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半個時辰過去，並沒有人登上四層。
裴湛站起身。
閉目養神的老和尚也站起了身，他乾枯瘦小，臉上沒有四兩肉，像是一陣風就能將他吹倒。
然而他手中卻握著一條高過頭頂的齊眉棍，紅底黑色，足有手腕粗。
「老衲智興，乃是嵩山少林寺的戒律僧，領教小施主的劍法。」
「大師請。」
裴湛暗忖，這條齊眉棍應是少林寺專門用來執法的戒棍，老僧智興，或許是執法長老。
自十三武僧救唐王之後，李氏皇室就與嵩山關係匪淺，武則天能請到少林寺的和尚守閣，也在意料之中。
正想著，忽見智興飛掠而起，向著自己撲了過來，戒棍臨空擊下。
不愧是執法長老，脾氣就是火爆。
裴湛將身體小幅度地一側，剛好避過戒棍，同時不讓自己陷於被動狀態。
智興似是料定了裴湛的應對，戒棍並未收回，而是橫掃裴湛的腰部。
砰！
裴湛握住腰間的劍鞘一擋，只感巨力湧來，不得不後退幾步。
他以腳尖為支點，巧妙地旋轉了180度，不僅卸去這股蠻橫的力道，還繞到了智興的背後。
智興似背後長了眼睛一般，戒棍往下一杵，人已借力飛了起來，解下身上的袈裟罩向裴湛。
打架就打架，脫什麼衣服。
裴湛一邊在心中苦笑，一邊出劍刺向那片兜頭的紅雲。
智興撒下袈裟的同時，戒棍收回手中，隔著紅雲又向裴湛砸了下來。
套口袋，打悶棍……
原以為這個時代的少林僧人，應該修習易筋經、金剛掌、伏魔杖，哪知道堂堂執法長老，武功如此接地氣。
震驚的裴湛突然心中一動，武道本是武技，戰鬥的技術，後世之所以淪為表演項目，便是喪失了其實用性。
想到這裡，他手中的烏劍忽而一變，變得沒有章法，變得稀奇古怪，甚至一劍刺向閣中的橫樑，將自己掛到閣頂。
這樣一來，變成了裴湛在上，智興在下，一下子就脫離了袈裟的籠罩。
「大師注意啦！」
話音未落，裴湛已跳到智興的肩頭，雙腳猛地一跺，把老和尚踩得撲倒在地，失去內力支撐的袈裟軟綿綿飄了下來，正好蓋在智興光禿禿的腦袋上。
哐當一聲，戒棍落地。
清脆的響起令幾位裁判面面相覷。
智興爬了起來，將袈裟重新披好繫上，對裴湛合掌道：「小施主前途不可限量。」
「多謝大師的指點。」
「老衲並未指點你。」
裴湛微微一笑：「在下已經心有所得。」
「阿彌陀佛！」
再向上是第五層，只要闖過第五、第六層的守閣者，便能成為金鱗衛。
那時，裴家會派人通知自己的下一步行動。
他吸了口氣，緩緩登上五層。
不料，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張念念不忘的面容，她今日穿著女裝，淡紅色的襦裙令她的身姿更加美好，眉間貼著芙蓉花鈿，頭上綰著綠色新菊，宛若天女自壁畫中走了出來。
不，比天女更加靈秀，更加生動。
除她之外，閣中並沒有第二個人。
上官婉兒笑道：「你果然上來了。」
「我必須上來。」
「若你通過第五層和第六層，你便是第一位金鱗衛。」
「你會讓我通過嗎？」
裴湛緊緊凝視著上官婉兒，不知是剛才戰鬥引發的灼熱，還是他見到她的激動，雙眼如火一般燃燒著。
上官婉兒像是被催眠似的，漸漸淪陷在這足以焚毀天地的火熱里。
不知是誰，先朝前跨了一步。
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裴湛的手不由自主地伸了出來，輕輕握住上官婉兒的手。
上官婉兒感覺一股熱流，順著裴湛的手，流進了自己的心裡，她的心撲通撲通跳著，簡直要跳出胸腔了。
裴湛的心臟也撲通撲通跳著，兩顆心就像共鳴一般，融匯成歡快而激烈的合奏。
「婉兒。」
「嗯。」
裴湛想問，你有沒有喜歡的人？
又想說，你別在宮裡了，跟我走。
想了半天，裴湛一句話也沒有問，因為第一句不需要問，就算她心裡有別人，自己也會把她搶過來。
第二句話，現在不是問的時機，先救出裴炎，拿到散元丹的丹方，之後才有帶她離開深宮的資格。
上官婉兒卻問道：「你知道六層的守閣者是誰嗎？」
「薛懷義。」
「你是怎麼知道的？」
「因為你與他，是最後兩層的守閣者。」
上官婉兒輕笑道：「第三、第四層的守閣者並不差，你若是打上來，必然引發劍氣不穩，我擔心你在不利的狀態下對上薛懷義，所以守在第五層。」
「多謝你。」
「薛懷義根基已至後天巔峰境，只差一步便可突破先天境，你對上他，實無必勝的把握。」
「我在廣場見過他出招，的確是可怕的對手。」
上官婉兒頓了頓，又道：「我有一個主意，你在此等下面的人上來，然後你故意輸給他，讓他先去六層等你。」
「然後你再輸給我，讓我登閣。」
「如此一來，你只要打敗登閣者，就可以避免與薛懷義一戰。」
裴湛嗅著她頭上的綠菊香氣，幾乎陶醉在她的溫柔里，可說出來的話，又像是流水中的磐石那樣的冷硬。
「你告訴過我，大唐江湖，強者為尊。」
「你總是放棄易走的路，選擇更大的危險。」
「那是因為，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
上官婉兒又氣又笑地嗔道：「罷了，我攔不住你，可一會兒與他對敵時，記得提防他的法杖，那上面的寶輪可發出蠱惑人心的魔音。」
「多謝你的提醒，我只怕天后派他來守閣，是對你的掣肘。」
「我才不怕他，一個面……侫臣，以色事人，必不久矣。」
裴湛輕輕扳過她的臉，對她搖頭道：「絕不要看輕任何人，否則，他會在你最不注意的時候，給你致命一擊。」
「你說的話總是那麼有道理。」
兩個人的手握得更緊了些，閣樓中的空氣變得又熱又甜……
秋風吹拂著萬里大地，也掠過這間閣樓，可卻怎麼也吹不散兩人心中的熱流。
裴湛站起身。
閉目養神的老和尚也站起了身，他乾枯瘦小，臉上沒有四兩肉，像是一陣風就能將他吹倒。
然而他手中卻握著一條高過頭頂的齊眉棍，紅底黑色，足有手腕粗。
「老衲智興，乃是嵩山少林寺的戒律僧，領教小施主的劍法。」
「大師請。」
裴湛暗忖，這條齊眉棍應是少林寺專門用來執法的戒棍，老僧智興，或許是執法長老。
自十三武僧救唐王之後，李氏皇室就與嵩山關係匪淺，武則天能請到少林寺的和尚守閣，也在意料之中。
正想著，忽見智興飛掠而起，向著自己撲了過來，戒棍臨空擊下。
不愧是執法長老，脾氣就是火爆。
裴湛將身體小幅度地一側，剛好避過戒棍，同時不讓自己陷於被動狀態。
智興似是料定了裴湛的應對，戒棍並未收回，而是橫掃裴湛的腰部。
砰！
裴湛握住腰間的劍鞘一擋，只感巨力湧來，不得不後退幾步。
他以腳尖為支點，巧妙地旋轉了180度，不僅卸去這股蠻橫的力道，還繞到了智興的背後。
智興似背後長了眼睛一般，戒棍往下一杵，人已借力飛了起來，解下身上的袈裟罩向裴湛。
打架就打架，脫什麼衣服。
裴湛一邊在心中苦笑，一邊出劍刺向那片兜頭的紅雲。
智興撒下袈裟的同時，戒棍收回手中，隔著紅雲又向裴湛砸了下來。
套口袋，打悶棍……
原以為這個時代的少林僧人，應該修習易筋經、金剛掌、伏魔杖，哪知道堂堂執法長老，武功如此接地氣。
震驚的裴湛突然心中一動，武道本是武技，戰鬥的技術，後世之所以淪為表演項目，便是喪失了其實用性。
想到這裡，他手中的烏劍忽而一變，變得沒有章法，變得稀奇古怪，甚至一劍刺向閣中的橫樑，將自己掛到閣頂。
這樣一來，變成了裴湛在上，智興在下，一下子就脫離了袈裟的籠罩。
「大師注意啦！」
話音未落，裴湛已跳到智興的肩頭，雙腳猛地一跺，把老和尚踩得撲倒在地，失去內力支撐的袈裟軟綿綿飄了下來，正好蓋在智興光禿禿的腦袋上。
哐當一聲，戒棍落地。
清脆的響起令幾位裁判面面相覷。
智興爬了起來，將袈裟重新披好繫上，對裴湛合掌道：「小施主前途不可限量。」
「多謝大師的指點。」
「老衲並未指點你。」
裴湛微微一笑：「在下已經心有所得。」
「阿彌陀佛！」
再向上是第五層，只要闖過第五、第六層的守閣者，便能成為金鱗衛。
那時，裴家會派人通知自己的下一步行動。
他吸了口氣，緩緩登上五層。
不料，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張念念不忘的面容，她今日穿著女裝，淡紅色的襦裙令她的身姿更加美好，眉間貼著芙蓉花鈿，頭上綰著綠色新菊，宛若天女自壁畫中走了出來。
不，比天女更加靈秀，更加生動。
除她之外，閣中並沒有第二個人。
上官婉兒笑道：「你果然上來了。」
「我必須上來。」
「若你通過第五層和第六層，你便是第一位金鱗衛。」
「你會讓我通過嗎？」
裴湛緊緊凝視著上官婉兒，不知是剛才戰鬥引發的灼熱，還是他見到她的激動，雙眼如火一般燃燒著。
上官婉兒像是被催眠似的，漸漸淪陷在這足以焚毀天地的火熱里。
不知是誰，先朝前跨了一步。
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裴湛的手不由自主地伸了出來，輕輕握住上官婉兒的手。
上官婉兒感覺一股熱流，順著裴湛的手，流進了自己的心裡，她的心撲通撲通跳著，簡直要跳出胸腔了。
裴湛的心臟也撲通撲通跳著，兩顆心就像共鳴一般，融匯成歡快而激烈的合奏。
「婉兒。」
「嗯。」
裴湛想問，你有沒有喜歡的人？
又想說，你別在宮裡了，跟我走。
想了半天，裴湛一句話也沒有問，因為第一句不需要問，就算她心裡有別人，自己也會把她搶過來。
第二句話，現在不是問的時機，先救出裴炎，拿到散元丹的丹方，之後才有帶她離開深宮的資格。
上官婉兒卻問道：「你知道六層的守閣者是誰嗎？」
「薛懷義。」
「你是怎麼知道的？」
「因為你與他，是最後兩層的守閣者。」
上官婉兒輕笑道：「第三、第四層的守閣者並不差，你若是打上來，必然引發劍氣不穩，我擔心你在不利的狀態下對上薛懷義，所以守在第五層。」
「多謝你。」
「薛懷義根基已至後天巔峰境，只差一步便可突破先天境，你對上他，實無必勝的把握。」
「我在廣場見過他出招，的確是可怕的對手。」
上官婉兒頓了頓，又道：「我有一個主意，你在此等下面的人上來，然後你故意輸給他，讓他先去六層等你。」
「然後你再輸給我，讓我登閣。」
「如此一來，你只要打敗登閣者，就可以避免與薛懷義一戰。」
裴湛嗅著她頭上的綠菊香氣，幾乎陶醉在她的溫柔里，可說出來的話，又像是流水中的磐石那樣的冷硬。
「你告訴過我，大唐江湖，強者為尊。」
「你總是放棄易走的路，選擇更大的危險。」
「那是因為，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
上官婉兒又氣又笑地嗔道：「罷了，我攔不住你，可一會兒與他對敵時，記得提防他的法杖，那上面的寶輪可發出蠱惑人心的魔音。」
「多謝你的提醒，我只怕天后派他來守閣，是對你的掣肘。」
「我才不怕他，一個面……侫臣，以色事人，必不久矣。」
裴湛輕輕扳過她的臉，對她搖頭道：「絕不要看輕任何人，否則，他會在你最不注意的時候，給你致命一擊。」
「你說的話總是那麼有道理。」
兩個人的手握得更緊了些，閣樓中的空氣變得又熱又甜……
秋風吹拂著萬里大地，也掠過這間閣樓，可卻怎麼也吹不散兩人心中的熱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