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喪鐘為誰而鳴
，追更，從未如此暢快。
「主人，這便是另一個未來嗎？」蕾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不，是另一個『可能』的未來。」瑪爾蘭嚴肅糾正，「最極端，最殘酷，最冰冷——艾澤拉斯的和平以一種無可挽回的方式，徹底分崩離析。」
「我們沒時間了，必須給吉安娜下這劑猛藥！」
她低頭俯瞰腳下，曾被層層防禦工事拱衛、宛如聖光鑄就的堡壘般的光明大聖堂，終究還是被攻破了。
教會武裝的屍身橫七豎八鋪滿廣場，被獸人勇士的鐵蹄狠狠踏過，破碎的盔甲浸在血泊中，在靴底發出歪膩的聲響。
圍城之初，那煌煌烈烈、足以驅散黑暗的聖光，此刻早已徹底湮滅，連一絲餘燼都未曾留下。
聖堂厚重的大門轟然傾倒，沉悶的巨響穿透硝煙，連尖頂之上都聽得一清二楚。緊隨其後的，是此起彼伏的慘叫與咒罵，像從地獄深處湧出的哀嚎。
「聖光庇佑我們！」的呼喊，在獸人的咆哮里微弱得像風中殘燭，滿是撕心裂肺的絕望。
瑪爾蘭閉了閉眼，眼前已然浮現出聖堂內的慘狀：手無寸鐵的避難平民在利刃下哀嚎倒地；修士們耗盡最後一絲聖光之力，禱文念到一半便栽倒在血泊中，手中的聖典滾落塵埃；修女們的悲鳴被粗暴的獰笑淹沒，溫熱的鮮血濺在彩繪玻璃窗上，將聖潔的圖案染成觸目驚心的暗紅。
祭壇上的光輝蕩然無存，獸人薩滿們正忙著將這片神聖之地改造成召喚先祖之力的祭壇，猙獰的圖騰被狠狠插在燒焦的神聖經文灰燼之上，每一寸都透著對聖光的踐踏與褻瀆。
不消片刻，整座城市的核心——大聖堂區域，便被獸人軍隊徹底占領，神聖之地淪為了殺戮地獄。
唯有港口方向，還殘存著一絲岌岌可危的希望：龐大的聯盟艦隊已然整裝待發，船帆在狂風中已鼓足力量，桅杆如林，直指暗沉的天際。
聯盟與部落的空軍正在高空慘烈廝殺，爆炸的火光撕裂雲層，獅鷲騎士與雙足飛龍騎士纏鬥不休，利爪撕裂空氣的銳響與兵刃碰撞的鏗鏘聲震耳欲聾。
墜落的殘骸裹著熊熊烈焰，接二連三地砸向碼頭，激起漫天煙塵，似乎要將那僅存的希望，灼燒成了風中搖曳的燭火。
吉安娜的身影在廢墟與烈焰的夾縫中踉蹌前行，單薄得像隨時會被戰火吞噬。焦黑的斷壁、燃燒的樑柱在她兩側林立，火星濺在她的法袍上，燙出點點焦痕，她卻渾然不覺。
終於抵達港口時，她的長髮被硝煙與海風攪得凌亂，黏在汗濕的額角。
法杖頂端的奧術水晶劇烈震顫，藍色的光芒在她眼底跳躍——她抬手便射出一記爆裂的火焰法術，烈焰如狂怒的火龍，瞬間吞噬了整片密集衝鋒的飛龍騎士，將他們化作焦黑碎肉。
這時，卻有一名技藝刁鑽的飛龍騎士躲過烈焰，雙翼一振便俯衝而下，手中騎槍寒光凜冽，槍尖浸潤的綠色毒液順著刃口滴落，直刺吉安娜心口。
吉安娜反應極快，法杖一揮，一道冰槍破空而出，精準貫穿了飛龍的頭顱，騎士連同那柄淬毒騎槍狠狠摔在地上。
「薩爾在哪？你們的大酋長在哪？」吉安娜立刻衝上前，手指掐著騎士的咽喉，眼底翻湧著不甘與質問。
那受傷的騎士卻獰笑著吐出一口血沫：「那個懦夫！和你們人類一樣軟弱無能，根本不配當大酋長！」
吉安娜毫不猶豫地凝聚奧術能量，一發奧術飛彈狠狠轟入騎士胸膛，將他炸成漫天碎片。
她踉蹌著跑到碼頭邊緣，飛龍騎士扔下的燃燒瓶與炸彈早已將棧橋和貨棧燒成一片火海，濃煙滾滾升騰，遮蔽了整片夜空，連月光都透不進來。
海風卷著硫磺與血腥，狠狠撲在她蒼白起皮的臉頰上。吉安娜握緊法杖，她雙臂高舉，空氣中的奧術能量瘋涌而來，在她掌心凝成漩渦。
數道暴風雪驟然墜落，將熊熊火光瞬間壓滅，只餘下滋滋作響的焦煙；緊接著，冰箭如倒垂的利劍，密集地射向空中俯衝的敵軍坐騎，慘叫聲接連響起，墜落的殘骸燃著烈焰，砸向海面濺起漫天水花。
「吉安娜！艦隊隨時可以出發！」庫德蘭·蠻錘的吼聲從獅鷲背上傳來，他渾身浴血，鎧甲破碎不堪，顯然剛經歷了一場死戰，「我們得守住城區到港口的通道，讓倖存者撤過來！」
「港口衛隊，分出一半跟我......」吉安娜的呼喊尚未落地，異變陡生——一條粗壯的巨型觸手突然從漆黑的海水中猛然伸出，徑直穿透一艘帆船的船身，帶著木屑與鋼鐵碎片高高揚起，而後如毒蛇般轉向，朝著庫德蘭的獅鷲狠狠砸去！
「小心！」吉安娜失聲驚呼。
「什麼？」庫德蘭剛來得及調轉獅鷲方向，那高速移動的觸手已狠狠撞在他身上。鮮血與碎甲四濺，他的身影裹挾著獅鷲的悲鳴，直直墜入翻滾的黑浪之中，連一絲漣漪都未曾久留。
吉安娜眼睜睜看著他消失在海面，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疼得她幾乎窒息。可她還來不及為英雄的隕落哀悼，更多的觸手從海中瘋狂湧出，拍碎了停泊的戰艦甲板，木屑與鋼鐵碎片如暴雨般四散飛濺。
很快，漆黑如墨的海面上，無數詭異的造物緩緩升起——那是獸人的艦隊，卻早已面目全非：扭曲的桅杆上飄揚著各個氏族的旗幟，風帆變成了血肉織就的薄膜，在風中鼓動如瀕死者的肺葉；艦身爬滿跳動的血管與黏膩的血肉，無數觸手如饑似渴地揮舞，每一次擺動都帶著腥鹹的海風與腐臭。
獸人士兵們仿佛被剝奪了理智，從血肉戰艦的腹腔中蜂擁而出，咆哮著躍上碼頭，眼中燃燒著狂亂的怒火。
「接受虛空的賜福吧！」一名獸人牧師站在船頭高呼，深紫色的虛空能量在艦隊上空凝成巨大漩渦，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籠罩在每一個獸人戰士身上。
他們的軀體開始瘋狂畸變：身軀在虛空能量中融化又膨脹，雙目裂開成深不見底的虛空裂隙，觸手從脖頸、胸膛甚至眼眶中扭動而出，帶著黏液與血污；更有幾個獸人相互融合，化作蠕蟲般的血肉造物，殘存的臉龐上滿是猙獰的憤怒，嘶吼著扭曲的戰吼。
「撤退！去矮人區！」吉安娜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召集剩餘的衛隊，轉身向城市內部撤離——此刻她還留存著一絲希望，便是矮人區的礦道地鐵還能通行。
可抵達矮人區時，眼前的景象讓她心頭一沉：達納斯·托爾貝恩正指揮著矮人與侏儒盟友，將一塊塊巨石、甚至拆下來的採礦熔煉設備，死死堵在地鐵出入口。
「鐵爐堡已經陷落了！」托爾貝恩衝著她嘶吼，聲音里滿是絕望與疲憊，「獸人就要就通過地鐵衝過來了！我們守不住了！」
話音剛落，一陣沉悶的爆炸聲從通道內傳來，剛剛封堵的出入口被硬生生炸開一個大口子，一群獸人勇士嘶吼著沖了出來。
托爾貝恩立刻舉起長劍，帶領矮人戰士迎了上去，狹窄的通道內瞬間爆發慘烈廝殺，兵刃碰撞聲、慘叫聲、怒吼聲交織在一起，鮮血順著台階汩汩流淌。
「吉安娜！快帶大家去暴風要塞！想辦法離開！」托爾貝恩被數柄長矛釘在地上，鮮血從嘴角湧出，卻仍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嘶吼，「別讓我們的犧牲白費！」
吉安娜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有半分停留。她猛地揮動雙手，凜冽的冰霜瞬間噴涌而出，將通道缺口凍成堅冰，暫時延緩了追兵的步伐，而後轉身朝著暴風要塞的方向，頭也不回地衝去。
殘存的衛隊緊緊簇擁著吉安娜，朝著暴風要塞的方向狂奔。身後的街巷裡，戰友們用血肉築起的短暫寂靜，每一秒都在被遠處的廝殺聲蠶食。
天空被虛空的深紫、邪能的翠綠與死亡的慘白攪成一片混沌，能量漩渦在雲層間翻滾，仿佛整個艾澤拉斯都在發出痛苦的呻吟。
暴風要塞的鐘聲從未停歇，沉悶而急促，迴蕩在破碎的街巷間，像在為即將落幕的文明敲響喪鐘。
吉安娜跟著一群衣衫襤褸的難民衝進大殿時，瓦里安國王正站在斷裂的王座前，手中緊握著染血的薩拉邁恩。
「陛下！獸人已將城市徹底合圍！」吉安娜的聲音帶著狂奔後的喘息，「我能開啟傳送門帶大家突圍，但傳送門需要時間穩定，能量也撐不起所有人一起撤離。」
瓦里安沉默了片刻，目光緩緩掃過殿內每一張惶恐的臉龐——貴族、平民、戰士此刻都是衣衫襤褸、狼狽不堪，所有人的臉上都刻著化不開的絕望。
他最終將目光落回吉安娜身上：「讓安度因帶著婦孺和傷員先走，去洛丹倫。」
「和幾十年前一樣，帶著我們的盟友，再打回來！」
「所有戰士隨我留下！」
「父親！大事不好了！」安度因王子腳步踉蹌地從殿外衝進來，鎧甲上還沾著塵土與血漬，「大使發來絕密消息——佳莉婭女王決定保持中立！她.......她竟然被獸人的使者說服了！」
這話如同一道驚雷，劈在大殿所有人的心上。哭泣聲瞬間如潮水般漫過整個大殿，從婦孺的抽噎到戰士的嗚咽，字字都浸著絕望——聯盟最後的援軍，沒了。
吉安娜只覺一陣寒意從脊背竄上頭頂，順著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佳莉婭的背叛，也讓大家心中最後一絲微弱的希望徹底熄滅。
「虛偽的和平！愚蠢的和平！」瓦里安猛地爆喝出聲，薩拉邁恩「哐當」一聲砸在斷裂的王座扶手上，震得殿內燭火劇烈搖晃，「無休止的原諒！無原則的妥協！不分是非的善良！這就是她想要的結果！」
大殿內瞬間陷入死寂，連哭泣聲都戛然而止。吉安娜突然感到無數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失望，有怨懟，有不解，密密麻麻地扎在她心口。
她渾身一僵：瓦里安口中的「她」，到底是指佳莉婭，還是指一直執著於和平的自己？
「裡面的人！放下武器，投降吧！」一道高亢的聲音穿透大殿的牆壁，清晰地傳了進來。
「是薩爾的聲音！」吉安娜心頭一震，幾乎是踉蹌著衝上要塞的城牆。城牆下，黑壓壓的獸人大軍如潮水般集結，燃燒的天空映照著他們猙獰的面容。
薩爾就站在軍陣最前排，身後是無數獸人戰士與披甲巨狼。
「薩爾！為什麼要這麼做？」吉安娜聲嘶力竭地呼喊，聲音在風中顫抖，帶著最後的哀求，「立刻撤退！回到奧格瑞瑪！給和平一個機會！」
薩爾沒有回應，甚至沒有抬頭看她。下一瞬，一柄泛著寒光的戰斧毫無預兆地從他頸側划過，鮮血如噴泉般噴涌而出，染紅了身前的土地，薩爾的身軀轟然倒地。
一個高大的獸人緩步走出，是加爾魯什·地獄咆哮。他高高舉起薩爾的頭顱，一腳狠狠踢開他的屍體，猙獰的臉上滿是狂傲。身後的獸人大軍瞬間爆發出如火山噴發般的歡呼聲，與雷鳴交織在一起，掀動著漫天硝煙。
「為了部落！」
「我就是榮耀！我就是勝利！」
加爾魯什的咆哮撕裂了天際，火焰映照著他扭曲的面容。
虛空、邪能、死亡三種能量已經向他賜福，他的雙眼化作兩團燃燒的猩紅裂隙，透著吞噬一切的瘋狂；肌肉如熔岩灌注般急劇膨脹，撐破了鎧甲；每一步踏下，城牆都在劇烈震顫，仿佛大地都在畏懼他的力量。
「部落的勇士們！前進！」加爾魯什的聲音如同深淵的怒吼，下達了不容置疑的殺戮命令，「一個不留，殺光他們！」
話音剛落，暴風要塞的城牆在轟鳴中崩裂，磚石如暴雨般墜落，煙塵瀰漫了整個天空。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吉安娜雙腿一軟，跪倒在碎石之中，淚水衝破眼眶，混著臉上的灰燼與血污，砸在冰冷的石面上。
就在這時，整個世界突然按下了靜止鍵。崩裂的磚石懸停在半空，呼嘯的狂風凝固在原地，所有的嘶吼與哭泣都戛然而止。
緊接著，一切事物開始化作飛灰，如雪花般緩緩飄散，時間與空間在眼前撕裂成一片虛無。
瑪爾蘭的身影緩緩出現在吉安娜身邊，聲音平靜得像無邊黑暗的深淵：「世界上哪有那麼多兩全其美的事？當一方的生存，必須以另一方的毀滅為代價時——你會選擇哪邊？」
美麗的夜之女兒，在這世界你所憎惡的一切，都由我的手來一一毀滅。
一道刺目的白光驟然炸開，瑪爾蘭與蕾拉瞬間折返地牢。
恩佐斯的扭曲造物上，最後一張臉——阿瑟·維克雷斯勳爵的面容如枯葉般層層剝落，露出底下纏繞蠕動的觸手與淌著腐液的血肉。
吉安娜仍被殘存的觸手纏繞在原處，身體抑制不住地顫抖，細碎的囈語不停溢出。幻象的恐懼已經讓她的淚水早已划過臉頰，只留下兩道刺目的濕痕。
「主人，時候到了。」蕾拉的聲音輕而堅定，打破了地牢的死寂。
瑪爾蘭輕輕點頭，長劍已經在手。金色聖光與深紫暗影在劍身上交織流轉，如晝夜相擁。
她縱身躍起，劍光如流星劃落，精準斬斷纏繞吉安娜的觸鬚，緊接著順勢下劈，直刺造物的核心。
恩佐斯的造物在這致命一擊下，發出難聽刺耳的劇痛嘶吼，瘋狂扭曲蠕動，血肉紛紛崩裂，最終化作漫天細碎的星屑，整個地牢只餘下淡淡的腐腥氣。
吉安娜重重跌落在冰冷的石地上，呼吸急促如拉風箱，空洞的眼神里還凝著幻象的餘燼，全然沒有回過神來。
「吉安娜公主！醒醒！」瑪爾蘭俯身將她扶起，雙手按在她的肩頭輕輕搖晃，「快出去，聯盟需要你！」
「你是......」吉安娜的聲音沙啞破碎，眼神終於有了一絲微動。
「我是瑪爾蘭，你或許聽過我的名字。」
「我是來帶你離開的，不是看你在這裡失神的。」
等目光掃過吉安娜被觸手撕成碎布條的法袍，<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肌膚在昏暗地牢中格外扎眼，瑪爾蘭立刻轉頭對蕾拉吩咐：「去外面找件新的裙子來。另外，港口的叛軍想來也已從幻象中掙脫。」
「告訴伯瓦爾，這些人皆是被恩佐斯的幻象誤導，並非真心叛離——讓他們歸隊吧，聯盟仍需他們並肩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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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這便是另一個未來嗎？」蕾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不，是另一個『可能』的未來。」瑪爾蘭嚴肅糾正，「最極端，最殘酷，最冰冷——艾澤拉斯的和平以一種無可挽回的方式，徹底分崩離析。」
「我們沒時間了，必須給吉安娜下這劑猛藥！」
她低頭俯瞰腳下，曾被層層防禦工事拱衛、宛如聖光鑄就的堡壘般的光明大聖堂，終究還是被攻破了。
教會武裝的屍身橫七豎八鋪滿廣場，被獸人勇士的鐵蹄狠狠踏過，破碎的盔甲浸在血泊中，在靴底發出歪膩的聲響。
圍城之初，那煌煌烈烈、足以驅散黑暗的聖光，此刻早已徹底湮滅，連一絲餘燼都未曾留下。
聖堂厚重的大門轟然傾倒，沉悶的巨響穿透硝煙，連尖頂之上都聽得一清二楚。緊隨其後的，是此起彼伏的慘叫與咒罵，像從地獄深處湧出的哀嚎。
「聖光庇佑我們！」的呼喊，在獸人的咆哮里微弱得像風中殘燭，滿是撕心裂肺的絕望。
瑪爾蘭閉了閉眼，眼前已然浮現出聖堂內的慘狀：手無寸鐵的避難平民在利刃下哀嚎倒地；修士們耗盡最後一絲聖光之力，禱文念到一半便栽倒在血泊中，手中的聖典滾落塵埃；修女們的悲鳴被粗暴的獰笑淹沒，溫熱的鮮血濺在彩繪玻璃窗上，將聖潔的圖案染成觸目驚心的暗紅。
祭壇上的光輝蕩然無存，獸人薩滿們正忙著將這片神聖之地改造成召喚先祖之力的祭壇，猙獰的圖騰被狠狠插在燒焦的神聖經文灰燼之上，每一寸都透著對聖光的踐踏與褻瀆。
不消片刻，整座城市的核心——大聖堂區域，便被獸人軍隊徹底占領，神聖之地淪為了殺戮地獄。
唯有港口方向，還殘存著一絲岌岌可危的希望：龐大的聯盟艦隊已然整裝待發，船帆在狂風中已鼓足力量，桅杆如林，直指暗沉的天際。
聯盟與部落的空軍正在高空慘烈廝殺，爆炸的火光撕裂雲層，獅鷲騎士與雙足飛龍騎士纏鬥不休，利爪撕裂空氣的銳響與兵刃碰撞的鏗鏘聲震耳欲聾。
墜落的殘骸裹著熊熊烈焰，接二連三地砸向碼頭，激起漫天煙塵，似乎要將那僅存的希望，灼燒成了風中搖曳的燭火。
吉安娜的身影在廢墟與烈焰的夾縫中踉蹌前行，單薄得像隨時會被戰火吞噬。焦黑的斷壁、燃燒的樑柱在她兩側林立，火星濺在她的法袍上，燙出點點焦痕，她卻渾然不覺。
終於抵達港口時，她的長髮被硝煙與海風攪得凌亂，黏在汗濕的額角。
法杖頂端的奧術水晶劇烈震顫，藍色的光芒在她眼底跳躍——她抬手便射出一記爆裂的火焰法術，烈焰如狂怒的火龍，瞬間吞噬了整片密集衝鋒的飛龍騎士，將他們化作焦黑碎肉。
這時，卻有一名技藝刁鑽的飛龍騎士躲過烈焰，雙翼一振便俯衝而下，手中騎槍寒光凜冽，槍尖浸潤的綠色毒液順著刃口滴落，直刺吉安娜心口。
吉安娜反應極快，法杖一揮，一道冰槍破空而出，精準貫穿了飛龍的頭顱，騎士連同那柄淬毒騎槍狠狠摔在地上。
「薩爾在哪？你們的大酋長在哪？」吉安娜立刻衝上前，手指掐著騎士的咽喉，眼底翻湧著不甘與質問。
那受傷的騎士卻獰笑著吐出一口血沫：「那個懦夫！和你們人類一樣軟弱無能，根本不配當大酋長！」
吉安娜毫不猶豫地凝聚奧術能量，一發奧術飛彈狠狠轟入騎士胸膛，將他炸成漫天碎片。
她踉蹌著跑到碼頭邊緣，飛龍騎士扔下的燃燒瓶與炸彈早已將棧橋和貨棧燒成一片火海，濃煙滾滾升騰，遮蔽了整片夜空，連月光都透不進來。
海風卷著硫磺與血腥，狠狠撲在她蒼白起皮的臉頰上。吉安娜握緊法杖，她雙臂高舉，空氣中的奧術能量瘋涌而來，在她掌心凝成漩渦。
數道暴風雪驟然墜落，將熊熊火光瞬間壓滅，只餘下滋滋作響的焦煙；緊接著，冰箭如倒垂的利劍，密集地射向空中俯衝的敵軍坐騎，慘叫聲接連響起，墜落的殘骸燃著烈焰，砸向海面濺起漫天水花。
「吉安娜！艦隊隨時可以出發！」庫德蘭·蠻錘的吼聲從獅鷲背上傳來，他渾身浴血，鎧甲破碎不堪，顯然剛經歷了一場死戰，「我們得守住城區到港口的通道，讓倖存者撤過來！」
「港口衛隊，分出一半跟我......」吉安娜的呼喊尚未落地，異變陡生——一條粗壯的巨型觸手突然從漆黑的海水中猛然伸出，徑直穿透一艘帆船的船身，帶著木屑與鋼鐵碎片高高揚起，而後如毒蛇般轉向，朝著庫德蘭的獅鷲狠狠砸去！
「小心！」吉安娜失聲驚呼。
「什麼？」庫德蘭剛來得及調轉獅鷲方向，那高速移動的觸手已狠狠撞在他身上。鮮血與碎甲四濺，他的身影裹挾著獅鷲的悲鳴，直直墜入翻滾的黑浪之中，連一絲漣漪都未曾久留。
吉安娜眼睜睜看著他消失在海面，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疼得她幾乎窒息。可她還來不及為英雄的隕落哀悼，更多的觸手從海中瘋狂湧出，拍碎了停泊的戰艦甲板，木屑與鋼鐵碎片如暴雨般四散飛濺。
很快，漆黑如墨的海面上，無數詭異的造物緩緩升起——那是獸人的艦隊，卻早已面目全非：扭曲的桅杆上飄揚著各個氏族的旗幟，風帆變成了血肉織就的薄膜，在風中鼓動如瀕死者的肺葉；艦身爬滿跳動的血管與黏膩的血肉，無數觸手如饑似渴地揮舞，每一次擺動都帶著腥鹹的海風與腐臭。
獸人士兵們仿佛被剝奪了理智，從血肉戰艦的腹腔中蜂擁而出，咆哮著躍上碼頭，眼中燃燒著狂亂的怒火。
「接受虛空的賜福吧！」一名獸人牧師站在船頭高呼，深紫色的虛空能量在艦隊上空凝成巨大漩渦，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籠罩在每一個獸人戰士身上。
他們的軀體開始瘋狂畸變：身軀在虛空能量中融化又膨脹，雙目裂開成深不見底的虛空裂隙，觸手從脖頸、胸膛甚至眼眶中扭動而出，帶著黏液與血污；更有幾個獸人相互融合，化作蠕蟲般的血肉造物，殘存的臉龐上滿是猙獰的憤怒，嘶吼著扭曲的戰吼。
「撤退！去矮人區！」吉安娜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召集剩餘的衛隊，轉身向城市內部撤離——此刻她還留存著一絲希望，便是矮人區的礦道地鐵還能通行。
可抵達矮人區時，眼前的景象讓她心頭一沉：達納斯·托爾貝恩正指揮著矮人與侏儒盟友，將一塊塊巨石、甚至拆下來的採礦熔煉設備，死死堵在地鐵出入口。
「鐵爐堡已經陷落了！」托爾貝恩衝著她嘶吼，聲音里滿是絕望與疲憊，「獸人就要就通過地鐵衝過來了！我們守不住了！」
話音剛落，一陣沉悶的爆炸聲從通道內傳來，剛剛封堵的出入口被硬生生炸開一個大口子，一群獸人勇士嘶吼著沖了出來。
托爾貝恩立刻舉起長劍，帶領矮人戰士迎了上去，狹窄的通道內瞬間爆發慘烈廝殺，兵刃碰撞聲、慘叫聲、怒吼聲交織在一起，鮮血順著台階汩汩流淌。
「吉安娜！快帶大家去暴風要塞！想辦法離開！」托爾貝恩被數柄長矛釘在地上，鮮血從嘴角湧出，卻仍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嘶吼，「別讓我們的犧牲白費！」
吉安娜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有半分停留。她猛地揮動雙手，凜冽的冰霜瞬間噴涌而出，將通道缺口凍成堅冰，暫時延緩了追兵的步伐，而後轉身朝著暴風要塞的方向，頭也不回地衝去。
殘存的衛隊緊緊簇擁著吉安娜，朝著暴風要塞的方向狂奔。身後的街巷裡，戰友們用血肉築起的短暫寂靜，每一秒都在被遠處的廝殺聲蠶食。
天空被虛空的深紫、邪能的翠綠與死亡的慘白攪成一片混沌，能量漩渦在雲層間翻滾，仿佛整個艾澤拉斯都在發出痛苦的呻吟。
暴風要塞的鐘聲從未停歇，沉悶而急促，迴蕩在破碎的街巷間，像在為即將落幕的文明敲響喪鐘。
吉安娜跟著一群衣衫襤褸的難民衝進大殿時，瓦里安國王正站在斷裂的王座前，手中緊握著染血的薩拉邁恩。
「陛下！獸人已將城市徹底合圍！」吉安娜的聲音帶著狂奔後的喘息，「我能開啟傳送門帶大家突圍，但傳送門需要時間穩定，能量也撐不起所有人一起撤離。」
瓦里安沉默了片刻，目光緩緩掃過殿內每一張惶恐的臉龐——貴族、平民、戰士此刻都是衣衫襤褸、狼狽不堪，所有人的臉上都刻著化不開的絕望。
他最終將目光落回吉安娜身上：「讓安度因帶著婦孺和傷員先走，去洛丹倫。」
「和幾十年前一樣，帶著我們的盟友，再打回來！」
「所有戰士隨我留下！」
「父親！大事不好了！」安度因王子腳步踉蹌地從殿外衝進來，鎧甲上還沾著塵土與血漬，「大使發來絕密消息——佳莉婭女王決定保持中立！她.......她竟然被獸人的使者說服了！」
這話如同一道驚雷，劈在大殿所有人的心上。哭泣聲瞬間如潮水般漫過整個大殿，從婦孺的抽噎到戰士的嗚咽，字字都浸著絕望——聯盟最後的援軍，沒了。
吉安娜只覺一陣寒意從脊背竄上頭頂，順著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佳莉婭的背叛，也讓大家心中最後一絲微弱的希望徹底熄滅。
「虛偽的和平！愚蠢的和平！」瓦里安猛地爆喝出聲，薩拉邁恩「哐當」一聲砸在斷裂的王座扶手上，震得殿內燭火劇烈搖晃，「無休止的原諒！無原則的妥協！不分是非的善良！這就是她想要的結果！」
大殿內瞬間陷入死寂，連哭泣聲都戛然而止。吉安娜突然感到無數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失望，有怨懟，有不解，密密麻麻地扎在她心口。
她渾身一僵：瓦里安口中的「她」，到底是指佳莉婭，還是指一直執著於和平的自己？
「裡面的人！放下武器，投降吧！」一道高亢的聲音穿透大殿的牆壁，清晰地傳了進來。
「是薩爾的聲音！」吉安娜心頭一震，幾乎是踉蹌著衝上要塞的城牆。城牆下，黑壓壓的獸人大軍如潮水般集結，燃燒的天空映照著他們猙獰的面容。
薩爾就站在軍陣最前排，身後是無數獸人戰士與披甲巨狼。
「薩爾！為什麼要這麼做？」吉安娜聲嘶力竭地呼喊，聲音在風中顫抖，帶著最後的哀求，「立刻撤退！回到奧格瑞瑪！給和平一個機會！」
薩爾沒有回應，甚至沒有抬頭看她。下一瞬，一柄泛著寒光的戰斧毫無預兆地從他頸側划過，鮮血如噴泉般噴涌而出，染紅了身前的土地，薩爾的身軀轟然倒地。
一個高大的獸人緩步走出，是加爾魯什·地獄咆哮。他高高舉起薩爾的頭顱，一腳狠狠踢開他的屍體，猙獰的臉上滿是狂傲。身後的獸人大軍瞬間爆發出如火山噴發般的歡呼聲，與雷鳴交織在一起，掀動著漫天硝煙。
「為了部落！」
「我就是榮耀！我就是勝利！」
加爾魯什的咆哮撕裂了天際，火焰映照著他扭曲的面容。
虛空、邪能、死亡三種能量已經向他賜福，他的雙眼化作兩團燃燒的猩紅裂隙，透著吞噬一切的瘋狂；肌肉如熔岩灌注般急劇膨脹，撐破了鎧甲；每一步踏下，城牆都在劇烈震顫，仿佛大地都在畏懼他的力量。
「部落的勇士們！前進！」加爾魯什的聲音如同深淵的怒吼，下達了不容置疑的殺戮命令，「一個不留，殺光他們！」
話音剛落，暴風要塞的城牆在轟鳴中崩裂，磚石如暴雨般墜落，煙塵瀰漫了整個天空。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吉安娜雙腿一軟，跪倒在碎石之中，淚水衝破眼眶，混著臉上的灰燼與血污，砸在冰冷的石面上。
就在這時，整個世界突然按下了靜止鍵。崩裂的磚石懸停在半空，呼嘯的狂風凝固在原地，所有的嘶吼與哭泣都戛然而止。
緊接著，一切事物開始化作飛灰，如雪花般緩緩飄散，時間與空間在眼前撕裂成一片虛無。
瑪爾蘭的身影緩緩出現在吉安娜身邊，聲音平靜得像無邊黑暗的深淵：「世界上哪有那麼多兩全其美的事？當一方的生存，必須以另一方的毀滅為代價時——你會選擇哪邊？」
美麗的夜之女兒，在這世界你所憎惡的一切，都由我的手來一一毀滅。
一道刺目的白光驟然炸開，瑪爾蘭與蕾拉瞬間折返地牢。
恩佐斯的扭曲造物上，最後一張臉——阿瑟·維克雷斯勳爵的面容如枯葉般層層剝落，露出底下纏繞蠕動的觸手與淌著腐液的血肉。
吉安娜仍被殘存的觸手纏繞在原處，身體抑制不住地顫抖，細碎的囈語不停溢出。幻象的恐懼已經讓她的淚水早已划過臉頰，只留下兩道刺目的濕痕。
「主人，時候到了。」蕾拉的聲音輕而堅定，打破了地牢的死寂。
瑪爾蘭輕輕點頭，長劍已經在手。金色聖光與深紫暗影在劍身上交織流轉，如晝夜相擁。
她縱身躍起，劍光如流星劃落，精準斬斷纏繞吉安娜的觸鬚，緊接著順勢下劈，直刺造物的核心。
恩佐斯的造物在這致命一擊下，發出難聽刺耳的劇痛嘶吼，瘋狂扭曲蠕動，血肉紛紛崩裂，最終化作漫天細碎的星屑，整個地牢只餘下淡淡的腐腥氣。
吉安娜重重跌落在冰冷的石地上，呼吸急促如拉風箱，空洞的眼神里還凝著幻象的餘燼，全然沒有回過神來。
「吉安娜公主！醒醒！」瑪爾蘭俯身將她扶起，雙手按在她的肩頭輕輕搖晃，「快出去，聯盟需要你！」
「你是......」吉安娜的聲音沙啞破碎，眼神終於有了一絲微動。
「我是瑪爾蘭，你或許聽過我的名字。」
「我是來帶你離開的，不是看你在這裡失神的。」
等目光掃過吉安娜被觸手撕成碎布條的法袍，<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肌膚在昏暗地牢中格外扎眼，瑪爾蘭立刻轉頭對蕾拉吩咐：「去外面找件新的裙子來。另外，港口的叛軍想來也已從幻象中掙脫。」
「告訴伯瓦爾，這些人皆是被恩佐斯的幻象誤導，並非真心叛離——讓他們歸隊吧，聯盟仍需他們並肩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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