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十四章 用文火慢慢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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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迎來到狂亂的宴會,準備完全的遊戲即將開始......」瑪爾蘭在心裡輕輕哼著這首熟悉的歌謠,手掌感觸著戰錘上尚未褪去的聖光餘溫。

  夜色里,莊園的篝火還在噼啪作響,她轉身看向眾人:「抓緊時間處理善後,別給被遺忘者的大軍留下任何線索。」

  「所有人聽著,把地上的屍體全部拖進高弗雷莊園的主樓里。」她指著不遠處毒霧還未完全散盡的宅邸,補充道,「等下一把火燒了房子,連屍體帶瘟疫殘留一起燒乾淨——進去扔屍體的時候注意點,毒霧還沒全散掉,別靠太近,用長矛勾著扔就行。」

  幾個血色十字軍戰士立刻找來麻繩和長矛,小心翼翼地捆綁屍體。

  瑪爾蘭又轉向莉莉安:「莉莉安,你帶十個人去審那幾個活口俘虜。高弗雷的底細、他們什麼時候投靠的被遺忘者、每天都在幫亡靈做什麼。從他們投靠那天起,每一件事都要挖出來,別漏了任何細節。」

  「明白。」莉莉安點頭,立刻帶著十名衛兵押著俘虜往樹林方向走去,那裡相對隱蔽,適合審問。

  安排完這些,瑪爾蘭才走向那台停在柵欄邊的瘟疫車,車子裡,還剩下五罐未使用的瘟疫彈藥。三罐是剛才見過的綠色液體,咕嘟冒泡的樣子透著熟悉的噁心;另外兩罐卻格外不同,裡面的液體呈深褐色,像凝固的血痂,罐體上還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頂端用暗紅色的漆畫著一個猙獰的骷髏頭,顯然是危險等級更高的型號。

  「這是什麼?」瑪爾蘭蹲下身,指尖隔著布輕輕碰了碰褐色罐頭,能感覺到裡面的液體異常黏稠,不像綠色毒液那樣流動順暢。

  她正想再仔細看看,身後傳來拖拽的腳步聲。阿列克謝和阿德莉亞正押著那個被打暈的亡靈指揮官走過來,指揮官嘴裡塞著的爛布剛一拿掉,就發出了嘶啞的咒罵。

  「可惡的血色瘋子!你們這些劊子手!」他的聲音里滿是怨毒,空洞的眼窩裡閃耀的幽火死死盯著瑪爾蘭,「被遺忘者絕不會放過你們!你們永遠奪不走我們的自由!」

  瑪爾蘭緩緩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臉上非但沒有怒意,反而露出一抹沉靜得近乎溫柔的微笑。她輕輕踢了踢指揮官的膝蓋,閒聊似的問道:「你認識我?」

  「你這個瘋子!血色十字軍的瘋狗!」指揮官啐了一口,罵得更凶,卻絕口不答「認不認識」的問題。

  瑪爾蘭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惋惜:「不回答啊,有點可惜。」

  她繼續說道,「剛才戰鬥的時候,你的同伴倒是認出我了,還喊著『殺了血色十字軍的頭目』既然士兵都知道,你這個指揮官,總該更清楚我的身份吧?」

  她將目光落在指揮官胸口的戰袍上,破碎面具圖樣的徽章醒目無比,但周圍又多了兩支箭矢的圖案,顯然是官職的象徵。「所以我猜,你肯定知道不少事。」

  她往前湊了湊,聲音壓低了些,「在吉爾尼斯,你們的最高指揮官是誰?是納薩諾斯·凋零者,還是希爾瓦娜斯女王親自來了?」

  亡靈指揮官的身體僵了一下,空洞的眼窩裡閃過一絲慌亂,卻依舊咬緊牙關,只是重複著那些翻來覆去的咒罵,一個字都不肯多說。

  「算了。」瑪爾蘭直起身,輕輕嘆了口氣,「我還有急事要處理,沒時間跟你耗,雙向選擇的事,總不能勉強。」她看著指揮官那副死硬的樣子,眼底的溫柔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決絕。

  「誰要你的自由啊?」瑪爾蘭突然吐出這麼一句話。

  沒等指揮官反應過來,瑪爾蘭突然揮出一拳,拳頭上裹著淡淡的聖光,「砰」的一聲狠狠砸在指揮官的胸口。聖光的灼熱瞬間穿透了他腐爛的軀體,指揮官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身體像斷了線的木偶般倒在地上,四肢在不停抽搐。

  瑪爾蘭揚了揚手,幾個血色十字軍戰士立刻會意,從地上撿起幾柄掉落的短劍——劍刃上還沾著血污和泥土,卻依舊鋒利。

  他們上前按住掙扎的亡靈指揮官,將短劍逐一插進他的四肢關節和軀體,寒光閃過,劍身深深釘入泥土,將他死死固定在地上,連抽搐都變得艱難。

  「最後還有一件事要驗證,做完這個,你就能徹底『安息』了。」瑪爾蘭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她彎腰從瘟疫車上拿起一罐綠色彈藥,指尖隔著布都能感覺到罐體傳來的陰冷。

  「所有人退後,離遠點。」她叮囑道,隨即給自己周身裹上一層厚厚的聖盾,金色光芒像蛋殼般將她護在其中。

  走到亡靈指揮官面前,瑪爾蘭首先翹掉他的下巴,不顧他喉嚨里發出的「嗬嗬」咒罵,將綠色瘟疫倒了小半罐進去。墨綠色的液體順著他腐爛的喉嚨往下滑,在夜色里泛著詭異的光。


  眾人遠遠地看著,空氣里只剩下指揮官粗重的喘息和肢體扭動的摩擦聲。過了好一會兒,指揮官依舊在地上掙扎,空洞的眼窩裡滿是憎恨,仿佛要噴出火來,死死盯著瑪爾蘭,那眼神像要把所有活人都拖進地獄。

  「看來是這樣。」瑪爾蘭收回目光,點點頭,「這罐綠色的,果然只殺活人,對亡靈無效。」她猜測,這應該就是加丁院長透露的,他在被遺忘者陣營的老同學普特雷斯對原版天災瘟疫的第一代改進產品。

  接著,她轉向瘟疫車上那兩罐黑褐色的彈藥,眼神變得凝重起來。她小心地抱起一罐,連指尖能感覺到裡面黏稠的液體在緩慢流動。

  被釘在地上的亡靈指揮官一見這罐褐色瘟疫,原本充滿憎恨的眼神瞬間被恐懼取代,身體扭動得更劇烈了,喉嚨里發出悽厲的嘶吼,像是在哀求,又像是在警告。

  瑪爾蘭沒有絲毫猶豫,再次撬開他的嘴,將褐色瘟疫倒了進去。這一次,指揮官的反應截然不同——剛咽下瘟疫,他的喉嚨里就發出一陣奇怪又刺耳的「滋滋」聲,像是肉被強酸腐蝕的聲音。

  緊接著,他的軀體開始劇烈異動:渾身冒出黑色的濃煙,腐爛的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融化,很快就露出下面的白骨;更詭異的是,白骨上迅速蔓延開黑色的斑點,斑點不斷擴大,骨頭像被烈火灼燒過一樣,開始龜裂、斷裂,最後整具軀體竟化作了一攤惡臭的腐液,只剩下幾塊零碎的頭骨渣子,在地上慢慢消融。

  「能殺死亡靈的瘟疫.....果然已經研發成功了,而且效果如此劇烈....」瑪爾蘭站在原地,心裡暗想,「只是不知道,這是不是那個能區分被遺忘者和亡靈天災的最終產品。」

  「如果連天災都能殺,這危險的武器,是不是要利用一下?」但是,瑪爾蘭很快搖搖頭,太危險了,難以控制,打消了那個打算。

  她很清楚,亡靈本就沒有生命流動,這種新瘟疫的原理,大概率是直接破壞亡靈的軀體結構,讓通靈術也無法復原,徹底斷絕復活的可能。

  「所有人聽令。」瑪爾蘭轉過身,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果決,「綠色和褐色的瘟疫,各留一罐帶著,剩下的連同這輛瘟疫車,一起燒掉,別留下任何痕跡!」

  瑪爾蘭又召來克萊溫特,指著瘟疫罐頭叮囑道:「這兩罐東西非常危險,你用寒冰魔法做一層冰殼,裹得厚一點,務必保證不會泄漏,路上要是出了差錯,我們所有人都得完蛋。」

  看著克萊溫特正專注地用寒冰魔法包裹瘟疫樣本。瑪爾蘭悄悄退到一旁,等了一會兒,整理完審訊記錄的莉莉安?沃斯走了過來。她的袖口還沾著血跡,顯然剛才的審問沒少動粗。

  「閣下,還沒審完,但目前的供詞已經夠關鍵了。」莉莉安將幾張皺巴巴的紙遞過來,又朝著不遠處被綁著的俘虜方向啐了一口,語氣里滿是鄙夷,「一群沒骨氣的廢物,為了活命什麼事都敢做,比亡靈還噁心!」

  瑪爾蘭接過記錄,借著篝火的光快速瀏覽,紙上的字跡潦草卻也看得清楚:「高弗雷家族成員半數感染狼人詛咒,最終自相殘殺,其本人因此對狼人恨之入骨......」她低聲喃喃:「恨狼人能理解,可為什麼要投靠亡靈?」

  繼續往下看,答案漸漸清晰:「被遺忘者入侵時,吉爾尼斯軍隊已與狼人纏鬥數月,戰力枯竭,王都很快被攻破。王家藥劑師克雷南研發出免疫藥劑,部分狼人恢復理智,利亞姆王子下令將他們重新接納為臣民、並編入軍隊.....」

  瑪爾蘭心裡微微一動,果然和遊戲劇情里一樣,利亞姆王子始終保持著仁厚、正直,可惜這份善意,卻成了高弗雷造反的理由。

  「高弗雷堅決反對接納狼人,尤其得知封君兼宿敵達利烏斯領主也變為狼人後,直接率部分私兵叛亂,投靠被遺忘者。」

  記錄上還寫著,「希爾瓦娜斯承諾保留其領地與爵位,允許他統領活人軍隊,待遇參照第二次大戰時投靠獸人的奧特蘭克王國......」

  瑪爾蘭忍不住撲哧一下笑出聲:這傢伙怕是連歷史都沒學好,奧特蘭克王國最後落得個王國覆滅、貴族流亡的下場,還敢指望被遺忘者兌現承諾?不過現在想這些已經沒用了,高弗雷早就提前迎來了他的結局。

  「被遺忘者的主力都駐紮在王都里,忙著清剿殘餘抵抗軍。」莉莉安湊過來補充道,聲音壓得很低,「抵抗軍在外圍打游擊,小股亡靈部隊出去經常被吃掉,大部隊又找不到人,所以才讓高弗雷的活人軍隊當先鋒,他們都是本地人,熟悉森林裡的每一條小路、每一個村莊,找抵抗軍的藏身處一找一個準。」

  「那我們一路看到的那些廢墟村子......」瑪爾蘭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腦海里閃過橫七豎八的遺骸、路邊被燒毀的農場,「都是他們幹的?」


  「沒錯。」莉莉安的聲音也沉了下去,「凡是暗中給抵抗軍送過糧食、藏過傷員的村子,全被他們毀了。就算是躲在林子裡只求自保的村民,也沒逃過一劫,除了被殺的,僥倖活下來的還被抓去焚木村,下場比死還慘。」

  她的話音剛落,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就傳了過來。那群從焚木村救出來的吉爾尼斯人擠了過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悲憤,有人手裡還攥著從俘虜身上搜出來的財物,顯然是認出了俘虜里的劊子手。

  「閣下!請殺了他們!」一個中年男人沖在最前面,指著俘虜里的一個士兵,聲音嘶啞,「他殺了我們全村的人!我親眼看到他把我鄰居家的孩子摔在石頭上!」

  「殺了這些叛徒!他們不是吉爾尼斯人!」人群跟著怒吼,有人舉起手裡的武器,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撕碎俘虜。

  一個穿著破爛裙子的女人跪倒在地,懷裡抱著一個沾血的玩具小馬,號啕大哭:「你看這個......是我女兒的!他們殺她的時候,她才六歲啊!」

  另一個男人捶著自己的胸口,淚水混著泥土往下淌:「還有我妻子......她已經懷了八個月的孩子!可他們還是沒放過她!你去橡果村看看,那具抱著胎兒骨架的屍體,就是她啊!我的孩子連出生的機會都沒有!」

  瑪爾蘭看著眼前的控訴,心裡沒有絲毫猶豫,走上前,輕輕說道:「在戰鬥開始前,我就說過——我以聖光之名,宣判這些叛徒全體死刑。聖騎士一言九鼎,絕不會食言。」

  她轉頭望向不遠處的高弗雷宅邸,火焰已經燒到了屋頂,橘紅色的火苗順著外牆的浮雕往上爬,木質結構「噼啪」作響,濃煙裹著火星衝上夜空,像在為死去的村民哀悼。

  「把高弗雷的手下全部押進去。」瑪爾蘭指著宅邸大門,「我們沒時間浪費,行刑和火化一起進行。把腿打斷,押進去後把門窗封死,別讓任何一個人跑出來。」

  人群瞬間爆發出歡呼聲,幾個年輕的男人立刻拿起繩索,將俘虜們往宅邸方向拖。俘虜們嚇得魂飛魄散,有的哭喊著求饒,有的試圖掙扎,卻被憤怒的人群死死按住,拳頭狠狠砸過去,只能徒勞地看著越來越近的火海。

  莉莉安走到她身邊,低聲說:「這樣會不會太......」

  「不。」瑪爾蘭打斷她,目光依舊盯著火海的方向,輕聲說道,「他們罪孽深重,何況,我也是順應了那些吉爾尼斯盟友的意願,我已經把我的意志變成了他們的意志!」

  接著,她在內心對著薩拉塔斯低語:「小話嘮,看見了嗎?那些欲望,對這個世界的任何個體而言,也許是殘忍的,可是一旦它上升為那麼多人共同的欲望,就必然是正義的!」

  此刻,阿列克謝悄悄拉著阿德莉婭到另一邊,對她的耳朵說起悄悄話:「你別說出去啊?我問下,那個......瑪爾蘭閣下,真的喜歡燒烤活人嗎?」

  人群的嘈雜聲突然又起,還夾雜著一個男人的嚎叫與拳腳相加的悶響。瑪爾蘭轉頭望去,只見一個滿臉是血的貴族被按在地上,禮服上的金線早已被污泥染黑,正是高弗雷手下的柏胥利男爵。

  他掙扎著抬起頭,看到瑪爾蘭,突然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嘶吼:「瑪爾蘭!你是瑪爾蘭吧!我和你家有交情啊!當年你父親還請我喝過酒!」

  瑪爾蘭皺起眉,對這個名字和自己家的關係毫無印象。

  身旁的阿列克謝立刻湊過來,壓低聲音提醒:「閣下,你忘了?當年你家和高弗雷家爭地界,就是這個狗腿子帶著私兵上門威脅的!他還放火燒了你家的馬廄!」

  瑪爾蘭下意識看向自家那兩根光禿禿的拴馬樁,原來這具軀體的原主家,不是窮得建不起馬廄,而是馬廄被人燒了。她眼底閃過一絲殺意,轉頭問莉莉安:「這個男爵,在高弗雷手下幹了什麼?」

  「他自己招供,這三個月里,親手帶隊毀了七個村子。」莉莉安的聲音里滿是厭惡,「有幾個村子,一個活口都沒剩下。」

  「原來如此。」瑪爾蘭故意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也是個血債纍纍的傢伙,罪不可恕啊。」

  柏胥利男爵的臉瞬間變得慘白,雙腿一軟癱在地上,被衛兵架起來時,還在拼命掙扎:「瑪爾蘭!我們是老朋友!你不能這樣對我!我可以還你錢!還你領地!」

  「確實,和我家『有點交情』。」瑪爾蘭突然點點頭,語氣放緩。男爵眼裡立刻燃起希望,連忙道:「對對對!我們是朋友!你放了我,我以後一定報答你!」

  「所以先別燒他。」瑪爾蘭指著燃燒的宅邸,木質窗框已經開始墜落,火星濺在地上,在沾著晨露的草叢燒出一個個小黑點。


  她臉上露出溫柔又沉靜的微笑,說出的話卻讓男爵如墜冰窟:「等火小一點,再把他扔進去,蓋上灰燼,用文火慢慢燜熟。這樣,才對得起他當年和我家的『交情』。」

  人群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比之前更狂熱的歡呼。柏胥利男爵臉上的希望瞬間凝固,瞳孔放大,喉嚨里擠出嘶啞的哀嚎,卻被火焰爆裂的「噼啪」聲和民眾的怒吼徹底淹沒。兩名衛兵架著他,像拖死狗一樣往宅邸方向走,他的掙扎越來越弱,最後只剩下絕望的嗚咽。

  瑪爾蘭沒再看這一幕,轉身下令:「儘快處理完這裡,我們立刻出發去達利烏斯的直轄領地。被遺忘者的巡邏隊說不定已經在路上了。」

  眾人動作迅速,熄滅殘餘的火星,扛起裝有瘟疫樣本的冰殼,很快就消失在森林深處。身後,高弗雷的宅邸終於支撐不住,屋頂「轟隆」一聲垮塌,只剩下幾面焦黑的殘垣斷壁。

  晨曦透過薄霧灑下來,恰好落在旁邊瑪爾蘭家的小木屋上。多年來被高弗雷宅邸遮擋的陽光,終於第一次灑滿這座樸素的木屋,木質牆壁在晨光中泛著溫暖的光澤,顯得寧靜異常。

  黑色的灰燼像雪花般飄落在瑪爾蘭的斗篷上,沾在衣角,像一封未寫完的訃告。她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

  或許,今日的火焰,既是對叛徒的終結,也是對過去的告別,更是未來戰鬥的引信。

  一行人在森林中行進了半日,在前方負責偵查的莉莉安突然悄然返回,湊到瑪爾蘭耳邊低聲說:「有人跟著我們,看體型和動作,像是個狼人。」

  瑪爾蘭腳步未停,依舊保持著勻速前行,只是微微側首,示意莉莉安繼續監視。又走了大約半天,他們在一片林間空地停下露營過夜。

  布魯澤立刻爬上旁邊的大樹,順著莉莉安指的方向望去,舉起狙擊槍,「砰」的一聲朝灌木叢開了一槍,木屑四濺,驚飛了附近的飛鳥。

  「誰在那裡?出來!」布魯澤的矮人嗓音粗獷有力,在森林裡迴蕩。

  一道黑影慢慢從灌木叢後走出來,果然是個狼人。渾身覆蓋著黑色毛髮,毛髮間還夾雜著枯葉和泥土,右耳缺了一角,顯得有些猙獰。但狼人沒有露出獠牙,反而舉起雙手,身形佝僂著,眼神里沒有半分凶戾,只有警惕。

  狼人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咽,隨即用沙啞卻清晰的人類女聲說道:「我沒有喪失理智,也不是來傷害你們的。」

  她的目光落在瑪爾蘭身上,語氣帶著一絲複雜,「我看到了你們怎麼對付高弗雷的人......看到您那麼『殘忍』,那麼『瘋癲』。」

  瑪爾蘭身後的眾人紛紛舉起武器,那狼人卻突然搖了搖頭,急忙補充道:「不不不,我不是在指責您!您做了我們沒能做到的事!那些投靠亡靈的叛徒,那些屠殺同胞的劊子手,就該受到這樣的懲罰!」

  她往前邁了一步,又立刻停下,生怕引起誤會,聲音放得更低:「我們......應該不是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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