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駱賓王的浩然之氣
確定了來人是駱賓王，裴湛內心的不安轉為興奮。
跨越兩個大境界挑戰，用陳子昂的話來說，就是刺激，簡直太刺激了。
裴湛沒有回頭看上官婉兒三人，徑直跳到駱賓王面前。
月光照在駱賓王臉上，顯示著半生坎坷的愁苦，眉間的川字讓他比實際年齡更顯衰老。
這樣的神情，讓裴湛想起了自己的師父，即使在大唐盛世，腹滿詩書的人也有可能懷才不遇。
初唐四傑除了楊炯曾做過太子詹事和縣令，其餘三人皆是仕途無為。
想這些已經沒有必要了。
裴湛問道：「前輩用的是劍嗎？」
駱賓王訝異道：「你是故人之子？」
裴湛抽出囚心劍，烏光一閃，寒氣瀰漫。
「請前輩指教。」
駱賓王凝視著囚心劍，半晌後嘆道：「原來你是盧照鄰的弟子，五年前接到過他的信，信中極力稱讚他的弟子，就是你嗎？」
「家師只有我一個弟子。」
「你叫什麼名字？」
「晚輩裴湛。」
「湛湛露斯，清澈而深沉，你師父一定以你為傲。」
囚心劍沉穩如故，並沒有因為上代人的友情而有絲毫波動。
「今日只論劍，前輩無須手下留情。」
駱賓王笑了，臉上的愁苦神情蕩然無存，而是變成了某種專注。
他左手依然負於背後，右手伸出來，雙指併攏。
一股劍意就從指尖生了出來，如煙塵一般纏向囚心劍。
「指劍！」
「不錯，突破先天境之後，能以氣機為兵刃，就像你師父，不用囚劍，一樣可以發出劍氣。除非他的兵刃有特殊的作用，能大大增加使用者的實力。」
裴湛覺得有必要告訴他：「師父不久前把囚劍改名為囚心劍。」
「囚劍，囚心……你師父最終囚禁的是他自己啊！」
駱賓王眼中閃過悲意。
裴湛繼續問道：「突破天人境之後呢？」
「我也想知道，可惜我沒有機緣得見一帝、二隱、三俠。」
裴湛緊了緊手中的劍。
千里之行，始於足下。
想見識更高妙的劍法，必須在駱賓王的指劍下活著，自己現在有了十五道劍氣，未必不能一戰。
很快，裴湛就意識到自己錯了。
錯得很離譜。
薛懷義是後天巔峰，自己在薛懷義寶輪魔音滋擾下能遊刃有餘地出劍，可在駱賓王指劍下只能挨打。
再快的劍，快得過意念嗎？
不能。
裴湛每一劍都被指劍半路封死，劍氣尚未縱橫，就憋屈的潰散，就像小孩子拿著玩具刀揮舞，卻被大人漫不經心地擋住。
十幾招過去，駱賓王忽然開口道：「你的劍很純粹，卻過於純粹了。」
「晚輩不解。」
「兵刃本無善惡，如果人也無善惡，那麼你為何學劍？」
「喜歡，熱愛，不為什麼善惡。」
駱賓王怒氣上揚，雙指大開大合，如狂草一般重重劃了個十字。
這是雙劍，快得不可思議，重得不可思議，範圍也大得不可思議。
裴湛胸腹一挺，放出陸象先的火焰劍，加上自己的囚心劍，堪堪擋下指劍。
呯呯！
雖然擋下，裴湛仍被震得手掌發麻。
駱賓王怒氣未消，高聲喝道：「你師父在教育你上面犯了錯誤，今日便由我來教你！孟子云：我善養吾浩然之氣。你的劍無善無義，何來浩然正氣？」
他的話一句比一句嚴厲，指劍一下比一下快疾，裴湛竭盡全力地抵擋，哪有餘力辨別話中的意思。
「浩然之氣，至大至剛，以直養而無害，則塞於天地之間。其為氣也，配義與道。是集義所生者，非義襲而取之也！」
「什麼是先天境？就是一股氣，這股氣與天地相生相合，便能讓你脫胎換骨，感應天地，你的氣越正，天地回饋你的就越大！」
「儒家有浩然之氣，佛家有慈悲之氣，道教有清淨之氣，你是何人？該養何氣？」
裴湛受盧照鄰傾囊相授，知道駱賓王說的是孟子與公孫丑的對答，這篇「浩然養氣說」幾乎是儒家的精神脊樑，滋養著幾千年的儒家傳承。
沒想到還與武者的境界突破相關。
比起駱賓王，師父更像個江湖人，從未給裴湛灌輸過什麼道理大義，一切任憑裴湛自己領悟。
此刻聽到駱賓王的厲聲呵斥，裴湛不覺冒出冷汗。
詩耶？儒耶？吏耶？仙耶？劍耶？
自己究竟是何人？
在天地之間養什麼氣息？
裴湛忍不住冥思苦想，漸漸放鬆了對穴竅內劍氣的壓制，十幾道劍氣本就受到駱賓王指劍的吸引，此刻一逢鬆動，頓時暴衝出來。
驀然間，潤州城樓為劍氣籠罩，狂嘯之音不絕，一道又一道的劍氣斬破天穹，斬開黑夜，斬向駱賓王。
金劍堅韌，玄劍沉重，綠劍詭異，青劍蘊雷，藍劍淬毒，白劍凝冰，赤劍帶火……
巨劍、小劍、飛劍、子母劍……
十五道劍氣齊出，駱賓王頓時住嘴，他雙指在胸前疾點的同時，飛快向身後的大街退去。
然而這些劍氣來得太快，又太密集，就算是駱賓王，也阻止不了這天底下最神奇的劍術。
噗嗤！
就在駱賓王退到劍氣範圍之外前，仍有兩劍追上了他。
這兩劍是上官婉兒的流水劍，和杜家的墨蛟劍，一者遲緩真氣，一者帶有毒素。
駱賓王晃了晃身體，又朝著裴湛走過來。
體內空空如也的裴湛沒有後退，只是握緊了囚心劍。
只要手中還有劍，就沒什麼好怕的。
「裴湛，你真的很好，當年盧照鄰全力一戰崔升之後，當場脫力，你現在竟然還能再戰。」
「師父當年囚了三十六道劍氣。」
駱賓王臉色帶著青紫，不過墨蛟劍的毒氣要不了他的命，再過一會兒，他就能將這些毒氣化解掉。
裴湛抓緊時間說道：「前輩的話，我聽懂了。」
「所以呢？」
「我不是儒者，浩然之氣不一定適合我，但我會養出我的氣。」
駱賓王怔了一下，接著點了點頭：「我現在理解了盧照鄰為什麼不管束你，放你去當武媚娘的鷹犬，因為你是一個堅持己見的孩子。」
「我很感謝師父的放養模式。」
「你應該知道，當你殺不死我的時候，你就死定了。」
跨越兩個大境界挑戰，用陳子昂的話來說，就是刺激，簡直太刺激了。
裴湛沒有回頭看上官婉兒三人，徑直跳到駱賓王面前。
月光照在駱賓王臉上，顯示著半生坎坷的愁苦，眉間的川字讓他比實際年齡更顯衰老。
這樣的神情，讓裴湛想起了自己的師父，即使在大唐盛世，腹滿詩書的人也有可能懷才不遇。
初唐四傑除了楊炯曾做過太子詹事和縣令，其餘三人皆是仕途無為。
想這些已經沒有必要了。
裴湛問道：「前輩用的是劍嗎？」
駱賓王訝異道：「你是故人之子？」
裴湛抽出囚心劍，烏光一閃，寒氣瀰漫。
「請前輩指教。」
駱賓王凝視著囚心劍，半晌後嘆道：「原來你是盧照鄰的弟子，五年前接到過他的信，信中極力稱讚他的弟子，就是你嗎？」
「家師只有我一個弟子。」
「你叫什麼名字？」
「晚輩裴湛。」
「湛湛露斯，清澈而深沉，你師父一定以你為傲。」
囚心劍沉穩如故，並沒有因為上代人的友情而有絲毫波動。
「今日只論劍，前輩無須手下留情。」
駱賓王笑了，臉上的愁苦神情蕩然無存，而是變成了某種專注。
他左手依然負於背後，右手伸出來，雙指併攏。
一股劍意就從指尖生了出來，如煙塵一般纏向囚心劍。
「指劍！」
「不錯，突破先天境之後，能以氣機為兵刃，就像你師父，不用囚劍，一樣可以發出劍氣。除非他的兵刃有特殊的作用，能大大增加使用者的實力。」
裴湛覺得有必要告訴他：「師父不久前把囚劍改名為囚心劍。」
「囚劍，囚心……你師父最終囚禁的是他自己啊！」
駱賓王眼中閃過悲意。
裴湛繼續問道：「突破天人境之後呢？」
「我也想知道，可惜我沒有機緣得見一帝、二隱、三俠。」
裴湛緊了緊手中的劍。
千里之行，始於足下。
想見識更高妙的劍法，必須在駱賓王的指劍下活著，自己現在有了十五道劍氣，未必不能一戰。
很快，裴湛就意識到自己錯了。
錯得很離譜。
薛懷義是後天巔峰，自己在薛懷義寶輪魔音滋擾下能遊刃有餘地出劍，可在駱賓王指劍下只能挨打。
再快的劍，快得過意念嗎？
不能。
裴湛每一劍都被指劍半路封死，劍氣尚未縱橫，就憋屈的潰散，就像小孩子拿著玩具刀揮舞，卻被大人漫不經心地擋住。
十幾招過去，駱賓王忽然開口道：「你的劍很純粹，卻過於純粹了。」
「晚輩不解。」
「兵刃本無善惡，如果人也無善惡，那麼你為何學劍？」
「喜歡，熱愛，不為什麼善惡。」
駱賓王怒氣上揚，雙指大開大合，如狂草一般重重劃了個十字。
這是雙劍，快得不可思議，重得不可思議，範圍也大得不可思議。
裴湛胸腹一挺，放出陸象先的火焰劍，加上自己的囚心劍，堪堪擋下指劍。
呯呯！
雖然擋下，裴湛仍被震得手掌發麻。
駱賓王怒氣未消，高聲喝道：「你師父在教育你上面犯了錯誤，今日便由我來教你！孟子云：我善養吾浩然之氣。你的劍無善無義，何來浩然正氣？」
他的話一句比一句嚴厲，指劍一下比一下快疾，裴湛竭盡全力地抵擋，哪有餘力辨別話中的意思。
「浩然之氣，至大至剛，以直養而無害，則塞於天地之間。其為氣也，配義與道。是集義所生者，非義襲而取之也！」
「什麼是先天境？就是一股氣，這股氣與天地相生相合，便能讓你脫胎換骨，感應天地，你的氣越正，天地回饋你的就越大！」
「儒家有浩然之氣，佛家有慈悲之氣，道教有清淨之氣，你是何人？該養何氣？」
裴湛受盧照鄰傾囊相授，知道駱賓王說的是孟子與公孫丑的對答，這篇「浩然養氣說」幾乎是儒家的精神脊樑，滋養著幾千年的儒家傳承。
沒想到還與武者的境界突破相關。
比起駱賓王，師父更像個江湖人，從未給裴湛灌輸過什麼道理大義，一切任憑裴湛自己領悟。
此刻聽到駱賓王的厲聲呵斥，裴湛不覺冒出冷汗。
詩耶？儒耶？吏耶？仙耶？劍耶？
自己究竟是何人？
在天地之間養什麼氣息？
裴湛忍不住冥思苦想，漸漸放鬆了對穴竅內劍氣的壓制，十幾道劍氣本就受到駱賓王指劍的吸引，此刻一逢鬆動，頓時暴衝出來。
驀然間，潤州城樓為劍氣籠罩，狂嘯之音不絕，一道又一道的劍氣斬破天穹，斬開黑夜，斬向駱賓王。
金劍堅韌，玄劍沉重，綠劍詭異，青劍蘊雷，藍劍淬毒，白劍凝冰，赤劍帶火……
巨劍、小劍、飛劍、子母劍……
十五道劍氣齊出，駱賓王頓時住嘴，他雙指在胸前疾點的同時，飛快向身後的大街退去。
然而這些劍氣來得太快，又太密集，就算是駱賓王，也阻止不了這天底下最神奇的劍術。
噗嗤！
就在駱賓王退到劍氣範圍之外前，仍有兩劍追上了他。
這兩劍是上官婉兒的流水劍，和杜家的墨蛟劍，一者遲緩真氣，一者帶有毒素。
駱賓王晃了晃身體，又朝著裴湛走過來。
體內空空如也的裴湛沒有後退，只是握緊了囚心劍。
只要手中還有劍，就沒什麼好怕的。
「裴湛，你真的很好，當年盧照鄰全力一戰崔升之後，當場脫力，你現在竟然還能再戰。」
「師父當年囚了三十六道劍氣。」
駱賓王臉色帶著青紫，不過墨蛟劍的毒氣要不了他的命，再過一會兒，他就能將這些毒氣化解掉。
裴湛抓緊時間說道：「前輩的話，我聽懂了。」
「所以呢？」
「我不是儒者，浩然之氣不一定適合我，但我會養出我的氣。」
駱賓王怔了一下，接著點了點頭：「我現在理解了盧照鄰為什麼不管束你，放你去當武媚娘的鷹犬，因為你是一個堅持己見的孩子。」
「我很感謝師父的放養模式。」
「你應該知道，當你殺不死我的時候，你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