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裴家派來的接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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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位登上金鱗閣頂層的是陳子昂。

  他抽動鼻子嗅了嗅:「有酒!還是上好的若下酒!」

  賀知章搖動酒壺笑道:「你的鼻子真靈,自從若下酒被列名貢酒之後,價格飛漲,在下這麼一點點,還是托朋友弄來的,已經被我喝完了。」

  「可惜!」

  「無妨,等咱們當了金鱗衛,就去找天后要酒喝。」

  陳子昂撫掌大笑:「好主意!」

  裴湛目不轉睛地看著兩人。

  陳子昂察覺到裴湛的視線,忙道:「七郎不必嘴饞,你可以找天后要名茶,聽說蒙頂甘露是一等一的好茶。」

  賀知章挑眉問道:「你們兩人認識?」

  「不僅認識,還是朋友!他叫裴湛,洛州本地人,在下陳子昂,來自梓州,請問兄台尊姓大名?」

  「久仰久仰,在下賀知章,會稽人氏。」

  陳子昂搖頭道:「賀兄說久仰就不對了,因為此前,我與七郎都是籍籍無名之輩,但從此刻起,你可以再稱久仰。」

  賀知章從善如流,真的當頭一拜,說道:「會稽酒徒賀知章,久仰子昂兄大名!」

  陳子昂回了一禮,兩人哈哈大笑。

  兩人又把裴湛拉進來,裴湛也不禁微笑起來。

  唯獨王知情沒有笑,而是緊擰眉頭,奮筆疾書,將三人此刻的神態攝進宣紙,留下史書難描,又令後人無限嚮往的一刻。

  一個落拓的書家,一個熱情的刀客,一個飄逸的劍者。

  春秋筆,快意刀,囚心劍,三人風雲際會,正是「天下英雄出我輩」。

  就連王知情自己也不知道,他畫筆一揮,拉開的是全新的江湖。

  「你們的畫像已經畫完,可以離開了,回去安心等著金鱗閣的告示。」

  陳子昂性急問道:「什麼時候出告示?」

  「最多四天。」

  還要等四天……

  裴湛估算著裴炎的生命倒計時,金鱗武決的結果出來,已是九月末,裴炎十月中旬被處死。

  半個月時間,真能救出他嗎?

  「七郎走,去你住的客棧喝酒,這次我請客!」

  陳子昂豪氣干雲,裴湛自無推辭的道理,待要下樓,卻見陳子昂將身一矮,搭著外面的環廊翻了下去。

  裴湛急忙追出去看,只見他兔起鶻落,在各層環廊之間連續幾個翻身,就到了地面。

  空中只聞長長的笑聲:「兩位快點,哈哈哈!」

  賀知章會心一笑,也是幾個翻身落到陳子昂身邊。

  裴湛搖搖頭,搭著環廊墜下,到五層時,從門洞望進去,上官婉兒正與公孫無憂相鬥。

  兩人的倩影與交織的劍氣一掠而過。

  還未落地,等候進閣的武者紛紛涌過來:

  「可是打到金鱗閣頂層的高手?」

  「竟然有三個!」

  「完了,就這種輕功,我再練一輩子也追不上!」

  「敢問三位大俠,金鱗閣裡面究竟是個什麼情況?」

  陳子昂笑道:「聽我們說了,你們就不進去了?」

  「自然要進去的!」

  「所以各位盡情去打,反正是刀劍上博功名,輸贏都不悔。」

  有了三人在前打頭,原本惶惑的武者們看到了希望,望著金鱗閣的眼神更加火熱了。

  陳子昂與賀知章先回所住的地方收拾行李,三人約定晚上一起喝酒喝茶。

  天氣不冷不熱,裴湛也不太餓,慢慢沿著洛河散步。

  河中白帆點點,天南地北的人往來不息,河岸遊人如織,多有扶兒攜女的盛妝婦人出行,完全不懼路人的目光。

  大唐之開放,與後世無異。

  剛剛走到世味客棧後門,一個年紀和他差不多的少年故意撞了過來。

  裴湛側身一避,那人肩頭微聳,左肘擊出,裴湛後退兩步。

  「閣下這是何意?」

  「七郎!」


  那人站住,將壓得極低的斗笠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張似曾相識的臉。

  「閣下是?」

  「你果然記不住我們了,也難怪,盧照鄰唯獨留下你,我們幾個只配加入小門小派。」

  記憶瞬間湧上心頭,裴湛記起了那幾個和他一起輾轉的小童。

  「你是五郎!」

  「算你有點良心。」

  裴五郎扯扯嘴角,裴湛看見他耳根下有一條手指長的刀疤,直拉到頸動脈上面。

  這一刀當真不輕。

  隨著裴湛的注視,裴五郎不禁摸了摸那條傷疤,似乎又想起了當時的驚險。

  「執行任務時,被韓家堡的人堵了後路,那一戰我沒吃虧,宰了他們七個人。」

  聽到任務,裴湛驀然一動,「進去說話。」

  回到房間,裴湛請他坐下,拿起桌子上半溫的茶壺,替他倒上一盞。

  裴五摘下斗笠,望著這盞茶露出譏笑:「我如果是你,早死了一千次。」

  「為何?」

  「茶還半溫,說明泡茶的人算到了你何時回來,這是特別為你泡的茶,我不信店小二有這麼好心!就算他想討好你,也用不起蒙頂甘露這種貢茶!」

  「你的觀察力很強,說明你經常處於危險當中。」

  裴湛給自己倒了一盞,毫不猶豫地倒進嘴裡。

  裴五郎等了半晌,見裴湛一點動靜也沒有,這才輕輕抿了一口。

  「果然是好茶,我只喝過一次蒙頂甘露,所以記住了這個味道。」

  他的嘆息似回味,又似嫉妒。

  裴湛淡淡問道:「除了你,他們幾個怎麼樣了?」

  「我們?呵呵,老大和老三都死了,老二受傷等同於廢人,如今在洗馬川當一個管家,你明白管家的意思嗎?」

  裴湛點點頭。

  裴五郎又嘆了口氣:「不,你不明白,由一名江湖高手變成苟延殘喘的奴僕,那是一種被人當狗看的感覺!如果是我,我寧可去死!」

  裴湛沉默了片刻,問道:「所以這次任務,我們一起執行?」

  「不,是我們配合你執行,必要的時候,我們可以犧牲自己。」

  「我的任務只不過是混入詔獄,一旦任務完成或者任務失敗,你覺得我還能活下去嗎?」

  裴湛的平靜讓裴五郎怔了一下。

  他想了想,收起那絲莫名的敵意,也平靜說道:「不錯,你我都是棋子,你是軍是馬,我們是過河卒,各有各的走法。」

  「五郎,說出你知道的計劃,我們一起商量,就算是棋子,我也想盤活這步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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