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 牢不可破的聯盟（本卷完）
飛艇墜落的地方選得實在糟糕——正好砸進了魚人聚居的爛泥灘。
等救援人員趕去，好不容易趕跑成群結隊的魚人時，遇難乘客的屍體早已被啃得殘缺不全，血肉模糊到連骸骨都湊不齊。恐怕，就算把外域的納魯全請來，聖光也沒法還原他們的模樣。
奸臣挾持，遭遇意外，不幸罹難！
這個結局，對瑪爾蘭、伊森利恩、泰蘭·弗丁、布里奇特·阿比迪斯，還有千千萬萬分到土地財產的血色將士、平民，以及各國投資者、新移民來說，簡直是聖光降下的完美裁決。
過了幾天，瑪爾蘭乾脆搬到了王宮住，一邊用自己世界的語言嘀嘀咕咕，一邊拉著蕾拉在女王專用的奢華大床上滾來滾去。
「這玩意兒太難翻譯了！」她正琢磨著把自己世界的「篡位套餐」譯成通用語，憋了半天只想出「宇宙大將軍」「全域守護者」「護國主」這類不倫不類的詞，「兩個世界的文化差太遠了！」
「主人，我還以為你會直接坐上王座呢。」蕾拉理順散亂的頭髮，臉上還留著興奮的紅暈，好奇地問。
「血色四巨頭平起平坐，誰要當個國王，要麼輪值，要麼遲早會出現裂痕。」瑪爾蘭翻了個身，低聲說著，「現在啊，掌控實權就夠了，位置太高就太扎眼，時時刻刻會在別人眼皮子底下，我們的好多事反倒不方便做。」
瑪爾蘭突然笑出聲：「你聽說沒？安度因登基後被暴風議會看得死死的，逼著他趕緊和梵妮莎生個繼承人出來。現在困在暴風要塞里夜夜操勞，苦不堪言啊！」
「哦，我懂了！」蕾拉一拍手，「主人還要去卡利姆多大陸尋找尼奧羅薩·沉睡之城，所以才讓佳莉亞的女兒繼續當女王。」
「算是吧，以後的事以後再說。」瑪爾蘭一把抱住蕾拉，意猶未盡，「在我那個世界，權臣可是個好玩又威風的職業，我得好好過過癮。」
佳莉亞逃亡時，沒來得及帶上年幼的女兒特蕾西婭小王女。如今，王宮的覲見大廳又一次舉行登基儀式——這裡見證過阿爾薩斯的弒父加冕，見證了佳莉亞的繼位，現在輪到了米奈希爾王室的下一位也可能是最後一位王者。
「哇——嗚嗚嗚！」特蕾西婭被瑪爾蘭按在王座上，身上裹著的禮服又沉又累贅，哭得撕心裂肺。
司儀按部就班地念著台詞，小女王的哭聲卻蓋過了一切。
「快了快了，馬上完了！」瑪爾蘭只好蹲下來哄她，引得在場來賓忍俊不禁。
整場登基儀式十分鐘就草草結束。瑪爾蘭把王冠往特蕾西婭頭上一扣，宣告新女王登基，隨即又摘下來隨手扔在一旁，牽著哭唧唧的小女王往寢宮走。
「嘎！」「喵！」「咕咕！」剛到寢宮門口，各種動物叫聲就傳了出來。
瑪爾蘭搬家時把美琳達也帶了過來，順帶搬來了這兩年給她送的所有禮物：兩頭羊駝正在宮殿旁的草地上啃蘿蔔——這是蕾拉從沃頓的狐人手裡買回來的。
白色陸行鳥精力旺盛地繞圈奔跑；鳳凰蛋已經孵化，小小的火鳳凰在半空中炫耀似的飛來飛去——這都是凱爾薩斯送的。
而從諾森德帶回的企鵝搖頭晃腦地跟著美琳達跑，她前面還有個會飛的頭骨，正追著比格沃斯先生。
比格沃斯先生跳到窗沿上，對著頭骨哈氣，尾巴豎得筆直，柔軟的毛直接炸了，「啊嗚」大叫了一聲。
「比格沃斯先生，乖貓咪，你長胖啦！」頭骨發出聲音，「你的老主人終於見到你了。」
瑪爾蘭叫住美琳達，把特蕾西婭推到她面前，溫柔地說：「這是小女王特蕾西婭，連自己洗碗都不會。以後你們一起住，你教她吃飯穿衣做家務，還能一起種蘿蔔、餵動物。」
「女王以後只能拿固定薪水了，所以啊，得會幹點副業！」
她又轉向特蕾西婭，笑得又刻意又和藹：「國務大事太辛苦啦，就讓我們幫你代勞，你只要負責簽字蓋章就行。」
打發走兩個小姑娘，見四下別無閒雜人等。瑪爾蘭反手便揪住了半空中飄飛的顱骨，狠狠敲了兩下冰涼的骨面：「把你從暗影界拽回來，沒耽誤你在瑪卓克薩斯那幾座密院裡爭權奪勢吧？」
「你到底是什麼存在？為何要讓我以這副模樣重回艾澤拉斯？」克爾蘇加德的顱骨繞著她飛了半圈，話音未落，瑪爾蘭掌心驟然翻湧出濃稠的虛空能量，能量掉落地面化作數根柔韌的觸鬚，翻湧而上死死纏上顱骨，不等他再動，便纏著他狠狠晃了七八圈。
「誰准你亂飛的？」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專屬工具，我管你叫『伺服顱骨』。」瑪爾蘭操控著虛空觸手把顱骨拉到與自己視線齊平的位置，「我欣賞你的腦子，還有你對知識那股不要命的渴求。說實話，當年肯瑞托對你那套處置，我實在看不上眼。」
「你......竟然會同情我？」克爾蘇加德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錯愕——即便只剩一具顱骨，他竟也從這句輕飄飄的話里，觸到了一絲久違的暖意。
「知識本無對錯，力量也一樣，關鍵只在握在誰手裡，用來做什麼。」瑪爾蘭語氣平淡，「當年我若是肯瑞托的負責人，絕不會把你逼上絕路。」
「我會給你一間絕密的實驗室，讓你在可控的邊界裡繼續你的研究。但是，所有成果封存歸檔，直到有朝一日，它能派上用場。」
「對當時的我來說足夠了！若是當年能遇上你，我或許根本不會踏向諾森德的冰原，不會去追尋那位巫妖王。」克爾蘇加德的聲音里漫上一層揮之不去的悵然，「初代巫妖王，曾是我這條死靈法術的孤獨之路上，唯一的知音，唯一的導師。」
終其一生，無論生死，無論在世人面前是大法師還是大巫妖，克爾蘇加德都只是個孤獨的靈魂，窮極一生都在渴求知識，渴求一份認同和暖意。
甚至在達拉然投下的許願金幣，僅僅是希望一個「熱情而溫暖的擁抱」。
片刻的沉默過後，克爾蘇加德率先開了口，聲音里沒了之前的慌亂，多了幾分屬於智者的沉穩：「你費這麼大功夫把我拉回艾澤拉斯，到底要我做什麼？」
「你曾是達拉然最頂尖的大法師，你的智謀，沒人能否認。」瑪爾蘭鬆開了暗影觸手，任由顱骨平穩懸浮在面前，「我即將率大軍出征，那些煩人的後勤調度、行政雜務，就全交給你了。」
「比如安德麥全線的物資補給與統籌，別讓那些貪婪的地精做太多手腳！」
「聽這意思，是要我給你當內務大臣？」克爾蘇加德發出一聲低沉的笑，骨頜咔咔作響，「那麼，我能得到什麼？」
「更多的知識，甚至是其他世界的、你從未觸及過的知識。」瑪爾蘭周身驟然升騰起磅礴的虛空能量，數十根暗影觸手瞬間鋪開，將周遭的空間徹底隔絕，「你若是還想鑽研死靈法術，等我了結了眼下的事，就把你送去黑鋒騎士團。別以為我不知道，那群死亡騎士為了自保，背地裡也在偷偷琢磨這些東西——但我不在乎，只要他們守著北境的冰原，不來打擾生者安寧，就夠了。」
「你就不怕我反手毀了你的計劃？」
「那我就把你碾成骨粉，再原封不動地塞回暗影界，讓你永遠困在瑪卓克薩斯的爛泥里爭來斗去。」瑪爾蘭的話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那份決心清晰無比。
一個月後，庫爾提拉斯的首都伯拉勒斯，鹹濕的海風卷著港口的潮聲掠過一個個龐大的方陣，一場莊嚴肅穆的出征儀式，正在將士和艦隊之前緩緩拉開帷幕。
一位身著白袍的牧師立於陣前，聲音激昂如大鐘，每個音節都穿透海風，響徹整片港灣：
「凡諸國度、萬族子民，齊聚於艾澤拉斯的蒼穹之下，以聖光之名，以萬神殿諸神為證，今日我們重鑄堅不可摧的盟約，立下永世不渝的誓言！」
「我，瑪爾蘭，洛丹倫王國的代表，
以聖光之名——繼承白銀之手的不朽榮光，滌盪世間一切邪惡，昭雪沉冤，伸張真正的正義！」瑪爾蘭向前一步，第一個將金光流淌的白銀之手戰錘橫於身前。
瓦里安跨步上前，聖劍薩拉邁恩錚然出鞘，劍刃穩穩落於白銀之手之上。兩柄武器相擊的鳴唱，如第一聲誓約的鐘鳴，壓過了海潮的怒吼：
「我，瓦里安?烏瑞恩，暴風王國的代表，以聖劍薩拉邁恩起誓：凡聯盟子民所立之地，便是我烏瑞恩王室誓死捍衛的疆土。縱燃盡生命，絕不背棄盟約！
利亞姆?格雷邁恩緊隨其後，彎刀出鞘的瞬間，狼人的低吼隱於喉間。他將刃口搭上劍身，聲音裡帶著吉爾尼斯人如今的狂野：
「我，利亞姆?格雷邁恩，吉爾尼斯的國王，狼人一族的守護者。以艾露恩的恩賜、以聖光信仰的傳統和榮耀起誓：狼嚎將與聯盟的戰吼同響，我們將撕碎一切來犯之敵，縱粉身碎骨，絕不後退！」
瑪蘭·托爾貝恩雙手高舉起那柄飽經戰火、歷經傳奇的「斯托姆卡，滅戰者」，古樸的寒芒映過她堅毅的臉龐，重重落於劍刃之上：
「我，瑪蘭?托爾貝恩，激流堡的攝政王，阿拉希血脈的傳人。以人類文明的起源之地起誓：激流堡將永遠與聯盟並肩，以長劍劈開前路，以血肉守護盟約，至死方休！」
法庫雷斯上前一步，將佩劍穩穩放上劍身，嶄新設計的奧特蘭克的王族徽記在劍柄上熠熠生輝：
「我，法庫雷斯，奧特蘭克的攝政王。以諸多已逝英雄的尊名起誓：奧特蘭克曾迷途於黑暗，今日終將歸鄉。我們將以忠誠洗刷過往的污名，與聯盟同生共死！」
吉安娜?普羅德摩爾周身縈繞著海潮與狂風的怒濤，她將一把凝聚著眾人期待與復仇渴望的法杖，重重扣在層層兵刃之上。她的聲音裡帶著塞拉摩的悲愴，也帶著庫爾提拉斯的驕傲：
「我，吉安娜?普羅德摩爾，庫爾提拉斯的女王，海潮的執掌者、聯盟的海軍上將。以無盡之海的怒濤、以我父親的榮耀和遺憾起誓：庫爾提拉斯的艦隊，將載著聯盟的大軍縱橫四海，凡盟約所指，艦炮所向，無堅不摧！」
羅寧最後上前，將縈繞著璀璨奧術光輝的右手，輕輕覆上兵刃。輝光的形狀變成達拉然的奧術之眼，在他指尖不停流轉：
「我，羅寧，達拉然的領袖，肯瑞托的代表。以魔法的本源、以提瑞斯法議會的傳承起誓：達拉然的奧術光輝，將永遠為聯盟照亮前路，以智慧擊碎黑暗，以魔法守護自由！」
餘韻未散，一千年前分崩離析的人類七國，從未如今日這般，完整、堅定，萬眾一心。
軍陣之中，所有人類和狼人將士同時舉起武器，齊聲怒吼，聲浪直衝雲霄：「以聖光之名！為聯盟而戰！」
牧師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山脈般厚重沉穩：「以高山和大地之名——堅守山巒的巍峨，如磐石般堅定不移，縱有萬難加身，也絕不屈膝半分！」
麥格尼?銅須跨步上前，瑟銀戰錘重重砸在層層兵刃之上，他的聲音如佇立於大地的巨石，肅穆無比：
「我，麥格尼?銅須，卡茲莫丹的國王，鐵爐堡的領主。以高山的磐石、以熔爐的烈焰、以矮人先祖的英靈起誓：鐵爐堡將如山脈般屹立不倒，為聯盟築牢最堅實的壁壘，縱大地崩裂，絕不退縮！」
艾茉拉?銅須緊隨其後，將一柄鑲嵌著鐵爐堡與暗爐城雙重徽記的黑鐵戰錘，穩穩落於其父親的戰錘之上。百年的隔閡，在今日徹底冰釋，她的聲音帶著黑鐵部族的驕傲：
「我，艾茉拉?銅須，暗爐城的代言人，黑鐵部族的領袖。以黑石深淵的熔岩、以三錘的血脈起誓：暗爐城將與鐵爐堡並肩，為聯盟熔鑄最鋒利的兵刃，縱烈焰焚身，絕不背棄！」
庫德蘭?蠻錘的亂發里還沾著幾片獅鷲的羽毛，他沒有半分遲疑，將那柄縈繞著雷電之力的戰錘高舉放上，聲音裡帶著蠻錘部族的豪邁：
「我，庫德蘭?蠻錘，蠻錘部族的領主，獅鷲騎士的統帥。以辛特蘭的暴風和雷鳴、以天空的雙翼起誓：蠻錘的獅鷲將永遠為聯盟而嘯，我們將從天空撕碎一切來犯之敵，縱雲海翻湧，絕不墜落！」
大工匠梅卡托克手中的特製侏儒步槍，幾乎同時與戰錘相交，光彩閃耀在槍身流轉，他的聲音響亮而堅定：
「我，格爾賓?梅卡托克，諾莫瑞根的大工匠，侏儒一族的領袖。以機器的精密、以工程的奇蹟起誓：諾莫瑞根的科技，將為聯盟鋪平前路，以智慧戰勝黑暗，以創造守護自由！」
矮人三族，與諾莫瑞根的侏儒一族，這些根植於高山與大地的族群，此刻心意相通，團結如鋼。
軍陣之中，所有矮人、侏儒將士同時舉起武器，雷鳴般的怒吼震徹港灣：「以高山和大地之名！為聯盟而戰！」
牧師的聲音變得溫柔而堅定，如月光拂過大地，如朝陽灑滿世間：「以太陽與雙月之名——守護星球的安寧，讓生命生生不息，庇護我們腳下的每一寸故土！」
凱爾薩斯抽出了傳奇長劍烈焰之擊，源自太陽之井的赤紅火焰瞬間籠罩了陣前，那是辛多雷的熱忱與赤誠。
他將劍刃穩穩落於諸多兵刃之上，聲音優雅而果斷：「我，凱爾薩斯?逐日者，奎爾薩拉斯的國王，銀月城的主人。以太陽井的永恆光輝、以逐日者王族的血脈起誓：血精靈的火焰將永遠為聯盟燃燒，我們將守護艾澤拉斯的每一縷生命之光，縱太陽熄滅，絕不背棄！」
泰蘭德?語風隨之上前，將艾露恩賜福的長弓輕輕疊於武器之上。雙月的恩澤與翠綠的生命之力緩緩涌動，絢爛的花朵在聖光之輝中悄然綻放。
她的聲音如月光般聖潔，如清風一般真誠：
「我，泰蘭德?語風，暗夜精靈的代表，艾露恩的高階女祭司。以世界樹的根系、以卡利姆多的森林、以月神艾露恩的名諱起誓：我們將守護艾澤拉斯的每一寸土地，讓生命生生不息，縱星辰隕落，絕不屈服！」
瑪爾拉德作為德萊尼人的代表，隨即舉起了鑲嵌著聖光水晶的戰錘。兵刃相觸的剎那，純淨的金色聖光在層層武器間靜靜流淌，他的聲音沉穩而虔誠：「我，瑪爾拉德，德萊尼人的代表，聖光的踐行者。以納魯的聖光、以阿古斯的英靈起誓：德萊尼人將永遠與聯盟並肩，以聖光滌盪邪惡，以信念守護和平，縱宇宙消亡，絕不退縮！」
不同武器散發的輝光交織成刺破雲層的璀璨，照亮了伯拉勒斯的天空，也照亮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臉龐。
當最後一柄武器落下，陣前的無數將士同時舉起手中的兵刃，山呼海嘯般的誓言壓過了海潮，響徹了整個艾澤拉斯。
就在今日，人類七大王國、矮人三族與諾莫瑞根、血精靈、暗夜精靈、德萊尼人——所有嚮往自由與正義的族群，在此凝聚成一個完整、團結、堅不可摧的整體。
全新的聯盟，於今日，正式宣告成立！
場中莊嚴肅穆的儀式正在進行，周遭是人聲鼎沸、歡呼不止的人潮。擠在喧囂人群里的青銅龍克羅米，早已幻化成圓臉蛋的侏儒姑娘，正騎在幻化為人類的黑龍納莉絲肩頭，望著前方的景象，平日裡支棱得精神十足的兩個包子頭，此刻都蔫蔫地耷拉了下來。
「你說，瑪爾蘭如今這般風光，活脫脫一副聖光救世的先鋒模樣，我們若是真組建起聯軍，公開討伐她，會落個什麼下場？」克羅米晃著懸空的小短腿，悶悶地開口。
「還能有什麼下場？當然是我們被當成興風作浪的邪惡巨龍，被這群凡人反過來追著討伐！」納莉絲嘴裡塞得鼓鼓囊囊，一邊忙著啃手裡的庫爾提拉米蘇，一邊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她咽下嘴裡的糕點，又抬眼瞪了晃來晃去的克羅米一眼：「你不會還在琢磨著除掉瑪爾蘭吧？巨龍軍團早就下了決議，讓我們只管盯著她，防著她哪天腦子一熱，真跑去當個禍亂世界的大壞蛋！」
末了，她又含糊地補了一句：「哦對，還有她那個神神秘秘的觸手怪小跟班，也得一起盯著！」
等救援人員趕去，好不容易趕跑成群結隊的魚人時，遇難乘客的屍體早已被啃得殘缺不全，血肉模糊到連骸骨都湊不齊。恐怕，就算把外域的納魯全請來，聖光也沒法還原他們的模樣。
奸臣挾持，遭遇意外，不幸罹難！
這個結局，對瑪爾蘭、伊森利恩、泰蘭·弗丁、布里奇特·阿比迪斯，還有千千萬萬分到土地財產的血色將士、平民，以及各國投資者、新移民來說，簡直是聖光降下的完美裁決。
過了幾天，瑪爾蘭乾脆搬到了王宮住，一邊用自己世界的語言嘀嘀咕咕，一邊拉著蕾拉在女王專用的奢華大床上滾來滾去。
「這玩意兒太難翻譯了！」她正琢磨著把自己世界的「篡位套餐」譯成通用語，憋了半天只想出「宇宙大將軍」「全域守護者」「護國主」這類不倫不類的詞，「兩個世界的文化差太遠了！」
「主人，我還以為你會直接坐上王座呢。」蕾拉理順散亂的頭髮，臉上還留著興奮的紅暈，好奇地問。
「血色四巨頭平起平坐，誰要當個國王，要麼輪值，要麼遲早會出現裂痕。」瑪爾蘭翻了個身，低聲說著，「現在啊，掌控實權就夠了，位置太高就太扎眼，時時刻刻會在別人眼皮子底下，我們的好多事反倒不方便做。」
瑪爾蘭突然笑出聲：「你聽說沒？安度因登基後被暴風議會看得死死的，逼著他趕緊和梵妮莎生個繼承人出來。現在困在暴風要塞里夜夜操勞，苦不堪言啊！」
「哦，我懂了！」蕾拉一拍手，「主人還要去卡利姆多大陸尋找尼奧羅薩·沉睡之城，所以才讓佳莉亞的女兒繼續當女王。」
「算是吧，以後的事以後再說。」瑪爾蘭一把抱住蕾拉，意猶未盡，「在我那個世界，權臣可是個好玩又威風的職業，我得好好過過癮。」
佳莉亞逃亡時，沒來得及帶上年幼的女兒特蕾西婭小王女。如今，王宮的覲見大廳又一次舉行登基儀式——這裡見證過阿爾薩斯的弒父加冕，見證了佳莉亞的繼位，現在輪到了米奈希爾王室的下一位也可能是最後一位王者。
「哇——嗚嗚嗚！」特蕾西婭被瑪爾蘭按在王座上，身上裹著的禮服又沉又累贅，哭得撕心裂肺。
司儀按部就班地念著台詞，小女王的哭聲卻蓋過了一切。
「快了快了，馬上完了！」瑪爾蘭只好蹲下來哄她，引得在場來賓忍俊不禁。
整場登基儀式十分鐘就草草結束。瑪爾蘭把王冠往特蕾西婭頭上一扣，宣告新女王登基，隨即又摘下來隨手扔在一旁，牽著哭唧唧的小女王往寢宮走。
「嘎！」「喵！」「咕咕！」剛到寢宮門口，各種動物叫聲就傳了出來。
瑪爾蘭搬家時把美琳達也帶了過來，順帶搬來了這兩年給她送的所有禮物：兩頭羊駝正在宮殿旁的草地上啃蘿蔔——這是蕾拉從沃頓的狐人手裡買回來的。
白色陸行鳥精力旺盛地繞圈奔跑；鳳凰蛋已經孵化，小小的火鳳凰在半空中炫耀似的飛來飛去——這都是凱爾薩斯送的。
而從諾森德帶回的企鵝搖頭晃腦地跟著美琳達跑，她前面還有個會飛的頭骨，正追著比格沃斯先生。
比格沃斯先生跳到窗沿上，對著頭骨哈氣，尾巴豎得筆直，柔軟的毛直接炸了，「啊嗚」大叫了一聲。
「比格沃斯先生，乖貓咪，你長胖啦！」頭骨發出聲音，「你的老主人終於見到你了。」
瑪爾蘭叫住美琳達，把特蕾西婭推到她面前，溫柔地說：「這是小女王特蕾西婭，連自己洗碗都不會。以後你們一起住，你教她吃飯穿衣做家務，還能一起種蘿蔔、餵動物。」
「女王以後只能拿固定薪水了，所以啊，得會幹點副業！」
她又轉向特蕾西婭，笑得又刻意又和藹：「國務大事太辛苦啦，就讓我們幫你代勞，你只要負責簽字蓋章就行。」
打發走兩個小姑娘，見四下別無閒雜人等。瑪爾蘭反手便揪住了半空中飄飛的顱骨，狠狠敲了兩下冰涼的骨面：「把你從暗影界拽回來，沒耽誤你在瑪卓克薩斯那幾座密院裡爭權奪勢吧？」
「你到底是什麼存在？為何要讓我以這副模樣重回艾澤拉斯？」克爾蘇加德的顱骨繞著她飛了半圈，話音未落，瑪爾蘭掌心驟然翻湧出濃稠的虛空能量，能量掉落地面化作數根柔韌的觸鬚，翻湧而上死死纏上顱骨，不等他再動，便纏著他狠狠晃了七八圈。
「誰准你亂飛的？」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專屬工具，我管你叫『伺服顱骨』。」瑪爾蘭操控著虛空觸手把顱骨拉到與自己視線齊平的位置，「我欣賞你的腦子，還有你對知識那股不要命的渴求。說實話，當年肯瑞托對你那套處置，我實在看不上眼。」
「你......竟然會同情我？」克爾蘇加德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錯愕——即便只剩一具顱骨，他竟也從這句輕飄飄的話里，觸到了一絲久違的暖意。
「知識本無對錯，力量也一樣，關鍵只在握在誰手裡，用來做什麼。」瑪爾蘭語氣平淡，「當年我若是肯瑞托的負責人，絕不會把你逼上絕路。」
「我會給你一間絕密的實驗室，讓你在可控的邊界裡繼續你的研究。但是，所有成果封存歸檔，直到有朝一日，它能派上用場。」
「對當時的我來說足夠了！若是當年能遇上你，我或許根本不會踏向諾森德的冰原，不會去追尋那位巫妖王。」克爾蘇加德的聲音里漫上一層揮之不去的悵然，「初代巫妖王，曾是我這條死靈法術的孤獨之路上，唯一的知音，唯一的導師。」
終其一生，無論生死，無論在世人面前是大法師還是大巫妖，克爾蘇加德都只是個孤獨的靈魂，窮極一生都在渴求知識，渴求一份認同和暖意。
甚至在達拉然投下的許願金幣，僅僅是希望一個「熱情而溫暖的擁抱」。
片刻的沉默過後，克爾蘇加德率先開了口，聲音里沒了之前的慌亂，多了幾分屬於智者的沉穩：「你費這麼大功夫把我拉回艾澤拉斯，到底要我做什麼？」
「你曾是達拉然最頂尖的大法師，你的智謀，沒人能否認。」瑪爾蘭鬆開了暗影觸手，任由顱骨平穩懸浮在面前，「我即將率大軍出征，那些煩人的後勤調度、行政雜務，就全交給你了。」
「比如安德麥全線的物資補給與統籌，別讓那些貪婪的地精做太多手腳！」
「聽這意思，是要我給你當內務大臣？」克爾蘇加德發出一聲低沉的笑，骨頜咔咔作響，「那麼，我能得到什麼？」
「更多的知識，甚至是其他世界的、你從未觸及過的知識。」瑪爾蘭周身驟然升騰起磅礴的虛空能量，數十根暗影觸手瞬間鋪開，將周遭的空間徹底隔絕，「你若是還想鑽研死靈法術，等我了結了眼下的事，就把你送去黑鋒騎士團。別以為我不知道，那群死亡騎士為了自保，背地裡也在偷偷琢磨這些東西——但我不在乎，只要他們守著北境的冰原，不來打擾生者安寧，就夠了。」
「你就不怕我反手毀了你的計劃？」
「那我就把你碾成骨粉，再原封不動地塞回暗影界，讓你永遠困在瑪卓克薩斯的爛泥里爭來斗去。」瑪爾蘭的話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那份決心清晰無比。
一個月後，庫爾提拉斯的首都伯拉勒斯，鹹濕的海風卷著港口的潮聲掠過一個個龐大的方陣，一場莊嚴肅穆的出征儀式，正在將士和艦隊之前緩緩拉開帷幕。
一位身著白袍的牧師立於陣前，聲音激昂如大鐘，每個音節都穿透海風，響徹整片港灣：
「凡諸國度、萬族子民，齊聚於艾澤拉斯的蒼穹之下，以聖光之名，以萬神殿諸神為證，今日我們重鑄堅不可摧的盟約，立下永世不渝的誓言！」
「我，瑪爾蘭，洛丹倫王國的代表，
以聖光之名——繼承白銀之手的不朽榮光，滌盪世間一切邪惡，昭雪沉冤，伸張真正的正義！」瑪爾蘭向前一步，第一個將金光流淌的白銀之手戰錘橫於身前。
瓦里安跨步上前，聖劍薩拉邁恩錚然出鞘，劍刃穩穩落於白銀之手之上。兩柄武器相擊的鳴唱，如第一聲誓約的鐘鳴，壓過了海潮的怒吼：
「我，瓦里安?烏瑞恩，暴風王國的代表，以聖劍薩拉邁恩起誓：凡聯盟子民所立之地，便是我烏瑞恩王室誓死捍衛的疆土。縱燃盡生命，絕不背棄盟約！
利亞姆?格雷邁恩緊隨其後，彎刀出鞘的瞬間，狼人的低吼隱於喉間。他將刃口搭上劍身，聲音裡帶著吉爾尼斯人如今的狂野：
「我，利亞姆?格雷邁恩，吉爾尼斯的國王，狼人一族的守護者。以艾露恩的恩賜、以聖光信仰的傳統和榮耀起誓：狼嚎將與聯盟的戰吼同響，我們將撕碎一切來犯之敵，縱粉身碎骨，絕不後退！」
瑪蘭·托爾貝恩雙手高舉起那柄飽經戰火、歷經傳奇的「斯托姆卡，滅戰者」，古樸的寒芒映過她堅毅的臉龐，重重落於劍刃之上：
「我，瑪蘭?托爾貝恩，激流堡的攝政王，阿拉希血脈的傳人。以人類文明的起源之地起誓：激流堡將永遠與聯盟並肩，以長劍劈開前路，以血肉守護盟約，至死方休！」
法庫雷斯上前一步，將佩劍穩穩放上劍身，嶄新設計的奧特蘭克的王族徽記在劍柄上熠熠生輝：
「我，法庫雷斯，奧特蘭克的攝政王。以諸多已逝英雄的尊名起誓：奧特蘭克曾迷途於黑暗，今日終將歸鄉。我們將以忠誠洗刷過往的污名，與聯盟同生共死！」
吉安娜?普羅德摩爾周身縈繞著海潮與狂風的怒濤，她將一把凝聚著眾人期待與復仇渴望的法杖，重重扣在層層兵刃之上。她的聲音裡帶著塞拉摩的悲愴，也帶著庫爾提拉斯的驕傲：
「我，吉安娜?普羅德摩爾，庫爾提拉斯的女王，海潮的執掌者、聯盟的海軍上將。以無盡之海的怒濤、以我父親的榮耀和遺憾起誓：庫爾提拉斯的艦隊，將載著聯盟的大軍縱橫四海，凡盟約所指，艦炮所向，無堅不摧！」
羅寧最後上前，將縈繞著璀璨奧術光輝的右手，輕輕覆上兵刃。輝光的形狀變成達拉然的奧術之眼，在他指尖不停流轉：
「我，羅寧，達拉然的領袖，肯瑞托的代表。以魔法的本源、以提瑞斯法議會的傳承起誓：達拉然的奧術光輝，將永遠為聯盟照亮前路，以智慧擊碎黑暗，以魔法守護自由！」
餘韻未散，一千年前分崩離析的人類七國，從未如今日這般，完整、堅定，萬眾一心。
軍陣之中，所有人類和狼人將士同時舉起武器，齊聲怒吼，聲浪直衝雲霄：「以聖光之名！為聯盟而戰！」
牧師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山脈般厚重沉穩：「以高山和大地之名——堅守山巒的巍峨，如磐石般堅定不移，縱有萬難加身，也絕不屈膝半分！」
麥格尼?銅須跨步上前，瑟銀戰錘重重砸在層層兵刃之上，他的聲音如佇立於大地的巨石，肅穆無比：
「我，麥格尼?銅須，卡茲莫丹的國王，鐵爐堡的領主。以高山的磐石、以熔爐的烈焰、以矮人先祖的英靈起誓：鐵爐堡將如山脈般屹立不倒，為聯盟築牢最堅實的壁壘，縱大地崩裂，絕不退縮！」
艾茉拉?銅須緊隨其後，將一柄鑲嵌著鐵爐堡與暗爐城雙重徽記的黑鐵戰錘，穩穩落於其父親的戰錘之上。百年的隔閡，在今日徹底冰釋，她的聲音帶著黑鐵部族的驕傲：
「我，艾茉拉?銅須，暗爐城的代言人，黑鐵部族的領袖。以黑石深淵的熔岩、以三錘的血脈起誓：暗爐城將與鐵爐堡並肩，為聯盟熔鑄最鋒利的兵刃，縱烈焰焚身，絕不背棄！」
庫德蘭?蠻錘的亂發里還沾著幾片獅鷲的羽毛，他沒有半分遲疑，將那柄縈繞著雷電之力的戰錘高舉放上，聲音裡帶著蠻錘部族的豪邁：
「我，庫德蘭?蠻錘，蠻錘部族的領主，獅鷲騎士的統帥。以辛特蘭的暴風和雷鳴、以天空的雙翼起誓：蠻錘的獅鷲將永遠為聯盟而嘯，我們將從天空撕碎一切來犯之敵，縱雲海翻湧，絕不墜落！」
大工匠梅卡托克手中的特製侏儒步槍，幾乎同時與戰錘相交，光彩閃耀在槍身流轉，他的聲音響亮而堅定：
「我，格爾賓?梅卡托克，諾莫瑞根的大工匠，侏儒一族的領袖。以機器的精密、以工程的奇蹟起誓：諾莫瑞根的科技，將為聯盟鋪平前路，以智慧戰勝黑暗，以創造守護自由！」
矮人三族，與諾莫瑞根的侏儒一族，這些根植於高山與大地的族群，此刻心意相通，團結如鋼。
軍陣之中，所有矮人、侏儒將士同時舉起武器，雷鳴般的怒吼震徹港灣：「以高山和大地之名！為聯盟而戰！」
牧師的聲音變得溫柔而堅定，如月光拂過大地，如朝陽灑滿世間：「以太陽與雙月之名——守護星球的安寧，讓生命生生不息，庇護我們腳下的每一寸故土！」
凱爾薩斯抽出了傳奇長劍烈焰之擊，源自太陽之井的赤紅火焰瞬間籠罩了陣前，那是辛多雷的熱忱與赤誠。
他將劍刃穩穩落於諸多兵刃之上，聲音優雅而果斷：「我，凱爾薩斯?逐日者，奎爾薩拉斯的國王，銀月城的主人。以太陽井的永恆光輝、以逐日者王族的血脈起誓：血精靈的火焰將永遠為聯盟燃燒，我們將守護艾澤拉斯的每一縷生命之光，縱太陽熄滅，絕不背棄！」
泰蘭德?語風隨之上前，將艾露恩賜福的長弓輕輕疊於武器之上。雙月的恩澤與翠綠的生命之力緩緩涌動，絢爛的花朵在聖光之輝中悄然綻放。
她的聲音如月光般聖潔，如清風一般真誠：
「我，泰蘭德?語風，暗夜精靈的代表，艾露恩的高階女祭司。以世界樹的根系、以卡利姆多的森林、以月神艾露恩的名諱起誓：我們將守護艾澤拉斯的每一寸土地，讓生命生生不息，縱星辰隕落，絕不屈服！」
瑪爾拉德作為德萊尼人的代表，隨即舉起了鑲嵌著聖光水晶的戰錘。兵刃相觸的剎那，純淨的金色聖光在層層武器間靜靜流淌，他的聲音沉穩而虔誠：「我，瑪爾拉德，德萊尼人的代表，聖光的踐行者。以納魯的聖光、以阿古斯的英靈起誓：德萊尼人將永遠與聯盟並肩，以聖光滌盪邪惡，以信念守護和平，縱宇宙消亡，絕不退縮！」
不同武器散發的輝光交織成刺破雲層的璀璨，照亮了伯拉勒斯的天空，也照亮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臉龐。
當最後一柄武器落下，陣前的無數將士同時舉起手中的兵刃，山呼海嘯般的誓言壓過了海潮，響徹了整個艾澤拉斯。
就在今日，人類七大王國、矮人三族與諾莫瑞根、血精靈、暗夜精靈、德萊尼人——所有嚮往自由與正義的族群，在此凝聚成一個完整、團結、堅不可摧的整體。
全新的聯盟，於今日，正式宣告成立！
場中莊嚴肅穆的儀式正在進行，周遭是人聲鼎沸、歡呼不止的人潮。擠在喧囂人群里的青銅龍克羅米，早已幻化成圓臉蛋的侏儒姑娘，正騎在幻化為人類的黑龍納莉絲肩頭，望著前方的景象，平日裡支棱得精神十足的兩個包子頭，此刻都蔫蔫地耷拉了下來。
「你說，瑪爾蘭如今這般風光，活脫脫一副聖光救世的先鋒模樣，我們若是真組建起聯軍，公開討伐她，會落個什麼下場？」克羅米晃著懸空的小短腿，悶悶地開口。
「還能有什麼下場？當然是我們被當成興風作浪的邪惡巨龍，被這群凡人反過來追著討伐！」納莉絲嘴裡塞得鼓鼓囊囊，一邊忙著啃手裡的庫爾提拉米蘇，一邊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她咽下嘴裡的糕點，又抬眼瞪了晃來晃去的克羅米一眼：「你不會還在琢磨著除掉瑪爾蘭吧？巨龍軍團早就下了決議，讓我們只管盯著她，防著她哪天腦子一熱，真跑去當個禍亂世界的大壞蛋！」
末了，她又含糊地補了一句：「哦對，還有她那個神神秘秘的觸手怪小跟班，也得一起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