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十五章 吉爾尼斯抵抗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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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報出你的身份,同胞!」阿列克謝率先邁步上前,長劍出鞘,劍尖直指對方。面對這個同樣恢復理智的狼人,他的眼神里仍然滿是警惕。

  這兩日親眼見過高弗雷這夥人的背叛,他心裡始終憋著一股氣,對這個偷偷跟了一路的不速之客,實在沒法輕易放下戒心,誰知道對方會不會是被遺忘者派來的奸細?

  那女性狼人沒有立刻自報家門,態度客氣卻帶著試探:「我能否先問問你們的身份?你們......是聯盟派來的援軍嗎?」

  「你該看到我們和高弗雷的人作戰,也該聽到亡靈怎麼稱呼我們了吧?」瑪爾蘭站在篝火旁,語氣里的警惕絲毫未減。

  「他們叫你們『血色十字軍』。」女性狼人皺了皺眉,語氣帶著幾分疑惑,「這是聯盟新組建的軍隊番號嗎?我從沒聽過。」

  瑪爾蘭心裡頓時瞭然,吉爾尼斯常年封閉,即便曾經有走私商互通消息,大部分人也未必清楚外界的變故,自然不知道血色十字軍的來歷。

  她鬆了口氣,抬手示意阿列克謝放下劍:「我們的確是血色十字軍,準確說,是洛丹倫王國的復國義軍。至於和聯盟.....目前還沒有直接關係。」

  「復國?」女性狼人的眼睛猛地睜大,語氣滿是震驚,「洛丹倫.....已經完蛋了?」

  「早在幾年前就被亡靈摧毀了。」瑪爾蘭點頭,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現在,該說說你的身份了吧?」

  女性狼人這才徹底放鬆下來,肩膀微微下垂,語氣也柔和了許多:「我是吉爾尼斯抵抗軍的,名叫格溫·阿姆斯特。」

  「格溫?!」阿列克謝突然驚呼出聲,往前湊了兩步,仔細打量著她,「你怎麼會在這裡?你.....怎麼也變成狼人了?」

  「你是暮灣鎮的鎮長,格溫·阿姆斯特?」瑪爾蘭順著阿列克謝的反應追問。

  「沒錯,你怎麼知道?」格溫有些驚訝,走到篝火旁盤腿坐下,黑色的毛髮在火光下泛著微光。

  「是他告訴我的。」瑪爾蘭指了指阿列克謝。阿列克謝卻愣在原地,心裡滿是疑惑,他什麼時候跟瑪爾蘭提過暮灣鎮的事?難不成是她之前和其他人聊天時,誰告訴她的?

  「原來你就是阿列克謝帶回來的援軍!」格溫反應過來,突然抓住阿列克謝的手,聲音激動得發顫,眼眶也紅了,「你們當初坐船離開後,就再也沒了音訊,我們都以為......以為你們要麼被俘虜,要麼已經不在人世了。」

  「國王陛下和利亞姆王子還好嗎?達利烏斯大人呢?」阿列克謝急忙追問,語氣里滿是急切,「還有,你怎麼會從暮灣鎮跑到北門森林來?」

  格溫的眼眶更紅了,哽咽著點頭:「都好,我離開的時候,他們還在暮灣鎮主持大局。」

  她擦了擦眼角,繼續對兩人說道,「王都被攻破後,宮廷和王家衛隊都搬到了暮灣鎮,我這個鎮長反倒沒什麼事可做,就主動跟著羅娜·克羅雷小姐來北門森林打游擊,這裡離王都近,能隨時盯著被遺忘者的動向。」

  「這次是我主動請纓出來偵查的,路上發現了高弗雷的軍隊,想偷偷跟著他們,找機會殺幾個落單的叛徒。」說到這裡,格溫狠狠咬了咬嘴唇,眼中閃過一絲怒意,「沒想到會遇到你們,更沒想到你們直接把高弗雷的人全解決了.....真是太痛快了!那些叛徒,早就該有這樣的下場!」

  「我們接下來打算去達利烏斯領主的直轄領地,找到秘密軍火庫補充裝備後,就去暮灣鎮和你們匯合。」瑪爾蘭接過話頭,語氣帶著幾分期待,「不知道那邊的情況是否方便?」

  「太方便了!」格溫立刻點頭,語氣興奮起來,「達利烏斯大人的直轄領地有我們的秘密基地和物資中轉站,大部隊這段時間正好在那邊休整,隨時能接應你們。」

  她看向瑪爾蘭,此刻的眼神里已經滿是信任,「我跟你們一起走,路上也能給你們指指路,避開被遺忘者的巡邏隊。」

  一路上,格溫與阿列克謝一左一右,陪著瑪爾蘭走在最前面,指尖不時撥開擋路的樹枝,他們你一句、我一句,嘴裡不停介紹著暮灣鎮的近況。

  「暮灣鎮的位置其實算得天獨厚,北面和東面都是連綿的群山,只有一條大路能通向王都方向;西面和南面靠海,有港口能通航,附近還有幾處農場,勉強可以自給自足。」

  格溫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慶幸,「當初從王都敗退時,達利烏斯大人果斷帶我們撤到這裡,才算有了個安穩的抵抗據點。」

  阿列克謝嘆了口氣,補充道:「可地方就那麼大,容不下太多人。現在被遺忘者還在忙著清剿其他區域,等他們騰出人手來大軍壓境,我們恐怕就只能學第一次大戰時的瓦里安國王那樣,開船去其他國家當難民了。」


  這話帶著幾分自嘲,像個冷笑話,卻讓周圍的氣氛沉了下來。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格溫突然開口,「現在亡靈勢力還沒完全合攏,除了王都,他們只占了幾個大城鎮和交通樞紐。那些散落的領地、村落里,還有不少同胞在堅持,所以我們在他們的占領區打游擊,既能騷擾亡靈,又能收攏同胞,總比守著暮灣鎮等死強。」

  接下來的兩天,一行人加快腳步,終於在第三天清晨,遠遠望見了達利烏斯·克羅雷領主莊園的尖頂瞭望塔。灰石建造的塔身在晨光中莊嚴肅穆,卻也透著幾分破敗。

  走近了才發現,莊園的鐵門早已半塌,鏽跡斑斑的鐵條歪歪扭扭地掛在門框上;主樓門廳的石柱斷裂了好幾根,藤蔓順著裂縫纏繞而上,將原本精緻的浮雕遮得嚴嚴實實;門窗更是不翼而飛,空蕩蕩的框架像黑洞洞的眼睛,顯然這裡早已遭過洗劫,連像樣的家具都沒剩下。

  瑪爾蘭看著眼前奢華卻破敗的領主宅邸,心裡忍不住感慨。前後兩輩子,她都沒住過這麼大的房子,可如今再氣派的宅邸,也只剩斷壁殘垣。

  「你們現在還住在這裡?」她問道,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

  「怎麼會住這兒?太顯眼了。」格溫笑著搖頭,「以前我們和亡靈在這打過一場惡仗,能用的東西早就搬空了,亡靈也知道這裡沒油水,後來就很少來了。所以.....」她說著掏出一個黃銅口哨,湊到嘴邊吹了起來。

  五長三短的哨音尖銳刺耳,在寂靜的莊園裡格外清晰。

  沒過多久,主樓第五層的閣樓里就傳來了回應:幾聲清脆的鳥鳴,像是烏鴉的叫聲,卻比尋常鳥鳴更有節奏。

  閣樓的窗內閃過一個黑影,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又等了大約十分鐘,莊園大門口的暗處突然閃出幾個身影,都是手持武器的抵抗軍戰士,既有保留了人類形態的,也有毛髮濃密的狼人,眼神里滿是警惕。

  「是自己人!」格溫立刻抬手示意,對著領頭的一個絡腮鬍戰士喊道,「我把援軍帶回來了,現在帶我去找羅娜小姐。」

  阿列克謝也上前一步,朗聲道:「我是阿列克謝,達利烏斯·克羅雷領主的衛士。這位是瑪爾蘭,她的家族是達利烏斯大人麾下的封臣騎士。」

  「瑪爾蘭.....瑪爾蘭.....」領頭的大戰士皺著眉想了半天,突然脫口而出,「是不是以前住在高弗雷勳爵隔壁,最窮的那家有產騎士?我記得他家就一個小木屋,門口連棵像樣的樹都沒有!」

  瑪爾蘭頓時有些尷尬,只能幹笑兩聲。身後的阿德莉亞卻在心裡偷偷琢磨:要是把這場面告訴羅姆大師,他肯定會在傳記里改得天花亂墜。

  說不定會寫成「瑪爾蘭伯爵回歸故國領地,報上名號後,昔日貴族同僚皆憶其幼年英名,紛紛俯首致意」,最新章節已就位!書迷速歸。想想都覺得有趣。

  大鬍子戰士倒沒覺得自己說錯了什麼,只是低聲對身邊的人吩咐了幾句,然後轉身對瑪爾蘭一行人說:「跟我來,羅娜小姐在下面等著呢。」

  眾人跟著他穿過荒廢的庭院,腳下的石板路布滿裂縫,長滿了雜草;曾經噴珠濺玉的噴泉早已乾涸,池底積滿了落葉和碎石。最後,他們在一處爬滿藤蔓的牆角停了下來——絡腮鬍戰士撥開藤蔓,在牆根下露出一扇隱蔽的地窖門,門上覆蓋著一層浮土。

  他用力推開地窖門,一股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向下的階梯蜿蜒延伸。

  「走吧,下去就是我們的秘密基地。」大鬍子戰士率先邁步,瑪爾蘭等人緊隨其後,順著階梯慢慢往下走。

  順著地窖階梯往下走,潮濕的空氣里漸漸混進了人聲。再穿過兩道偽裝成石壁的暗門,一座寬敞的地下大廳豁然出現在眼前。

  火把插在石壁的凹槽里,橘紅色的光映得每個人臉上都暖融融的。角落裡躺著裹著繃帶的傷兵,平民們蜷縮在鋪著乾草的石台上低聲交談,幾個戰士則圍著一位身著板甲、英姿颯爽的女子,正湊在地圖前低聲商議著什麼。

  「格溫!你回來了!這些是.....」那女子聽到腳步聲,轉過身來,正是達利烏斯的女兒羅娜·克羅雷。她的目光掃過瑪爾蘭一行人,眼裡滿是疑惑。

  「是援軍!羅娜小姐!」格溫快步上前,指著阿列克謝介紹,「這是阿列克謝,他也變成狼人了,但已經恢復理智。這位是瑪爾蘭,是達利烏斯大人麾下封臣騎士,就是以前住在高弗雷勳爵隔壁,最......最樸素的那家。」

  格溫話沒說完,阿德莉亞突然覺得心跳漏了一拍,我軍高階將領怎麼能被這麼介紹?她立刻上前一步,挺直脊背,用清晰響亮的聲音唱喏:「這位來者是血色十字軍大將軍、洛丹倫王國壁爐谷代理領主、奎爾薩拉斯王國伯爵、激流堡王國伯爵!」


  接著,她想了一下,又加上:「祖阿曼征服者、戴索姆收復者、希爾斯布萊德解放者瑪爾蘭女士!」

  這話一出,大廳里瞬間安靜了幾分。羅娜臉上的疑惑變成了驚訝,連忙整理了一下衣著,對著瑪爾蘭一行行了個標準的貴族屈膝禮,語氣滿是歉意:「真是抱歉,不知道你們竟然來了如此之多的名門貴胄,有失遠迎。」

  瑪爾蘭愣了一下,尷尬無比,正想解釋自己的身份。羅娜卻已經轉身吩咐手下:「快把隔壁會議室的橡木桌清理乾淨,有要事商議!」

  等眾人圍著清理好的桌子坐下,瑪爾蘭才把自己的來意、一路上的遭遇,還有血色十字軍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說明。羅娜聽得認真,時不時點頭。

  等瑪爾蘭說完,她才斟酌著開口:「大將軍閣下......」她猶豫了一下,瑪爾蘭既是父親的封臣,又有多個國家的爵位,禮儀課上學的規矩根本不夠用,最後還是決定按當前的主要身份和職位稱呼,「我們已經把軍火庫的物資搜集妥當了,原本計劃用馬和驢馱運,繞開王都後走山路返回暮灣鎮。」

  「從這裡去暮灣鎮,是不是只有兩條大路?」瑪爾蘭指著地圖上標記的兩條細線,「一條在王都東邊,一條在西邊?如果我沒猜錯,被遺忘者肯定在這兩條路上部署了重兵。」

  「您說得對。」羅娜點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我們在這一帶潛伏一個月了,他們的封鎖線看著漏洞多,要是沒有運輸隊,我們能神不知鬼不覺地繞過去;可一旦帶上馱著軍火的牲畜,動靜太大,根本躲不過巡邏隊的眼睛。」

  瑪爾蘭的指尖在地圖上緩緩滑動,目光停在西線的密林區:「東面是平原,路好走,但視野開闊,容易被發現;西面都是密林,遮蔽性強,而且路程比東面近一半。」

  她思索了許久,抬起頭:「我建議走西線,穿過樹林後就能抵達埃德里奇的安息地,從那裡進山路就安全了。至於西線的敵軍......我來想辦法引開他們。」

  「發起攻勢嗎?我們試過了。」羅娜搖搖頭,語氣里滿是挫敗,「被遺忘者現在狡猾得很,我們一進攻,他們就只派小部隊追擊,大部隊死活按兵不動,根本調動不了他們的主力。」

  「那就給他們一個無法抗拒的誘餌。」瑪爾蘭抬手攏了攏耳邊的長髮,精緻的臉龐在燭火下蕩漾,靠近羅娜,輕輕說,「比如我,血色十字軍的大將軍親自現身,他們說不定會傾巢而出。」

  她沒說出口的是,以她的身份,說不定連納薩諾斯·凋零者,甚至希爾瓦娜斯本人都會被引出來。若是能趁機摸清對方的底牌,這趟誘敵就更值了。

  第二天深夜,眾人做好了出發的準備。所有馬匹除了留下馱運軍火的,其餘全交給了瑪爾蘭的小隊。他們沿著西線的密林悄然前行,夜霧像薄紗一樣籠罩著樹梢,連腳步聲都被樹葉的「沙沙」聲掩蓋。等到東方泛起淺白,曙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就到了約定好的分離地點。

  「大將軍閣下,我還是覺得太危險了。」羅娜拉住瑪爾蘭的胳膊,語氣滿是擔憂,「您親自去誘敵,萬一被敵軍包圍.......而且我們到現在都不清楚西線敵軍的具體部署。」

  「放心,我早有安排。」瑪爾蘭擺擺手,語氣輕鬆,「我讓一個朋友去探查被遺忘者的防務了,他應該快回來了。」

  話音剛落,身後的樹林裡就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響動。一個身影慢悠悠地從樹後走出來,正是「信條」海勒姆。

  他依舊穿著筆挺的黑色禮服,衣冠楚楚,手裡握著一根帶著浮雕的精緻拐杖,禮帽的邊緣沾著些許樹葉,卻絲毫不顯狼狽,反倒像剛從晚宴上歸來,嘴角掛著慣有的從容笑意。

  「閣下。」海勒姆走到瑪爾蘭面前,遞過來一張手繪的地圖,上面用紅筆標記著密密麻麻的小點,「西線共有七處哨點,每隔兩小時換防一次。他們的營房在這個位置,裡面囤積了不少武器和彈藥,守衛不算密集。」

  阿列克謝看著海勒姆,悄悄湊到羅娜身邊,低聲問:「小姐,您認識這位紳士嗎?」

  羅娜皺著眉搖頭:「看著面生得很......而且你有沒有發現,他從樹林裡走出來,鞋子上竟然沒沾上露水?」

  阿列克謝點點頭,目光緊緊盯著和瑪爾蘭談笑風生的海勒姆,心裡滿是疑惑:瑪爾蘭平時挺聽勸的,怎麼偏偏對這個來歷不明、行跡詭異的人如此信任?海勒姆每次都在緊要關頭出現,卻從不透露自己的身份,實在讓人放心不下。

  這時,海勒姆壓低聲音,用只有他和瑪爾蘭能聽到的音量問:「先知,需要我留下來幫忙嗎?」

  瑪爾蘭輕輕搖頭,已經明確表態,這條黑龍幫忙探明情報就行了,自己的「遊戲」不需要外力干預。海勒姆立刻會意,不再多言。

  「這些東西你帶回塔倫米爾,交給羅姆和伊莉莎白。」瑪爾蘭從背包里掏出一疊紙,裡面是從焚木村繳獲的實驗資料,還有腳邊被寒冰法術封鎖的瘟疫樣本,「告訴他們,我已經和吉爾尼斯抵抗軍匯合,另外,讓激流堡待命的軍隊直接起航去暮灣鎮,不用等我的消息。」

  海勒姆接過紙張,微微欠身,禮帽輕點胸口,轉身走進晨霧裡,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

  瑪爾蘭轉過身,正好對上阿列克謝欲言又止的表情,她抬手制止了他的勸阻,對羅娜說:「我大概能吸引敵軍注意力半天,這段時間足夠你們抵達埃德里奇的安息地了。等擺脫了西線的敵軍,我會想辦法去暮灣鎮和你們匯合。」

  馬蹄聲響起,瑪爾蘭的小隊朝著西線哨點的方向疾馳而去,晨霧在他們身前漸漸散開,露出隱約可見的被遺忘者哨塔。

  一場令人無法拒絕的誘敵之戰,即將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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