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 陛下,你為什麼要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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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瑞斯法林地的布瑞爾鎮,自洛丹倫復國後,終於重歸活人生機。

  森林抽芽,綠樹拔節,湖泊漾著清潤的光,連灌木都透著勃勃生機,爭先恐後地鋪滿大地。

  墨綠色的雲層早已散去,湛藍天空裹著金色陽光,日日灑在這片曾被亡靈浸染的土地上——孩童的嬉鬧、小狗的吠叫、農夫勞作的吆喝、商人的叫賣聲,在街巷間交織成最鮮活的生命之音。

  布瑞爾的旅舍房間裡,細密的雨絲正敲打著臨街的玻璃窗。淅淅瀝瀝的雨聲纏纏綿綿,和提瑞斯法林地的濕冷空氣一起,漫進昏沉的室內。

  這是瑪爾蘭最偏愛的天氣,來到這裡後,她就在這綿密的雨幕里,安安穩穩酣眠了一整夜。

  初臨這個世界的那年,她先是偷越戒備森嚴的亡靈壁壘,輾轉進入血色修道院,隨即就在布瑞爾,打響了她踏足提瑞斯法林地的第一戰。

  那一夜,她把盤踞此地的被遺忘者攪得不得安寧。她搗毀了他們的鍊金實驗室,更從亡靈的囚籠中,救出了小姑娘美琳達。

  哦,提起這個孩子,瑪爾蘭的女僕侍從蕾拉已有定論,稱她是主人身上光明與善良一面的象徵。

  此刻,房間裡光線晦暗,蕾拉端坐在床邊的扶手椅上,手裡捏著一本攤開的書,書頁竟是全然倒轉的,卻半點不影響她裝模作樣地「閱讀」——這是瑪爾蘭特意吩咐的,讓她多學著些凡人少女的生活習慣。

  不然,這幾日奇怪的舉止,已經讓蕾拉在人群里遭到紛紛議論,畢竟沒人見過連床都不會鋪、連衣服都不會洗的女僕。

  房間一角的木質書桌上,堆著連日來的王都報紙,每一份的頭版頭條,都赫然是和瑪爾蘭有關的新聞。

  最上面那份,標題刺眼:《吉爾尼斯的怪物登陸南海鎮!》。

  瑪爾蘭此行從未遮掩過半分行蹤。

  「黃金王座」號從暴風城港口拔錨啟程時,便已是大張旗鼓。在米奈希爾港短暫停靠的間隙,她親率當地的城鎮衛兵橫掃了濕地里盤踞的龍吼氏族獸人,連帶著剛從外域押解回來的龍喉薩滿祖魯希德的頭顱,一併打包交給了搭船順路返回達拉然的克拉蘇斯。

  既然紅龍女王對當初迫害她的龍喉獸人於心不忍,不願親自動手復仇,瑪爾蘭絲毫不介意代勞——巨龍軍團的友誼,她向來放在心上。

  剛登陸南海鎮,佳莉亞女王派來的軍隊就攔在了鎮外大路。可當瑪爾蘭策馬走到陣前,報出姓名,那熟悉的聲音與身影,瞬間讓這支脫胎於血色十字軍的隊伍沸騰起來。

  一如當年無數次浴血奮戰的時刻,她騎著「無敵」走在最前面,登陸時除了蕾拉未帶一兵一卒,此刻卻再度成為統領大軍的血色十字軍大將軍。

  第二份報紙的標題,帶著不加掩飾的惡意:《不可名狀的吃人魔女向希爾斯布萊德農場逼近!》

  希爾斯布萊德農場是丘陵區最大的農業產區,流亡貴族歸來後,便迫不及待地瓜分殆盡。

  駐守農場地區的守軍,早已對這群作威作福的流亡貴族積怨入骨。瑪爾蘭的兵鋒剛抵農場邊界,他們便當場譁變,毫不猶豫地處決了貴族們空降而來的督軍軍官,整支隊伍盡數倒戈,迎向了瑪爾蘭的旗幟。

  臨時審判庭在城鎮中心的廣場上火速搭建而起,居住在當地的那些作惡多端的流亡貴族,被一一押上審判高台,判處火刑。而他們視若珍寶、靠著盤剝平民血汗堆砌成山的地契與高利貸借據,便成了焚燒他們軀殼最合宜的引火物。

  至於其中罪孽最深的首惡之徒,被當場指控為異端!瑪爾蘭更是以聖光強行鎖住了那些瀕臨潰散的生機,別出心裁地施行了整整一個白晝的白磷死刑。

  本該救贖生靈的聖光,在此刻成了禁錮他們性命的枷鎖,讓他們在白磷火焰焚身的無盡灼痛里求死不能,活活熬完了這漫長的白晝。

  從這裡開始,洛丹倫土地的重新分配正式啟動——所有經歷過亡靈戰爭的血色十字軍將士與平民,都將憑著浴血的功績與不屈的勇氣,分得屬於自己的土地。

  第三份的標題,帶著驚惶的緊迫感:《卑鄙無恥的篡位者進入影牙城堡!》

  進入銀松森林後,瑪爾蘭在影牙城堡與吉爾尼斯國王利亞姆的特使會面,暴風王國的代表也應邀出席。會談主題只有一個:洛丹倫、吉爾尼斯,乃至東部王國北部諸國,將在不久後重新納入聯盟框架;待戰勝部落後,卡利姆多大陸的權益,由各國共同分享。

  第四份報紙的報導,直指這場風波的核心:《瑪爾蘭占領瑟伯切爾!》


  這座昔日的亡靈小鎮,如今已是銀松森林北部最大的駐軍據點。

  瑪爾蘭抵達時,整個銀松森林和提瑞斯法林地西部的血色十字軍各部都齊聚於此,連伊森利恩、泰蘭·弗丁、喜歡奇幻小說小說?來p>

  過去六個月,他們竭力在貴族與平民之間周旋疏導,可流亡貴族的貪婪無度,加上佳莉亞女王的縱容無視,讓他們徹底心寒。

  不少平民祖傳數代的地契,被貴族操控的法庭一紙判決宣告無效;無數血色將士在前線浴血奮戰數年,不僅沒得到半分應有的犒賞,有些人滿心疲憊回到家鄉,卻發現自家祖傳的農場,早已掛上了陌生貴族的家徽。

  軍隊與平民的怒火,早已如火山噴發前的地底熔岩,壓抑到了極致。再這樣下去,恐怕唯有暴風城那般的疾風烈火,才能澆熄這份滔天的憤懣。

  瑪爾蘭與幾位核心將領很快便達成了共識,唯有一件事尚存分歧:該如何處置佳莉亞女王與那群盤根錯節的流亡貴族——畢竟米奈希爾王室,已經統治這片土地長達數百年之久。

  第五份報紙光標題就占了半頁,密密麻麻列著瑪爾蘭的全部頭銜和爵位:《前任血色十字軍大將軍、安德麥榮譽貿易親王......瑪爾蘭進駐布瑞爾!》

  布瑞爾距離洛丹倫王都僅有一日路程。而瑪爾蘭在這裡,做了一件震動整個東部王國的事——公開處決了所謂的「部落特使」馬爾考羅克。

  這傢伙本事不小,半年來在洛丹倫宮廷里上躥下跳,攪得朝堂爭論不休,唯獨半點沒推動對部落的戰事。

  如今,他被瑪爾蘭活活切成五塊,釘在五根木樁上,就豎在旅店的大門口;臉皮被完整剝下來,扔給使團副使納茲戈林,勒令他即刻從索利丹港乘船返回奧格瑞瑪。

  意思再明確不過:告訴加爾魯什大酋長,洛丹倫即將參戰,一如第二次大戰時那般,聯盟終將團結一致,改變世界的格局。

  最底下那份報紙,刊印日期竟是明天,標題諂媚又篤定:《無冕女王於今日駕臨自己忠實的王都!》

  這無疑是一份昭告全國的預告,卻也道破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事實:佳莉亞唯一的出路,便是交出部分甚至全部權力,至少也要全盤答應瑪爾蘭關於土地分配的核心要求。

  「主人,您說佳莉亞女王會答應您的要求嗎?」蕾拉終於放下那本倒拿了一整晚的《佳莉亞逃婚記》,眨著清澈的眼睛問道。

  瑪爾蘭慢悠悠地從床上起身,一邊穿衣服,一邊漫不經心地反問:「你看了一整晚,覺得書里寫的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說不好。」蕾拉老老實實答道,「有時候看著沒半分自己的主意,有時候又執著得很,滿腦子旁人猜不透的念頭。」

  「這本書的作者把她寫得像個驕縱任性的大小姐,倒也不算全然冤枉她。沒主見是真的,想法執著也是真的,只可惜,全用錯了地方。身為王室成員,聯姻本就是刻在血脈里的責任。」

  「當年耐薩里奧的真身尚未暴露,對洛丹倫而言,王女下嫁奧特蘭克的實權大貴族,再由泰瑞納斯國王助他拿下王位,米奈希爾家族便能一舉擁有兩個王國。這本是再尋常不過的政治聯姻,可她倒好,直接逃了婚。逃了也就罷了,竟非要嫁給一個普通士兵——這哪裡有半分王室成員該有的擔當與責任感?」

  「那.......這和安度因國王正好是反著的?」蕾拉歪著頭問道。

  「可不是嘛。」瑪爾蘭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讚許,「迎娶梵妮莎,能安定王國局勢,鞏固王座根基,他便毫不猶豫地去做了,這才是一個合格的君王該有的樣子。在王室的婚姻里,最不值一提的,就是個人的情情愛愛。」

  待裝束齊整,瑪爾蘭翻身上馬,親率血色十字軍的浩蕩大軍,向著僅重修了一部分的洛丹倫王都進發。

  駐守王都的城防部隊望見她的個人旗幟與血色軍陣,未放一箭、未作半分抵抗,便當場倒戈易幟。時至今日,還守在佳莉亞身側的,只剩她花重金雇來的外國衛隊。

  瑪爾蘭半分情面未留,親率全副武裝的將士長驅直入,徑直闖入了王座大廳。

  王座之上,佳莉亞正襟危坐,一張臉白得毫無血色。瑪爾蘭張望一下這座莊嚴肅穆的石砌大廳,忽然生出一股刺骨的熟悉感——多年之前,阿爾薩斯從諾森德的冰原歸來,不也是在這座大廳里,覲見他的父王泰瑞納斯國王嗎?

  罷了。她終究答應過瓦里安和安度因,要給佳莉亞留最後一次機會。

  瑪爾蘭深吸一口氣,大步流星踏上前去,全然無視宮廷里繁文縟節的禮儀,徑直站定在王座的台階之下。

  她甚至能清晰地捕捉到佳莉亞急促的呼吸,還有那雙搭在王座扶手上、止不住微微顫抖的手。

  死一般的寂靜在大廳里蔓延了片刻。

  瑪爾蘭驟然拔高了聲線,厲聲喝問,在空曠的大廳里,這句質問如正持續不斷破裂的堅冰:

  「陛下,你為什麼要造反?」

  宛如深紅誠意奉獻《艾澤拉斯:看我拯救血色十字軍》,獨家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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