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 薩爾的避風港
杜隆塔爾的強風常常裹著沙礫，乾燥卻烈得有勁，腳下的土地卻透著實打實的肥沃——中部橫亘的嶙峋山地里，藏著冶煉所需的各色礦石，東南部是豐盛漁場，這裡是部落的核心領地，也是天然的寶庫。
薩爾退位後，便帶著幾個從奧特蘭克山一路追隨的老兄弟，搬出了奧格瑞瑪，在城外西南部辟了處莊園定居。
他如今常戴頂草帽，握著鐮刀收割沉甸甸的麥子，怒水河引來的活水漫過田壟，讓莊稼長得鬱鬱蔥蔥；薩魯法爾大王則管著莊園的牧場，野豬、牛羊拱著鮮草，可多獸膘肥體壯，皮毛油光水滑。
這一年來，薩爾總愛在籬笆牆外站著，看著雄壯的部落軍隊從莊園旁經過，浩浩蕩蕩開出奧格瑞瑪，穿過貧瘠之地，奔赴卡利姆多大陸的各個角落。
也見過不少人回來——有的斷了胳膊少了腿，有的只剩一個骨灰盒被戰友捧著，但更多的是眼神熾熱、士氣更盛的勝利者，他們用戰斧和長矛，把部落的疆域越劃越遠。
變化的不只是疆域，部落的成員種族也越來越雜。半人馬、鷹身人、野豬人——當年薩爾開闢這片新國土時的死對頭，如今竟放下了血海深仇，在加爾魯什·地獄咆哮的煽動或是威逼利誘下，紛紛加入部落，聽他差遣。
畢竟，單憑獸人這點人口，想牢牢掌控整個卡利姆多，實在有些吃力，哪怕加爾魯什已經把外域的獸人戰力搜颳得一乾二淨。
夜晚，篝火在莊園空地上跳躍，薩爾、薩魯法爾大王和幾個老兄弟圍坐一圈，正說著話，一道黑影悄然走近。
「奧洛克·狼尾？」薩爾看著眼前的獸人商人打扮的陌生人，直到對方摘下兜帽，擦掉臉上的偽裝油彩，他才認了出來。
這位來賓竟是一年前突然失蹤的直屬特工。
「你當初憑空消失，我還以為你直接加入了加爾魯什的征服者大軍。」
「大酋長.....」
「別叫這個了。」薩爾抬手打斷他，語氣平和，「我早不是大酋長了，現在就是個種地的農夫，直接叫我薩爾就好。」
他指了指奧格瑞瑪的方向，地平線那頭燈火通明，映紅了半邊夜空，隱約能聽到獸人戰士們自信狂熱的怒吼和操練的吶喊：「那邊的熱鬧，已經跟我沒關係了。」
「好吧，薩爾。」奧洛克壓低聲音，神色凝重，「部落不能沒有你，只有你能救它！」
話音落定，他便將這一年來天翻地覆的變故，一五一十盡數道來。
被遺忘者兵敗崩解，洛丹倫光復復國，巫妖王隕滅冰冠——這一樁樁撼動艾澤拉斯格局的大事，樁樁件件，都繞不開同一個名字：瑪爾蘭。
近半年裡，她的足跡更是踏遍了艾澤拉斯的多個王國。她一手掌控安德麥，以滾滾黃金與無盡利潤，把那些貪得無厭的地精哄得暈頭轉向、死心塌地；她率軍擊敗贊達拉帝國，攪動暴風城的內亂風雲，如今更是將洛丹倫的最高權柄，牢牢控制在手。
更令人心驚的，是不少地方的傳言：贊達拉掀翻了王室，暴風城清洗了世襲貴族，而洛丹倫，更是直接將王室與盤根錯節的流亡貴族打包在一起，連鍋端了。一切的幕後黑手或者策劃人都是她。
這段故事讓薩爾都脊背發涼——他不敢深想，萬一那些被壓榨已久的苦工和奴隸們真的有樣學樣，將部落的酋長與督軍們也吊上絞刑架，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不久前，統合完整的新聯盟，正式宣告成立了。」奧洛克又繪聲繪色地描繪起那場在伯拉勒斯舉行的出征誓師儀式，那場面恢弘壯闊，氣氛莊嚴肅穆。
「又是她.......」薩爾揉了揉眉心，記憶飄回當年納格蘭草原的篝火旁。那時的瑪爾蘭，面對自己和部落的新生代精英，毫無懼色，直言不諱——要麼她戰勝部落，要麼她冷眼旁觀，看著部落自己走向毀滅。
當初更是一針見血：薩爾才是獸人里的異類，薩爾控制不住部落！
「先知還是魔女？她想毀滅我們？」薩爾喃喃自語，但很快就停止糾結這些除了憂慮，對自己毫無益處的想法，和在場眾人復盤起了最近一年的世界局勢。
「加爾魯什的戰略沒錯，我們的中心應該在這裡！」薩爾指指腳下土地，「東部王國的地盤是籌碼，也是牽扯聯盟的工具！」
「唯一的變數是被遺忘者和天災軍團敗得太快了......如果像我這樣能爭取五年的時間......那聯盟和他們必定能兩敗俱傷。不！哪怕三年，卡利姆多大陸就有時間整合完畢了！」
但薩爾很快就打斷自己的思考，轉口問道：「你知道她想幹什麼？」
薩爾直言不諱，只想知道瑪爾蘭的真正目的和下一步動向。
「我不知道她本人的心思，但她現在代表聯盟，讓我帶話給你。」奧洛克說道。
「哦？聯盟的『朋友』，想打什麼主意？」薩爾嘴角浮起一抹自嘲。
「他們更希望你重新當大酋長，願意幫你復位，章節更新提醒：第三百八十四章 薩爾的避風港，閱讀地址。但要你付出報酬——據我所知，他們想在卡利姆多殖民。」奧洛克咬著牙，語氣里滿是不甘，「也許，全聯盟還有中立組織的人，哪怕一個佃農都會像餓狼一樣盯著這邊的土地！」
「原來如此。」薩爾緩緩閉上雙眼，陷入了漫長的沉默。良久，他驟然抬眼，沉凝的目光落在奧洛克身上，沉聲問道：「你覺得，如今的聯盟與部落，究竟孰強孰弱？」
「大酋長，我雖不願承認，卻必須說句實話。」奧洛克深深低下頭，「如今的聯盟，擁有整個東部王國的力量，還有暗夜精靈、德萊尼人的傾力相助，連安德麥那些貪得無厭的地精，也被他們用黃金收買。若是他們傾全力出手，對付我們，便如猛獁象碾死一隻老鼠般輕易。」
「那若是部落贏了呢？」薩爾忽然開口。
奧洛克猛地一怔，一時竟沒回過神來。
「猛獁象雖然龐大壯碩，卻也笨拙遲緩，未必能踩中靈活的老鼠。說不定，反倒會被老鼠鑽進鼻孔里，攪得不得安寧。」薩爾淡淡一笑，語氣里不見半分慌亂。
「薩爾，你是說，加爾魯什能打贏聯盟？」薩魯法爾大王終於開口，蒼老的聲音裡帶著揮之不去的沉鬱。
他看著部落如今高歌猛進的戰局，心底卻始終壓著一塊沉甸甸的巨石。此前的聯盟，如同陷入沉睡的巨獸，部落只需應對暗夜精靈與塞拉摩的勢力；可如今，這頭巨獸已然睜開了雙眼，正在緩緩甦醒。
更讓他憂心的是，自己的兒子，還有無數部落的年輕戰士，早已被加爾魯什接連的勝利沖昏了頭腦，全然看不見潛藏的滅頂之災。
「不，他贏不了，遲早會一敗塗地。」薩爾緩緩搖了搖頭，「但這對部落而言，未必就會輸了。」
「我們本就不該奢望吞下整個卡利姆多。待到終局之時，只要能保住半數，哪怕只剩三分之一的土地，部落便不算輸。」他的目光掃過二人，閃著智慧的光芒，「如今加爾魯什打下來的土地太多了，其中不少，正好可以拿來當做談判的籌碼。」
「那我們......要接受聯盟開出的條件？」奧洛克急忙上前一步，急聲問道。
「既不接受，也不拒絕。」薩爾緩緩站起身，在篝火後中投下高大的陰影，「你回去，先把我的第一個條件帶給他們：戰爭中所有被俘的部落將士，不准有半點傷害，必要時可重新整編，交由我親自指揮。」
「除了與聯盟官方的交涉，我要你再開闢一條私密渠道，與吉安娜建立單獨聯繫。」薩爾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如今他手中可用的牌本就不多，只能先將希望寄于吉安娜——這位與他有著最深舊日情誼，也是他昔日聯絡最多的聯盟陣營領袖。
當年戴琳·普羅德摩爾掀起的戰火，還有後來克里斯多福的策劃，哪一次不是靠著他與吉安娜的私下溝通，才堪堪避免了更多的流血與悲劇。
奧洛克·狼尾領了命令，連夜離開莊園，打算經棘齒城前往安德麥，再想辦法聯繫上聯盟，甚至吉安娜本人。
夜色繼續加深，篝火的光芒在薩魯法爾大王臉上明明滅滅，他聽著薩爾低聲吟唱著祈禱先祖庇佑的禱詞，直到禱詞結束，才開口說道：「聯盟想要卡利姆多的土地，可這些都是部落的疆土，他們得了寸，說不定還會進尺。」
「那是以後的事了，我的朋友。」薩爾搖搖頭，「你覺得，人類好打交道，還是野豬人、半人馬好打交道？」
「人類是我們的敵人，但我也曾和他們在安其拉並肩作戰。」薩魯法爾大王沉聲道，「起碼，他們能坐下來談判。」
「我和你想的一樣。」薩爾點點頭，「他們想要哪片土地，要多要少，都能擺到談判桌上來。按照人類的規矩，紙筆一樣能做武器，不必非要動用武力。」
他頓了頓：「戰爭結束後，我可以允許聯盟的人民到部落領地開荒種地，只要他們給我交稅，為我服務！」
「但是！」薩爾突然抽出毀滅之錘，狠狠砸在地上。戰錘落地的瞬間，狂風驟起，泥土飛濺，元素在他周身旋轉重組——大地、空氣都在回應他的召喚，「杜隆塔爾、貧瘠之地、莫高雷，這些部落的傳統領地，絕不准聯盟染指分毫！」
幾乎就在同一瞬，淡藍色的奧術光暈驟然漾開。傳送門的能量漣漪尚未散盡，泰蘭德·語風已領著瑪爾蘭邁步而出，腳下正是月神殿光潔的大理石地面。
她們已經身處達納蘇斯。
迎上前來的，是一位來自埃雷薩拉斯的上層精靈奧術師。他躬身行禮，姿態恭敬得體，隨即引著二人向神殿外走去。
曾幾何時，上層精靈與他們執掌的奧術力量，還被整個暗夜精靈族群斥為墮落的禍根；而如今，這份塵封了萬年的力量，已重新被族人接納。
月神殿外，早已聚滿了暗夜精靈的軍民。他們沉默佇立，一雙雙眼眸里燃著不滅的火光。泰蘭德抬手舉起那柄月神賜福的長弓，聲音越過攢動的人群，響徹了城市上空：
「歡迎月神之友——瑪爾蘭女士！今日起，她將與我們並肩而立，向部落，傾瀉我們積壓了太久的復仇怒火！」
薩爾退位後，便帶著幾個從奧特蘭克山一路追隨的老兄弟，搬出了奧格瑞瑪，在城外西南部辟了處莊園定居。
他如今常戴頂草帽，握著鐮刀收割沉甸甸的麥子，怒水河引來的活水漫過田壟，讓莊稼長得鬱鬱蔥蔥；薩魯法爾大王則管著莊園的牧場，野豬、牛羊拱著鮮草，可多獸膘肥體壯，皮毛油光水滑。
這一年來，薩爾總愛在籬笆牆外站著，看著雄壯的部落軍隊從莊園旁經過，浩浩蕩蕩開出奧格瑞瑪，穿過貧瘠之地，奔赴卡利姆多大陸的各個角落。
也見過不少人回來——有的斷了胳膊少了腿，有的只剩一個骨灰盒被戰友捧著，但更多的是眼神熾熱、士氣更盛的勝利者，他們用戰斧和長矛，把部落的疆域越劃越遠。
變化的不只是疆域，部落的成員種族也越來越雜。半人馬、鷹身人、野豬人——當年薩爾開闢這片新國土時的死對頭，如今竟放下了血海深仇，在加爾魯什·地獄咆哮的煽動或是威逼利誘下，紛紛加入部落，聽他差遣。
畢竟，單憑獸人這點人口，想牢牢掌控整個卡利姆多，實在有些吃力，哪怕加爾魯什已經把外域的獸人戰力搜颳得一乾二淨。
夜晚，篝火在莊園空地上跳躍，薩爾、薩魯法爾大王和幾個老兄弟圍坐一圈，正說著話，一道黑影悄然走近。
「奧洛克·狼尾？」薩爾看著眼前的獸人商人打扮的陌生人，直到對方摘下兜帽，擦掉臉上的偽裝油彩，他才認了出來。
這位來賓竟是一年前突然失蹤的直屬特工。
「你當初憑空消失，我還以為你直接加入了加爾魯什的征服者大軍。」
「大酋長.....」
「別叫這個了。」薩爾抬手打斷他，語氣平和，「我早不是大酋長了，現在就是個種地的農夫，直接叫我薩爾就好。」
他指了指奧格瑞瑪的方向，地平線那頭燈火通明，映紅了半邊夜空，隱約能聽到獸人戰士們自信狂熱的怒吼和操練的吶喊：「那邊的熱鬧，已經跟我沒關係了。」
「好吧，薩爾。」奧洛克壓低聲音，神色凝重，「部落不能沒有你，只有你能救它！」
話音落定，他便將這一年來天翻地覆的變故，一五一十盡數道來。
被遺忘者兵敗崩解，洛丹倫光復復國，巫妖王隕滅冰冠——這一樁樁撼動艾澤拉斯格局的大事，樁樁件件，都繞不開同一個名字：瑪爾蘭。
近半年裡，她的足跡更是踏遍了艾澤拉斯的多個王國。她一手掌控安德麥，以滾滾黃金與無盡利潤，把那些貪得無厭的地精哄得暈頭轉向、死心塌地；她率軍擊敗贊達拉帝國，攪動暴風城的內亂風雲，如今更是將洛丹倫的最高權柄，牢牢控制在手。
更令人心驚的，是不少地方的傳言：贊達拉掀翻了王室，暴風城清洗了世襲貴族，而洛丹倫，更是直接將王室與盤根錯節的流亡貴族打包在一起，連鍋端了。一切的幕後黑手或者策劃人都是她。
這段故事讓薩爾都脊背發涼——他不敢深想，萬一那些被壓榨已久的苦工和奴隸們真的有樣學樣，將部落的酋長與督軍們也吊上絞刑架，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不久前，統合完整的新聯盟，正式宣告成立了。」奧洛克又繪聲繪色地描繪起那場在伯拉勒斯舉行的出征誓師儀式，那場面恢弘壯闊，氣氛莊嚴肅穆。
「又是她.......」薩爾揉了揉眉心，記憶飄回當年納格蘭草原的篝火旁。那時的瑪爾蘭，面對自己和部落的新生代精英，毫無懼色，直言不諱——要麼她戰勝部落，要麼她冷眼旁觀，看著部落自己走向毀滅。
當初更是一針見血：薩爾才是獸人里的異類，薩爾控制不住部落！
「先知還是魔女？她想毀滅我們？」薩爾喃喃自語，但很快就停止糾結這些除了憂慮，對自己毫無益處的想法，和在場眾人復盤起了最近一年的世界局勢。
「加爾魯什的戰略沒錯，我們的中心應該在這裡！」薩爾指指腳下土地，「東部王國的地盤是籌碼，也是牽扯聯盟的工具！」
「唯一的變數是被遺忘者和天災軍團敗得太快了......如果像我這樣能爭取五年的時間......那聯盟和他們必定能兩敗俱傷。不！哪怕三年，卡利姆多大陸就有時間整合完畢了！」
但薩爾很快就打斷自己的思考，轉口問道：「你知道她想幹什麼？」
薩爾直言不諱，只想知道瑪爾蘭的真正目的和下一步動向。
「我不知道她本人的心思，但她現在代表聯盟，讓我帶話給你。」奧洛克說道。
「哦？聯盟的『朋友』，想打什麼主意？」薩爾嘴角浮起一抹自嘲。
「他們更希望你重新當大酋長，願意幫你復位，章節更新提醒：第三百八十四章 薩爾的避風港，閱讀地址。但要你付出報酬——據我所知，他們想在卡利姆多殖民。」奧洛克咬著牙，語氣里滿是不甘，「也許，全聯盟還有中立組織的人，哪怕一個佃農都會像餓狼一樣盯著這邊的土地！」
「原來如此。」薩爾緩緩閉上雙眼，陷入了漫長的沉默。良久，他驟然抬眼，沉凝的目光落在奧洛克身上，沉聲問道：「你覺得，如今的聯盟與部落，究竟孰強孰弱？」
「大酋長，我雖不願承認，卻必須說句實話。」奧洛克深深低下頭，「如今的聯盟，擁有整個東部王國的力量，還有暗夜精靈、德萊尼人的傾力相助，連安德麥那些貪得無厭的地精，也被他們用黃金收買。若是他們傾全力出手，對付我們，便如猛獁象碾死一隻老鼠般輕易。」
「那若是部落贏了呢？」薩爾忽然開口。
奧洛克猛地一怔，一時竟沒回過神來。
「猛獁象雖然龐大壯碩，卻也笨拙遲緩，未必能踩中靈活的老鼠。說不定，反倒會被老鼠鑽進鼻孔里，攪得不得安寧。」薩爾淡淡一笑，語氣里不見半分慌亂。
「薩爾，你是說，加爾魯什能打贏聯盟？」薩魯法爾大王終於開口，蒼老的聲音裡帶著揮之不去的沉鬱。
他看著部落如今高歌猛進的戰局，心底卻始終壓著一塊沉甸甸的巨石。此前的聯盟，如同陷入沉睡的巨獸，部落只需應對暗夜精靈與塞拉摩的勢力；可如今，這頭巨獸已然睜開了雙眼，正在緩緩甦醒。
更讓他憂心的是，自己的兒子，還有無數部落的年輕戰士，早已被加爾魯什接連的勝利沖昏了頭腦，全然看不見潛藏的滅頂之災。
「不，他贏不了，遲早會一敗塗地。」薩爾緩緩搖了搖頭，「但這對部落而言，未必就會輸了。」
「我們本就不該奢望吞下整個卡利姆多。待到終局之時，只要能保住半數，哪怕只剩三分之一的土地，部落便不算輸。」他的目光掃過二人，閃著智慧的光芒，「如今加爾魯什打下來的土地太多了，其中不少，正好可以拿來當做談判的籌碼。」
「那我們......要接受聯盟開出的條件？」奧洛克急忙上前一步，急聲問道。
「既不接受，也不拒絕。」薩爾緩緩站起身，在篝火後中投下高大的陰影，「你回去，先把我的第一個條件帶給他們：戰爭中所有被俘的部落將士，不准有半點傷害，必要時可重新整編，交由我親自指揮。」
「除了與聯盟官方的交涉，我要你再開闢一條私密渠道，與吉安娜建立單獨聯繫。」薩爾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如今他手中可用的牌本就不多，只能先將希望寄于吉安娜——這位與他有著最深舊日情誼，也是他昔日聯絡最多的聯盟陣營領袖。
當年戴琳·普羅德摩爾掀起的戰火，還有後來克里斯多福的策劃，哪一次不是靠著他與吉安娜的私下溝通，才堪堪避免了更多的流血與悲劇。
奧洛克·狼尾領了命令，連夜離開莊園，打算經棘齒城前往安德麥，再想辦法聯繫上聯盟，甚至吉安娜本人。
夜色繼續加深，篝火的光芒在薩魯法爾大王臉上明明滅滅，他聽著薩爾低聲吟唱著祈禱先祖庇佑的禱詞，直到禱詞結束，才開口說道：「聯盟想要卡利姆多的土地，可這些都是部落的疆土，他們得了寸，說不定還會進尺。」
「那是以後的事了，我的朋友。」薩爾搖搖頭，「你覺得，人類好打交道，還是野豬人、半人馬好打交道？」
「人類是我們的敵人，但我也曾和他們在安其拉並肩作戰。」薩魯法爾大王沉聲道，「起碼，他們能坐下來談判。」
「我和你想的一樣。」薩爾點點頭，「他們想要哪片土地，要多要少，都能擺到談判桌上來。按照人類的規矩，紙筆一樣能做武器，不必非要動用武力。」
他頓了頓：「戰爭結束後，我可以允許聯盟的人民到部落領地開荒種地，只要他們給我交稅，為我服務！」
「但是！」薩爾突然抽出毀滅之錘，狠狠砸在地上。戰錘落地的瞬間，狂風驟起，泥土飛濺，元素在他周身旋轉重組——大地、空氣都在回應他的召喚，「杜隆塔爾、貧瘠之地、莫高雷，這些部落的傳統領地，絕不准聯盟染指分毫！」
幾乎就在同一瞬，淡藍色的奧術光暈驟然漾開。傳送門的能量漣漪尚未散盡，泰蘭德·語風已領著瑪爾蘭邁步而出，腳下正是月神殿光潔的大理石地面。
她們已經身處達納蘇斯。
迎上前來的，是一位來自埃雷薩拉斯的上層精靈奧術師。他躬身行禮，姿態恭敬得體，隨即引著二人向神殿外走去。
曾幾何時，上層精靈與他們執掌的奧術力量，還被整個暗夜精靈族群斥為墮落的禍根；而如今，這份塵封了萬年的力量，已重新被族人接納。
月神殿外，早已聚滿了暗夜精靈的軍民。他們沉默佇立，一雙雙眼眸里燃著不滅的火光。泰蘭德抬手舉起那柄月神賜福的長弓，聲音越過攢動的人群，響徹了城市上空：
「歡迎月神之友——瑪爾蘭女士！今日起，她將與我們並肩而立，向部落，傾瀉我們積壓了太久的復仇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