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不取洛陽，反奪潤州
陸氏兩個人的慘死，令所有人都住了手。
廚子老周的鍋鏟被快意刀斬斷，只有半截留在手上。
驛丞全身都在顫抖，因為他的一條手筋已經被陳子昂挑斷了。
賀知章的春秋筆擱在女人的頸部，中年男人與孩子誰也不敢上前。
兩個侏儒累得氣喘吁吁，卻連上官婉兒的一片衣角也沒有擦到。
這場精心準備的伏局失敗了。
唯獨孩子說道：「你們殺了陸氏的人，江南所有的人都會對你們出手，因為有恩於陸氏的，可以去劍冢挑選一柄好劍。」
陳子昂曬然道：「你認為我們會害怕？」
「陸氏的高手並沒有出現，到了先天境的至少有家主和供奉，即使你們四個人一起上，也不是他們的對手。」
「你說了這麼多，是不是希望我們放了你？」
孩子很老實地承認：「打不過當然要跑路，再說我姓謝，又不姓陸。」
陳子昂笑道：「你的武功太差勁，還是躲在家裡活得比較長久。」
「你像我這麼大的年紀，能有我現在的實力嗎？」
陳子昂認真回憶一番，點頭道：「有的，教我武功的人說我是天才。」
孩子拉著臉，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中年夫妻也想跟著出去，卻被裴湛叫住：「他知道用信息換取生存的機會，你們難道不如一個孩子？」
女人咬著嘴唇，瞟向男人。
男人色厲內荏地喝道：「我們是陳郡謝氏的嫡系，同時惹上陸氏、謝氏、蕭氏，你們再強也沒有活路，不如彼此放行。」
裴湛冷冷看著他。
男人頓如戳破了的氣球，不得不吐露實情：「江南五個世家聯合起來，兵分四路截殺進入揚州的江湖高手，滁州城還有二十來人，無論你們從哪個城門進入，都會遭到攔截。」
「這二十人都是什麼境界？」
女人生怕自己被留下，搶著說道：「一個後天巔峰，兩個後天中境，其他都是後天初境。」
裴湛面無表情，語氣卻格外寒冷：「若再見到你們，你們絕對是兩具屍體。」
「不敢了！」
兩人爭先恐後地沖了出去。
有了前面的榜樣，侏儒兄弟彼此攙扶著走過來，主動交待道：「徐敬業自命為大都督，已經離開揚州，準備奪取潤州，再占據金陵。」
聽到這個消息，上官婉兒、陳子昂和賀知章都是一臉驚訝。
徐敬業造反打的旗號是「匡扶廬陵王」，以及討伐天后武氏，理應直搗皇龍，北上洛陽。
為何反道而行，南下金陵？
侏儒看出眾人的疑惑，解釋道：「因為金陵有帝王之氣，還可以憑藉長江天險固守。」
上官婉兒抿嘴輕笑：「十日聚結十萬兵馬，還以為他繼承了先祖徐世勣的不世才華，原來他只想當偏安一隅的小皇帝。」
賀知章搖了搖頭，什麼也沒說。
陳子昂追問道：「駱賓王在哪裡？」
「在潤州，跟在大都督身邊，不過現在大都督最信任的並不是駱賓王，而是薛仲璋，占據金陵的策略就是薛仲璋提的。」
徐敬業信任誰，陳子昂並不在意，剛要放他們走，侏儒兄弟又增加了一個新情報：「大都督找到了前太子李賢，現在是奉太子詔進攻金陵。」
李賢！
新情報讓上官婉兒大驚失色，李賢謀逆，鐵證如山，被先帝廢除太子之位，流徙巴州。
今年三月，天后派人前去探望，不料李賢畏懼而自殺。
莫非使者說了假話？
剛要詳問，裴湛對她搖頭道：「假太子。」
侏儒兄弟討好道：「我們哪裡知道真假，有用的都說完了，可以走了嗎？」
裴湛讓開大門，兩人蹣跚著走了出去，不知道狂風大雪，他們能不能回到滁州城。
驛站還剩下最後的兩人，驛丞和廚子。
顯然，驛丞一直在絞盡腦汁地想情報，可他既不是世家子弟，也不是徐敬業的直屬部下，他只是一個被蠱惑的驛站小吏，根本什麼也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麼也不知道！」
陳子昂同情地望著他。
賀知章拉開門，走到屋檐下去看雪。
上官婉兒似乎站累了，在桌子邊坐了下來。
驛丞還在叫嚷：「我怎麼就加入他們了，明明我什麼都不知道！」
喊聲戛然而止！
他瞪大眼睛看著裴湛，又低頭去看胸口的烏劍，鮮血順著劍鋒湧出，像一條紅色的溪流。
裴湛也看著劍說道：「你這樣的人，既糊塗，又貪婪，活著只會害死別人。」
廚子老周默默走過來，接住驛丞的屍體。
「俺也不知道什麼消息，你殺了俺吧。」
「你家裡還有什麼人？」
「嫂子和侄兒，俺窮，娶不上老婆。」
「帶著嫂子侄兒馬上離開滁州，能走多遠走多遠，不然陸、謝、蕭三家的人都不會放過你。」
廚子不明白：「他們為啥要殺俺？」
「因為你看見了三個世家的醜態。」
「你是個好人，俺多謝你。」
廚子將驛丞的屍體放好，合上眼睛，走入風雪中。
裴湛幾人沒有再說話，大堂中安靜得就像一片墳場。
許久之後，上官婉兒悠悠嘆道：「那個廚子活不下來。」
「嗯。」
「我們還進滁州城嗎？」
「不用，直接去潤州，大軍現在到了哪裡？」
「你怎麼知道大軍出發了？」
「天后向來雷厲風行。」
上官婉兒沉默了片刻，再次湧上那種奇怪的感覺。
天后性格複雜多變，絕非能猜透的人，可裴湛好像比自己更理解天后。
這種感覺很危險。
上官婉兒強迫自己站起身，她從包袱中掏出一個東西，走到屋外。
嗖——！
尖利的呼嘯劃破夜空，在漫天飛雪中炸開一朵紅色的焰火。
賀知章驚問道：「旗語！你在給朝廷軍隊發什麼？」
「告訴軍隊，徐敬業不在揚州。」
「他們能推測出潤州嗎？」
「能，因為隨軍出征的監軍是魏元忠。」
「是他！」
不僅賀知章吃驚，大堂中的陳子昂同感震動。
魏元忠是《江湖錄》十名流之一，這是繼駱賓王、薛訥之後，出現的第三位留名者。
大堂中的裴湛並不在意魏元忠，他想的是駱賓王。
即將對上先天境強者，體內的劍氣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興奮，隨著血液沸騰起來。
廚子老周的鍋鏟被快意刀斬斷，只有半截留在手上。
驛丞全身都在顫抖，因為他的一條手筋已經被陳子昂挑斷了。
賀知章的春秋筆擱在女人的頸部，中年男人與孩子誰也不敢上前。
兩個侏儒累得氣喘吁吁，卻連上官婉兒的一片衣角也沒有擦到。
這場精心準備的伏局失敗了。
唯獨孩子說道：「你們殺了陸氏的人，江南所有的人都會對你們出手，因為有恩於陸氏的，可以去劍冢挑選一柄好劍。」
陳子昂曬然道：「你認為我們會害怕？」
「陸氏的高手並沒有出現，到了先天境的至少有家主和供奉，即使你們四個人一起上，也不是他們的對手。」
「你說了這麼多，是不是希望我們放了你？」
孩子很老實地承認：「打不過當然要跑路，再說我姓謝，又不姓陸。」
陳子昂笑道：「你的武功太差勁，還是躲在家裡活得比較長久。」
「你像我這麼大的年紀，能有我現在的實力嗎？」
陳子昂認真回憶一番，點頭道：「有的，教我武功的人說我是天才。」
孩子拉著臉，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中年夫妻也想跟著出去，卻被裴湛叫住：「他知道用信息換取生存的機會，你們難道不如一個孩子？」
女人咬著嘴唇，瞟向男人。
男人色厲內荏地喝道：「我們是陳郡謝氏的嫡系，同時惹上陸氏、謝氏、蕭氏，你們再強也沒有活路，不如彼此放行。」
裴湛冷冷看著他。
男人頓如戳破了的氣球，不得不吐露實情：「江南五個世家聯合起來，兵分四路截殺進入揚州的江湖高手，滁州城還有二十來人，無論你們從哪個城門進入，都會遭到攔截。」
「這二十人都是什麼境界？」
女人生怕自己被留下，搶著說道：「一個後天巔峰，兩個後天中境，其他都是後天初境。」
裴湛面無表情，語氣卻格外寒冷：「若再見到你們，你們絕對是兩具屍體。」
「不敢了！」
兩人爭先恐後地沖了出去。
有了前面的榜樣，侏儒兄弟彼此攙扶著走過來，主動交待道：「徐敬業自命為大都督，已經離開揚州，準備奪取潤州，再占據金陵。」
聽到這個消息，上官婉兒、陳子昂和賀知章都是一臉驚訝。
徐敬業造反打的旗號是「匡扶廬陵王」，以及討伐天后武氏，理應直搗皇龍，北上洛陽。
為何反道而行，南下金陵？
侏儒看出眾人的疑惑，解釋道：「因為金陵有帝王之氣，還可以憑藉長江天險固守。」
上官婉兒抿嘴輕笑：「十日聚結十萬兵馬，還以為他繼承了先祖徐世勣的不世才華，原來他只想當偏安一隅的小皇帝。」
賀知章搖了搖頭，什麼也沒說。
陳子昂追問道：「駱賓王在哪裡？」
「在潤州，跟在大都督身邊，不過現在大都督最信任的並不是駱賓王，而是薛仲璋，占據金陵的策略就是薛仲璋提的。」
徐敬業信任誰，陳子昂並不在意，剛要放他們走，侏儒兄弟又增加了一個新情報：「大都督找到了前太子李賢，現在是奉太子詔進攻金陵。」
李賢！
新情報讓上官婉兒大驚失色，李賢謀逆，鐵證如山，被先帝廢除太子之位，流徙巴州。
今年三月，天后派人前去探望，不料李賢畏懼而自殺。
莫非使者說了假話？
剛要詳問，裴湛對她搖頭道：「假太子。」
侏儒兄弟討好道：「我們哪裡知道真假，有用的都說完了，可以走了嗎？」
裴湛讓開大門，兩人蹣跚著走了出去，不知道狂風大雪，他們能不能回到滁州城。
驛站還剩下最後的兩人，驛丞和廚子。
顯然，驛丞一直在絞盡腦汁地想情報，可他既不是世家子弟，也不是徐敬業的直屬部下，他只是一個被蠱惑的驛站小吏，根本什麼也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麼也不知道！」
陳子昂同情地望著他。
賀知章拉開門，走到屋檐下去看雪。
上官婉兒似乎站累了，在桌子邊坐了下來。
驛丞還在叫嚷：「我怎麼就加入他們了，明明我什麼都不知道！」
喊聲戛然而止！
他瞪大眼睛看著裴湛，又低頭去看胸口的烏劍，鮮血順著劍鋒湧出，像一條紅色的溪流。
裴湛也看著劍說道：「你這樣的人，既糊塗，又貪婪，活著只會害死別人。」
廚子老周默默走過來，接住驛丞的屍體。
「俺也不知道什麼消息，你殺了俺吧。」
「你家裡還有什麼人？」
「嫂子和侄兒，俺窮，娶不上老婆。」
「帶著嫂子侄兒馬上離開滁州，能走多遠走多遠，不然陸、謝、蕭三家的人都不會放過你。」
廚子不明白：「他們為啥要殺俺？」
「因為你看見了三個世家的醜態。」
「你是個好人，俺多謝你。」
廚子將驛丞的屍體放好，合上眼睛，走入風雪中。
裴湛幾人沒有再說話，大堂中安靜得就像一片墳場。
許久之後，上官婉兒悠悠嘆道：「那個廚子活不下來。」
「嗯。」
「我們還進滁州城嗎？」
「不用，直接去潤州，大軍現在到了哪裡？」
「你怎麼知道大軍出發了？」
「天后向來雷厲風行。」
上官婉兒沉默了片刻，再次湧上那種奇怪的感覺。
天后性格複雜多變，絕非能猜透的人，可裴湛好像比自己更理解天后。
這種感覺很危險。
上官婉兒強迫自己站起身，她從包袱中掏出一個東西，走到屋外。
嗖——！
尖利的呼嘯劃破夜空，在漫天飛雪中炸開一朵紅色的焰火。
賀知章驚問道：「旗語！你在給朝廷軍隊發什麼？」
「告訴軍隊，徐敬業不在揚州。」
「他們能推測出潤州嗎？」
「能，因為隨軍出征的監軍是魏元忠。」
「是他！」
不僅賀知章吃驚，大堂中的陳子昂同感震動。
魏元忠是《江湖錄》十名流之一，這是繼駱賓王、薛訥之後，出現的第三位留名者。
大堂中的裴湛並不在意魏元忠，他想的是駱賓王。
即將對上先天境強者，體內的劍氣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興奮，隨著血液沸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