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唐江湖，強者為尊
鐺！
一聲清脆的擊磐聲響起，整個客棧瞬間安靜下來。
樓梯上款款走出一名美貌婦人，她穿著大紅襦裙，烏髮松松挽起，鬢角斜簪一朵開得正好的絳菊，眼角眉梢都是風情。
「奴家柳艷，忝為這裡的掌柜，奴家知曉各位都是為金鱗武決而來，可你們來得晚了些，帖子已經發完，奴家只能說一聲抱歉。」
這句話立刻讓大堂炸開了鍋。
桃花村四霸率先起鬨：「柳掌柜莫要哄騙人，我們千里迢迢從河北來的，帖子怎麼就沒了？」
柳艷掩嘴一笑，「沒了就是沒了，想要參加武決，貴客何不提早動身。」
有人拋出一錠足赤的金錠，對柳艷吼道：「老子今天非要帖子不可，多少錢，你開個數目！」
「黃金固然動人，可世味客棧是講規矩的地方，帖子發完了，奴家憑空變不出來。」
群情洶湧之時，說書的窮酸書生再添一把火：「大伙兒聚在這裡，誰不是為了那張金帖？金鱗閣總共發出十張金帖，前九張已被人拿走，還剩最後一張就在世味客棧，柳掌柜敢說不是！」
裴湛抬眼望去，窮酸書生年不過三旬，滿臉的陰鶩之色。
他身上沒有明顯的標誌，看不出何門何派。
柳艷媚眼一掃，望著這位多嘴的客人笑道：「不錯，本店的確還剩一張金帖，不過那屬於《江湖錄》上留名者所有，只有獲得他們傳承的弟子，才能拿到金帖。閣下若是，奴家雙手奉送。」
聽到柳艷的話，窮酸書生並未退縮，反而挑釁道：「且不論之前的金帖究竟給了誰，我只問你柳掌柜，不是名家弟子，真就沒有資格拿金帖嗎？」
一石激起千層浪，在場中人忘了自己與那些頂峰強者的距離，紛紛迎合此人的話，尤以桃花村四霸的聲音最響：
「金帖在哪裡？快拿出來！」
「見不到金帖，俺們絕不與世味客棧干休！」
更有人借題發揮：「天后選官都不看門第，你們敢狗眼看人低？」
「他奶奶個熊！金鱗衛是天后為我們這些沒權沒勢的江湖人設的，你們竟然分出三六九等，這是存心和天后過不去！」
見此情形，柳艷收起笑容，眼中蕩漾的秋波換成了譏誚之色。
驀然，她皓腕微抬，一張金光閃閃的帖子不知從哪裡飛了出來，嗖地插進堂中樑柱。
「金帖在此，奴家看各位大爺都想要，給誰好呢？」
裴湛的目光轉向金帖，此帖不過手掌大小，薄如蟬翼，凹凸有致，其上顯然刻著文字。
金帖入梁，窮酸書生雙臂猛然一張，如鳥兒飛向樑柱，嘴中兀自說道：「誰先搶到就是誰的！」
「退開，有俺們桃花村四霸在此，誰敢造次！」
四霸中的老三老四雙手一搭，看似笨重的老大立刻躍到兩兄弟的手臂上，兩人再使勁一送，老大便飛向了窮酸書生，照著他的後腦勺狠狠砸去。
窮酸書生的輕功著實了得，身在空中避無可避，竟然雙手抱著樑柱一繞，躲開這招偷襲之後，又如壁虎般爬上樑柱。
桃花村四霸追之不及，眼見窮酸書生伸手抓向帖子，卻突然飛來一個酒罈，不偏不倚地砸在他手上。
冰冷的酒水剛剛沾到皮膚，便燃起一篷青碧色的焰火。
窮酸書生慘叫著摔了下來，就地一滾，把手上的毒焰撲滅，再爬起來時，手背已然腐蝕，露出森森白骨。
「碧焰酒！你是嶺南馮家的人！」
聽到馮家之名，眾人無不避開數步，警惕地望著揮出酒罈的黑衣男子。
桃花村四霸也立刻退回原來的桌子，緊閉嘴巴，毫無之前咋咋呼呼的作態。
見眾人驚懼，黑衣男子得意笑道：「在下馮智玳，為冼夫人曾孫，初入中原，就以一杯薄酒敬在座的各位朋友。」
馮智玳正是裴湛先前留意之人，此時見他顯露一手毒功，裴湛的好奇心反而淡了下去。
洗夫人武功高深莫測，擅於用毒，統領嶺南地區長達百年，素有「聖母」之名。
嫁進馮家之後，一身毒功盡傳子孫後代，使得嶺南馮家與蜀中唐門，並列為兩大用毒世家。
毒的可怕在於傷人無形，這馮智玳行事高調，只怕有命進中原，無命回嶺南。
況且被他所傷的窮酸書生，所用的乃是魏家「飛鳥術」，魏家雖不是五姓七望，卻是太宗朝的後起之秀，如今的聲望只怕還在五姓之上。
沉思間，忽聽女子問道：「公子以為此帖應當歸誰？」
裴湛淡淡回道：「帖子是掌柜的，掌柜說歸誰就歸誰。」
「妾身以為，這些人都不配擁有金帖。」
「莫非姑娘要搶這張帖子？」
「金帖上刻的字是『大唐江湖，強者為尊』，持此帖者直通金鱗閣，可這些人真是強者嗎？」
「黃金最是柔軟，掌柜僅憑兩根手指，就將此帖插入堅木之中，擁有如此驚人的暗勁和手法，掌柜可稱強者。」
女子見裴湛迴避，不由輕笑道：「各路的高手為何齊聚洛陽？」
「想獲得由江湖入廟堂的機會。」
「不錯，可馮家來摻和什麼？他們掌控著嶺南還嫌不夠麼？」
「在下非廟堂中人，回答不了廟堂中事。」
「公子來此，難道不是想由江湖入廟堂？」
「是。」
裴湛的坦然讓女子詫異，她若有所思地凝視著裴湛，似乎想通過他平靜的臉一直看進他心裡去。
「公子若要這張金帖，妾身倒是可以想想辦法。」
「大唐江湖，強者為尊。」
裴湛把這句話完整奉還給她，惹得她嘆了口氣：「今日在公子面前，妾身感覺自己像個傻瓜。」
「姑娘無須妄自菲薄。」
「……」
正在此時，那名臉有刺青的巨漢擦完了刀，撥開眾人，走到馮智玳的面前。
巨漢身高將近兩米，上身除了那條披風，竟然沒有再穿衣衫，坦露著毛聳聳的胸膛，褲子扎在高至膝蓋的牛皮靴子裡。
九環大刀在他背後閃耀著恐怖的殺氣。
這副獨特的裝扮，立刻被桃花村四霸認了出來：「你是血染太行八百里的血刀符彥！」
嘶！
廳堂中頓時響起一片吸氣聲。
血染太行八百里，說的是符彥與太行山的七座山寨黑吃黑，一怒之下，將這七座寨子的男女老少殺了個精光。
此人惡名累累，想不到竟敢來神都。
符彥伸手一指桃花村老大，讚賞道：「你，有見識，此帖血刀收了。」
馮智玳臉色微微一變，他放下酒杯，雙手輕輕拍了幾下。
「在下久居嶺南，實在孤陋寡聞，只聽說大唐江湖有強者二十人，可裡面好像沒有血刀這號人物。」
「他的手掌有毒，快閉氣！」
桃花村老大立刻提醒，坐在馮智玳身邊的人卻反應不及，軟綿綿地倒了幾個。
眾人頓時慌亂。
只有符彥站在原地紋絲未動，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獰笑道：「鉤吻為主，烏頭為輔，還有些爬蟲，馮家就這點能耐嗎？」
「不可能！」
馮智玳失聲驚呼，站起身猛然一拂袖袍，青碧色的毒霧如一團雲絮，籠罩住符彥的同時，也向四周飄散開來。
一聲清脆的擊磐聲響起，整個客棧瞬間安靜下來。
樓梯上款款走出一名美貌婦人，她穿著大紅襦裙，烏髮松松挽起，鬢角斜簪一朵開得正好的絳菊，眼角眉梢都是風情。
「奴家柳艷，忝為這裡的掌柜，奴家知曉各位都是為金鱗武決而來，可你們來得晚了些，帖子已經發完，奴家只能說一聲抱歉。」
這句話立刻讓大堂炸開了鍋。
桃花村四霸率先起鬨：「柳掌柜莫要哄騙人，我們千里迢迢從河北來的，帖子怎麼就沒了？」
柳艷掩嘴一笑，「沒了就是沒了，想要參加武決，貴客何不提早動身。」
有人拋出一錠足赤的金錠，對柳艷吼道：「老子今天非要帖子不可，多少錢，你開個數目！」
「黃金固然動人，可世味客棧是講規矩的地方，帖子發完了，奴家憑空變不出來。」
群情洶湧之時，說書的窮酸書生再添一把火：「大伙兒聚在這裡，誰不是為了那張金帖？金鱗閣總共發出十張金帖，前九張已被人拿走，還剩最後一張就在世味客棧，柳掌柜敢說不是！」
裴湛抬眼望去，窮酸書生年不過三旬，滿臉的陰鶩之色。
他身上沒有明顯的標誌，看不出何門何派。
柳艷媚眼一掃，望著這位多嘴的客人笑道：「不錯，本店的確還剩一張金帖，不過那屬於《江湖錄》上留名者所有，只有獲得他們傳承的弟子，才能拿到金帖。閣下若是，奴家雙手奉送。」
聽到柳艷的話，窮酸書生並未退縮，反而挑釁道：「且不論之前的金帖究竟給了誰，我只問你柳掌柜，不是名家弟子，真就沒有資格拿金帖嗎？」
一石激起千層浪，在場中人忘了自己與那些頂峰強者的距離，紛紛迎合此人的話，尤以桃花村四霸的聲音最響：
「金帖在哪裡？快拿出來！」
「見不到金帖，俺們絕不與世味客棧干休！」
更有人借題發揮：「天后選官都不看門第，你們敢狗眼看人低？」
「他奶奶個熊！金鱗衛是天后為我們這些沒權沒勢的江湖人設的，你們竟然分出三六九等，這是存心和天后過不去！」
見此情形，柳艷收起笑容，眼中蕩漾的秋波換成了譏誚之色。
驀然，她皓腕微抬，一張金光閃閃的帖子不知從哪裡飛了出來，嗖地插進堂中樑柱。
「金帖在此，奴家看各位大爺都想要，給誰好呢？」
裴湛的目光轉向金帖，此帖不過手掌大小，薄如蟬翼，凹凸有致，其上顯然刻著文字。
金帖入梁，窮酸書生雙臂猛然一張，如鳥兒飛向樑柱，嘴中兀自說道：「誰先搶到就是誰的！」
「退開，有俺們桃花村四霸在此，誰敢造次！」
四霸中的老三老四雙手一搭，看似笨重的老大立刻躍到兩兄弟的手臂上，兩人再使勁一送，老大便飛向了窮酸書生，照著他的後腦勺狠狠砸去。
窮酸書生的輕功著實了得，身在空中避無可避，竟然雙手抱著樑柱一繞，躲開這招偷襲之後，又如壁虎般爬上樑柱。
桃花村四霸追之不及，眼見窮酸書生伸手抓向帖子，卻突然飛來一個酒罈，不偏不倚地砸在他手上。
冰冷的酒水剛剛沾到皮膚，便燃起一篷青碧色的焰火。
窮酸書生慘叫著摔了下來，就地一滾，把手上的毒焰撲滅，再爬起來時，手背已然腐蝕，露出森森白骨。
「碧焰酒！你是嶺南馮家的人！」
聽到馮家之名，眾人無不避開數步，警惕地望著揮出酒罈的黑衣男子。
桃花村四霸也立刻退回原來的桌子，緊閉嘴巴，毫無之前咋咋呼呼的作態。
見眾人驚懼，黑衣男子得意笑道：「在下馮智玳，為冼夫人曾孫，初入中原，就以一杯薄酒敬在座的各位朋友。」
馮智玳正是裴湛先前留意之人，此時見他顯露一手毒功，裴湛的好奇心反而淡了下去。
洗夫人武功高深莫測，擅於用毒，統領嶺南地區長達百年，素有「聖母」之名。
嫁進馮家之後，一身毒功盡傳子孫後代，使得嶺南馮家與蜀中唐門，並列為兩大用毒世家。
毒的可怕在於傷人無形，這馮智玳行事高調，只怕有命進中原，無命回嶺南。
況且被他所傷的窮酸書生，所用的乃是魏家「飛鳥術」，魏家雖不是五姓七望，卻是太宗朝的後起之秀，如今的聲望只怕還在五姓之上。
沉思間，忽聽女子問道：「公子以為此帖應當歸誰？」
裴湛淡淡回道：「帖子是掌柜的，掌柜說歸誰就歸誰。」
「妾身以為，這些人都不配擁有金帖。」
「莫非姑娘要搶這張帖子？」
「金帖上刻的字是『大唐江湖，強者為尊』，持此帖者直通金鱗閣，可這些人真是強者嗎？」
「黃金最是柔軟，掌柜僅憑兩根手指，就將此帖插入堅木之中，擁有如此驚人的暗勁和手法，掌柜可稱強者。」
女子見裴湛迴避，不由輕笑道：「各路的高手為何齊聚洛陽？」
「想獲得由江湖入廟堂的機會。」
「不錯，可馮家來摻和什麼？他們掌控著嶺南還嫌不夠麼？」
「在下非廟堂中人，回答不了廟堂中事。」
「公子來此，難道不是想由江湖入廟堂？」
「是。」
裴湛的坦然讓女子詫異，她若有所思地凝視著裴湛，似乎想通過他平靜的臉一直看進他心裡去。
「公子若要這張金帖，妾身倒是可以想想辦法。」
「大唐江湖，強者為尊。」
裴湛把這句話完整奉還給她，惹得她嘆了口氣：「今日在公子面前，妾身感覺自己像個傻瓜。」
「姑娘無須妄自菲薄。」
「……」
正在此時，那名臉有刺青的巨漢擦完了刀，撥開眾人，走到馮智玳的面前。
巨漢身高將近兩米，上身除了那條披風，竟然沒有再穿衣衫，坦露著毛聳聳的胸膛，褲子扎在高至膝蓋的牛皮靴子裡。
九環大刀在他背後閃耀著恐怖的殺氣。
這副獨特的裝扮，立刻被桃花村四霸認了出來：「你是血染太行八百里的血刀符彥！」
嘶！
廳堂中頓時響起一片吸氣聲。
血染太行八百里，說的是符彥與太行山的七座山寨黑吃黑，一怒之下，將這七座寨子的男女老少殺了個精光。
此人惡名累累，想不到竟敢來神都。
符彥伸手一指桃花村老大，讚賞道：「你，有見識，此帖血刀收了。」
馮智玳臉色微微一變，他放下酒杯，雙手輕輕拍了幾下。
「在下久居嶺南，實在孤陋寡聞，只聽說大唐江湖有強者二十人，可裡面好像沒有血刀這號人物。」
「他的手掌有毒，快閉氣！」
桃花村老大立刻提醒，坐在馮智玳身邊的人卻反應不及，軟綿綿地倒了幾個。
眾人頓時慌亂。
只有符彥站在原地紋絲未動，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獰笑道：「鉤吻為主，烏頭為輔，還有些爬蟲，馮家就這點能耐嗎？」
「不可能！」
馮智玳失聲驚呼，站起身猛然一拂袖袍，青碧色的毒霧如一團雲絮，籠罩住符彥的同時，也向四周飄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