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烽火揚州路
裴湛四人做尋常士子打扮，疾馳揚州。
這一日過了淮水，進入滁州地界，趕在天黑前到達一個驛站。
天空慢慢飄起了小雪。
受徐敬業舉事影響，淮南道上幾乎看不到行人，敢在路上的要麼是探子，要麼是江湖客。
驛站不大，門帘很薄，裴湛四人帶著滿身的風雪走了進去。
大堂只有三張桌子，此時已經坐上了人。
驛丞愁眉苦臉地迎上來：「客官，敝驛只有三間客房，已經住滿了。」
「下一個驛站還有多遠？」
「沒了，想住宿就得進滁州城，尚有百里路。」
百里路？
人可以受累，馬卻不行。
裴湛打量著三桌的客人，一桌是四個年輕人，正好兩男兩女，看樣子像偷偷溜出來的世家弟子，臉上都帶著興奮。
一桌是一對中年夫妻，帶著個七八歲的孩子。
最後一桌竟然是兩個相貌相似的侏儒，坐著比桌子高不了多少，雙腿懸在空中。
客人們也打量著裴湛四人。
陳子昂問道：「七郎，怎麼辦？」
「拼拼桌子。」
孰料，上官婉兒從包袱中掏出一錠黃澄澄的金元寶。
她往空中一拋，又接在手裡。
笑吟吟道：「誰將桌子和房間讓給我們，元寶就是他的。」
驛丞的眼睛瞬間瞪圓了，他在這裡干一生也掙不到這麼多錢，當即說道：「幾位若不嫌棄，就住小人的房間！」
「那你怎麼辦？」
「小人在柴房將就一夜！」
上官婉兒笑道：「也可，你多打幾盆水擦擦，收拾乾淨一點。」
「慢著！」
說話的是夫妻中間的丈夫，他不顧妻子的阻攔，從桌邊沖向上官婉兒，伸手搶走金元寶。
「我們的房間讓給你！」
他妻子將孩子緊緊摟在懷裡，抽泣道：「外面在下雪，小虎又生著病，咱們能去哪兒住宿。」
「小虎看病需要錢，你快上去收拾東西，說不定路上還能找到破廟破觀借宿。」
妻子又哭道：「那頭青花騾子很久沒餵過豆糧，馱小虎都艱難，如何在風雪裡走夜路！」
「快去！」
丈夫已經有了怒意，厲聲喝著，哪知孩子被父親一嚇，頓時咳嗽起來。
妻子慌忙去給孩子拍背，拍著拍著，孩子竟然吐出一口血。
裴湛幾人想不到會是這種情況，不禁面面相覷。
那桌的侏儒一拍桌子，陰陽怪氣說道：「有錢了不起啊，可以強占別人的房間。」
「有錢當然了不起，不僅可以強占別人的房間，還可以要別人的命。」
上官婉兒嘆了口氣，又拿出一錠元寶，遞給驛丞。
「還是住你的房間，孩子生病就別出去了。」
「小姐真是大好人！」
丈夫與妻子感激涕零，拉著孩子過來道謝。
孩子仍是不斷咳嗽，突然間臉一仰，一口血水向上官婉兒噴過來。
與此同時，拱手作揖的夫妻倆暴起，一人揮舞拳頭，貫向裴湛的太陽穴，另一人指尖寒鋒閃爍，直插陳子昂的腰眼。
這幾下快逾閃電，另外兩桌的人驚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卻見上官婉兒輕巧地後退，那口血吐到地面，濺起一陣煙霧。
揮出重拳的丈夫，並沒有砸到裴湛，一支尺長的毛筆橫插進來，在他拳頭上輕輕一點，留下一片墨跡。
叮！
妻子手指上套著的精鋼護甲，撞到快意刀上，發出清脆的交互聲。
電光火石之間，三人的偷襲便被識破。
妻子尖利的喊聲響起：「是武氏的爪牙，併肩子上！」
兩個侏儒一拍桌子，借力飛了過來，他們的人雖然短小，用的卻是丈許的長鞭，默契地抽向裴湛。
兩條長鞭封死了裴湛的後路，無論向哪邊躲避，都會被長鞭纏上。
裴湛不退反進，一直撞到左邊侏儒的身上，將他撞得倒飛出去。
春秋筆隨之點來，在右邊侏儒的臉上畫了個大花臉。
「我的眼睛！」
賀知章笑道：「死不了，一點墨汁而已。」
裝成妻子的女人又大叫起來：「陸家的人不出手，是想看我們的笑話嗎？」
兩對青年男女收起了偽裝，抽出懸掛在腰間的劍，慢慢向裴湛四人逼過來。
扮成一家三口的丈夫、妻子、孩子，似是畏懼陸家的人，不約而同地抽身退開。
上官婉兒望著他們的劍，淡淡說道：「江南五姓，顧、陸、朱、謝、蕭，吳郡陸氏以劍聞名，郡中設有劍冢，埋葬著成千上萬的劍。」
「好見識，那你再猜猜他們是誰。」
站在最前面的陸家男子，眼也不眨地盯著上官婉兒。
賀知章突然笑道：「在下最喜歡猜謎語，不如讓我猜一猜。」
「誰猜都一樣，因為你們的結局都是死。」
「他們兩人來自蘭陵蕭氏，傳言蕭氏先祖犯了逆倫大罪，後世子孫永受詛咒。至於他們三個，應是陳郡謝氏之後，因為謝氏明明是個破落戶，還喜歡窮講究，指甲套上雕刻著周穆王巡遊圖。」
聽完賀知章的話，陸氏的人個個變了臉色。
「你們絕非普通鷹犬！你們究竟是何人？」
「當然是殺你的人，記住，我們的名字是金鱗衛！」
「誇口！」
口字剛剛吐出，四把劍已經刺了出來。
他們的劍法完全一致，足下踩的步伐也完全一致，瞬間將裴湛四人分隔開來，像一片四葉草的形狀。
賀知章提醒道：「是四象劍陣！」
上官婉兒美眸中閃過寒光，翩然躲避中，廣川流水劍法倏然出擊，直刺對面的陸氏女弟子。
女弟子並不在意，仍是挺劍急刺，兩柄劍狠狠撞到一起。
再看裴湛，囚心劍並未出鞘，他只以劍鞘迎敵，無論帶頭的陸氏大弟子怎麼出招，裴湛總能準確地捕捉到劍身。
「後發先至！我挑戰過五百個劍客，磨過整整十年的劍，卻看不出你的劍法，你究竟是誰？」
裴湛淡淡回道：「你將敗給第五百零一個人，可惜這次你沒有回去磨劍的機會了。」
江南五姓，想當徐敬業的從龍之臣，總要付出一點點代價。
轟！
劍氣以裴湛為中心爆射四面八方，瞬間瓦解了陸氏的四象陣。
大弟子捂著腹部急退，一直退到牆角，血如潮水一般湧出。
「你們不是普通的金鱗衛！」
這一日過了淮水，進入滁州地界，趕在天黑前到達一個驛站。
天空慢慢飄起了小雪。
受徐敬業舉事影響，淮南道上幾乎看不到行人，敢在路上的要麼是探子，要麼是江湖客。
驛站不大，門帘很薄，裴湛四人帶著滿身的風雪走了進去。
大堂只有三張桌子，此時已經坐上了人。
驛丞愁眉苦臉地迎上來：「客官，敝驛只有三間客房，已經住滿了。」
「下一個驛站還有多遠？」
「沒了，想住宿就得進滁州城，尚有百里路。」
百里路？
人可以受累，馬卻不行。
裴湛打量著三桌的客人，一桌是四個年輕人，正好兩男兩女，看樣子像偷偷溜出來的世家弟子，臉上都帶著興奮。
一桌是一對中年夫妻，帶著個七八歲的孩子。
最後一桌竟然是兩個相貌相似的侏儒，坐著比桌子高不了多少，雙腿懸在空中。
客人們也打量著裴湛四人。
陳子昂問道：「七郎，怎麼辦？」
「拼拼桌子。」
孰料，上官婉兒從包袱中掏出一錠黃澄澄的金元寶。
她往空中一拋，又接在手裡。
笑吟吟道：「誰將桌子和房間讓給我們，元寶就是他的。」
驛丞的眼睛瞬間瞪圓了，他在這裡干一生也掙不到這麼多錢，當即說道：「幾位若不嫌棄，就住小人的房間！」
「那你怎麼辦？」
「小人在柴房將就一夜！」
上官婉兒笑道：「也可，你多打幾盆水擦擦，收拾乾淨一點。」
「慢著！」
說話的是夫妻中間的丈夫，他不顧妻子的阻攔，從桌邊沖向上官婉兒，伸手搶走金元寶。
「我們的房間讓給你！」
他妻子將孩子緊緊摟在懷裡，抽泣道：「外面在下雪，小虎又生著病，咱們能去哪兒住宿。」
「小虎看病需要錢，你快上去收拾東西，說不定路上還能找到破廟破觀借宿。」
妻子又哭道：「那頭青花騾子很久沒餵過豆糧，馱小虎都艱難，如何在風雪裡走夜路！」
「快去！」
丈夫已經有了怒意，厲聲喝著，哪知孩子被父親一嚇，頓時咳嗽起來。
妻子慌忙去給孩子拍背，拍著拍著，孩子竟然吐出一口血。
裴湛幾人想不到會是這種情況，不禁面面相覷。
那桌的侏儒一拍桌子，陰陽怪氣說道：「有錢了不起啊，可以強占別人的房間。」
「有錢當然了不起，不僅可以強占別人的房間，還可以要別人的命。」
上官婉兒嘆了口氣，又拿出一錠元寶，遞給驛丞。
「還是住你的房間，孩子生病就別出去了。」
「小姐真是大好人！」
丈夫與妻子感激涕零，拉著孩子過來道謝。
孩子仍是不斷咳嗽，突然間臉一仰，一口血水向上官婉兒噴過來。
與此同時，拱手作揖的夫妻倆暴起，一人揮舞拳頭，貫向裴湛的太陽穴，另一人指尖寒鋒閃爍，直插陳子昂的腰眼。
這幾下快逾閃電，另外兩桌的人驚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卻見上官婉兒輕巧地後退，那口血吐到地面，濺起一陣煙霧。
揮出重拳的丈夫，並沒有砸到裴湛，一支尺長的毛筆橫插進來，在他拳頭上輕輕一點，留下一片墨跡。
叮！
妻子手指上套著的精鋼護甲，撞到快意刀上，發出清脆的交互聲。
電光火石之間，三人的偷襲便被識破。
妻子尖利的喊聲響起：「是武氏的爪牙，併肩子上！」
兩個侏儒一拍桌子，借力飛了過來，他們的人雖然短小，用的卻是丈許的長鞭，默契地抽向裴湛。
兩條長鞭封死了裴湛的後路，無論向哪邊躲避，都會被長鞭纏上。
裴湛不退反進，一直撞到左邊侏儒的身上，將他撞得倒飛出去。
春秋筆隨之點來，在右邊侏儒的臉上畫了個大花臉。
「我的眼睛！」
賀知章笑道：「死不了，一點墨汁而已。」
裝成妻子的女人又大叫起來：「陸家的人不出手，是想看我們的笑話嗎？」
兩對青年男女收起了偽裝，抽出懸掛在腰間的劍，慢慢向裴湛四人逼過來。
扮成一家三口的丈夫、妻子、孩子，似是畏懼陸家的人，不約而同地抽身退開。
上官婉兒望著他們的劍，淡淡說道：「江南五姓，顧、陸、朱、謝、蕭，吳郡陸氏以劍聞名，郡中設有劍冢，埋葬著成千上萬的劍。」
「好見識，那你再猜猜他們是誰。」
站在最前面的陸家男子，眼也不眨地盯著上官婉兒。
賀知章突然笑道：「在下最喜歡猜謎語，不如讓我猜一猜。」
「誰猜都一樣，因為你們的結局都是死。」
「他們兩人來自蘭陵蕭氏，傳言蕭氏先祖犯了逆倫大罪，後世子孫永受詛咒。至於他們三個，應是陳郡謝氏之後，因為謝氏明明是個破落戶，還喜歡窮講究，指甲套上雕刻著周穆王巡遊圖。」
聽完賀知章的話，陸氏的人個個變了臉色。
「你們絕非普通鷹犬！你們究竟是何人？」
「當然是殺你的人，記住，我們的名字是金鱗衛！」
「誇口！」
口字剛剛吐出，四把劍已經刺了出來。
他們的劍法完全一致，足下踩的步伐也完全一致，瞬間將裴湛四人分隔開來，像一片四葉草的形狀。
賀知章提醒道：「是四象劍陣！」
上官婉兒美眸中閃過寒光，翩然躲避中，廣川流水劍法倏然出擊，直刺對面的陸氏女弟子。
女弟子並不在意，仍是挺劍急刺，兩柄劍狠狠撞到一起。
再看裴湛，囚心劍並未出鞘，他只以劍鞘迎敵，無論帶頭的陸氏大弟子怎麼出招，裴湛總能準確地捕捉到劍身。
「後發先至！我挑戰過五百個劍客，磨過整整十年的劍，卻看不出你的劍法，你究竟是誰？」
裴湛淡淡回道：「你將敗給第五百零一個人，可惜這次你沒有回去磨劍的機會了。」
江南五姓，想當徐敬業的從龍之臣，總要付出一點點代價。
轟！
劍氣以裴湛為中心爆射四面八方，瞬間瓦解了陸氏的四象陣。
大弟子捂著腹部急退，一直退到牆角，血如潮水一般湧出。
「你們不是普通的金鱗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