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入閣首戰，囚心劍，快意刀
閣中的氣氛頓時變得凝重。
三位裁判當中的白髮老太監，走到裴湛和陳子昂的身前，先是用鼻子嗅了嗅，好像兩人身上藏著火藥似的，又繞著兩人轉了一圈。
這才尖著嗓子問道：「你們二人可是相識？」
陳子昂搶著回答：「我們是朋友，朋友就不能對決嗎？」
「留名者的弟子竟然是朋友，真讓咱家吃驚，說說你們的名字吧。」
「梓州陳子昂。」
「洛州裴湛。」
「你姓裴？」
聽到裴湛的名字，不僅老太監驚呼出口，其餘兩個裁判以及目光炯炯的守閣者，臉色都是一變。
「在下的確姓裴。」
眼見這些人的態度不對勁，陳子昂慢慢從懷中掏出快意刀。
裴湛的神態反而很平靜，家主裴炎雖已下獄，但御史台還未審出結果，欠缺謀逆的罪證，武則天也不敢明著牽連河東裴氏。
老太監想必也明白這個道理，適時住了嘴，只是冷笑道：「你們兩人確定現在就對決？」
「十分確定。」
三位裁判退至角落，給守閣的中年男人使了個眼色，男人點了點頭。
顯然，兩人之中不管誰登樓，餘下的那人，必須留下來。
擦地的雜役早就躲到了守閣者的身後，只伸出半邊腦袋，準備觀看接下來的殘忍好戲。
陳子昂走進對決圈，將短刃抽了出來，刀鞘隨意扔在一旁。
他向刀刃輕輕吹了口氣，再抬起頭時，眼中的吊兒郎當消失了，全身的氣質變得極為沉肅，極為鄭重。
說是岳峙淵停也不為過。
陳子昂眼中的裴湛同樣變了，清冷的丹鳳眼此時亮得可怕，就像兩顆燃燒的慧星，可以把他自己與這個閣樓全部點燃。
而那柄陳舊的劍，終於自劍鞘中抽了出來。
金鱗閣中，光華閃過，所有人都聽到了一聲嘆息般的劍鳴，使他們不約而同地恍惚了一下。
「陳兄，請指教。」
「七郎，別保留！」
話音未落，快意刀朝前一刺。
刀未近身，裴湛已然感到了一股山嶽般的重力，這股重力甚至影響到了四周的空氣，生出撕裂之感。
裴湛舉劍相迎，電光石火間，劍鋒與刀刃撞到一起，發出呯然巨響。
雙器相交的反震之力，使得兩人各自後退。
「再來！」
這一招是試招，陳子昂的刀重，裴湛的劍也不輕，兩人猱身直上，立刻纏鬥在一起。
金鱗閣雖然寬敞，閣內的空間畢竟有限，由不得兩人肆無忌憚的發力，因而兩人選擇了收斂內勁，以精妙招式相鬥的策略。
老太監目不轉睛地看著，時而露出讚賞，時而又露出厭憎，不知道在打什麼主意。
負責這一層閣樓的御史並非武者，只看得眼花繚亂，不禁低聲問守閣者：「酈壯士，他們兩人究竟誰更高一籌？」
姓酈的中年男人，臉色比老太監還複雜，前面入閣的幾十人當中，從未出現這樣的高手，他原以為這次金鱗武決，來的都是些小魚小蝦，誰知當真釣出了蛟龍。
他又看了幾招，臉色越來越陰沉。
老太監在旁答道：「名家傳承就是名家傳承，只怕酈壯士留不下他們。」
「哼！」
「咱家老則老矣，這雙招子還算亮堂，想當年……咱家且問你，你可看出他們二人究竟是誰的弟子？」
姓酈的皺著眉頭：「兩人都沒有使出絕藝，借力使力，以快打快，都是些平常的刀招劍技。」
「說到底，還是你眼界太少！陳子昂的刀法是由劍法改的，而且是重劍，與拳勢融合的重劍。」
「與拳勢融合的重劍？這是誰的招數？」
即使老太監揭破了陳子昂的刀法，姓酈的守閣者仍是想不出，旁邊的禁軍與御史更是滿臉茫然。
老太監嘆了口氣：「不怪你，你沒有趕上貞觀朝的好時光，就連咱家，見到的也不是這劍法之主，而是那人的一名使者。」
姓酈的見這老太監故弄玄虛，言語間又看輕自己，心中自是不喜，冷笑道：「公公自恃見多識廣，何不直說出來，讓我等心服口服。」
「告訴你亦無妨，這刀法出自虬髯客！虬髯客原本使劍，東渡扶餘國之後，棄劍不用，練就虎嘯皇拳與混元一炁功，只憑一雙肉掌橫行海上諸島。」
「竟然是他！」
姓酈的守閣者失聲驚呼，風塵三俠的大名如雷貫耳，當中尤以虬髯客為最！
虬髯客本名張仲堅，是有資格與太宗皇帝爭天下的豪傑英雄，傳說武道根基已達天人之境。
老太監繼續說道：「他殺了扶餘國的皇帝取而代之，十多年前，扶餘國有使者來到長安，咱家親眼得見，那使者將虎嘯皇拳、混元一炁與刀劍融合，練成了一種至剛至堅的劍技。」
聽他說得神乎其神，姓酈的有些不信，蹙眉問道：「這裴家子又是何來歷？」
「裴小子藏的很深，但只要他們兩人想分出勝負，裴小子就藏不住！」
說到這裡，忽聽刀聲呼嘯，閣樓全都籠在快意刀的銳鋒之下，躲在守閣者背後的兩名雜役，竟然收不住腳，好像被什麼拉扯般的，不由自主移向決鬥的圈子。
姓酈的男人雙掌一伸，將兩名雜役拉了回來。
刀，來得很慢，就懸在裴湛的眼前。
然而，那龐然的氣勁中蘊含著摧毀一切的力量，那是一種遇山開山，遇流斷流，不掃清障礙絕不回頭的決絕。
陳子昂發出這快意的一刀，大笑道：「雖千萬人，吾往矣！」
裴湛眼中的火焰更加熾烈，簡直已經燒了起來，他望著快意刀，似乎望著一條亘古的時間之河，無數劍者刀客自時間中誕生、湮滅，只留下點點光屑與殘影。
俱懷逸興壯思飛，欲入光陰攬劍意！
他沉喝一聲：「三江併流！」
轟然間，烏黑色的劍光鋪天蓋地，透過閣樓窗子，直射碧藍的天空。
在這狂熱的劍光中，還隱藏著一紅一白兩道劍氣，如同左輔右弼融合於烏劍之中，共同沖向快意刀。
尖利的鏑鳴響起，刀意與劍氣四散而飛，若非老太監眼疾手快，以手中拂塵擋下暴沖的氣勁，閣樓中的楹聯與壁畫將被絞得粉碎。
「是囚劍！」
姓酈的守閣者額角滾落一滴汗水，老太監眼中精光頻頻閃動，御史與兩名雜役早就嚇得蹲在地上，禁軍也被嚇得不輕，胡亂揮舞著手中的旗子阻擋。
刀光劍氣過後，陳子昂捂著肩膀苦笑，他手指間慢慢滲出一點血花。
三位裁判當中的白髮老太監，走到裴湛和陳子昂的身前，先是用鼻子嗅了嗅，好像兩人身上藏著火藥似的，又繞著兩人轉了一圈。
這才尖著嗓子問道：「你們二人可是相識？」
陳子昂搶著回答：「我們是朋友，朋友就不能對決嗎？」
「留名者的弟子竟然是朋友，真讓咱家吃驚，說說你們的名字吧。」
「梓州陳子昂。」
「洛州裴湛。」
「你姓裴？」
聽到裴湛的名字，不僅老太監驚呼出口，其餘兩個裁判以及目光炯炯的守閣者，臉色都是一變。
「在下的確姓裴。」
眼見這些人的態度不對勁，陳子昂慢慢從懷中掏出快意刀。
裴湛的神態反而很平靜，家主裴炎雖已下獄，但御史台還未審出結果，欠缺謀逆的罪證，武則天也不敢明著牽連河東裴氏。
老太監想必也明白這個道理，適時住了嘴，只是冷笑道：「你們兩人確定現在就對決？」
「十分確定。」
三位裁判退至角落，給守閣的中年男人使了個眼色，男人點了點頭。
顯然，兩人之中不管誰登樓，餘下的那人，必須留下來。
擦地的雜役早就躲到了守閣者的身後，只伸出半邊腦袋，準備觀看接下來的殘忍好戲。
陳子昂走進對決圈，將短刃抽了出來，刀鞘隨意扔在一旁。
他向刀刃輕輕吹了口氣，再抬起頭時，眼中的吊兒郎當消失了，全身的氣質變得極為沉肅，極為鄭重。
說是岳峙淵停也不為過。
陳子昂眼中的裴湛同樣變了，清冷的丹鳳眼此時亮得可怕，就像兩顆燃燒的慧星，可以把他自己與這個閣樓全部點燃。
而那柄陳舊的劍，終於自劍鞘中抽了出來。
金鱗閣中，光華閃過，所有人都聽到了一聲嘆息般的劍鳴，使他們不約而同地恍惚了一下。
「陳兄，請指教。」
「七郎，別保留！」
話音未落，快意刀朝前一刺。
刀未近身，裴湛已然感到了一股山嶽般的重力，這股重力甚至影響到了四周的空氣，生出撕裂之感。
裴湛舉劍相迎，電光石火間，劍鋒與刀刃撞到一起，發出呯然巨響。
雙器相交的反震之力，使得兩人各自後退。
「再來！」
這一招是試招，陳子昂的刀重，裴湛的劍也不輕，兩人猱身直上，立刻纏鬥在一起。
金鱗閣雖然寬敞，閣內的空間畢竟有限，由不得兩人肆無忌憚的發力，因而兩人選擇了收斂內勁，以精妙招式相鬥的策略。
老太監目不轉睛地看著，時而露出讚賞，時而又露出厭憎，不知道在打什麼主意。
負責這一層閣樓的御史並非武者，只看得眼花繚亂，不禁低聲問守閣者：「酈壯士，他們兩人究竟誰更高一籌？」
姓酈的中年男人，臉色比老太監還複雜，前面入閣的幾十人當中，從未出現這樣的高手，他原以為這次金鱗武決，來的都是些小魚小蝦，誰知當真釣出了蛟龍。
他又看了幾招，臉色越來越陰沉。
老太監在旁答道：「名家傳承就是名家傳承，只怕酈壯士留不下他們。」
「哼！」
「咱家老則老矣，這雙招子還算亮堂，想當年……咱家且問你，你可看出他們二人究竟是誰的弟子？」
姓酈的皺著眉頭：「兩人都沒有使出絕藝，借力使力，以快打快，都是些平常的刀招劍技。」
「說到底，還是你眼界太少！陳子昂的刀法是由劍法改的，而且是重劍，與拳勢融合的重劍。」
「與拳勢融合的重劍？這是誰的招數？」
即使老太監揭破了陳子昂的刀法，姓酈的守閣者仍是想不出，旁邊的禁軍與御史更是滿臉茫然。
老太監嘆了口氣：「不怪你，你沒有趕上貞觀朝的好時光，就連咱家，見到的也不是這劍法之主，而是那人的一名使者。」
姓酈的見這老太監故弄玄虛，言語間又看輕自己，心中自是不喜，冷笑道：「公公自恃見多識廣，何不直說出來，讓我等心服口服。」
「告訴你亦無妨，這刀法出自虬髯客！虬髯客原本使劍，東渡扶餘國之後，棄劍不用，練就虎嘯皇拳與混元一炁功，只憑一雙肉掌橫行海上諸島。」
「竟然是他！」
姓酈的守閣者失聲驚呼，風塵三俠的大名如雷貫耳，當中尤以虬髯客為最！
虬髯客本名張仲堅，是有資格與太宗皇帝爭天下的豪傑英雄，傳說武道根基已達天人之境。
老太監繼續說道：「他殺了扶餘國的皇帝取而代之，十多年前，扶餘國有使者來到長安，咱家親眼得見，那使者將虎嘯皇拳、混元一炁與刀劍融合，練成了一種至剛至堅的劍技。」
聽他說得神乎其神，姓酈的有些不信，蹙眉問道：「這裴家子又是何來歷？」
「裴小子藏的很深，但只要他們兩人想分出勝負，裴小子就藏不住！」
說到這裡，忽聽刀聲呼嘯，閣樓全都籠在快意刀的銳鋒之下，躲在守閣者背後的兩名雜役，竟然收不住腳，好像被什麼拉扯般的，不由自主移向決鬥的圈子。
姓酈的男人雙掌一伸，將兩名雜役拉了回來。
刀，來得很慢，就懸在裴湛的眼前。
然而，那龐然的氣勁中蘊含著摧毀一切的力量，那是一種遇山開山，遇流斷流，不掃清障礙絕不回頭的決絕。
陳子昂發出這快意的一刀，大笑道：「雖千萬人，吾往矣！」
裴湛眼中的火焰更加熾烈，簡直已經燒了起來，他望著快意刀，似乎望著一條亘古的時間之河，無數劍者刀客自時間中誕生、湮滅，只留下點點光屑與殘影。
俱懷逸興壯思飛，欲入光陰攬劍意！
他沉喝一聲：「三江併流！」
轟然間，烏黑色的劍光鋪天蓋地，透過閣樓窗子，直射碧藍的天空。
在這狂熱的劍光中，還隱藏著一紅一白兩道劍氣，如同左輔右弼融合於烏劍之中，共同沖向快意刀。
尖利的鏑鳴響起，刀意與劍氣四散而飛，若非老太監眼疾手快，以手中拂塵擋下暴沖的氣勁，閣樓中的楹聯與壁畫將被絞得粉碎。
「是囚劍！」
姓酈的守閣者額角滾落一滴汗水，老太監眼中精光頻頻閃動，御史與兩名雜役早就嚇得蹲在地上，禁軍也被嚇得不輕，胡亂揮舞著手中的旗子阻擋。
刀光劍氣過後，陳子昂捂著肩膀苦笑，他手指間慢慢滲出一點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