的兒子忍不住了，停下手中的活計責問道：「公子，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夫人想陪你出海，是為你考慮，你不應該不告而別。」
就連他的小媳婦也連連點頭，臉上的表情只差說出來：「這麼俊美又斯文的公子，原來這麼不負責任。」
裴湛嘆了口氣，韋蓮若生活在後世，一尊奧斯卡小金人跑不了。
聽到有人替她說話，韋蓮又感激又傷心，兩行淚水湧出眼眶，她沒有擦，就這樣紅著眼睛呆呆地望著裴湛，似乎只要一眨眼睛，裴湛又會跑得無影無蹤。
「你贏了！說吧，你想幹什麼？」
「七郎，奴不放心你一個人，帶上我好不好？」
這分卑微，這分乞求，這分愛慕，讓見慣了風浪的店家也起了憐惜之意。
他輕輕咳嗽了一聲，說道：「公子，這條船很大，帶上尊夫人，再僱傭兩名船夫，可以讓公子你玩得更盡興，說不定還能見到傳說中的蓬萊仙島。」
「就是呀，大丈夫豈能拋妻棄子！」
裴湛不欲橫生枝節，沉吟道：「既然你鐵了心要跟著我，那就留在這裡等著。」
店主一家子喜笑顏開，立刻又投入到活計中。
叫英囡的小媳婦，搬了一張椅子放到屋檐下，擦了又擦，再請韋蓮坐下。
韋蓮毫不心疼地脫下手腕中的一隻金鐲子，塞進英囡手中。
「這怎麼行！」
英囡像火燒一般往後退。
韋蓮微笑著：「若非你們一家人，奴與七郎不知僵持到什麼時候，你們成全了奴，這是奴的回報。」
「公子？」
一家人眼巴巴看著裴湛，誰都知道，夫人再美再有錢，家裡作主的還是公子。
裴湛淡淡道：「有因必有果，既然是她賞的，那就收下吧。」
「多謝公子和夫人，船費就不收了！還有，公子出海需要的飲食和衣物，小老兒都一起替你置辦！」
這隻鐲子足有一兩重，店家就算置辦半年的食物，也綽綽有餘。
裴湛內心暗嘆，想不到自己竟然混成了吃軟飯的男人。
在店主家裡草草吃了午飯，再指點完店家如何製造八槽艦，裴湛與韋蓮走出來，隨意閒逛。
不知不覺，又走到了海邊。
「你真不回洛陽？」
「你真要出海？」
「我們小組的任務完成了，現在去哪裡，是我的自由。」
「我的任務也完成了，跟著你也是我的自由。」
「你的任務是什麼？」
「我還以為，你真的對什麼也不關心。」
韋蓮望著翻滾的沉沉海潮笑了起來，不知是笑裴湛，還是笑她接到的任務。
「多了解一些情況，總沒有壞處。」
「我們小姐接到的任務，是去鈞州監視李顯，你說可笑不可笑？那個懦弱無能的廢人，只要他母親一聲咳嗽，他就能嚇出尿來，有什麼好監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