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凡事都有代價
陳子昂又是一呆：「莫非你不知道她住在哪裡？」
「我不知道。」
「你能說出她的姓氏，我以為你們很熟。」
「所以，我還得替她付住客棧的錢。」
裴湛嘆了口氣，今天是個破財的日子，大早上先替桃花村四霸付錢，接著被陳子昂賴上，現在不僅請他們吃吃喝喝，還要請他們住宿。
陳子昂也嘆了口氣：「果然不能相信小丫頭的話。」
「陳兄，你有什麼抵押品嗎？」
裴湛左看右看，實在看不出陳子昂身上藏著值錢的東西，陳子昂眨眨眼睛，拿出那張金帖。
「足赤的，打完武決就去換錢，現在請七郎先墊著。」
陳子昂說起借錢這種事一點心理負擔也沒有，好像他找人借錢，反而是給別人面子。
「……知道了。」
「七郎，你不問我這張金帖是怎麼來的？」
「陳兄也沒有問我。」
陳子昂端起碗，如長鯨汲水，將這碗酒喝得乾乾淨淨，再啪地放到桌上。
他的表情逐漸嚴肅起來。
「七郎，我不問，是因為我知道我們之間遲早有一戰，如果我問了，或許我會膽怯，會故意避開與你的一戰。」
「陳兄，金鱗衛有二十四個名額，我們之間無須拼個你死我活。」
「喝酒要找對人，武決也要找對人，小丫頭這樣的，只會掃了我的酒興。」
裴湛明白陳子昂的意思，他認了自己做朋友，就是希望見識朋友的真實劍術，這是他的心愿，也是他對朋友的尊重。
不迴避，不藏私，戰至酣暢淋漓，是輸是贏只求痛快。
「這幾日，我就不去看擂台賽了，好好調養身體，等到入閣之後，七郎必讓陳兄盡興。」
「好兄弟！」
兩人相視一笑，都從對方眼睛中看到了一往無前的決心。
「裴劍仙，照你說的話去打，老三果然贏了三場！」
「俺們能入閣嘍！」
桃花村四霸大呼小叫地衝進來，正好看見店小二將七八個菜擺到裴湛的桌子上。
「老大先別說話，快點吃飯，裴劍仙請客！」
「哇，這裡怎麼有個娘們？」
裴湛苦笑著把公孫無憂扶起來，沒想到小丫頭還挺沉手的，他索性將她打橫抱起，上三樓去找柳艷，「你們先吃著，我給這小丫頭開個房間。」
「裴劍仙，你莫要趁人之危，做出禽獸不如的事！」
「你要是看上這小丫頭，就把昨天的仙子讓給俺大哥！」
陳子昂筷子一伸，往四人的手背上重重敲下去，敲得四人手骨欲裂。
「喂，你幹什麼？」
「吃不吃？不吃就滾遠點，哪來那麼多廢話。」
四人明明見他的筷子敲下來，硬是一個也沒躲開，心中大為駭然，再說眼前菜香撲鼻，酒香醉人，當然是先填飽肚子再說。
這頓飯一直吃到黃昏。
公孫無憂揉著眼睛下樓時，桌上堆著二十個酒罈，二十個空空的菜碟。
桃花村四霸醉得不省人事，老大趴在桌子上，老二抱著椅子，老三老四滾在地上打呼嚕。
陳子昂雙目發直，如一尊泥塑端坐著，公孫無憂走過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陳子昂一點反應也沒有。
「他睡著了。」
「我從來沒有見過睜著眼睛睡覺的。」
「我也沒有看過金雞獨立比雙腳著地還舒服的。」
裴湛正在一枚一枚地數著銅板，無論怎麼數都不夠，他不得不從荷包中拿出一塊鋥亮的銀鋌。
「你這麼有錢，為什麼還要哀聲嘆氣。」
「大子是我自己打獵挖筍賺來的，花得安心，銀子是別人贈予的，能不用最好。」
「我不明白。」
「拿人手短，吃人嘴軟，這句話你聽說過嗎？」
公孫無憂搖了搖頭：「我跟著會稽郡的百戲班子來的，我們一路都靠別人賞飯吃，這有什麼不對嗎？」
裴湛停下來，望著她困惑的眼睛，笑道：「你們收別人的賞錢，是不是就要賣力表演，把平生的絕活都得拿出來？」
「是。」
「我替陳兄付了三碗湯餅，他就送了一首詩給我。」
「很划算。」
「可如果我不要他的詩，而是要他去殺人，這筆帳還划算嗎？」
公孫無憂難得的沉默下來，她想了很久才問道：「送銀子給你的人，想要你去殺人？」
「想讓我去救人……救這個人，很有可能會殺很多人。」
「對不起，不應該讓你花這麼多錢，否則你就可以拒絕他了。」
公孫無憂莫名的有些難過。
裴湛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同為天生劍種，他對公孫無憂有一種特別的親切感，希望「凡事都有代價」的道理她能及早明白。
「我送你回百戲班子吧，否則你的朋友會擔心。」
「好，裴公子，我請你看戲！」
公孫無憂所在的百戲班子很簡陋，就搭在西市的一個角落裡，用紅色的綢子圍成一圈，站在圈裡的看客要付一個大子，站在圈外的不用付錢。
班子表演「竿木、繩技、踩球、劍術」四個項目。
公孫無憂到的時候，班主正急得跳腳，因為前面三個節目都表演過了，她再不回來，就得砸場子。
「你這丫頭！」
顧不得責罵，班子把公孫無憂推了出去。
公孫無憂笑吟吟地向觀眾們打了招呼，接著劍光一展，刷地挑起一個婦人手中的胡麻餅。
那婦人只覺冷鋒撲面，嚇得尖叫起來。
公孫無憂嬌小的身子驟然竄起，迎著那胡麻餅再次一挑，便見那餅飛到了半空之中，小得幾乎看不清。
嗖嗖嗖嗖嗖！
人在空中如龍游，劍在空中如雷驚，綿綿不絕的劍氣將那塊倒霉的胡麻餅，切成了碎得不能再碎的細末，春雨般灑了下來。
觀眾們如夢似幻地伸手去接，手中只有點點胡麻，還縈繞著香味。
他們親眼目睹，公孫無憂的劍離那塊胡麻餅還有遙遠的距離，是劍氣直衝雲霄，將餅切成碎末。
「好！」
「當賞！」
看呆的眾人反應過來，無論圈裡還是圈外，都將銅板扔向了討賞的簸箕，不大會兒，就收到了百來枚大子。
尤其是那位被搶走胡麻餅的婦人，激動得大喊：「明日還要來看，明日我帶果子！」
散場之後，班主笑容滿面地來收簸箕。
「且慢！」
公孫無憂走過去，將簸箕中的銅錢捧了一大把出來，捧到裴湛面前。
「裴公子，這是我的酒錢，如果不夠，我明日繼續討賞，這樣你就不必因為錢替他們做事了！」
「我不知道。」
「你能說出她的姓氏，我以為你們很熟。」
「所以，我還得替她付住客棧的錢。」
裴湛嘆了口氣，今天是個破財的日子，大早上先替桃花村四霸付錢，接著被陳子昂賴上，現在不僅請他們吃吃喝喝，還要請他們住宿。
陳子昂也嘆了口氣：「果然不能相信小丫頭的話。」
「陳兄，你有什麼抵押品嗎？」
裴湛左看右看，實在看不出陳子昂身上藏著值錢的東西，陳子昂眨眨眼睛，拿出那張金帖。
「足赤的，打完武決就去換錢，現在請七郎先墊著。」
陳子昂說起借錢這種事一點心理負擔也沒有，好像他找人借錢，反而是給別人面子。
「……知道了。」
「七郎，你不問我這張金帖是怎麼來的？」
「陳兄也沒有問我。」
陳子昂端起碗，如長鯨汲水，將這碗酒喝得乾乾淨淨，再啪地放到桌上。
他的表情逐漸嚴肅起來。
「七郎，我不問，是因為我知道我們之間遲早有一戰，如果我問了，或許我會膽怯，會故意避開與你的一戰。」
「陳兄，金鱗衛有二十四個名額，我們之間無須拼個你死我活。」
「喝酒要找對人，武決也要找對人，小丫頭這樣的，只會掃了我的酒興。」
裴湛明白陳子昂的意思，他認了自己做朋友，就是希望見識朋友的真實劍術，這是他的心愿，也是他對朋友的尊重。
不迴避，不藏私，戰至酣暢淋漓，是輸是贏只求痛快。
「這幾日，我就不去看擂台賽了，好好調養身體，等到入閣之後，七郎必讓陳兄盡興。」
「好兄弟！」
兩人相視一笑，都從對方眼睛中看到了一往無前的決心。
「裴劍仙，照你說的話去打，老三果然贏了三場！」
「俺們能入閣嘍！」
桃花村四霸大呼小叫地衝進來，正好看見店小二將七八個菜擺到裴湛的桌子上。
「老大先別說話，快點吃飯，裴劍仙請客！」
「哇，這裡怎麼有個娘們？」
裴湛苦笑著把公孫無憂扶起來，沒想到小丫頭還挺沉手的，他索性將她打橫抱起，上三樓去找柳艷，「你們先吃著，我給這小丫頭開個房間。」
「裴劍仙，你莫要趁人之危，做出禽獸不如的事！」
「你要是看上這小丫頭，就把昨天的仙子讓給俺大哥！」
陳子昂筷子一伸，往四人的手背上重重敲下去，敲得四人手骨欲裂。
「喂，你幹什麼？」
「吃不吃？不吃就滾遠點，哪來那麼多廢話。」
四人明明見他的筷子敲下來，硬是一個也沒躲開，心中大為駭然，再說眼前菜香撲鼻，酒香醉人，當然是先填飽肚子再說。
這頓飯一直吃到黃昏。
公孫無憂揉著眼睛下樓時，桌上堆著二十個酒罈，二十個空空的菜碟。
桃花村四霸醉得不省人事，老大趴在桌子上，老二抱著椅子，老三老四滾在地上打呼嚕。
陳子昂雙目發直，如一尊泥塑端坐著，公孫無憂走過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陳子昂一點反應也沒有。
「他睡著了。」
「我從來沒有見過睜著眼睛睡覺的。」
「我也沒有看過金雞獨立比雙腳著地還舒服的。」
裴湛正在一枚一枚地數著銅板，無論怎麼數都不夠，他不得不從荷包中拿出一塊鋥亮的銀鋌。
「你這麼有錢，為什麼還要哀聲嘆氣。」
「大子是我自己打獵挖筍賺來的，花得安心，銀子是別人贈予的，能不用最好。」
「我不明白。」
「拿人手短，吃人嘴軟，這句話你聽說過嗎？」
公孫無憂搖了搖頭：「我跟著會稽郡的百戲班子來的，我們一路都靠別人賞飯吃，這有什麼不對嗎？」
裴湛停下來，望著她困惑的眼睛，笑道：「你們收別人的賞錢，是不是就要賣力表演，把平生的絕活都得拿出來？」
「是。」
「我替陳兄付了三碗湯餅，他就送了一首詩給我。」
「很划算。」
「可如果我不要他的詩，而是要他去殺人，這筆帳還划算嗎？」
公孫無憂難得的沉默下來，她想了很久才問道：「送銀子給你的人，想要你去殺人？」
「想讓我去救人……救這個人，很有可能會殺很多人。」
「對不起，不應該讓你花這麼多錢，否則你就可以拒絕他了。」
公孫無憂莫名的有些難過。
裴湛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同為天生劍種，他對公孫無憂有一種特別的親切感，希望「凡事都有代價」的道理她能及早明白。
「我送你回百戲班子吧，否則你的朋友會擔心。」
「好，裴公子，我請你看戲！」
公孫無憂所在的百戲班子很簡陋，就搭在西市的一個角落裡，用紅色的綢子圍成一圈，站在圈裡的看客要付一個大子，站在圈外的不用付錢。
班子表演「竿木、繩技、踩球、劍術」四個項目。
公孫無憂到的時候，班主正急得跳腳，因為前面三個節目都表演過了，她再不回來，就得砸場子。
「你這丫頭！」
顧不得責罵，班子把公孫無憂推了出去。
公孫無憂笑吟吟地向觀眾們打了招呼，接著劍光一展，刷地挑起一個婦人手中的胡麻餅。
那婦人只覺冷鋒撲面，嚇得尖叫起來。
公孫無憂嬌小的身子驟然竄起，迎著那胡麻餅再次一挑，便見那餅飛到了半空之中，小得幾乎看不清。
嗖嗖嗖嗖嗖！
人在空中如龍游，劍在空中如雷驚，綿綿不絕的劍氣將那塊倒霉的胡麻餅，切成了碎得不能再碎的細末，春雨般灑了下來。
觀眾們如夢似幻地伸手去接，手中只有點點胡麻，還縈繞著香味。
他們親眼目睹，公孫無憂的劍離那塊胡麻餅還有遙遠的距離，是劍氣直衝雲霄，將餅切成碎末。
「好！」
「當賞！」
看呆的眾人反應過來，無論圈裡還是圈外，都將銅板扔向了討賞的簸箕，不大會兒，就收到了百來枚大子。
尤其是那位被搶走胡麻餅的婦人，激動得大喊：「明日還要來看，明日我帶果子！」
散場之後，班主笑容滿面地來收簸箕。
「且慢！」
公孫無憂走過去，將簸箕中的銅錢捧了一大把出來，捧到裴湛面前。
「裴公子，這是我的酒錢，如果不夠，我明日繼續討賞，這樣你就不必因為錢替他們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