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武二代與江湖散人
含光殿位於東宮與門下省之間，穿過東華門就是武則天處理政務的乾元殿。
此時，新入職的金鱗衛們正襟危坐，聽著上官婉兒講解這個新組織的規矩。
她今日穿的是同樣的朝服，若非山泉水一樣又清又甜的聲音，真讓人懷疑她是一個英俊的郎君。
突然，一個宮裝少女走了進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她，就連垂首閉目的薛懷義都抬起了頭。
裴湛從來沒想到，一個人可以美到這種程度，她的臉本已經美得令人窒息，再配上修長而凹凸有致的軀體，沒有一處不令人銷魂。
但最銷魂處還是她的眼睛，沒有男人能抗拒她這雙眼睛。
這是雙令人犯罪的眼睛。
她的態度卻是那麼落落大方，沒有絲毫要令人犯罪的意思。
她先向著上官婉兒點了點頭，微笑道：「上官姐姐，我來遲了。」
「不遲，我尚在講解宮中的規矩。」
女子的視線掠過殿中的金鱗衛，施施然走到放著「韋蓮」名字的桌邊坐下。
與她的視線相撞的那一刻，裴湛感覺自己的心臟怦然一跳。
他趕緊收回目光，掃到身旁的陳子昂，已經看呆了，就連狂傲的賀知章，也好像丟失了魂魄。
上官婉兒對這一切司空見慣，等到殿中的混亂過去，才重新開講。
宮中規矩繁多，上官婉兒足足講了半個時辰。
「諸位可還有疑惑？」
在座之人齊齊搖頭。
見此，上官婉兒拍了拍手，一個七八歲的垂髫小丫鬟，端著覆蓋紅綢的玉盤走出來。
她揭開紅綢，露出一條10枚的金質帶銙，末端飾品皆是犀角雕刻，上有勾環。
「這是五品官的蹀躞帶，只有一條，屬於金鱗衛指揮使，除了指揮使，金鱗衛全都是正七品官。」
裴湛摸了摸新換的銀制蹀躞帶，腰帶與朝服、鎧甲，都是朝廷派人送到世味客棧的。
他的帶銙只有9枚，一枚之差，卻是中級官員與低級官員的分水嶺。
上官婉兒繼續說道：「諸位有半個月的準備時間，半個月後，各自執行任務。任務以三個月為期，天后將根據各位的完成情況，從中選出指揮使。」
怎麼又是任務？
裴湛心中微微一沉，他早將含光殿的排座情況看在眼裡：
殿中是一張長長的桌子，兩邊各有12把高背椅，對應的桌面上豎著金鱗衛的名字。
不知有意還是無意，裴湛、陳子昂、賀知章、公孫無憂、韋蓮、程伯獻、元翼、薛紹等人全部在一邊，
另一邊的金鱗衛，看起來都是純正的江湖人，穿著朝服也掩蓋不住渾身的草莽味。
他們望向那條金腰帶的眼神，與望著韋蓮的視線同出一轍，都是炭火一般的炙熱。
有人急切問道：「什麼任務？」
「二十四衛，分成六組，每組的任務各自不同，時間期限都是三個月，我與薛禪師會跟進諸位的任務進度。」
說完，上官婉兒自金盤中拿出幾個函件，函件皆用朱漆封著。
她將第一個函件放到裴湛的桌前，第二個元翼，第三個程伯獻，第四個來俊臣，第五個蘇璇，第六個則交給了薛懷義。
「相鄰的四人為一組，出發之前請相互熟悉，制定任務計劃。諸位需要的行李與資料，我會儘快準備妥當，若有不明之處，可於午後再來問我。」
緊挨裴湛坐的是陳子昂和賀知章，再下去是公孫無憂。
聽到組隊，公孫無憂急忙探出頭：「裴公子，我和你一起！」
不料，上官婉兒否決了她：「公孫無憂，你與元翼一組，裴湛這組的任務非比尋常，我將全程跟蹤。」
公孫無憂露出失望之色。
裴湛趕緊拆開函件，只見上面只有五個大字——「擒拿徐敬業」。
嘶！
圍過來觀看的陳子昂與賀知章同時吸了口涼氣。
裴湛默默收好函件，對公孫無憂說道：「公孫姑娘，此項任務的確很難，也不適合你。」
「難不難你們說了算，適不合適我，你們說了不算！」
陳子昂搖搖頭：「真是不肯吃虧的丫頭！」
或許是同僚太多，公孫無憂對陳子昂皺了皺小巧的鼻子，沒再反駁他，擠到元翼身邊去看她的任務。
裴湛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元翼幾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顯然他們那組的任務也不樂觀。
再望對面，有幾人已經低聲罵了起來。
裴湛打量別人的同時，兩道目光也落到他的身上，一道是薛懷義，帶著冰冷的殺意，宛若毒蛇吐著信子。
還有一道是韋蓮。
裴湛不知她為何盯著自己看，尤其是當著上官婉兒的面。
他收斂心神，低問陳子昂、賀知章：「你們怎麼看待這次任務？」
「徐敬業身邊的親衛不少，明著擒拿肯定不行。」
「子昂兄所言有理，咱們不能明著闖進去，必須想個法子。」
裴湛沉吟道：「先混進揚州，了解徐敬業的每日行程，再設計擒拿方案。」
三人冥思苦想好久，直到上官婉兒插進來。
「諸位如此愁眉苦臉，是在擔心任務完不成嗎？」
「是，還請內舍人幫忙。」
裴湛的話讓上官婉兒噗嗤一笑，到底當了官，開始稱呼官職了。
「徐敬業手下有一猛士，此人名喚駱賓王，文武雙全，根基已經到達了先天境，若能搞定駱賓王，徐敬業手到擒來。」
「駱賓王？寫《代李敬業傳檄天下文》的那人？」
「便是他。」
向來樂觀的陳子昂眉頭深深皺了起來。
這篇討武后的檄文，陳子昂在入京的船上曾讀過，當時驚為天上仙人之筆，非凡夫俗子可以寫出。
賀知章也皺起眉頭，這篇檄文貼到揚州城的次日，就傳遍了江南。
「七郎，要對付一名先天境的高手，就算我們三人一起上，也未必有勝算。」
裴湛與他們倆的想法不同，他更在意的是發布任務的人，如果這是武則天的安排，那麼這不僅是針對駱賓王的局，也是針對裴湛的局，
因為駱賓王與盧照鄰是莫逆之交。
必須用前輩的血，才能染紅那條金腰帶。
若是裴湛不遵從命令，那麼等待他的將是毫不留情的清洗。
還有一種可能，出身裴氏的裴湛被駱賓王殺死，裴氏等李唐舊臣與徐敬業的聯盟，將不攻自破。
此時，新入職的金鱗衛們正襟危坐，聽著上官婉兒講解這個新組織的規矩。
她今日穿的是同樣的朝服，若非山泉水一樣又清又甜的聲音，真讓人懷疑她是一個英俊的郎君。
突然，一個宮裝少女走了進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她，就連垂首閉目的薛懷義都抬起了頭。
裴湛從來沒想到，一個人可以美到這種程度，她的臉本已經美得令人窒息，再配上修長而凹凸有致的軀體，沒有一處不令人銷魂。
但最銷魂處還是她的眼睛，沒有男人能抗拒她這雙眼睛。
這是雙令人犯罪的眼睛。
她的態度卻是那麼落落大方，沒有絲毫要令人犯罪的意思。
她先向著上官婉兒點了點頭，微笑道：「上官姐姐，我來遲了。」
「不遲，我尚在講解宮中的規矩。」
女子的視線掠過殿中的金鱗衛，施施然走到放著「韋蓮」名字的桌邊坐下。
與她的視線相撞的那一刻，裴湛感覺自己的心臟怦然一跳。
他趕緊收回目光，掃到身旁的陳子昂，已經看呆了，就連狂傲的賀知章，也好像丟失了魂魄。
上官婉兒對這一切司空見慣，等到殿中的混亂過去，才重新開講。
宮中規矩繁多，上官婉兒足足講了半個時辰。
「諸位可還有疑惑？」
在座之人齊齊搖頭。
見此，上官婉兒拍了拍手，一個七八歲的垂髫小丫鬟，端著覆蓋紅綢的玉盤走出來。
她揭開紅綢，露出一條10枚的金質帶銙，末端飾品皆是犀角雕刻，上有勾環。
「這是五品官的蹀躞帶，只有一條，屬於金鱗衛指揮使，除了指揮使，金鱗衛全都是正七品官。」
裴湛摸了摸新換的銀制蹀躞帶，腰帶與朝服、鎧甲，都是朝廷派人送到世味客棧的。
他的帶銙只有9枚，一枚之差，卻是中級官員與低級官員的分水嶺。
上官婉兒繼續說道：「諸位有半個月的準備時間，半個月後，各自執行任務。任務以三個月為期，天后將根據各位的完成情況，從中選出指揮使。」
怎麼又是任務？
裴湛心中微微一沉，他早將含光殿的排座情況看在眼裡：
殿中是一張長長的桌子，兩邊各有12把高背椅，對應的桌面上豎著金鱗衛的名字。
不知有意還是無意，裴湛、陳子昂、賀知章、公孫無憂、韋蓮、程伯獻、元翼、薛紹等人全部在一邊，
另一邊的金鱗衛，看起來都是純正的江湖人，穿著朝服也掩蓋不住渾身的草莽味。
他們望向那條金腰帶的眼神，與望著韋蓮的視線同出一轍，都是炭火一般的炙熱。
有人急切問道：「什麼任務？」
「二十四衛，分成六組，每組的任務各自不同，時間期限都是三個月，我與薛禪師會跟進諸位的任務進度。」
說完，上官婉兒自金盤中拿出幾個函件，函件皆用朱漆封著。
她將第一個函件放到裴湛的桌前，第二個元翼，第三個程伯獻，第四個來俊臣，第五個蘇璇，第六個則交給了薛懷義。
「相鄰的四人為一組，出發之前請相互熟悉，制定任務計劃。諸位需要的行李與資料，我會儘快準備妥當，若有不明之處，可於午後再來問我。」
緊挨裴湛坐的是陳子昂和賀知章，再下去是公孫無憂。
聽到組隊，公孫無憂急忙探出頭：「裴公子，我和你一起！」
不料，上官婉兒否決了她：「公孫無憂，你與元翼一組，裴湛這組的任務非比尋常，我將全程跟蹤。」
公孫無憂露出失望之色。
裴湛趕緊拆開函件，只見上面只有五個大字——「擒拿徐敬業」。
嘶！
圍過來觀看的陳子昂與賀知章同時吸了口涼氣。
裴湛默默收好函件，對公孫無憂說道：「公孫姑娘，此項任務的確很難，也不適合你。」
「難不難你們說了算，適不合適我，你們說了不算！」
陳子昂搖搖頭：「真是不肯吃虧的丫頭！」
或許是同僚太多，公孫無憂對陳子昂皺了皺小巧的鼻子，沒再反駁他，擠到元翼身邊去看她的任務。
裴湛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元翼幾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顯然他們那組的任務也不樂觀。
再望對面，有幾人已經低聲罵了起來。
裴湛打量別人的同時，兩道目光也落到他的身上，一道是薛懷義，帶著冰冷的殺意，宛若毒蛇吐著信子。
還有一道是韋蓮。
裴湛不知她為何盯著自己看，尤其是當著上官婉兒的面。
他收斂心神，低問陳子昂、賀知章：「你們怎麼看待這次任務？」
「徐敬業身邊的親衛不少，明著擒拿肯定不行。」
「子昂兄所言有理，咱們不能明著闖進去，必須想個法子。」
裴湛沉吟道：「先混進揚州，了解徐敬業的每日行程，再設計擒拿方案。」
三人冥思苦想好久，直到上官婉兒插進來。
「諸位如此愁眉苦臉，是在擔心任務完不成嗎？」
「是，還請內舍人幫忙。」
裴湛的話讓上官婉兒噗嗤一笑，到底當了官，開始稱呼官職了。
「徐敬業手下有一猛士，此人名喚駱賓王，文武雙全，根基已經到達了先天境，若能搞定駱賓王，徐敬業手到擒來。」
「駱賓王？寫《代李敬業傳檄天下文》的那人？」
「便是他。」
向來樂觀的陳子昂眉頭深深皺了起來。
這篇討武后的檄文，陳子昂在入京的船上曾讀過，當時驚為天上仙人之筆，非凡夫俗子可以寫出。
賀知章也皺起眉頭，這篇檄文貼到揚州城的次日，就傳遍了江南。
「七郎，要對付一名先天境的高手，就算我們三人一起上，也未必有勝算。」
裴湛與他們倆的想法不同，他更在意的是發布任務的人，如果這是武則天的安排，那麼這不僅是針對駱賓王的局，也是針對裴湛的局，
因為駱賓王與盧照鄰是莫逆之交。
必須用前輩的血，才能染紅那條金腰帶。
若是裴湛不遵從命令，那麼等待他的將是毫不留情的清洗。
還有一種可能，出身裴氏的裴湛被駱賓王殺死，裴氏等李唐舊臣與徐敬業的聯盟，將不攻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