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白馬寶輪薛懷義
桃花村四霸見到裴湛，更得意了。
「小白臉，看到俺們兄弟的實力了嗎？」
裴湛含笑望著他們說道：「那招雙飛燕不錯，恭喜你們首開得勝。」
「算你識貨！」
「贏三場才能入閣，你們是繼續戰鬥還是先休息一陣？」
「繼續！」
「歇息！」
「再看看！」
幾人的意見相左，立刻陷入面紅耳赤的爭論中，裴湛搖搖頭，正要與陳子昂去看另外的戰鬥，桃花村老大急忙扯住他的袖子。
「小白臉，你見多識廣，替俺們出個主意。」
「在下連打擂的規矩都不知道，能出什麼主意。」
老大拍了拍腰間的龜符，「這個簡單，報名時就分好了甲、乙、丙、丁四組，按順序各打一天，三弟是甲組，俺與老二是丙組，老四是丁組。」
老四愁眉苦臉道：「當天贏不了三場就只能滾蛋，俺們以後還不知道躲到哪裡去。」
陳子昂接過話頭，笑道：「早上順了他的胡麻餅，現在又叫他小白臉，這是請人出主意的態度嗎？」
「俺們是粗人，再說他長得也忒白了，比冬天的雪還白。」
「他姓裴，你們要稱他為裴劍仙。」
陳子昂開著玩笑，哪知桃花村四霸昨晚已經見識過裴湛的劍術，都無懷疑，四人立刻抱拳在胸，齊齊喚道：「請裴劍仙指教。」
「萬萬不敢！再說打擂台靠的是實力，並無投機取巧的可能性，不過，也可以稍略運用一點技巧。」
「什麼技巧？」
「裴公子你悄悄說，莫被別人偷聽了去！」
四霸眼睛瞪得大大的，屁股團團拱起，把陳子昂拱了出去，又把裴湛圍在中間。
裴湛忍住笑意，壓低聲音說道：「你們去各個擂台看著，記住那些落敗的人，如果這些人輸了之後立刻又上台，說明他們心浮氣躁。你們可以挑這些人打，打的過程中，使出拖字決，拖得他們自己露出破綻。」
「好主意！可要是他們不上台呢？」
「說明他們性格謹慎，在等著機會，那你們就挑已經連贏兩場，體力不支者打。」
「要是沒有體力不支者呢？」
裴湛望了望天空，淡淡說道：「挑太陽最烈時，站在背陰面，讓對方的視線為太陽光線所阻。」
「有道理，多謝裴劍仙！」
四霸感激不盡地散開，去尋找裴湛所說的那些人。
等四人走遠，陳子昂使勁瞧著裴湛，一邊搖頭一邊嘆息：「你竟然真替他們出主意。」
「他們若全部輸了，世間很有可能少了四個老卒，多出四名強盜。若是贏了，哪怕只有一人入閣，也會給他們帶來希望，這點希望興許能支撐他們謀到生計。」
陳子昂沉默了很久，喃喃道：「想不到你是這樣的人，我還以為河東裴氏的子弟，都跟裴炎一樣。」
裴湛也沉默了，上任家主裴行儉反對武則天，被貶出長安。
裴炎接過河東裴氏的重擔，一反常態投靠武則天，不僅對裴行儉落井下石，還在武則天廢掉李顯的過程中，扮演了極不光彩的角色。
如今裴炎被武則天棄之如敝履，天人皆笑他是自做自受，裴氏子弟的名聲也因裴炎受到連累。
陳子昂自知失言，忙說道：「我們去看那邊，那邊好像有個了不得的人物，掌聲都要翻天了。」
「請陳兄帶路。」
兩人擠到喝彩聲最熱烈的那張擂台前，台上盤膝坐著一個身穿緇衣的年輕和尚，他雙手合攏，垂目不語，似在念誦佛經。
在他膝上，橫擱著一根黑色的禪杖，前端以黃金鎖片裝飾，頂部鑲嵌著一個純銀打造的白馬寶輪。
細看和尚，只見他五官立挺，面如敷粉，長得極為俊美。
陳子昂失聲驚呼：「哪裡來的妖孽！」
再看和尚的對手，持著一長一短兩把刀，胸膛起伏不定，嘴裡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四周的人叫得更凶了：「上啊！」
「他都不還手，你倒是快點上啊！」
「孬種，不打就滾下台！」
雙刀豪俠面子再也掛不住，一咬牙，一跺腳，飛蛾撲火般沖向和尚，雙刀狠狠斬了下去。
卻見和尚抓起膝上的禪杖輕輕一揮，正好架住雙刀。
咔嚓！
雙刀砍在禪杖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接著，刀客就飛了起來，重重跌到擂台邊緣。
四周爆發出如雷的喝彩。
陳子昂面色微變，低聲對裴湛說道：「七郎，此人不可小覷，他的力道掌握得很好，只把對手震到擂台邊緣，而沒有令對手跌下擂台出醜。」
「內力精純，根基深厚，只怕到了後天巔峰。」
「後天巔峰竟然來打擂台，難道他不是名家之後？」
刀客從擂台上狼狽地爬起來，衝著台下嘶吼道：「我是沒本事贏他，你們有本事的，你們來啊！」
吼到後面，嗓音竟然變成了哭腔，眼見淚水就要奪眶而出，他連雙刀都沒有撿就跳下了擂台，頭也不回地奔向廣場外面。
陳子昂嘆了口氣：「其實，勝敗乃兵家常事，他不用這麼介意的。」
裴湛望著這人離去的背影，回道：「或許，他也將這場武決當成了改變命運的希望。」
肅默觀看的主裁判搖動綠色旗幟，以示此戰結束。
太監尖著嗓子唱道：「甲·三十二號，京兆郡·薛懷義勝——」
陳子昂眼中露出異色，望著和尚說道：「原來他叫薛懷義，想不到出家人也動了凡心，不去拜菩薩，要來拜天后。」
薛懷義並無任何言語，仍是垂目坐在台上，等著下一位挑戰者。
可旁觀者早將這一切傳了出去，皆知這座擂台出了一個奇怪的和尚，誰還敢上去找死，因而圍觀者眾，上台者無。
裴湛心中的劍意呼嘯欲出，不由得悶哼一聲，雙手緊緊捏成拳頭。
陳子昂轉頭望來，只見裴湛蒼白的臉上泛起病態的嫣紅色，一顆顆黃豆大的汗珠自額頭滾落，同時，一股又熱又冷的氣息自裴湛身上散發出來，帶著強烈的殺意。
這股擇人而噬的殺意令陳子昂大吃一驚，但他不僅沒有避開，反而上前一步扶住裴湛。
「七郎，可還撐得住？」
「舊疾……無礙。」
陳子昂當機立斷，「你這舊疾好像很嚴重，我們先出去，找個無人的地方調息。」
「不用了。」
說完這句話，裴湛恢復了平靜，除了眼角遺留的胭脂色，好像剛才什麼也沒發生過。
也就在此時，垂目的薛懷義抬起頭，用一雙空空如也的眸子凝視著裴湛。
「小白臉，看到俺們兄弟的實力了嗎？」
裴湛含笑望著他們說道：「那招雙飛燕不錯，恭喜你們首開得勝。」
「算你識貨！」
「贏三場才能入閣，你們是繼續戰鬥還是先休息一陣？」
「繼續！」
「歇息！」
「再看看！」
幾人的意見相左，立刻陷入面紅耳赤的爭論中，裴湛搖搖頭，正要與陳子昂去看另外的戰鬥，桃花村老大急忙扯住他的袖子。
「小白臉，你見多識廣，替俺們出個主意。」
「在下連打擂的規矩都不知道，能出什麼主意。」
老大拍了拍腰間的龜符，「這個簡單，報名時就分好了甲、乙、丙、丁四組，按順序各打一天，三弟是甲組，俺與老二是丙組，老四是丁組。」
老四愁眉苦臉道：「當天贏不了三場就只能滾蛋，俺們以後還不知道躲到哪裡去。」
陳子昂接過話頭，笑道：「早上順了他的胡麻餅，現在又叫他小白臉，這是請人出主意的態度嗎？」
「俺們是粗人，再說他長得也忒白了，比冬天的雪還白。」
「他姓裴，你們要稱他為裴劍仙。」
陳子昂開著玩笑，哪知桃花村四霸昨晚已經見識過裴湛的劍術，都無懷疑，四人立刻抱拳在胸，齊齊喚道：「請裴劍仙指教。」
「萬萬不敢！再說打擂台靠的是實力，並無投機取巧的可能性，不過，也可以稍略運用一點技巧。」
「什麼技巧？」
「裴公子你悄悄說，莫被別人偷聽了去！」
四霸眼睛瞪得大大的，屁股團團拱起，把陳子昂拱了出去，又把裴湛圍在中間。
裴湛忍住笑意，壓低聲音說道：「你們去各個擂台看著，記住那些落敗的人，如果這些人輸了之後立刻又上台，說明他們心浮氣躁。你們可以挑這些人打，打的過程中，使出拖字決，拖得他們自己露出破綻。」
「好主意！可要是他們不上台呢？」
「說明他們性格謹慎，在等著機會，那你們就挑已經連贏兩場，體力不支者打。」
「要是沒有體力不支者呢？」
裴湛望了望天空，淡淡說道：「挑太陽最烈時，站在背陰面，讓對方的視線為太陽光線所阻。」
「有道理，多謝裴劍仙！」
四霸感激不盡地散開，去尋找裴湛所說的那些人。
等四人走遠，陳子昂使勁瞧著裴湛，一邊搖頭一邊嘆息：「你竟然真替他們出主意。」
「他們若全部輸了，世間很有可能少了四個老卒，多出四名強盜。若是贏了，哪怕只有一人入閣，也會給他們帶來希望，這點希望興許能支撐他們謀到生計。」
陳子昂沉默了很久，喃喃道：「想不到你是這樣的人，我還以為河東裴氏的子弟，都跟裴炎一樣。」
裴湛也沉默了，上任家主裴行儉反對武則天，被貶出長安。
裴炎接過河東裴氏的重擔，一反常態投靠武則天，不僅對裴行儉落井下石，還在武則天廢掉李顯的過程中，扮演了極不光彩的角色。
如今裴炎被武則天棄之如敝履，天人皆笑他是自做自受，裴氏子弟的名聲也因裴炎受到連累。
陳子昂自知失言，忙說道：「我們去看那邊，那邊好像有個了不得的人物，掌聲都要翻天了。」
「請陳兄帶路。」
兩人擠到喝彩聲最熱烈的那張擂台前，台上盤膝坐著一個身穿緇衣的年輕和尚，他雙手合攏，垂目不語，似在念誦佛經。
在他膝上，橫擱著一根黑色的禪杖，前端以黃金鎖片裝飾，頂部鑲嵌著一個純銀打造的白馬寶輪。
細看和尚，只見他五官立挺，面如敷粉，長得極為俊美。
陳子昂失聲驚呼：「哪裡來的妖孽！」
再看和尚的對手，持著一長一短兩把刀，胸膛起伏不定，嘴裡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四周的人叫得更凶了：「上啊！」
「他都不還手，你倒是快點上啊！」
「孬種，不打就滾下台！」
雙刀豪俠面子再也掛不住，一咬牙，一跺腳，飛蛾撲火般沖向和尚，雙刀狠狠斬了下去。
卻見和尚抓起膝上的禪杖輕輕一揮，正好架住雙刀。
咔嚓！
雙刀砍在禪杖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接著，刀客就飛了起來，重重跌到擂台邊緣。
四周爆發出如雷的喝彩。
陳子昂面色微變，低聲對裴湛說道：「七郎，此人不可小覷，他的力道掌握得很好，只把對手震到擂台邊緣，而沒有令對手跌下擂台出醜。」
「內力精純，根基深厚，只怕到了後天巔峰。」
「後天巔峰竟然來打擂台，難道他不是名家之後？」
刀客從擂台上狼狽地爬起來，衝著台下嘶吼道：「我是沒本事贏他，你們有本事的，你們來啊！」
吼到後面，嗓音竟然變成了哭腔，眼見淚水就要奪眶而出，他連雙刀都沒有撿就跳下了擂台，頭也不回地奔向廣場外面。
陳子昂嘆了口氣：「其實，勝敗乃兵家常事，他不用這麼介意的。」
裴湛望著這人離去的背影，回道：「或許，他也將這場武決當成了改變命運的希望。」
肅默觀看的主裁判搖動綠色旗幟，以示此戰結束。
太監尖著嗓子唱道：「甲·三十二號，京兆郡·薛懷義勝——」
陳子昂眼中露出異色，望著和尚說道：「原來他叫薛懷義，想不到出家人也動了凡心，不去拜菩薩，要來拜天后。」
薛懷義並無任何言語，仍是垂目坐在台上，等著下一位挑戰者。
可旁觀者早將這一切傳了出去，皆知這座擂台出了一個奇怪的和尚，誰還敢上去找死，因而圍觀者眾，上台者無。
裴湛心中的劍意呼嘯欲出，不由得悶哼一聲，雙手緊緊捏成拳頭。
陳子昂轉頭望來，只見裴湛蒼白的臉上泛起病態的嫣紅色，一顆顆黃豆大的汗珠自額頭滾落，同時，一股又熱又冷的氣息自裴湛身上散發出來，帶著強烈的殺意。
這股擇人而噬的殺意令陳子昂大吃一驚，但他不僅沒有避開，反而上前一步扶住裴湛。
「七郎，可還撐得住？」
「舊疾……無礙。」
陳子昂當機立斷，「你這舊疾好像很嚴重，我們先出去，找個無人的地方調息。」
「不用了。」
說完這句話，裴湛恢復了平靜，除了眼角遺留的胭脂色，好像剛才什麼也沒發生過。
也就在此時，垂目的薛懷義抬起頭，用一雙空空如也的眸子凝視著裴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