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不小心接個支線
噠噠的馬蹄聲趁著正午最炙熱的陽光驚動了屋檐下懶洋洋的老狗，它微微抬頭，吐了吐舌頭，依舊趴在陰涼的屋檐下懶得起身。
靠在搖椅上午睡的男人惺忪地睜開眼，看著眼前一男一女兩個風塵僕僕的年輕人，掙扎著從椅子上蛄蛹了起來。
「嘿，日安，朋···」睡眼惺忪的男人看到了翻身下馬的路明非身上的裝扮。
男人含糊的招呼卡在了喉嚨里，似乎被嚇到了一樣，睡意瞬間被驅散，男人的臉色一變，神情陡然嚴肅起來，含糊著說道：「嘿，怪胎，我們這裡沒有怪物，不需要你們這些···」
腳邊上的老狗似乎察覺到了主人的情緒，迅速弓起身子，發出陣陣低吼。
路明非沒有搭理男人色厲內荏的呼喊，依舊是將老馬栓好，走到男人面前。
男人的個子很高，要比路明非高出一個頭還要多，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壯碩的巨人一樣。
但在路明非的注視下，男人似乎非常恐懼，有些緊張地咽了咽口水：「這裡···不歡迎你們這些怪物···」
「別緊張，我們只是來吃個飯而已···」路明非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輕輕一推，男人就又坐回了躺椅上。
酒館裡空蕩蕩的，零散的桌子隨意擺放著。灶台處只有些微弱的火星在餘燼里跳躍，櫃檯上堆放著黑麵包、土豆之類的尋常食物。
男人跟在路明非和希里身後，不情不願地挪了進來。
一個近兩米的壯漢臉上混雜著委屈、擔憂和恐懼，那表情看著令人格外難受。、
真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出這種表情的。
路明非隨便挑了一張桌子坐好：「隨便來點吃的就行，別擔心，會付錢的！」
男人似乎十分抗拒，但終究還是沒有再鼓起拒絕的勇氣。
看著男人不情願的背影，希里掀開自己的帽子：「其實你完全不像是一個獵魔人···只要你換上一身···嗯···正常的衣服，完全看不出你有什麼獵魔人的特徵···」
希里說的沒錯，路明非絲毫沒有普通獵魔人經歷過青草試煉之後身體器官發生變異的外在體現，無論是瞳孔還是頭髮還是其他的一切，都似乎與正常人沒有什麼兩樣。
如果不是路明非的打扮，沒有人會將他當成一個獵魔人，自然也談不上歧視。
「哼···我若是不穿上這身衣服，世人怎知我的除怪降魔呢？」路明非一本正經。
希里單手托腮，看著路明非：「好吧，那真實理由呢？」
「好玩！」路明非毫不猶豫地開口。
「或者說，習慣了吧···」路明非嘆了口氣，根本不想回憶自己是怎麼走上獵魔人這條道路的。
希里眼神中滿是對路明非過去的好奇。
不一會兒，男人端著一個粗糙的木盤過來，上面放著兩大盤煨土豆，一盤燴豆子，還有兩杯渾濁的麥酒。他將食物往桌上輕輕一放，繃著臉，丟下勺子，逃也似的縮回了櫃檯後面。
希里看著眼前單調的食物，小臉頓時垮了下來。
「嗨，老闆，就沒有什麼肉嗎？我已經吃了好幾天的豆子了···」
一邊說著，希里一邊用眼神盯著路明非。
可能是希里是個女孩的原因，男人也沒有那麼緊張：「額···還有一些鹿肉，昨天夜裡剛送過來的，如果需要的···」
「太好了，那要兩份肉排，一隻鹿腿！」希里立刻開心起來，沖路明非揚了揚眉梢，得意地揮舞著手臂。
等到老闆開始收拾後，希里『惡狠狠』地瞪著路明非：「這次你可別想耍賴！你說過的，這次必須要讓我吃飽，不許反悔！哈哈，沒想到這種小村子也有鹿肉可以吃···」
路明非沒有理會希里，將手中烤軟的黑麵包撕開泡進燉土豆的湯里，等待麵包吸收了湯汁，再和著土豆一起吃下去。
希里吃得心不在焉，小口小口地吃著豆子，目光不時飄向灶台，焦急地等待屬於她的肉排。
當男人將烤得邊緣微焦、滋滋冒油的肉排端上來時，希里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
「非常感謝！」她的聲音充滿真誠。
肉排烤得手藝普通，火候也有些大，但在各種香料的調和下，依舊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希里幾乎是風捲殘雲般解決了自己那份，然後便把下巴搭在桌子上，眼巴巴地望著路明非面前那份幾乎紋絲未動的肉排。
「給你，不要擺出一副餓死鬼的模樣···」路明非將盤子推了過去。
「哈哈，謝謝主人~」希里興奮地將盤子拉到自己面前。
「我還在長身體嘛···」希里一邊吃，一邊給自己解釋。
「如果餓壞了主人的『私有財產』，那可就是我的大罪過了···所以···嗚嗚嗚···」希里一邊捂著脖子掙扎一邊伸手去拿路明非手邊的麥酒。
路明非扶著額頭，將麥酒遞到希里手中。
「啊哈···」
這濃稠的麥酒苦澀味道很重，甚至還有一點點殘渣，不過對於希里來說這都不重要。
酒館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被推開了，一個穿著樸素的女人走了進來。
女人看著約莫四十多歲，臉上滿是風霜留下的痕跡，攥著的雙手看不清她的手心，但粗糙的手背上布滿皸裂。
女人進到酒館中，求助般的目光立即投向櫃檯後的男人。男人正用鐵鉤翻轉著吊爐里那隻滴著油脂的鹿腿，沒有抬頭，卻極細微地朝路明非的方向晃了下下巴。其實這暗示有些多餘——整個酒館裡，除了老闆，就只有路明非和希里這一桌客人。
女人有些緊張，閃爍的眼神很快變得堅定。
她慢慢地走到路明非旁邊的桌子邊坐下，手伸到衣服中摸索著什麼。
希里微微撇著眼好奇地看了女人一眼，但食物的誘惑顯然更勝一籌，她的注意力很快又轉回了面前香氣四溢的鹿肉上。
路明非沒有什麼動作，只是默默地看著希里大快朵頤。
當老闆將切開分好的鹿腿端上來時，希里已經很飽了。
但對於希里來說，這冒著香氣的鹿腿顯然還能讓她再撐一下——
女人好幾次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似乎是想要等路明非二人吃完之後再說。
不過坐立難安的女人似乎已經有點忍不住了。
「對不起···」女人站起身，臉上帶著懇求的神色：「你們可以接受委託嗎？」
「是關於怪物的嗎？」路明非扭過頭，看著女人。
「是···不是···」女人很緊張，身體都有些發抖。
「我···我不知道···」女人聲音中帶著哭腔。
「我的孩子，我可憐的魯特吉斯···他不見了···」女人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了：「他是一個很好的孩子，聽話，懂事，而且十分勤勞···」
「是在哪裡失蹤的？這附近有怪物嗎？水鬼？或者是什麼野獸？」路明非打斷了女人的介紹。
男人走了過來，將手在圍裙上用力擦了擦：「我們這裡沒有怪物，也沒有什麼大型野獸。」
「我們村子裡有幾個非常厲害的獵人，他們這兩天已經將周圍徹底檢查了兩遍，沒有發現怪物或者是野獸的蹤跡···直到今天他們還在附近尋找孩子的蹤跡···」
「魯特吉斯是個···聰明的孩子···」男人咬咬牙：「不過前兩天村子來了一個小馬戲團，魯特吉斯對那個···」
「就是他們，就是他們抓走了我的魯特吉斯···他們就是一群人販子···一定是這樣的···」女人的聲音變得異常尖銳，如同瘋癲的一樣鋪在桌子上想要抓住路明非的手。
女人似乎是撞到了某種屏障一樣停了下來，搖晃了一下，變得冷靜了一點。
「我···我太著急了···但一定是他們，我的魯特吉斯···多麼可愛的孩子啊···他被···」
「我是獵魔人！」路明非搖搖頭，聲音沒什麼波瀾：「我只對付怪物。抱歉。」
「···求求您···」女人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盡了，絕望如同實質般將她壓垮，她雙腿一軟，癱倒在地，「我不知道···不知道還能找誰了···」
男人似乎不忍心，搓著粗大的手掌，艱難地開口：「雖然···雖然知道這要求過分了點，但···能不能請您···幫幫這位可憐的母親？」
男人聲音低沉，有些憐憫地看了眼癱在地上的女人「她男人···早些年死在北邊的戰場上了，屍骨都沒回來···她一個人好不容易把魯特吉斯拉扯到十來歲，眼看就能頂門立戶了，誰想到···」
他緊張地咽了口唾沫，「這頓飯···算我請！要是···要是您對我之前的態度不滿意，我給您賠不是···」
他漲紅了臉，「那都是村長交代的···其實···其實我這人膽子小得很，只是長得有點唬人···所以村長總讓我去趕那些不招人待見的···村長說這樣也不容易打起來···」
男人侷促地解釋著，然後急切地補充道：「那馬戲團···估摸著是往達馬斯城去了。我們村只有老村長去過那兒，可他都六十多了，腿腳也不利索···所以···所以只求您幫我們打聽打聽，要是···要是魯特吉斯真被他們弄進了馬戲團，捎個信兒回來就行···不用您動手···」
路明非還沒開口，一直埋頭對付鹿腿的希里突然抬起了頭：「交給我了！」
路明非看了她一眼，希里立刻回以一個「放心，我知道分寸」的堅定眼神。
「這件事交給我了，我們待會兒正要去達馬斯城呢！如果魯特吉斯真的在那裡的話，我就把他帶回來！」
「謝謝···謝謝您···謝謝···」女人跪倒在地，泣不成聲，似乎是終於有了力氣，顫抖的手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
她死死攥著的拳頭慢慢鬆開，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將一塊擦得鋥亮、卻看得出歲月痕跡的舊懷表，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我···我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女人閉著眼睛，不敢再看那懷表，聲音顫抖著，斷斷續續地低聲說著：「以前···以前經常會有商人想要買它···可這是他···留給我最後的東西了···對不起···」她猛地抬頭，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眼神中滿是哀求：「我的家···就在村後頭那棵大橡樹底下！只要···只要能救回我的魯特吉斯···您看上什麼···儘管拿走！求求您···」
「放心吧！」希里點點頭，一口喝完手中的麥酒。
「我們現在就出發！」希里抓起桌子上的長劍，打了個飽嗝。
「至於懷表···」希里拿在手裡打量了一下，製作的確很精緻，而且外表看上去保存非常好，看得出來女人應該是每天都在擦拭著這塊懷表。
不過可惜的是似乎出了點故障，指針沒有變動。
「你先收著吧，等我們回來再說···」
「不休息一下嗎？」男人楞了一下：「你們才剛吃過···」
「時間不等人！」希里語氣堅決，她轉身大步向門口走去。
路明非沒有言語，指了指桌上剩下了鹿腿，默默地跟上了希里。
馬蹄聲再次響起，載著兩人沿著塵土飛揚的小路奔向遠方。當村莊徹底消失在地平線後，希里才勒了勒韁繩，讓馬速稍緩。她最後回頭望了一眼那個小小的村落，然後轉向身邊沉默的路明非。
「謝謝！」
「謝什麼？」二人保持馬速前進著。
「沒有阻止我！」
「沒什麼，這是你的選擇···」
「因為我···」希里的聲音低了下去，希里想起了自己年少時的逃亡經歷，當時也是這樣一個婦人收留了她。
「不重要！」路明非打斷了希里的話語：「雖然你只是我的『私有財產』，但我是非常寬容的···所以，不用擔心···」
「但有一點你要記住，不要指望我會幫你！」路明非看著遠放飛過的烏鴉。
「哼，不要小看我！」希里雙腿用力，胯下的凱爾比如同利箭一樣飛射了出去。
靠在搖椅上午睡的男人惺忪地睜開眼，看著眼前一男一女兩個風塵僕僕的年輕人，掙扎著從椅子上蛄蛹了起來。
「嘿，日安，朋···」睡眼惺忪的男人看到了翻身下馬的路明非身上的裝扮。
男人含糊的招呼卡在了喉嚨里，似乎被嚇到了一樣，睡意瞬間被驅散，男人的臉色一變，神情陡然嚴肅起來，含糊著說道：「嘿，怪胎，我們這裡沒有怪物，不需要你們這些···」
腳邊上的老狗似乎察覺到了主人的情緒，迅速弓起身子，發出陣陣低吼。
路明非沒有搭理男人色厲內荏的呼喊，依舊是將老馬栓好，走到男人面前。
男人的個子很高，要比路明非高出一個頭還要多，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壯碩的巨人一樣。
但在路明非的注視下，男人似乎非常恐懼，有些緊張地咽了咽口水：「這裡···不歡迎你們這些怪物···」
「別緊張，我們只是來吃個飯而已···」路明非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輕輕一推，男人就又坐回了躺椅上。
酒館裡空蕩蕩的，零散的桌子隨意擺放著。灶台處只有些微弱的火星在餘燼里跳躍，櫃檯上堆放著黑麵包、土豆之類的尋常食物。
男人跟在路明非和希里身後，不情不願地挪了進來。
一個近兩米的壯漢臉上混雜著委屈、擔憂和恐懼，那表情看著令人格外難受。、
真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出這種表情的。
路明非隨便挑了一張桌子坐好：「隨便來點吃的就行，別擔心，會付錢的！」
男人似乎十分抗拒，但終究還是沒有再鼓起拒絕的勇氣。
看著男人不情願的背影，希里掀開自己的帽子：「其實你完全不像是一個獵魔人···只要你換上一身···嗯···正常的衣服，完全看不出你有什麼獵魔人的特徵···」
希里說的沒錯，路明非絲毫沒有普通獵魔人經歷過青草試煉之後身體器官發生變異的外在體現，無論是瞳孔還是頭髮還是其他的一切，都似乎與正常人沒有什麼兩樣。
如果不是路明非的打扮，沒有人會將他當成一個獵魔人，自然也談不上歧視。
「哼···我若是不穿上這身衣服，世人怎知我的除怪降魔呢？」路明非一本正經。
希里單手托腮，看著路明非：「好吧，那真實理由呢？」
「好玩！」路明非毫不猶豫地開口。
「或者說，習慣了吧···」路明非嘆了口氣，根本不想回憶自己是怎麼走上獵魔人這條道路的。
希里眼神中滿是對路明非過去的好奇。
不一會兒，男人端著一個粗糙的木盤過來，上面放著兩大盤煨土豆，一盤燴豆子，還有兩杯渾濁的麥酒。他將食物往桌上輕輕一放，繃著臉，丟下勺子，逃也似的縮回了櫃檯後面。
希里看著眼前單調的食物，小臉頓時垮了下來。
「嗨，老闆，就沒有什麼肉嗎？我已經吃了好幾天的豆子了···」
一邊說著，希里一邊用眼神盯著路明非。
可能是希里是個女孩的原因，男人也沒有那麼緊張：「額···還有一些鹿肉，昨天夜裡剛送過來的，如果需要的···」
「太好了，那要兩份肉排，一隻鹿腿！」希里立刻開心起來，沖路明非揚了揚眉梢，得意地揮舞著手臂。
等到老闆開始收拾後，希里『惡狠狠』地瞪著路明非：「這次你可別想耍賴！你說過的，這次必須要讓我吃飽，不許反悔！哈哈，沒想到這種小村子也有鹿肉可以吃···」
路明非沒有理會希里，將手中烤軟的黑麵包撕開泡進燉土豆的湯里，等待麵包吸收了湯汁，再和著土豆一起吃下去。
希里吃得心不在焉，小口小口地吃著豆子，目光不時飄向灶台，焦急地等待屬於她的肉排。
當男人將烤得邊緣微焦、滋滋冒油的肉排端上來時，希里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
「非常感謝！」她的聲音充滿真誠。
肉排烤得手藝普通，火候也有些大，但在各種香料的調和下，依舊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希里幾乎是風捲殘雲般解決了自己那份，然後便把下巴搭在桌子上，眼巴巴地望著路明非面前那份幾乎紋絲未動的肉排。
「給你，不要擺出一副餓死鬼的模樣···」路明非將盤子推了過去。
「哈哈，謝謝主人~」希里興奮地將盤子拉到自己面前。
「我還在長身體嘛···」希里一邊吃，一邊給自己解釋。
「如果餓壞了主人的『私有財產』，那可就是我的大罪過了···所以···嗚嗚嗚···」希里一邊捂著脖子掙扎一邊伸手去拿路明非手邊的麥酒。
路明非扶著額頭，將麥酒遞到希里手中。
「啊哈···」
這濃稠的麥酒苦澀味道很重，甚至還有一點點殘渣，不過對於希里來說這都不重要。
酒館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被推開了，一個穿著樸素的女人走了進來。
女人看著約莫四十多歲，臉上滿是風霜留下的痕跡，攥著的雙手看不清她的手心，但粗糙的手背上布滿皸裂。
女人進到酒館中，求助般的目光立即投向櫃檯後的男人。男人正用鐵鉤翻轉著吊爐里那隻滴著油脂的鹿腿，沒有抬頭，卻極細微地朝路明非的方向晃了下下巴。其實這暗示有些多餘——整個酒館裡，除了老闆，就只有路明非和希里這一桌客人。
女人有些緊張，閃爍的眼神很快變得堅定。
她慢慢地走到路明非旁邊的桌子邊坐下，手伸到衣服中摸索著什麼。
希里微微撇著眼好奇地看了女人一眼，但食物的誘惑顯然更勝一籌，她的注意力很快又轉回了面前香氣四溢的鹿肉上。
路明非沒有什麼動作，只是默默地看著希里大快朵頤。
當老闆將切開分好的鹿腿端上來時，希里已經很飽了。
但對於希里來說，這冒著香氣的鹿腿顯然還能讓她再撐一下——
女人好幾次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似乎是想要等路明非二人吃完之後再說。
不過坐立難安的女人似乎已經有點忍不住了。
「對不起···」女人站起身，臉上帶著懇求的神色：「你們可以接受委託嗎？」
「是關於怪物的嗎？」路明非扭過頭，看著女人。
「是···不是···」女人很緊張，身體都有些發抖。
「我···我不知道···」女人聲音中帶著哭腔。
「我的孩子，我可憐的魯特吉斯···他不見了···」女人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了：「他是一個很好的孩子，聽話，懂事，而且十分勤勞···」
「是在哪裡失蹤的？這附近有怪物嗎？水鬼？或者是什麼野獸？」路明非打斷了女人的介紹。
男人走了過來，將手在圍裙上用力擦了擦：「我們這裡沒有怪物，也沒有什麼大型野獸。」
「我們村子裡有幾個非常厲害的獵人，他們這兩天已經將周圍徹底檢查了兩遍，沒有發現怪物或者是野獸的蹤跡···直到今天他們還在附近尋找孩子的蹤跡···」
「魯特吉斯是個···聰明的孩子···」男人咬咬牙：「不過前兩天村子來了一個小馬戲團，魯特吉斯對那個···」
「就是他們，就是他們抓走了我的魯特吉斯···他們就是一群人販子···一定是這樣的···」女人的聲音變得異常尖銳，如同瘋癲的一樣鋪在桌子上想要抓住路明非的手。
女人似乎是撞到了某種屏障一樣停了下來，搖晃了一下，變得冷靜了一點。
「我···我太著急了···但一定是他們，我的魯特吉斯···多麼可愛的孩子啊···他被···」
「我是獵魔人！」路明非搖搖頭，聲音沒什麼波瀾：「我只對付怪物。抱歉。」
「···求求您···」女人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盡了，絕望如同實質般將她壓垮，她雙腿一軟，癱倒在地，「我不知道···不知道還能找誰了···」
男人似乎不忍心，搓著粗大的手掌，艱難地開口：「雖然···雖然知道這要求過分了點，但···能不能請您···幫幫這位可憐的母親？」
男人聲音低沉，有些憐憫地看了眼癱在地上的女人「她男人···早些年死在北邊的戰場上了，屍骨都沒回來···她一個人好不容易把魯特吉斯拉扯到十來歲，眼看就能頂門立戶了，誰想到···」
他緊張地咽了口唾沫，「這頓飯···算我請！要是···要是您對我之前的態度不滿意，我給您賠不是···」
他漲紅了臉，「那都是村長交代的···其實···其實我這人膽子小得很，只是長得有點唬人···所以村長總讓我去趕那些不招人待見的···村長說這樣也不容易打起來···」
男人侷促地解釋著，然後急切地補充道：「那馬戲團···估摸著是往達馬斯城去了。我們村只有老村長去過那兒，可他都六十多了，腿腳也不利索···所以···所以只求您幫我們打聽打聽，要是···要是魯特吉斯真被他們弄進了馬戲團，捎個信兒回來就行···不用您動手···」
路明非還沒開口，一直埋頭對付鹿腿的希里突然抬起了頭：「交給我了！」
路明非看了她一眼，希里立刻回以一個「放心，我知道分寸」的堅定眼神。
「這件事交給我了，我們待會兒正要去達馬斯城呢！如果魯特吉斯真的在那裡的話，我就把他帶回來！」
「謝謝···謝謝您···謝謝···」女人跪倒在地，泣不成聲，似乎是終於有了力氣，顫抖的手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
她死死攥著的拳頭慢慢鬆開，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將一塊擦得鋥亮、卻看得出歲月痕跡的舊懷表，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我···我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女人閉著眼睛，不敢再看那懷表，聲音顫抖著，斷斷續續地低聲說著：「以前···以前經常會有商人想要買它···可這是他···留給我最後的東西了···對不起···」她猛地抬頭，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眼神中滿是哀求：「我的家···就在村後頭那棵大橡樹底下！只要···只要能救回我的魯特吉斯···您看上什麼···儘管拿走！求求您···」
「放心吧！」希里點點頭，一口喝完手中的麥酒。
「我們現在就出發！」希里抓起桌子上的長劍，打了個飽嗝。
「至於懷表···」希里拿在手裡打量了一下，製作的確很精緻，而且外表看上去保存非常好，看得出來女人應該是每天都在擦拭著這塊懷表。
不過可惜的是似乎出了點故障，指針沒有變動。
「你先收著吧，等我們回來再說···」
「不休息一下嗎？」男人楞了一下：「你們才剛吃過···」
「時間不等人！」希里語氣堅決，她轉身大步向門口走去。
路明非沒有言語，指了指桌上剩下了鹿腿，默默地跟上了希里。
馬蹄聲再次響起，載著兩人沿著塵土飛揚的小路奔向遠方。當村莊徹底消失在地平線後，希里才勒了勒韁繩，讓馬速稍緩。她最後回頭望了一眼那個小小的村落，然後轉向身邊沉默的路明非。
「謝謝！」
「謝什麼？」二人保持馬速前進著。
「沒有阻止我！」
「沒什麼，這是你的選擇···」
「因為我···」希里的聲音低了下去，希里想起了自己年少時的逃亡經歷，當時也是這樣一個婦人收留了她。
「不重要！」路明非打斷了希里的話語：「雖然你只是我的『私有財產』，但我是非常寬容的···所以，不用擔心···」
「但有一點你要記住，不要指望我會幫你！」路明非看著遠放飛過的烏鴉。
「哼，不要小看我！」希里雙腿用力，胯下的凱爾比如同利箭一樣飛射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