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甩不掉的小丫頭
那年，裴湛剛剛入門。
盧照鄰劍氣突然反噬，神智不清地在地上翻滾。
裴湛不知道師父出了什麼事，惶恐地去扶他，就在雙手觸碰到盧照鄰身體的剎那間，一種本能讓他自師父體內吸納了一道劍氣。
劍氣入體，裴湛痛不欲生，好像一把利刃在身體內攪動，血肉與骨頭寸寸凌遲。
直到他痛得暈了過去。
醒來時，師父也好了，正用一種既欣喜又悲傷的眼神看著他。
「七郎，你竟然是天生的劍種。」
「什麼是天生的劍種？」
「天生與劍親和，擁有最純正的劍意，最無垢的劍心，可練成最絕頂的劍術。」
裴湛很高興，他本就為劍而來，想不到上天開眼，真的滿足了自己的願望。
他問師父：「這樣的人多嗎？」
「絕無僅有。不過，為師曾聽一位朋友提及，他在江南某個隱秘的地方，見過一戶複姓公孫的人家，那家的女娃娃生下來就帶有劍意。」
「女娃娃？」
「我這位朋友起了愛才之心，就把自己的越女劍與越女劍譜留給那戶人家，不知道那女娃娃如今怎麼樣了。」
「師父的朋友叫什麼名字？」
盧照鄰避而不答：「七郎，你若劍術有成，天下的劍客都將為你而來，所以，你只需要讓自己站得足夠高，高到所有人一抬頭，見到的都是你和你的劍。」
裴湛把師父的這句話記在了心裡，沒想到真遇到了越女劍的傳人。
少女的劍鋒離裴湛的喉嚨只有寸許，鋒利的劍意讓他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卻紋絲不動，靜靜感受越女劍的氣息。
體內已有的十三道劍氣，如同嗅到最美味的食物，隱隱有再次暴動的趨勢。
他不能久留此地，於是伸手撥開劍鋒，回道：「你讓在下猜你的名字，在下猜了。」
「那我現在讓你回答，你是怎麼猜出來的？」
「我們不打你的擂台，無須回答你的問題。」
「你！」
望著少女氣鼓鼓的樣子，陳子昂暢快大笑：「就是！我們才不管你叫什麼名字，走啦走啦，七郎我們去喝酒。」
「你喝酒，我喝茶。」
「是是是，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眼見兩人揚長而去，少女咬了咬嘴唇，突然從擂台跳了下來，朝著兩人追去。
負責這座擂台的三位裁判，齊刷刷轉向幾人離去的背影，目光中露出曖昧不明的意味。
片刻後，太監的聲音響起：「甲·九十八號，會稽郡·公孫無憂勝——」
少女追上兩人，大聲說道：「你們見過我的劍法，知道我的名字，我卻對你們一無所知，這很不公平！」
陳子昂愕然道：「你不打擂台了？要贏三場才能入閣。」
「等我片刻，我贏給你們看！」
公孫無憂四下里張望，果然見到有一張擂台剛剛結束，她伸手在裴湛肩膀上一搭，借力躍上半空，竟從觀眾們的頭頂飛到那個擂台上。
贏者還沒來得及下場休息，就有人自天而降，不禁連連後退，警惕地望著對手。
「請指教。」
公孫無憂一揮越女劍，劍氣蕩漾如長風卷過山崗，又如疾雨打著殘荷，逼得贏者手忙腳亂，連手中的陌刀也無法出手。
「快點還手啊，否則我勝之不武！」
刷刷刷！
綿延不絕的劍氣射向贏者，他倒是想還手，可若他不躲避，出刀前就得先被斬成刺蝟。
「慢……慢點……」
「快！我趕時間！」
公孫無憂逐漸不耐煩了，劍勢再次加速，揮舞的劍光變成了一片白色虛影。
贏者差點哭了出來，就在他橫下心，不顧劍鋒透體而過也要強發一刀時，戰鬥已經結束了。
因為公孫無憂的劍削斷了他的陌刀，他握著只剩半截的刀嗷嗷衝上去，卻發現刀離對手的胸口還有兩尺遠。
哐當！
斷刀落地，公孫無憂急急說道：「甲·九十八號，會稽郡·公孫無憂勝——」
說完之後，她猛然一跺腳，從這個擂台飛至附近一個空著的擂台。
於是，那座擂台的贏者，重複了悲傷的故事……
裁判們沉默無語，看客們目瞪口呆，唯獨裴湛兩人啼笑皆非。
「七郎，你說這小丫頭為何不去挑戰薛懷義？」
「因為她不是傻子。」
「我沒有看出她哪裡聰明。」
「這就是她的聰明。」
說話間，公孫無憂已經奔了過來，甜甜笑道：「你們休想撇下我。」
「可我們是去喝酒的，帶上你多有不便。」
「誰說我不能喝酒，或許你的酒量還不如我。」
陳子昂眼睛一亮，上下打量著公孫無憂，嘆道：「你知不知道，跟一個酒鬼說這種話，代表你今天醉定了。」
「若醉的人是你呢？」
「那陳某就送你一件禮物。」
公子無憂噗嗤一笑：「我看你身無分文，說不定喝酒還要別人請客。」
「好個尖牙利齒的小丫頭！」
裴湛抬頭望了望天空，日頭略略偏西，到了吃飯的時間。
又望了一眼金鱗閣，七個窗口前都沒有上官婉兒的影子，不知為何，他竟然覺得那座金鱗閣，此時異常的孤獨。
就連整個金鱗廣場也孤獨起來，熱鬧中的孤獨。
陳子昂與公孫無憂說說笑笑地走在後面，並未發現裴湛的失神，很快隨著他走進世味客棧。
客棧中的人都出去打擂台了，偌大的廳堂，食客只有寥寥兩三桌。
見到裴湛回來，店小二急忙迎上來。
「公子，柳掌柜特意給你煮了清茶，還溫著呢，小的這就去給你取來。」
「多謝，再來兩壇杜康。」
陳子昂接口道：「還有你們店裡最好的菜，尤其是大鯉魚和水席。」
「好嘞！」
公孫無憂嘆道：「我看你是想吃窮書生。」
「放心，裴家有錢，吃不窮的。」
「河東裴氏的裴家？」
「天底下哪裡還有兩個裴家。」
「怪不得有錢請客！」
店小二先送來清茶與杜康，裴湛給兩人倒了酒，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啜飲。
茶水剛剛入口，他便是一怔，這滋味與昨晚上官婉兒煮出來的一模一樣，難不成她來過？
「喝！」
「幹了！」
公孫無憂裝出一副海量的樣子，端起酒碗咕嚕咕嚕往喉嚨里灌，一下子就把這碗酒喝乾了，接著就倒在桌子上。
陳子昂捧著酒碗呆住了。
裴湛也呆住了：「陳兄，你知道她住在哪裡嗎？」
盧照鄰劍氣突然反噬，神智不清地在地上翻滾。
裴湛不知道師父出了什麼事，惶恐地去扶他，就在雙手觸碰到盧照鄰身體的剎那間，一種本能讓他自師父體內吸納了一道劍氣。
劍氣入體，裴湛痛不欲生，好像一把利刃在身體內攪動，血肉與骨頭寸寸凌遲。
直到他痛得暈了過去。
醒來時，師父也好了，正用一種既欣喜又悲傷的眼神看著他。
「七郎，你竟然是天生的劍種。」
「什麼是天生的劍種？」
「天生與劍親和，擁有最純正的劍意，最無垢的劍心，可練成最絕頂的劍術。」
裴湛很高興，他本就為劍而來，想不到上天開眼，真的滿足了自己的願望。
他問師父：「這樣的人多嗎？」
「絕無僅有。不過，為師曾聽一位朋友提及，他在江南某個隱秘的地方，見過一戶複姓公孫的人家，那家的女娃娃生下來就帶有劍意。」
「女娃娃？」
「我這位朋友起了愛才之心，就把自己的越女劍與越女劍譜留給那戶人家，不知道那女娃娃如今怎麼樣了。」
「師父的朋友叫什麼名字？」
盧照鄰避而不答：「七郎，你若劍術有成，天下的劍客都將為你而來，所以，你只需要讓自己站得足夠高，高到所有人一抬頭，見到的都是你和你的劍。」
裴湛把師父的這句話記在了心裡，沒想到真遇到了越女劍的傳人。
少女的劍鋒離裴湛的喉嚨只有寸許，鋒利的劍意讓他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卻紋絲不動，靜靜感受越女劍的氣息。
體內已有的十三道劍氣，如同嗅到最美味的食物，隱隱有再次暴動的趨勢。
他不能久留此地，於是伸手撥開劍鋒，回道：「你讓在下猜你的名字，在下猜了。」
「那我現在讓你回答，你是怎麼猜出來的？」
「我們不打你的擂台，無須回答你的問題。」
「你！」
望著少女氣鼓鼓的樣子，陳子昂暢快大笑：「就是！我們才不管你叫什麼名字，走啦走啦，七郎我們去喝酒。」
「你喝酒，我喝茶。」
「是是是，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眼見兩人揚長而去，少女咬了咬嘴唇，突然從擂台跳了下來，朝著兩人追去。
負責這座擂台的三位裁判，齊刷刷轉向幾人離去的背影，目光中露出曖昧不明的意味。
片刻後，太監的聲音響起：「甲·九十八號，會稽郡·公孫無憂勝——」
少女追上兩人，大聲說道：「你們見過我的劍法，知道我的名字，我卻對你們一無所知，這很不公平！」
陳子昂愕然道：「你不打擂台了？要贏三場才能入閣。」
「等我片刻，我贏給你們看！」
公孫無憂四下里張望，果然見到有一張擂台剛剛結束，她伸手在裴湛肩膀上一搭，借力躍上半空，竟從觀眾們的頭頂飛到那個擂台上。
贏者還沒來得及下場休息，就有人自天而降，不禁連連後退，警惕地望著對手。
「請指教。」
公孫無憂一揮越女劍，劍氣蕩漾如長風卷過山崗，又如疾雨打著殘荷，逼得贏者手忙腳亂，連手中的陌刀也無法出手。
「快點還手啊，否則我勝之不武！」
刷刷刷！
綿延不絕的劍氣射向贏者，他倒是想還手，可若他不躲避，出刀前就得先被斬成刺蝟。
「慢……慢點……」
「快！我趕時間！」
公孫無憂逐漸不耐煩了，劍勢再次加速，揮舞的劍光變成了一片白色虛影。
贏者差點哭了出來，就在他橫下心，不顧劍鋒透體而過也要強發一刀時，戰鬥已經結束了。
因為公孫無憂的劍削斷了他的陌刀，他握著只剩半截的刀嗷嗷衝上去，卻發現刀離對手的胸口還有兩尺遠。
哐當！
斷刀落地，公孫無憂急急說道：「甲·九十八號，會稽郡·公孫無憂勝——」
說完之後，她猛然一跺腳，從這個擂台飛至附近一個空著的擂台。
於是，那座擂台的贏者，重複了悲傷的故事……
裁判們沉默無語，看客們目瞪口呆，唯獨裴湛兩人啼笑皆非。
「七郎，你說這小丫頭為何不去挑戰薛懷義？」
「因為她不是傻子。」
「我沒有看出她哪裡聰明。」
「這就是她的聰明。」
說話間，公孫無憂已經奔了過來，甜甜笑道：「你們休想撇下我。」
「可我們是去喝酒的，帶上你多有不便。」
「誰說我不能喝酒，或許你的酒量還不如我。」
陳子昂眼睛一亮，上下打量著公孫無憂，嘆道：「你知不知道，跟一個酒鬼說這種話，代表你今天醉定了。」
「若醉的人是你呢？」
「那陳某就送你一件禮物。」
公子無憂噗嗤一笑：「我看你身無分文，說不定喝酒還要別人請客。」
「好個尖牙利齒的小丫頭！」
裴湛抬頭望了望天空，日頭略略偏西，到了吃飯的時間。
又望了一眼金鱗閣，七個窗口前都沒有上官婉兒的影子，不知為何，他竟然覺得那座金鱗閣，此時異常的孤獨。
就連整個金鱗廣場也孤獨起來，熱鬧中的孤獨。
陳子昂與公孫無憂說說笑笑地走在後面，並未發現裴湛的失神，很快隨著他走進世味客棧。
客棧中的人都出去打擂台了，偌大的廳堂，食客只有寥寥兩三桌。
見到裴湛回來，店小二急忙迎上來。
「公子，柳掌柜特意給你煮了清茶，還溫著呢，小的這就去給你取來。」
「多謝，再來兩壇杜康。」
陳子昂接口道：「還有你們店裡最好的菜，尤其是大鯉魚和水席。」
「好嘞！」
公孫無憂嘆道：「我看你是想吃窮書生。」
「放心，裴家有錢，吃不窮的。」
「河東裴氏的裴家？」
「天底下哪裡還有兩個裴家。」
「怪不得有錢請客！」
店小二先送來清茶與杜康，裴湛給兩人倒了酒，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啜飲。
茶水剛剛入口，他便是一怔，這滋味與昨晚上官婉兒煮出來的一模一樣，難不成她來過？
「喝！」
「幹了！」
公孫無憂裝出一副海量的樣子，端起酒碗咕嚕咕嚕往喉嚨里灌，一下子就把這碗酒喝乾了，接著就倒在桌子上。
陳子昂捧著酒碗呆住了。
裴湛也呆住了：「陳兄，你知道她住在哪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