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上官婉兒的求活局
「你的神情很平靜，可你的眼睛深處有一些愧疚。」
武則天的目光如同利刃，一直瞧進了裴湛的心底。
不錯。
他愧疚連累了三位獄丞，三個普通家庭因此失去兒子、丈夫和父親。
愧疚連累了陳子昂與賀知章，他們本為功名而來。
愧疚連累了上官婉兒，造成她與武則天君臣離心。
為一個人，改變數人的命運，裴湛怎麼能不愧疚。
「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就讓別人去死的人，我以前很瞧不起。」
「可你也變成了這樣的人。」
武則天從御椅上站了起來，慢慢踱到裴湛跟前，像打量一件器物似的打量裴湛。
裴湛眼底的愧疚慢慢消失。
「你想通了？」
「嗯。」
武則天露出笑意：「朕用了很久的時間才明白這個道理，你是怎麼想通的？」
「因為天底下沒有兩全其美的選擇，劍為不祥之器，主兵伐，只要我手中還有劍，就會染上別人的鮮血。」
「你不怕最後變成一個沒有心的人？」
「怕，很怕。」
「但你仍然選擇握劍。」
「是，我為劍而生，為劍而來，手中有劍，我才有生存的意義。」
劍，是裴湛穿越到此的唯一目標。
也是他唯一的金手指。
武則天臉上的笑意越來越多，裴湛發現，當她真正笑起來的時候，也純潔得像個普通女人。
「裴湛，朕該免你的罪嗎？裴炎自殺，朕就沒有藉口再對河東裴氏下手。」
「裴行儉與裴炎都死了，河東裴氏不過是個添頭，殺與不殺很重要嗎？」
「裴氏還有你。」
裴湛也笑了起來，丹鳳眼角的那點胭脂紅似乎暈染一般散開，讓武則天的心猛然一跳。
「裴七郎是一名劍客，而不是政客。」
「朕可以赦免你和你的朋友，甚至幫助你煉製散元丹，但你要說出《皇龍武典》的下落。」
越是心動，武則天越是冷靜，可惜她遇見的不是人，而是一個熟知她結局的鬼魂。
裴湛笑得更加肆意，因為他掌握了底牌。
對武則天而言，親生的兒女都可以殺，死幾個重臣算什麼，但是《皇龍武典》不同，這是屬於真龍天子的神功，足以剝奪她擁有的一切。
「裴炎的確提過《皇龍武典》，他想給當今陛下。」
武則天的呼吸急促起來，迫不及待地問道：「他藏在哪裡？」
「他想說，但是我拒絕了。」
「朕不信！」
「我告訴他，天底下的好東西很多，我裴湛並不貪心。」
武則天像看傻子一樣的看著裴湛，這一刻，她與裴炎沒什麼兩樣。
千古女帝，不過如此。
破除了武則天的魅影，裴湛心中更加坦然。
而武則天更加泄氣，因為她發現裴湛說的是真話。
「天底下怎麼會有不想要《皇龍武典》的人？得之者，得天下！」
「因為你的天下與我的天下不同，你的天下是人口與土地，我的天下是一個個劍客。」
武則天怔了片刻，之後嘆了口氣：「至少你讓朕確定了《皇龍武典》尚在人間，朕不過多費一些時日而已。」
她意興闌珊地走回御椅，坐下，態度也恢復了冷漠。
「裴湛，裴炎的事情朕不再追究，你去揚州，給朕擒回徐敬業。」
裴湛搖了搖頭：「我只能帶回他的屍體。」
「屍體有什麼用！朕要當面告訴他，女人也可以當皇帝！」
「你需要天下的認同嗎？」
武則天又怔住了，她蹙著眉頭，似問裴湛，又似問自己：「朕需要天下的認同嗎？」
「哈哈哈哈哈！朕不需要！」
瘋狂的笑聲中，她完成了從武媚娘到武則天的蛻變！
一個不再介意天下看法，不再期待青史留名的女帝。
「裴湛，你真的很好，好到朕想把你變成朕的男人，但朕不想看到第二個薛懷義。」
徹底放飛自我的武則天，毫不掩飾她對裴湛的覬覦。
這次換成裴湛怔住了。
他嘆了口氣：「這種想法很危險，我勸天后珍惜生命。」
武則天揮了揮手：「去揚州吧，希望你能活著回來。」
「七郎告退。」
走出乾元殿，上官婉兒三人還在殿外等候。
陳子昂關切問道：「怎麼說了這麼久？」
「我沒事，咱們收拾收拾，準備去揚州。」
「傳——上官婉兒覲見！」
上官婉兒與裴湛交換了一個顏色，快步走進殿內。
離開有太監出來，送裴湛、陳子昂、賀知章出宮。
走出應天門，賀知章壓低聲音說道：「我看見他了！」
「誰？」
「一刀斬風月！」
陳子昂猛然停下，也壓低聲音問道：「他是什麼樣子？」
賀知章想了想，說道：「一個鼻子，兩隻眼睛。」
「……」
乾元殿。
天后問上官婉兒：「你是不是喜歡裴湛？」
「婉兒不敢。」
「說真話！」
「……是。」
「你之前所說都是騙朕！」
「婉兒有兩全其美的想法，但婉兒對天后絕無虛言！」
「哼！」
上官婉兒眼中已有淚光，哽咽道：「婉兒祖父、父親，為先帝處置，婉兒與母親卻為天后所救，身為掖幽庭之奴，不僅衣食無憂，還能讀書習字，一切皆是天后的恩賜，婉兒怎敢欺騙天后？」
聽到這番動情的話，天后臉色緩和了許多，她柔聲說道：「你的推斷正確，裴炎的確掌握著《皇龍武典》的下落，可裴湛不願繼承，現在裴炎死了。」
「裴湛不願繼承，並不代表他不能轉交給別人繼承。」
「你是說？」
上官婉兒點了點頭：「裴炎若不是心愿已了，他為何會自殺？」
天后大喜：「好個裴湛，朕差點被他騙了，你速與他們去揚州。」
「是。」
「記住，裴湛一定要活著回來，關鍵時刻，你可以調動大軍保護他！」
「婉兒領旨。」
走出乾元殿，上官婉兒抬頭看著疏月淡星，最困難的時刻終於過去了。
自裴湛踏出邙山起，他面臨的就是死局，裴家令他參加金鱗武決，本就把他當成了棄子。
可上官婉兒不忍心。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活下來有多麼美好，又有多麼不容易。
一柄純粹的劍，一個純粹的人。
她想讓他活著，看著他活著。
武則天的目光如同利刃，一直瞧進了裴湛的心底。
不錯。
他愧疚連累了三位獄丞，三個普通家庭因此失去兒子、丈夫和父親。
愧疚連累了陳子昂與賀知章，他們本為功名而來。
愧疚連累了上官婉兒，造成她與武則天君臣離心。
為一個人，改變數人的命運，裴湛怎麼能不愧疚。
「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就讓別人去死的人，我以前很瞧不起。」
「可你也變成了這樣的人。」
武則天從御椅上站了起來，慢慢踱到裴湛跟前，像打量一件器物似的打量裴湛。
裴湛眼底的愧疚慢慢消失。
「你想通了？」
「嗯。」
武則天露出笑意：「朕用了很久的時間才明白這個道理，你是怎麼想通的？」
「因為天底下沒有兩全其美的選擇，劍為不祥之器，主兵伐，只要我手中還有劍，就會染上別人的鮮血。」
「你不怕最後變成一個沒有心的人？」
「怕，很怕。」
「但你仍然選擇握劍。」
「是，我為劍而生，為劍而來，手中有劍，我才有生存的意義。」
劍，是裴湛穿越到此的唯一目標。
也是他唯一的金手指。
武則天臉上的笑意越來越多，裴湛發現，當她真正笑起來的時候，也純潔得像個普通女人。
「裴湛，朕該免你的罪嗎？裴炎自殺，朕就沒有藉口再對河東裴氏下手。」
「裴行儉與裴炎都死了，河東裴氏不過是個添頭，殺與不殺很重要嗎？」
「裴氏還有你。」
裴湛也笑了起來，丹鳳眼角的那點胭脂紅似乎暈染一般散開，讓武則天的心猛然一跳。
「裴七郎是一名劍客，而不是政客。」
「朕可以赦免你和你的朋友，甚至幫助你煉製散元丹，但你要說出《皇龍武典》的下落。」
越是心動，武則天越是冷靜，可惜她遇見的不是人，而是一個熟知她結局的鬼魂。
裴湛笑得更加肆意，因為他掌握了底牌。
對武則天而言，親生的兒女都可以殺，死幾個重臣算什麼，但是《皇龍武典》不同，這是屬於真龍天子的神功，足以剝奪她擁有的一切。
「裴炎的確提過《皇龍武典》，他想給當今陛下。」
武則天的呼吸急促起來，迫不及待地問道：「他藏在哪裡？」
「他想說，但是我拒絕了。」
「朕不信！」
「我告訴他，天底下的好東西很多，我裴湛並不貪心。」
武則天像看傻子一樣的看著裴湛，這一刻，她與裴炎沒什麼兩樣。
千古女帝，不過如此。
破除了武則天的魅影，裴湛心中更加坦然。
而武則天更加泄氣，因為她發現裴湛說的是真話。
「天底下怎麼會有不想要《皇龍武典》的人？得之者，得天下！」
「因為你的天下與我的天下不同，你的天下是人口與土地，我的天下是一個個劍客。」
武則天怔了片刻，之後嘆了口氣：「至少你讓朕確定了《皇龍武典》尚在人間，朕不過多費一些時日而已。」
她意興闌珊地走回御椅，坐下，態度也恢復了冷漠。
「裴湛，裴炎的事情朕不再追究，你去揚州，給朕擒回徐敬業。」
裴湛搖了搖頭：「我只能帶回他的屍體。」
「屍體有什麼用！朕要當面告訴他，女人也可以當皇帝！」
「你需要天下的認同嗎？」
武則天又怔住了，她蹙著眉頭，似問裴湛，又似問自己：「朕需要天下的認同嗎？」
「哈哈哈哈哈！朕不需要！」
瘋狂的笑聲中，她完成了從武媚娘到武則天的蛻變！
一個不再介意天下看法，不再期待青史留名的女帝。
「裴湛，你真的很好，好到朕想把你變成朕的男人，但朕不想看到第二個薛懷義。」
徹底放飛自我的武則天，毫不掩飾她對裴湛的覬覦。
這次換成裴湛怔住了。
他嘆了口氣：「這種想法很危險，我勸天后珍惜生命。」
武則天揮了揮手：「去揚州吧，希望你能活著回來。」
「七郎告退。」
走出乾元殿，上官婉兒三人還在殿外等候。
陳子昂關切問道：「怎麼說了這麼久？」
「我沒事，咱們收拾收拾，準備去揚州。」
「傳——上官婉兒覲見！」
上官婉兒與裴湛交換了一個顏色，快步走進殿內。
離開有太監出來，送裴湛、陳子昂、賀知章出宮。
走出應天門，賀知章壓低聲音說道：「我看見他了！」
「誰？」
「一刀斬風月！」
陳子昂猛然停下，也壓低聲音問道：「他是什麼樣子？」
賀知章想了想，說道：「一個鼻子，兩隻眼睛。」
「……」
乾元殿。
天后問上官婉兒：「你是不是喜歡裴湛？」
「婉兒不敢。」
「說真話！」
「……是。」
「你之前所說都是騙朕！」
「婉兒有兩全其美的想法，但婉兒對天后絕無虛言！」
「哼！」
上官婉兒眼中已有淚光，哽咽道：「婉兒祖父、父親，為先帝處置，婉兒與母親卻為天后所救，身為掖幽庭之奴，不僅衣食無憂，還能讀書習字，一切皆是天后的恩賜，婉兒怎敢欺騙天后？」
聽到這番動情的話，天后臉色緩和了許多，她柔聲說道：「你的推斷正確，裴炎的確掌握著《皇龍武典》的下落，可裴湛不願繼承，現在裴炎死了。」
「裴湛不願繼承，並不代表他不能轉交給別人繼承。」
「你是說？」
上官婉兒點了點頭：「裴炎若不是心愿已了，他為何會自殺？」
天后大喜：「好個裴湛，朕差點被他騙了，你速與他們去揚州。」
「是。」
「記住，裴湛一定要活著回來，關鍵時刻，你可以調動大軍保護他！」
「婉兒領旨。」
走出乾元殿，上官婉兒抬頭看著疏月淡星，最困難的時刻終於過去了。
自裴湛踏出邙山起，他面臨的就是死局，裴家令他參加金鱗武決，本就把他當成了棄子。
可上官婉兒不忍心。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活下來有多麼美好，又有多麼不容易。
一柄純粹的劍，一個純粹的人。
她想讓他活著，看著他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