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十八劍士
裴湛看到了潤州城門，也看到了站在城門外的十八個人。
這些人高矮胖瘦不一，可偏偏像是一個人的樣子。
「陸氏的十八劍士。」
裴湛勒住馬，仔細觀察這些人。
囚禁了謝山客與陸象先的劍氣，再加上連續戰鬥，他體內的氣息有些不穩。
上官婉兒斜立在裴湛馬側，比他遠了半個馬身，這是一個保護的位置。
陳子昂與賀知章在另一側。
「七郎，這場你可以休息一下，讓我們來。」
「看來，你們都瞧出了我的狀況。」
賀知章珍惜地抿了一口酒，咂咂嘴：「我的酒喝完了，希望能在潤州找到若下酒。」
月色清亮，照在那些人的劍上。
他們的劍沒有劍鞘，反射著淡淡月光。
上官婉兒皺眉說道：「沒有劍鞘是為了節省拔劍的時間，也因為不需要劍鞘，他們一定很少出門。」
決定世家能否延續的是人才，可世家的實力再深厚，也無法改變子孫的天賦。
文不成，那就廣收門生。
武不就，那就豢養武者。
十八劍士屬於後者，他們的來源複雜，有些是敗給陸氏，自願到劍冢修練的江湖人，有些是自小培養，擇優挑選的孩童，還有些是旁支庶脈的破落子弟，不得不依附劍冢。
無一例外，他們經受了嚴格的訓練，直至他們成為了劍冢的一部分。
裴湛看到了他們臉上的漠然，以及握劍的相同姿勢。
「與其說是劍士，不如說是劍奴，因為他們已經將靈魂出賣給了陸氏。」
陳子昂狠狠呸了一口，說道：「軍人服從命令是為了保家衛國，這些人給陸氏當狗，只為了一家一姓的榮華富貴！」
上官婉兒沉聲道：「沒有靈魂的人下手必然殘忍，我們三人先打一場，牽引他們分開。」
「一對六，刺激！」
說完，陳子昂已經先沖了出去，即將衝到人群當中時，他自馬上撲向最高的那個劍士。
劍動了。
不是一個人的劍動，是十八個人的劍動。
幸好上官婉兒和賀知章也不慢，迎上哪些劍。
三對十八的壓力可想而知，況且還是默契的十八人團隊。
三人立刻陷入苦戰。
原定的分割戰術，不得不調整為三人背靠背，就像鐘錶盤一樣。
裴湛靜靜看著戰友血戰，這些人的劍術比陸象先遜色，卻遠遠高出驛站伏擊的陸氏弟子。
上官婉兒不敢再保留，真氣貫進劍身，化為水氣霜意，順著劍與劍的交擊，蔓延至對方的劍上。
漸漸的，潤州城外變得越來越潮濕，似乎下了一場看不見的春雨。
春雨灑在他們的劍上、手上，令他們出劍的速度緩慢下來。
裴湛暗暗讚賞：「廣川流水劍當真奇妙，婉兒的天賦也當真驚人，缺陷是對真氣的消耗太大，婉兒撐不了太久……若能突破先天境，調用天地之氣，就能充分發揮這門劍術的力量。」
再觀陳子昂，刀雖短，力卻重，可劈華山，可斷黃河，每一刀下去，都會逼退一個劍士。
得到上官婉兒的輔助後，陳子昂大喝一聲：「快意刀，刀快意，留情留義不留命！」
便見他瘋虎般撲向最近的對手，完全不顧側面的劍，硬生生將刀插進了對手的胸膛，又頂著那人往前沖了幾步。
左右兩柄劍在陳子昂的背上交叉划過，飄起半片衣服，若非上官婉兒令劍士的節奏慢了一籌，這兩劍非把他串起來不可。
陳子昂不顧性命的打法，令劍士的陣容有了一絲鬆動，賀知章趁機反撩，在背後畫出一撇。
撲通！
雄渾的筆力將一名劍士掃了出去。
又是一拉，逼得兩個劍士後退。
裴湛嘴角上揚，猛的一拍肩頭，等待的機會來臨了。
嗖嗖嗖嗖嗖嗖嗖！
機括聲中，七道劍光瞬息飛到戰場。
夜色掩映，等十八劍士發現利刃自天而降時，已經躲不開了。
慘叫聲此起彼伏，陣勢頓時瓦解。
上官婉兒三人也被裴湛的操作驚呆了。
陳子昂大呼道：「七郎，怪不得你抱著匣子不放，原來在研究這個！」
賀知章嘆道：「謝山客應該還沒下葬，若是知道了，你猜他會不會氣得活過來？」
上官婉兒望著裴湛嫣然一笑，她的真氣即將耗盡，七郎出手恰是時候。
放完謝山客的七星連珠，裴湛一拍馬背，飄飄然飛到戰團。
有了他的加入，己方士氣大振，反之，對手亂的不僅是陣勢，還有心神。
接下來的戰鬥毫無懸念。
四人猶如砍菜切瓜，將陸氏的十八劍士砍倒在地。
裴湛並沒有補刀，只從傷者身上抽回七星連珠劍，依然插回匣子裡。
望著緊閉的城門，上官婉兒疑惑道：「我們這麼大的陣仗，城裡卻毫無反應，莫非徐敬業不在潤州？」
「潤州城牆不高，四面都是平地，易攻難守，徐敬業只能撤出去。」
「會去金陵嗎？」
「進城一觀究竟。」
裴湛思索片刻，對陳子昂與賀知章說道：「兩位兄長請助我一臂之力，送我上城牆。」
他看過桃花村四霸的操作，請陳子昂與賀知章依葫蘆畫瓢，先伸手搭橋，再用力將他甩了出去。
借著這一甩之力，裴湛自己再提氣躍起，猶如飛鳥般落在城牆上。
城牆上並無守軍，城中也是漆黑一團，月亮掛在半空，像是照在一個巨大的荒冢上。
裴湛剛要跳下去打開城門，忽然，一種強烈的不安襲上心頭，他猛然收住腳步，望向橫貫城池的大街。
自大街的盡頭走出一個人，這個人背負雙手，似是閒庭信步，明明走的很慢，卻很快就到了城門口。
這人抬起頭，仰頭看著裴湛，淡淡說道：「你是從洛陽來的？」
「是。」
裴湛也望著他，保持著最佳的攻擊狀態。
「陸氏的兩個子弟是你殺的嗎？」
「是。」
「殺人者被人殺，你準備好了嗎？」
裴湛反問道：「你是駱賓王？」
「不錯，在下的確是駱賓王。」
月光下，駱賓王的態度與語氣，都是那麼淡然。
淡然得就像《討武氏檄文》不是他寫的。
裴湛知道，那是一種胸有成竹的自信，先天境對後天境碾壓的自信。
這些人高矮胖瘦不一，可偏偏像是一個人的樣子。
「陸氏的十八劍士。」
裴湛勒住馬，仔細觀察這些人。
囚禁了謝山客與陸象先的劍氣，再加上連續戰鬥，他體內的氣息有些不穩。
上官婉兒斜立在裴湛馬側，比他遠了半個馬身，這是一個保護的位置。
陳子昂與賀知章在另一側。
「七郎，這場你可以休息一下，讓我們來。」
「看來，你們都瞧出了我的狀況。」
賀知章珍惜地抿了一口酒，咂咂嘴：「我的酒喝完了，希望能在潤州找到若下酒。」
月色清亮，照在那些人的劍上。
他們的劍沒有劍鞘，反射著淡淡月光。
上官婉兒皺眉說道：「沒有劍鞘是為了節省拔劍的時間，也因為不需要劍鞘，他們一定很少出門。」
決定世家能否延續的是人才，可世家的實力再深厚，也無法改變子孫的天賦。
文不成，那就廣收門生。
武不就，那就豢養武者。
十八劍士屬於後者，他們的來源複雜，有些是敗給陸氏，自願到劍冢修練的江湖人，有些是自小培養，擇優挑選的孩童，還有些是旁支庶脈的破落子弟，不得不依附劍冢。
無一例外，他們經受了嚴格的訓練，直至他們成為了劍冢的一部分。
裴湛看到了他們臉上的漠然，以及握劍的相同姿勢。
「與其說是劍士，不如說是劍奴，因為他們已經將靈魂出賣給了陸氏。」
陳子昂狠狠呸了一口，說道：「軍人服從命令是為了保家衛國，這些人給陸氏當狗，只為了一家一姓的榮華富貴！」
上官婉兒沉聲道：「沒有靈魂的人下手必然殘忍，我們三人先打一場，牽引他們分開。」
「一對六，刺激！」
說完，陳子昂已經先沖了出去，即將衝到人群當中時，他自馬上撲向最高的那個劍士。
劍動了。
不是一個人的劍動，是十八個人的劍動。
幸好上官婉兒和賀知章也不慢，迎上哪些劍。
三對十八的壓力可想而知，況且還是默契的十八人團隊。
三人立刻陷入苦戰。
原定的分割戰術，不得不調整為三人背靠背，就像鐘錶盤一樣。
裴湛靜靜看著戰友血戰，這些人的劍術比陸象先遜色，卻遠遠高出驛站伏擊的陸氏弟子。
上官婉兒不敢再保留，真氣貫進劍身，化為水氣霜意，順著劍與劍的交擊，蔓延至對方的劍上。
漸漸的，潤州城外變得越來越潮濕，似乎下了一場看不見的春雨。
春雨灑在他們的劍上、手上，令他們出劍的速度緩慢下來。
裴湛暗暗讚賞：「廣川流水劍當真奇妙，婉兒的天賦也當真驚人，缺陷是對真氣的消耗太大，婉兒撐不了太久……若能突破先天境，調用天地之氣，就能充分發揮這門劍術的力量。」
再觀陳子昂，刀雖短，力卻重，可劈華山，可斷黃河，每一刀下去，都會逼退一個劍士。
得到上官婉兒的輔助後，陳子昂大喝一聲：「快意刀，刀快意，留情留義不留命！」
便見他瘋虎般撲向最近的對手，完全不顧側面的劍，硬生生將刀插進了對手的胸膛，又頂著那人往前沖了幾步。
左右兩柄劍在陳子昂的背上交叉划過，飄起半片衣服，若非上官婉兒令劍士的節奏慢了一籌，這兩劍非把他串起來不可。
陳子昂不顧性命的打法，令劍士的陣容有了一絲鬆動，賀知章趁機反撩，在背後畫出一撇。
撲通！
雄渾的筆力將一名劍士掃了出去。
又是一拉，逼得兩個劍士後退。
裴湛嘴角上揚，猛的一拍肩頭，等待的機會來臨了。
嗖嗖嗖嗖嗖嗖嗖！
機括聲中，七道劍光瞬息飛到戰場。
夜色掩映，等十八劍士發現利刃自天而降時，已經躲不開了。
慘叫聲此起彼伏，陣勢頓時瓦解。
上官婉兒三人也被裴湛的操作驚呆了。
陳子昂大呼道：「七郎，怪不得你抱著匣子不放，原來在研究這個！」
賀知章嘆道：「謝山客應該還沒下葬，若是知道了，你猜他會不會氣得活過來？」
上官婉兒望著裴湛嫣然一笑，她的真氣即將耗盡，七郎出手恰是時候。
放完謝山客的七星連珠，裴湛一拍馬背，飄飄然飛到戰團。
有了他的加入，己方士氣大振，反之，對手亂的不僅是陣勢，還有心神。
接下來的戰鬥毫無懸念。
四人猶如砍菜切瓜，將陸氏的十八劍士砍倒在地。
裴湛並沒有補刀，只從傷者身上抽回七星連珠劍，依然插回匣子裡。
望著緊閉的城門，上官婉兒疑惑道：「我們這麼大的陣仗，城裡卻毫無反應，莫非徐敬業不在潤州？」
「潤州城牆不高，四面都是平地，易攻難守，徐敬業只能撤出去。」
「會去金陵嗎？」
「進城一觀究竟。」
裴湛思索片刻，對陳子昂與賀知章說道：「兩位兄長請助我一臂之力，送我上城牆。」
他看過桃花村四霸的操作，請陳子昂與賀知章依葫蘆畫瓢，先伸手搭橋，再用力將他甩了出去。
借著這一甩之力，裴湛自己再提氣躍起，猶如飛鳥般落在城牆上。
城牆上並無守軍，城中也是漆黑一團，月亮掛在半空，像是照在一個巨大的荒冢上。
裴湛剛要跳下去打開城門，忽然，一種強烈的不安襲上心頭，他猛然收住腳步，望向橫貫城池的大街。
自大街的盡頭走出一個人，這個人背負雙手，似是閒庭信步，明明走的很慢，卻很快就到了城門口。
這人抬起頭，仰頭看著裴湛，淡淡說道：「你是從洛陽來的？」
「是。」
裴湛也望著他，保持著最佳的攻擊狀態。
「陸氏的兩個子弟是你殺的嗎？」
「是。」
「殺人者被人殺，你準備好了嗎？」
裴湛反問道：「你是駱賓王？」
「不錯，在下的確是駱賓王。」
月光下，駱賓王的態度與語氣，都是那麼淡然。
淡然得就像《討武氏檄文》不是他寫的。
裴湛知道，那是一種胸有成竹的自信，先天境對後天境碾壓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