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 我要娶你當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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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有一個故事,在等你翻開。

  安度因從未遮掩自己的去向,更不曾隱瞞此行的目的。

  「王子親率大軍奔赴暴風要塞,誓要糾正國王的錯誤」——這則消息,不過片刻便席捲了暴風城的每一條街巷。

  這在暴風王國千年的傳承史上,是前所未聞的奇聞,更是足以撼動國本的大事啊。

  街巷間的市民竊竊私語,翻遍記憶和人類七國的歷史記載:王子舉兵相向、劍指父王這種「父慈子孝」的舊事,也唯有洛丹倫的阿爾薩斯·米奈希爾,與激流堡的加林·托爾貝恩。

  乖乖啊,這兩次最後都是以悲劇收場,難道現在要輪到暴風王國了?

  不少人壯著膽子推開門窗,走出家門,遠遠便看見安度因的大軍已將暴風要塞團團圍定。

  安度因一馬當先領軍向前,要塞的守衛們早已慌了手腳,最外圍的城門竟無一人敢上前守衛,直接棄了防。

  待王子率部踏入王宮前的廣場時,瓦里安正帶著王家衛隊怒沖沖地從宮內踏出,戰甲上的雄獅浮雕仿佛都浸著滔天的怒火。

  瓦里安一眼便望見了陣前的安度因,怒目圓睜,厲聲咆哮:「安度因!你好大的膽子!你這是要造反嗎?!立刻讓你的軍隊滾回軍營,你自己滾過來給我解釋清楚!」

  「父王,暴風城的殺戮與搜捕必須停下。王國臣民的血,已經流得夠多了。」安度因昂首而立,不卑不亢。

  「臣民?」瓦里安一聲冷哼,怒火更盛,「那你是不是就要讓我流血?你難道想學阿爾薩斯嗎?!」

  安度因深吸一口氣,終於將藏在心底許久的話,一字一句說了出來:「父王,請您退位。我相信,此刻的我,比您更適合執掌如今動盪不休的暴風王國。」

  「放肆!」

  瓦里安怒喝一聲,猛地高舉聖劍薩拉邁恩,凜冽的劍光瞬間劃破廣場的暮色:「衛隊聽令!把這個犯上作亂的逆子,給我拿下!」

  可他一聲令下,身後的王家衛隊卻紋絲不動。戰士們面面相覷,你看我,我看你,竟無一人敢向前踏出半步。

  廣場上的氣氛瞬間僵住,劍拔弩張的空氣里,靜得連一根針落在石板路上,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就在兩軍對峙的死寂之中,天際忽然傳來一聲奇特的嘶鳴,緊隨其後的是一道清冽的聲音,如蒼流泉涌劃破僵局:「這倒是熱鬧得很,看來暴風城這把火,已經燒得夠旺了。」

  「我來當個消防隊長,滅滅火。」

  說話的人,正是瑪爾蘭。

  她駕馭著亡靈戰馬「無敵」從天而降,穩穩落在兩軍陣前的空地上。

  蕾拉緊隨其後落地,將一面暗金色雙頭鷹大旗高高舉起,獵獵招展的旗幟,恰好隔開了父子二人針鋒相對的視線。

  瑪爾蘭徑直走到安度因面前,淡淡開口:「你的想法沒有錯,瓦里安這次,確實做得太過火了——當然,走到這一步,過火的從來不止他一個。」

  「瑪爾蘭女士,感謝您此前為聯盟的戰爭勝利做出的貢獻。還有,您對我國難民所做的救濟......」安度因剛要開口道謝,手中的長劍便被瑪爾蘭伸手奪過,隨手扔在了身側的地上。

  她牽著安度因的手,徑直走向面露猙獰的瓦里安。不等盛怒的國王發作,她便伸手按住了他緊握薩拉邁恩的手,硬生生發力將那柄聖劍按回了劍鞘之中。

  「國王陛下,一場革命,已經快要演變成王室內亂。再鬧下去,後果是什麼,您心裡比誰都清楚。」瑪爾蘭冰冷地發出警告,「與部落的全面戰爭已經耽擱了太久,您難道真的想看著暴風王國,乃至整個聯盟,就此分崩離析?」

  話音一落,她一手牽著安度因,一手拉住瓦里安,竟就這般帶著劍拔弩張的父子二人,轉身朝著王宮深處走去。滿廣場的士兵,滿場的驚疑與錯愕,全都被她輕飄飄地拋在了身後。

  「即便是平民家庭,父子爭執也屬常事,但只要可以坐下來談,總能解決問題。」瑪爾蘭將兩人按在座椅上,試圖緩和氣氛,「何況安度因,本就是王國唯一的合法繼承人。」

  父子二人目光相對,皆是沉默。瓦里安始終想不明白,那個一向溫文爾雅,甚至略顯懦弱的兒子,竟能帶著軍隊圍住暴風要塞,舉劍逼自己退位——他就這麼等不及嗎?

  「父王,我不是為了權力,我是為了暴風王國,為了你的臣民.....」安度因終於開口。

  「夠了!」瓦里安剛要發作,瑪爾蘭立刻擋在中間,拍了拍自己額頭,笑道:「罷了,我給你們講兩個故事吧,都是不久前從贊達拉王家圖書館裡看來的遠古秘聞,聽完再吵也不遲。」

  當然,這又是她把自己那個世界的故事改頭換面再娓娓道來。

  「第一個故事,幾千年前,有個巨魔王國的貴族為奪王位爆發內戰,分成兩股勢力:一股以紅玫瑰為徽記,一股佩戴白玫瑰。內戰打了四十年,仇恨蔓延如滔天洪水,無窮無盡。最後,白玫瑰奪了王位,可沒過多久,內部又起紛爭。」

  「這時,紅玫瑰家族的一位旁支王子從海外歸來,帶著一批冒險者,一戰擊敗並斬殺了白玫瑰之王。」瑪爾蘭在此時停頓,故意問道,「你們猜,他勝利後做的第一件事是什麼?」

  「宣布繼位?」瓦里安與安度因異口同聲。

  「錯。」瑪爾蘭輕輕搖頭,「他做的第一件事,是迎娶了白玫瑰家族最後的女繼承人。隨後將家族徽記改為紅白雙色玫瑰,兩股勢力就此和解。他與她的子嗣統治王國數百年,國力強盛,號稱領地之上太陽永不落下。」

  「僅憑婚姻,就能和解?」安度因滿臉不解。

  「婚姻是姿態,是誠意。」瑪爾蘭直言,「根本原因,是四十年內戰讓大貴族死傷殆盡,中小貴族也被清掃大半,仇恨隨著一代人的死去而消散。空出的財富與土地,可以分給新的貴族與平民,前所未有的強大王權,就此確立。」

  ,這裡是夢開始的地方,也是夢想成真的地方。

  見父子二人若有所思,瑪爾蘭趁熱打鐵:「國王陛下,您比誰都清楚暴風王國幾百年的頑疾,只是您顧全大局、不敢觸動。可現在,已經有人替您動了手。」

  她話里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大部分貴族早已在迪菲亞之亂中被清除,他們留下的財富與權力空白,若處置得當,反而是王國因禍得福的契機。

  「還有第二個故事,同樣是巨魔王朝。」瑪爾蘭繼續說道,「這個王朝遭外敵入侵,國土淪陷,王室帶著貴族與平民逃到一處殖民地,依舊按王國規制統治。」

  「後來本土光復,可權力卻被洛阿祭司團奪走,他們勒令國王回國,否則便興兵討伐。」

  「國王無奈,只能啟程。臨行前,他暗中囑咐王子:若祭司團要將這塊新國土重新降為殖民地,便直接宣布獨立。」

  「王室脫離王國,然後自己宣布獨立?」瓦里安眉頭緊鎖,十分不解。

  「為了保住家族的王冠,也保住那些追隨者的地位和財富,跨越大洋、歷經千辛萬苦也要追隨自己的人,怎麼能虧待?」

  瑪爾蘭目光灼灼,看向父子二人:「我只問一句——只要烏瑞恩家族能保住王冠,你們願意談嗎?願意分享權力與財富嗎?」

  「我敢斷言,眼下的局勢,只要處置得當,便是王權得以空前強化的機遇,是這個王國前所未有的機會!」

  「貴族,幾百年前曾是王國的中堅,可現在呢?」看他們還在猶豫,瑪爾蘭又說了一句,「大部分不過是憑藉血統和特權攫取財富、享受免稅待遇、一毛不拔的寄生蟲。」

  「現在,王國軍隊是領薪水的常備軍,工匠、商人、農夫納稅供養著整個國家,官吏大多是由國王任免,有自己的晉升規則——貴族這個階級,貪婪而愚蠢,對如今的王國,還有什麼用?王國的柱石,本就該及時更換。」

  「當然,伯瓦爾大公爵、埃伯洛克公爵、維沙克公爵這些口碑良好、人民愛戴、為王國的百年安泰殫精竭慮的大貴族,他們的權益自然要維護好,不能寒了忠臣的心喲。」她最後的話坦誠無比,臉不紅心不跳。

  關鍵時刻,瑪爾蘭自然不會把自己的朋友給忘了。

  整整半日過去,當不少人認為這片寂靜要長久持續下去的時候。暴風要塞的高大鐘樓驟然響起沉厚的銅鐘敲擊聲,一聲接著一聲,連綿不絕,不多不少,整整九十九響。

  王宮的大門緩緩洞開,頭戴王冠的安度因走在最前,瓦里安與瑪爾蘭並肩緊隨其後,再往後,是一眾神色肅穆的王室官員與國務大臣、將軍們。

  安度因站在王宮前的台階之上,高聲宣告,聲音借著風勢傳遍了整個廣場:「今日,我安度因·烏瑞恩,宣告已經繼承暴風王國之王位。父王已懺悔過往的錯誤,決意離開暴風城,親領聯盟大軍,投身對抗部落的偉業,以不朽戰功為烏瑞恩家族的榮譽正名!」

  「國王萬歲!」廣場上的將士與民眾齊聲高呼,聲浪如潮,直震雲霄。


  安度因翻身上馬,目光堅定,高聲道:「請諸位隨我來,一同見證王國歷史上至關重要的一刻!」

  他領著浩蕩的人馬,沒有去往別處,徑直朝著暴風城監獄的方向而去。

  陰冷潮濕的囚室里,梵妮莎·范克里夫正蜷縮在角落,腦子裡飛速盤算著脫身的法子。

  沉重的牢門突然被人猛地推開,她抬眼望去,看清來人,嘴角勾起一抹滿是譏誚的冷笑:「哦?尊貴的王子殿下,是要親自來審問我這個叛亂者,還是直接送我上絞刑架?」

  安度因一言不發,大步上前,伸手將梵妮莎從地上輕輕拉了起來。

  他看著她,沒有半分遲疑:「梵妮莎,我要娶你!」

  梵妮莎整個人瞬間僵住,只當作自己聽錯了,滿眼都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我現在是國王,你要和我一起,打造一個人人期許的理想王國。」不等梵妮莎從震驚中回過神,安度因雙手抱著她的肩膀,重重吻上了她的嘴唇。

  片刻後,他牽著梵妮莎走出囚室,監獄門外早已圍滿了聞訊而來的民眾。

  聖光在兩人的頭頂流淌翻轉,梵妮莎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只聽安度因的聲音在聖光的金輝中響起,清晰、鄭重:

  「以聖光之名,我,安度因·烏瑞恩,暴風王國的國王,在此向全國的人民鄭重宣告!」

  「昔日石匠行會揭竿而起,根源全在以瑞治維爾伯爵為首的貴族議會——是他們貪污工程款、蓄意拖欠薪酬,釀成了這場綿延數年的悲劇。而今,釀成禍端的奸佞之輩,已盡數受到懲處!」

  「我的父王對此負有失察與縱容之責!」

  「我的母親蒂芬王后,在當年的動亂中不幸罹難,那是一場誰都不願遇見的意外,與石匠行會的初衷無關。」

  「在此我鄭重宣誓,將迎娶石匠行會會長艾德溫·范克里夫之女梵妮莎為妻,她將成為暴風王國的王后,唯有我與她誕下的子嗣,擁有暴風王國的合法繼承權!」

  「革命,已然勝利;革命,就此結束!」

  「自即日起,停止城內一切無差別抓捕,恢復全城正常秩序。凡借革命之名行燒殺擄掠、殘害無辜者,日後經查實後,必將依王國律法,接受公正審判!」

  「王國的大赦詔令與改革方案,將於一月之內,悉數頒布施行!」

  「現在,請大家——回家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瞬間席捲了整條街道,接著又席捲了整座暴風城,聲浪直衝天空,久久不散。

  遠處的一座塔樓之上,瓦里安望著下方沸騰的人潮與並肩而立的兩個年輕人,臉上從陰沉到釋然,最後終於露出了笑意。

  他終於徹底明白,自己的兒子,確實比自己更適合坐在暴風王國的王座上。而他,生來便該是縱橫沙場的統帥,該在戰場之上,書寫屬於自己的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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