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未來的皇后與酷吏
午餐是宮廷菜，就開在含光殿的偏殿。
與排座相同，一桌是裴湛等名家傳承之後，一桌是來俊臣等江湖散人。
從排座到吃飯，上官婉兒故意弄得雙方涇渭分明，不知是她本人的平衡之術，還是武則天的授意。
山珍海味，美酒佳肴，流水一般端上來。
很快，兩桌人都有了醉意，尤其是那桌粗野漢字，大呼小叫起來。
「從來沒喝過這麼好的酒，干！」
「這鹿筋太勁道了，好吃好吃！」
「禪師來，酒肉穿腸過，佛在心頭坐！」
陳子昂望著薛懷義將一粒肉丸放進嘴裡，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來了。
「七郎，他果然是假和尚！」
裴湛輕輕敲了敲陳子昂的酒盞，笑道：「陳兄，酒過三巡，適可而止。」
「可惜了這西域進貢的葡萄酒。」
賀知章趁著兩人說話，急忙抓起盛酒的琉璃瓶，將血般艷紅的酒倒進他的扁嘴酒壺。
裴湛只當沒看見。
忽然，來俊臣站起來，走到韋蓮的身邊，笑道：「韋小姐，來某敬你一杯。」
殿中的嘈雜聲瞬間消失，所有人的視線都投在韋蓮臉上。
韋蓮坐著未動，好看的眉頭蹙了起來，嘆了口氣：「妾身不擅酒力，可又不好推辭閣下的心意，這可怎麼辦呢？」
她語氣真誠而哀怨，不僅讓人憐憫，甚至讓人覺得來俊臣在逼迫她喝酒。
立刻有個男人解圍道：「來兄，韋小姐不能喝就別逼人家，來來來，兄弟陪你喝。」
哪知來俊臣生性最為好色，在雍州老家不知糟蹋了良家婦女。後來跑到和州，又因奸盜被捕入獄，來洛陽參加金鱗武決之前，剛剛才從牢獄放出來。
來俊臣萬萬沒想到，金鱗衛中竟然有這麼多美貌女子。
上官婉兒他不敢惹，便盯上了公孫無憂，可當韋蓮走進來時，來俊臣所有的理智都消失了，只剩男人的本能蠢蠢欲動。
他敢肯定，如果不是在內宮，如果在場不是這麼多人，他當場就會奸了韋蓮，哪怕因此再入監牢。
聽到自己組內的人相勸，身為男人，他哪裡不明白對方那點小心思，當即臉色一變，罩上一層寒霜。
「你將你褲襠的那條東西割了，我勉強給你一個陪酒的機會。」
「你說什麼！」
那人將酒盞重重一拍，刷地站起身。
裴湛記得此人名叫紀連雲，二十五六的樣子，生得高大魁偉，相貌堂堂。
「我說你先將你自己閹了。」
來俊臣一點也不顧及紀連雲的面子，更不考慮紀連雲是他隊伍里的成員，肆意折辱起同僚。
陳子昂低聲說道：「他是不是瘋了？」
「他本來就是一個瘋子，專門咬人的瘋子。」
裴湛嫌惡地答道，賀知章贊同地點點頭：「此人如此做派，定會犯了眾怒，不如先看看內舍人與薛禪師如何處理。」
陳子昂嘆了口氣，將摸著快意刀的手放下，嘆道：「你們都如此穩重，倒顯得我冒失了。」
裴湛瞥了一眼笑吟吟看戲的上官婉兒，愈發覺得看不懂她了。
難道安排這桌酒席，就是想激發矛盾，從中觀察眾人的本性嗎？
紀連雲麵皮漲成了紫紅色，忽然抓起桌上的筷子，隔著人群疾射來俊臣的，他恨極了來俊臣出言不遜，這雙筷子以重手法射出，決意廢掉來俊臣的雙眼。
破空之聲震驚了整個殿堂。
「紀兄不可！」
勸阻聲中，卻見來俊臣冷冷潑出盞中的酒，酒水連成一線，將兩隻筷子撞落。
啪噠！
筷子落地的聲音令所有人心頭一凜。
好強的內力，怪不得來俊臣如此張狂！
裴湛默默記著，這是繼薛懷義之後的第二個後天巔峰。
來俊臣露了這麼一手，紀連雲羞憤欲絕，卻不敢再動彈，因為他知道，繼續動手只會承受更可怕的後果。
打破尷尬的是韋蓮，她嫣然一笑：「紀大俠的好意，妾身心領了，等完成任務後，妾身定當登門代謝。」
她說話的時候，看也不看來俊臣，一雙剪水秋瞳感激地望著紀連雲，頓時把紀連雲從地獄拉回了天堂。
紀連雲挺起胸膛，大聲應道：「有韋小姐這句話，紀某就算死了也不打緊！」
現在，尷尬的是來俊臣。
他震驚眾人的武功，在韋蓮的厚此薄彼之下，成了一場笑話。
來俊臣雙眼一眯，冷笑道：「夠味，你讓來某更加喜歡了。」
韋蓮把玩著酒盞，頭也不回地說道：「希望閣下的性命能長一點，否則我與閣下對飲的第一杯，將在閣下的墳頭上。」
吃完飯，裴湛與上官婉兒避開眾人，慢慢在御花園散步。
上官婉兒開口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韋蓮美嗎？」
「美。」
「呵呵。」
氣氛瞬間凝固。
上官婉兒停下腳步，裴湛從她眼中看到了一絲感傷，不過她掩飾得很好，很快又恢復了清澈與明亮。
「婉兒。」
「嗯？」
「你的美不在她之下，尤其在我心中，更甚於她。」
「當真？」
「當真！」
「為何？」
「美貌會隨著時間消失，而感情不會。」
「色衰而愛馳，感情也會。」
裴湛輕輕握住上官婉兒的手，說道：「你與我都沒有感情經歷，不如讓我們一起證明這個道理。」
上官婉兒羞不自勝，忙將手抽了回來。
「你應該知道，韋氏女大多數都會入宮，韋蓮胞姐是陛下的寵妃，她也定了名份，只因為年紀尚幼，才沒有正式入宮。」
「原來如此，難怪她與你這麼熟悉。」
「還有……」
上官婉兒不無擔心地說道：「被尊師重傷的博陵崔氏家主，正是她的親舅舅，而她另一個舅舅崔曄，已經得到天后的青睞。」
崔曄，也叫崔玄暐，是武則天任用過的78位宰相之一。
想到這裡，裴湛苦笑道：「我師父打傷了她的舅舅，她另一個舅舅有可能取代裴炎當宰相，這麼說來，我與她的恩怨還挺多的。」
「要防的不是崔曄，而是她本人，剛剛酒宴上，一句話置來俊臣於死地，所以她的美貌，就是來無影去無蹤的大殺器。」
來俊臣不是什麼好鳥。
擔心上官婉兒誤會，裴湛把這句話咽了回去。
「午後，我帶你們三人去詔獄，提審裴炎。」
上官婉兒的話令裴湛吃了一驚，「你這是什麼意思？」
上官婉兒調皮地眨了眨眼睛，笑道：「咱們這一組的任務是擒拿徐敬業，裴炎是徐敬業的同黨，當然要從裴炎嘴裡掏點東西出來。」
與排座相同，一桌是裴湛等名家傳承之後，一桌是來俊臣等江湖散人。
從排座到吃飯，上官婉兒故意弄得雙方涇渭分明，不知是她本人的平衡之術，還是武則天的授意。
山珍海味，美酒佳肴，流水一般端上來。
很快，兩桌人都有了醉意，尤其是那桌粗野漢字，大呼小叫起來。
「從來沒喝過這麼好的酒，干！」
「這鹿筋太勁道了，好吃好吃！」
「禪師來，酒肉穿腸過，佛在心頭坐！」
陳子昂望著薛懷義將一粒肉丸放進嘴裡，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來了。
「七郎，他果然是假和尚！」
裴湛輕輕敲了敲陳子昂的酒盞，笑道：「陳兄，酒過三巡，適可而止。」
「可惜了這西域進貢的葡萄酒。」
賀知章趁著兩人說話，急忙抓起盛酒的琉璃瓶，將血般艷紅的酒倒進他的扁嘴酒壺。
裴湛只當沒看見。
忽然，來俊臣站起來，走到韋蓮的身邊，笑道：「韋小姐，來某敬你一杯。」
殿中的嘈雜聲瞬間消失，所有人的視線都投在韋蓮臉上。
韋蓮坐著未動，好看的眉頭蹙了起來，嘆了口氣：「妾身不擅酒力，可又不好推辭閣下的心意，這可怎麼辦呢？」
她語氣真誠而哀怨，不僅讓人憐憫，甚至讓人覺得來俊臣在逼迫她喝酒。
立刻有個男人解圍道：「來兄，韋小姐不能喝就別逼人家，來來來，兄弟陪你喝。」
哪知來俊臣生性最為好色，在雍州老家不知糟蹋了良家婦女。後來跑到和州，又因奸盜被捕入獄，來洛陽參加金鱗武決之前，剛剛才從牢獄放出來。
來俊臣萬萬沒想到，金鱗衛中竟然有這麼多美貌女子。
上官婉兒他不敢惹，便盯上了公孫無憂，可當韋蓮走進來時，來俊臣所有的理智都消失了，只剩男人的本能蠢蠢欲動。
他敢肯定，如果不是在內宮，如果在場不是這麼多人，他當場就會奸了韋蓮，哪怕因此再入監牢。
聽到自己組內的人相勸，身為男人，他哪裡不明白對方那點小心思，當即臉色一變，罩上一層寒霜。
「你將你褲襠的那條東西割了，我勉強給你一個陪酒的機會。」
「你說什麼！」
那人將酒盞重重一拍，刷地站起身。
裴湛記得此人名叫紀連雲，二十五六的樣子，生得高大魁偉，相貌堂堂。
「我說你先將你自己閹了。」
來俊臣一點也不顧及紀連雲的面子，更不考慮紀連雲是他隊伍里的成員，肆意折辱起同僚。
陳子昂低聲說道：「他是不是瘋了？」
「他本來就是一個瘋子，專門咬人的瘋子。」
裴湛嫌惡地答道，賀知章贊同地點點頭：「此人如此做派，定會犯了眾怒，不如先看看內舍人與薛禪師如何處理。」
陳子昂嘆了口氣，將摸著快意刀的手放下，嘆道：「你們都如此穩重，倒顯得我冒失了。」
裴湛瞥了一眼笑吟吟看戲的上官婉兒，愈發覺得看不懂她了。
難道安排這桌酒席，就是想激發矛盾，從中觀察眾人的本性嗎？
紀連雲麵皮漲成了紫紅色，忽然抓起桌上的筷子，隔著人群疾射來俊臣的，他恨極了來俊臣出言不遜，這雙筷子以重手法射出，決意廢掉來俊臣的雙眼。
破空之聲震驚了整個殿堂。
「紀兄不可！」
勸阻聲中，卻見來俊臣冷冷潑出盞中的酒，酒水連成一線，將兩隻筷子撞落。
啪噠！
筷子落地的聲音令所有人心頭一凜。
好強的內力，怪不得來俊臣如此張狂！
裴湛默默記著，這是繼薛懷義之後的第二個後天巔峰。
來俊臣露了這麼一手，紀連雲羞憤欲絕，卻不敢再動彈，因為他知道，繼續動手只會承受更可怕的後果。
打破尷尬的是韋蓮，她嫣然一笑：「紀大俠的好意，妾身心領了，等完成任務後，妾身定當登門代謝。」
她說話的時候，看也不看來俊臣，一雙剪水秋瞳感激地望著紀連雲，頓時把紀連雲從地獄拉回了天堂。
紀連雲挺起胸膛，大聲應道：「有韋小姐這句話，紀某就算死了也不打緊！」
現在，尷尬的是來俊臣。
他震驚眾人的武功，在韋蓮的厚此薄彼之下，成了一場笑話。
來俊臣雙眼一眯，冷笑道：「夠味，你讓來某更加喜歡了。」
韋蓮把玩著酒盞，頭也不回地說道：「希望閣下的性命能長一點，否則我與閣下對飲的第一杯，將在閣下的墳頭上。」
吃完飯，裴湛與上官婉兒避開眾人，慢慢在御花園散步。
上官婉兒開口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韋蓮美嗎？」
「美。」
「呵呵。」
氣氛瞬間凝固。
上官婉兒停下腳步，裴湛從她眼中看到了一絲感傷，不過她掩飾得很好，很快又恢復了清澈與明亮。
「婉兒。」
「嗯？」
「你的美不在她之下，尤其在我心中，更甚於她。」
「當真？」
「當真！」
「為何？」
「美貌會隨著時間消失，而感情不會。」
「色衰而愛馳，感情也會。」
裴湛輕輕握住上官婉兒的手，說道：「你與我都沒有感情經歷，不如讓我們一起證明這個道理。」
上官婉兒羞不自勝，忙將手抽了回來。
「你應該知道，韋氏女大多數都會入宮，韋蓮胞姐是陛下的寵妃，她也定了名份，只因為年紀尚幼，才沒有正式入宮。」
「原來如此，難怪她與你這麼熟悉。」
「還有……」
上官婉兒不無擔心地說道：「被尊師重傷的博陵崔氏家主，正是她的親舅舅，而她另一個舅舅崔曄，已經得到天后的青睞。」
崔曄，也叫崔玄暐，是武則天任用過的78位宰相之一。
想到這裡，裴湛苦笑道：「我師父打傷了她的舅舅，她另一個舅舅有可能取代裴炎當宰相，這麼說來，我與她的恩怨還挺多的。」
「要防的不是崔曄，而是她本人，剛剛酒宴上，一句話置來俊臣於死地，所以她的美貌，就是來無影去無蹤的大殺器。」
來俊臣不是什麼好鳥。
擔心上官婉兒誤會，裴湛把這句話咽了回去。
「午後，我帶你們三人去詔獄，提審裴炎。」
上官婉兒的話令裴湛吃了一驚，「你這是什麼意思？」
上官婉兒調皮地眨了眨眼睛，笑道：「咱們這一組的任務是擒拿徐敬業，裴炎是徐敬業的同黨，當然要從裴炎嘴裡掏點東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