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大將軍瑪爾蘭支援有產騎士瑪爾蘭
血色十字軍內部派系林立，在如何更好地收復洛丹倫這個問題上亦各有主張。如此大規模的對被遺忘者作戰計劃，終究要跟各方通氣。
尤其是瑪爾蘭的部署里，提瑞斯法林地和血色領地的友軍必須協同配合，少了任何一方，都可能功虧一簣。
如今，斯坦索姆的港口已基本修復，原本被天災燒毀的碼頭棧橋換了新的橡木地板，岸邊還搭起了臨時貨棧，幾個血色士兵正忙著清點剛運到的物資。
瑪爾蘭從壁爐谷後山的小港口登船，揚帆起航不足兩日，就抵達了斯坦索姆。
剛踏上碼頭，就見伊森利恩穿著繡著聖光徽記的紅色長袍，帶著幾個新上任的助祭迎了上來，好像也是剛到。
他的皺紋比上次見面時更多了些，可眼神里的光卻亮得驚人，一見到瑪爾蘭，竟紅了眼眶，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
「瑪爾蘭！你終於回來了！」伊森里恩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我就知道，聖光沒有拋棄洛丹倫！它賜福於你，讓你在外域立下赫赫戰功，又讓你回來帶領我們收復故土——有你在，血色十字軍必將無往不勝！」
瑪爾蘭知道，自己「聖光勇士」的名頭，早已通過信使傳到了斯坦索姆。在暴風城揭露了邪惡的叛徒、在外域協助遠征軍、又幫助激流堡奪回失地的事跡，不僅給血色十字軍增添新的勝利，更給了他們「正統性」的背書。
如今在許多將士眼裡，她已是除了提里奧·弗丁之外，血色最拿得出手的金字招牌。
「老師言重了。」瑪爾蘭輕輕拍了拍伊森里恩的手背，攙扶著他往城內的血色堡壘走，低聲問道，「重建洛丹倫教會的事，準備得還順利嗎？上次克羅雷修士說，暴風城那邊招募了不少修士過來。」
「順利，多虧了克羅雷修士的幫忙。」伊森里恩的語氣緩和下來，臉上露出幾分欣慰，「他送來的修士，我全安置在血色修道院了，每天除了協助我們處理雜務，就是整理洛丹倫舊有的教義典籍。我親自跟他們談過，都是真心信仰聖光的人，之前在暴風城受了本尼迪塔斯的牽連，才被排擠出來，正想在這片廢土重塑聖光的尊嚴。」
兩人穿過斯坦索姆的街道，路邊的房屋還殘留著天災破壞和大火燃燒的痕跡，無用的建築正在拆毀，材料將用於加固港口和血色堡壘。
伊森里恩看著這一幕，突然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猶豫：「瑪爾蘭，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說，大家都推舉我當洛丹倫臨時大主教，可我總覺得不妥。這些年我忙著領兵打仗、管理俗務，教義研究早就荒廢了，怎能擔起這個職責？。」
「老師放心，不過是臨時大主教，先把我們的教會重建起來才是要緊事。」瑪爾蘭笑了笑，寬慰道，「既然暴風城來的修士里有不少學識淵博的人，正好讓他們當你的助手——熟悉舊例，又懂教義，有他們幫襯，你也能輕鬆許多。」
「你這麼一說，倒提醒我了。」伊森里恩點點頭，「暴風城還有位叫法席恩的主教，之前也是因為本尼迪塔斯的事被撤職，聽說我們在重建洛丹倫教會，主動找上門來，說願意從最基礎的助祭做起，現在幫著整理典籍。」
「法席恩？」瑪爾蘭心裡微微一動，她對這個名字可不陌生。光明大聖堂那場對峙里，本尼迪塔斯傲慢的斥責之詞裡，也明明白白說那人表面上是虔誠的聖光信徒，內心卻藏著對虛空力量的好奇。
而另一個未來里，他在本尼迪塔斯死後升任暴風城聖光大主教，同時也是暮光之錘的大祭司。
不過，現在還不是揭穿他的時候，法席恩剛到修道院，普普通通，暫時掀不起風浪，倒不如先觀察著，看看他到底想耍什麼花樣，或許還會是個有趣的角色！
瑪爾蘭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正好，壁爐谷現在也缺一位常駐的修士——德萊尼的聖騎士們要先去奎爾薩拉斯，幫血精靈研究克服魔癮、淨化太陽井的事，壁爐谷里的平民和將士，急需聖光安撫，要不把那個法席恩派過來？」
「沒問題！」伊森里恩立刻應下，沒注意到瑪爾蘭眼底一閃而過的深意。
血色堡壘的議事大廳里，壁爐正燒得旺，火光映著牆上掛著的紅色洛丹倫旗幟，邊緣有些磨損，卻依舊透著股莊嚴。
大將軍阿比迪斯、瓦德瑪拉領主、指揮官瑪洛爾等已經在座，過了片刻，名義上的最高領袖大十字軍泰蘭·弗丁姍姍來遲。
唯有提里奧·弗丁缺席了——作為血色十字軍的代表，他正留在奎爾薩拉斯參加凱爾薩斯王子的歸國儀式。按血精靈的規矩，這場儀式要持續整整一周，一時半會兒趕不回來。
會議一開場，瑪爾蘭先簡單講了講這幾個月的經歷：從暴風城揭穿本尼迪塔斯的陰謀，到外域協助遠征軍作戰，再到收復激流堡的種種波折。
她沒說太多細節，可每當提到「納魯認可血色的聖光信仰」、「暴風教會終於無法視我們為異端」、「聯盟不少將領同情和支持我們」時，廳里的將領們還是忍不住挺直了腰杆，伊森利恩甚至熱淚盈眶，這些年血色十字軍被孤立得太久，如今終於有了「正統」、「虔誠」的名頭，誰能不激動？
當然，很多事瑪爾蘭沒提，和地精的那筆複雜交易、激流堡權力交接的細節，這些事現在說出來，不僅解釋不清，還可能引來不必要的猜忌。
她心裡清楚，有的事，即使結局能溫暖得融開冬雪，可通往光明的道路，總鋪著旁人看不見的陰霾與塵埃，旅途中的每一步跋涉，在「美好」的對照下，都會成為可被指摘的註腳。
等眾人的情緒稍平，瑪爾蘭突然看向阿比迪斯，說道：「有件事必須提前準備，壁爐谷和血色領地，得立刻制定平民撤離預案。裝滿糧草、藥品和護衛部隊的船隻，要在港口隨時待命，只要戰事一有波及的跡象，立刻把平民送走。」
「立刻撤離？」阿比迪斯皺起眉，身體往前傾了傾，「這可不是小事，兩地的平民那麼多，需要的船隻、物資得用多少？而且現在正是備戰的時候，哪有精力管這個？」
其他將領也紛紛點頭，眼裡滿是疑惑。在他們看來，當下該集中所有力量準備打仗，平民留在據點裡反而好保護，怎麼突然要撤離？
瑪爾蘭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沉重：「原因很簡單，要防備天災軍團的突然襲擊。天災軍團的力量靠什麼壯大？靠殺死活人、轉化屍體。現在整個洛丹倫，活人最集中的地方就是壁爐谷和血色領地，一旦巫妖王帶著他的主力突然南下，這些平民就是他最好的『兵源』。」
這話一出，廳里瞬間安靜下來。眾人都是和天災打了多年交道的，自然明白其中的關鍵：平民沒有戰鬥力，一旦兩塊領地遭到進攻，不僅會被轉化成敵人，還會拖垮守軍的精力。
瓦德瑪拉領主率先點頭：「閣下說得對，據點要塞化才是正道，平民到時候必須先撤走。」
「可船隻和物資從哪來？」阿比迪斯又問，血色領地之前已經將一批老弱和物資轉移到祖阿曼，剩下的資源本就緊張。
「買。」瑪爾蘭說得乾脆，「不用怕花錢，我已經跟地精談好了生意，所有費用先記在他們帳上.....」她沒多說那個收復—重建一體化項目，看著眼前這些習慣了刀光劍影的將領，她知道現在解釋這些複雜的金融邏輯，純屬白費口舌，倒不如先把撤離的事定下來。
就在這時，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泰蘭·弗丁突然開口，聲音細弱得像蚊子的嗡嗡聲：「那個......父親走之前，留了句話。他說......讓我們聽聽銀色黎明那邊的意見，據說......被遺忘者主動找過他們，想談一談。」
他說這話時，頭幾乎埋到了胸口，手指緊緊攥著桌布的邊角——顯然自己也知道這話不合時宜。
大廳里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伊森利恩的臉色沉得能結成冰，阿比迪斯的眼神里滿是不屑。提里奧·弗丁那套「博愛寬容」的想法，他們早就知道，只是沒想到這時候還來添亂。
泰蘭不敢看眾人的眼神，只匆匆朝門口喊了聲「帶進來」。
不一會兒，一個穿著銀色黎明戰袍的男人走了進來，正是瑪克斯韋爾·泰羅索斯男爵。他昂首挺胸，仿佛沒看見瑪爾蘭那張冰冷刺骨的臉，一開口就帶著幾分得意：
「泰蘭閣下，各位將軍，銀色黎明已經和被遺忘者初步溝通過了。希爾瓦娜斯女王明確表態，希望能和血色十字軍談判，關於洛丹倫領土的劃分，完全可以通過外交渠道協調，沒必要非得打打殺殺。」
「協調？」阿比迪斯猛地錘了下桌案，長桌發出一聲悶響，燭台都晃了晃，「你的意思是，侵略者搶了我們的家園，我們還要笑著跟他們『協調』，把本該屬於洛丹倫人的土地讓出去？」
「大將軍息怒！」瑪克斯韋爾急忙擺手，聲音卻依舊理直氣壯，「被遺忘者也願意打擊天災軍團！我們完全可以停戰，先對付巫妖王，領土的事可以慢慢談——這樣對雙方都有利！」
「有利？」伊森里恩冷笑一聲，聲音里滿是憤怒，「不管是天災還是被遺忘者，都是侵占洛丹倫的侵略者！天災我們要打，被遺忘者也絕不放過！洛丹倫的事，輪不到外人指手畫腳！」
廳里頓時吵了起來，瑪克斯韋爾據理力爭，阿比迪斯和伊森里恩輪番反駁，泰蘭坐在主位上，頭疼地揉著太陽穴，完全插不上話。
奇怪的是，瑪爾蘭一直沒開口，只是靠在椅背上，歪著頭笑著，右手托腮，眼神若有所思。
直到廳里的爭吵稍微平息，她才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得不像她：「泰羅索斯男爵，我想問一句——你說的談判，是銀色黎明單方面的意思，還是說提里奧·弗丁大人也認同？」
「提里奧大人自然是贊成的！」瑪克斯韋爾立刻挺直了胸膛，仿佛拿了尚方寶劍。
瑪爾蘭的目光轉向泰蘭，只見他輕輕點了點頭，頭卻依舊低著。顯然，父親的威望和主張，還是壓過了他自己的判斷。
「那我建議，可以考慮一下。」瑪爾蘭的話一出口，廳里瞬間鴉雀無聲。伊森利恩瞪大了眼睛，阿比迪斯張著嘴半天沒合上，連瑪克斯韋爾都愣住了，誰不知道瑪爾蘭是在座對被遺忘者最強硬、最殘暴的軍閥，怎麼會突然贊成談判？
瑪爾蘭沒管眾人的驚訝，繼續說道：「不過，血色十字軍不適合直接和被遺忘者接觸。所以，不如請銀色黎明先幫我們問問，希爾瓦娜斯所謂的『條件』到底是什麼？比如領土劃分、停戰條款，這些都要幫我們問清楚。」
這話一出，眾人才算回過神來，原來不是直接答應談判，而是先通過銀色黎明探探對方的底。泰蘭鬆了口氣，率先點頭。伊森里恩和阿比迪斯對視一眼，也緩緩點了頭。
眼下看來，這確實是最穩妥的做法。
等瑪克斯韋爾·泰羅索斯男爵的身影剛消失在廳門外，瑪爾蘭臉上的平和瞬間褪去，語氣里滿是嫌惡：「這頭腦子拎不清的蠢豬總算走了！現在我們言歸正傳，說說對被遺忘者全面進攻的計劃。以希爾斯布萊德丘陵為主攻目標，這塊土地未受瘟疫污染......」
「等等，瑪爾蘭。」伊森利恩突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不贊同，「你剛才不是同意考慮談判了嗎？怎麼轉頭就提進攻？」
「同意考慮，不代表要停止備戰啊。」瑪爾蘭疑惑不解，畢竟在她前世，各國對「邊打邊談」習以為常，「先讓銀色黎明去探對方的底、拖延時間，我們該準備還是準備，該出兵還是出兵，兩不耽誤。難不成還真要等對方把條件送上門，再做下一步打算？」
「可這不合貴族的規矩和各國的律法！」伊森利恩的聲音提高了幾分，「銀色黎明是以『信譽』為擔保牽線的，我們既然應下了要等回復，就該拿出誠意！瑪爾蘭，你還是得多學學王國律法和貴族準則，這些不是小節，是作為正義軍隊必要的守則！」
他說這話時，眼神里滿是「恨鐵不成鋼」，仿佛在教訓一個不懂事的晚輩。
瑪爾蘭心裡暗自翻了個白眼：她原先只想著把談判當拖延手段，沒料到艾澤拉斯的貴族們竟真把「規矩」看得比勝利還重。
可話已出口，伊森利恩是德高望重的大檢察官，直接反駁可不合適。
瑪爾蘭暫時壓下繼續介紹作戰計劃的念頭，轉而拋出另一個重磅消息：「我還有件大事要宣布——吉爾尼斯王國，正在遭受被遺忘者的入侵。」
「什麼？！」廳里瞬間炸開了鍋。阿比迪斯猛地站起來，瑪洛爾指揮官湊到地圖前，手指飛快地找到了吉爾尼斯的位置；連一直沉默的泰蘭·弗丁，都抬起了頭，眼神里滿是震驚。
瑪爾蘭朝門口招了招手，羅姆、克萊溫特和保衛者塔爾森立刻推著一個蒙著厚厚亞麻布的鐵籠走了進來。鐵籠在石板地上拖出刺耳的聲響，引得眾人紛紛側目。
瑪爾蘭走上前，一把掀開亞麻布：籠里蜷縮著個渾身覆蓋長毛的生物，尖耳獠牙，爪子泛著寒光，正是狼人阿列克謝。
「這是什麼怪物？！」離得最近的一個衛兵下意識拔出了佩劍，劍尖直指鐵籠。
「他不是怪物，是吉爾尼斯的戰士阿列克謝，達利烏斯·克羅雷領主的親信。」瑪爾蘭打開籠門，聲音放柔了一些，「阿列克謝，委屈你了，出來跟大家說說吧。」
阿列克謝小心翼翼地鑽出鐵籠，利爪下的手指還在微微發抖，他先是警惕地掃了眼廳里的士兵，才低聲說：「要是我待會兒失控......你們怎麼控制我都行，暫時先別殺我，再把我關回籠子裡就好。」
說完，他挺直了高大的身軀，對著眾人行了個標準的人類軍禮。儘管爪子劃破了禮儀的莊重，卻難掩那份參加過兩次大戰的老軍人的挺拔。
「各位血色十字軍的將軍，」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異常清晰，「現在吉爾尼斯正鬧狼災，很多人都變成了我這樣的狼人。有的徹底喪失了理智，成了只會撕咬的怪物；也有像我這樣，還能保持清醒的。但比狼災更可怕的是，那些自稱是被遺忘者的亡靈，已經打進了吉爾尼斯的領土。」
他眼神里閃過一絲痛苦，接著詳細講述了吉爾尼斯的慘狀：格雷邁恩高牆內的混亂、狼人失控的恐慌、被遺忘者帶著變異狼人攻陷王都的場景，最後聲音陡然變得懇切：「達利烏斯·克羅雷領主讓我突圍求援，我懇請——血色十字軍出兵幫幫吉爾尼斯，幫幫那些還在抵抗的同胞！」
這番話讓廳里的氣氛緩和了不少，眾人看著阿列克謝，他雖長著狼人的外形，談吐卻條理清晰，眼神里滿是對故土的擔憂，完全不像被控制的怪物。
衛兵們也悄悄收起了武器，畢竟現在血色十字軍連尖耳朵的血精靈、長尾巴的德萊尼人都是友好勢力。這個渾身長毛的狼人，但是說話和人類一樣彬彬有禮，剛說也是中了邪惡詛咒，好像也沒什麼不能接受的。
「可你說你是克羅雷領主委派的，有憑據嗎？」泰蘭·弗丁終於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猶豫。他雖同情吉爾尼斯的遭遇，卻沒忘了貴族辦事的「規矩」，「達利烏斯領主的名聲我聽過，但空口無憑.....」
阿列克謝的耳朵耷拉下來，臉上露出愧疚：「路上遇到災禍，領主給我的親筆信已經弄丟了，現在.....確實拿不出憑據。」
泰蘭沉默了片刻，緩緩搖了搖頭：「沒有憑據，我不能輕易答應出兵......萬一這是被遺忘者的陷阱，會讓血色十字軍陷入被動。」
「泰蘭！」瑪爾蘭忍不住提高了聲音，「援救吉爾尼斯怎麼會是陷阱？被遺忘者分兵進攻吉爾尼斯，正好能削弱他們在洛丹倫的兵力，這對我們收復故土只有好處！」
「可他沒法證明自己的身份。」泰蘭的語氣很堅決，眼神裡帶著幾分瑪爾蘭熟悉的「固執」，那是被提里奧·弗丁的「博愛」理念影響太深的模樣。
瑪爾蘭心裡一沉，她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血色十字軍沒倒在敵人的刀鋒下，反而可能因為高層這些不切實際的「規矩」和「美夢」，錯失戰機，甚至漸漸偏離方向。這和當初被巴納扎爾腐化相比，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墮落」。
她深吸一口氣，想了一下，突然轉向血精靈法師羅姆：「羅姆閣下，麻煩你寫兩封信。」
羅姆立刻從隨身的背包里掏出寫字本和筆，蘸好墨水，點頭示意她繼續。
瑪爾蘭環視著廳里狐疑的眾人，語氣清晰：「第一封，以『吉爾尼斯王國北門森林有產騎士瑪爾蘭』的名義寫——就說家族領地遭被遺忘者入侵，同胞受難，特此向血色十字軍大將軍瑪爾蘭求援，懇請出兵相助。」
「第二封，以『血色十字軍大將軍瑪爾蘭』的名義回——說接到吉爾尼斯有產騎士瑪爾蘭的求援，本著捍衛同胞性命和領地完整、伸張聖光正義的原則，決定出兵援救吉爾尼斯，抵禦被遺忘者的侵略。」
話音剛落，廳里一片寂靜。
伊森利恩張著嘴，半天沒合上——他活了大半輩子，還是頭一次見這種「自援自求」的操作。
瑪爾蘭卻笑得坦然：「這樣一來，我們出兵就不是『主動與被遺忘者開戰』，而是『應一位騎士的請求，行使正義、履行貴族義務，保護他人領地不受侵害』。要是被遺忘者敢阻攔，那就是他們破壞聖光賜予的正義。」
她轉頭看向伊森利恩，眼神裡帶著幾分戲謔：「伊森利恩老師，您說說，這符合貴族規矩和王國律法嗎？」
伊森利恩愣了半天，才緩緩點頭，語氣里滿是驚嘆：「符合，太符合了！出於義憤援救受困的同胞領地，本就是聖光所倡導的正義之舉，挑不出半分錯處！」
泰蘭張了張嘴，想再說些什麼，卻發現找不到反駁的理由——瑪爾蘭利用自己的雙重身份，既繞開了「沒有憑據」的難題，又完全符合他父子倆口口聲聲的貴族「規矩」，讓他連反對的餘地都沒有。
瑪爾蘭看著泰蘭啞口無言的模樣，心裡鬆了口氣。還好，總算沒讓那些迂腐的規矩，耽誤了正事。
接下來，就能名正言順地對被遺忘者動手，至於銀色黎明那邊的談判......希爾瓦娜斯才沒那麼笨呢，她想法肯定和自己一樣，都是拖延時間的幌子。
尤其是瑪爾蘭的部署里，提瑞斯法林地和血色領地的友軍必須協同配合，少了任何一方，都可能功虧一簣。
如今，斯坦索姆的港口已基本修復，原本被天災燒毀的碼頭棧橋換了新的橡木地板，岸邊還搭起了臨時貨棧，幾個血色士兵正忙著清點剛運到的物資。
瑪爾蘭從壁爐谷後山的小港口登船，揚帆起航不足兩日，就抵達了斯坦索姆。
剛踏上碼頭，就見伊森利恩穿著繡著聖光徽記的紅色長袍，帶著幾個新上任的助祭迎了上來，好像也是剛到。
他的皺紋比上次見面時更多了些，可眼神里的光卻亮得驚人，一見到瑪爾蘭，竟紅了眼眶，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
「瑪爾蘭！你終於回來了！」伊森里恩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我就知道，聖光沒有拋棄洛丹倫！它賜福於你，讓你在外域立下赫赫戰功，又讓你回來帶領我們收復故土——有你在，血色十字軍必將無往不勝！」
瑪爾蘭知道，自己「聖光勇士」的名頭，早已通過信使傳到了斯坦索姆。在暴風城揭露了邪惡的叛徒、在外域協助遠征軍、又幫助激流堡奪回失地的事跡，不僅給血色十字軍增添新的勝利，更給了他們「正統性」的背書。
如今在許多將士眼裡，她已是除了提里奧·弗丁之外，血色最拿得出手的金字招牌。
「老師言重了。」瑪爾蘭輕輕拍了拍伊森里恩的手背，攙扶著他往城內的血色堡壘走，低聲問道，「重建洛丹倫教會的事，準備得還順利嗎？上次克羅雷修士說，暴風城那邊招募了不少修士過來。」
「順利，多虧了克羅雷修士的幫忙。」伊森里恩的語氣緩和下來，臉上露出幾分欣慰，「他送來的修士，我全安置在血色修道院了，每天除了協助我們處理雜務，就是整理洛丹倫舊有的教義典籍。我親自跟他們談過，都是真心信仰聖光的人，之前在暴風城受了本尼迪塔斯的牽連，才被排擠出來，正想在這片廢土重塑聖光的尊嚴。」
兩人穿過斯坦索姆的街道，路邊的房屋還殘留著天災破壞和大火燃燒的痕跡，無用的建築正在拆毀，材料將用於加固港口和血色堡壘。
伊森里恩看著這一幕，突然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猶豫：「瑪爾蘭，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說，大家都推舉我當洛丹倫臨時大主教，可我總覺得不妥。這些年我忙著領兵打仗、管理俗務，教義研究早就荒廢了，怎能擔起這個職責？。」
「老師放心，不過是臨時大主教，先把我們的教會重建起來才是要緊事。」瑪爾蘭笑了笑，寬慰道，「既然暴風城來的修士里有不少學識淵博的人，正好讓他們當你的助手——熟悉舊例，又懂教義，有他們幫襯，你也能輕鬆許多。」
「你這麼一說，倒提醒我了。」伊森里恩點點頭，「暴風城還有位叫法席恩的主教，之前也是因為本尼迪塔斯的事被撤職，聽說我們在重建洛丹倫教會，主動找上門來，說願意從最基礎的助祭做起，現在幫著整理典籍。」
「法席恩？」瑪爾蘭心裡微微一動，她對這個名字可不陌生。光明大聖堂那場對峙里，本尼迪塔斯傲慢的斥責之詞裡，也明明白白說那人表面上是虔誠的聖光信徒，內心卻藏著對虛空力量的好奇。
而另一個未來里，他在本尼迪塔斯死後升任暴風城聖光大主教，同時也是暮光之錘的大祭司。
不過，現在還不是揭穿他的時候，法席恩剛到修道院，普普通通，暫時掀不起風浪，倒不如先觀察著，看看他到底想耍什麼花樣，或許還會是個有趣的角色！
瑪爾蘭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正好，壁爐谷現在也缺一位常駐的修士——德萊尼的聖騎士們要先去奎爾薩拉斯，幫血精靈研究克服魔癮、淨化太陽井的事，壁爐谷里的平民和將士，急需聖光安撫，要不把那個法席恩派過來？」
「沒問題！」伊森里恩立刻應下，沒注意到瑪爾蘭眼底一閃而過的深意。
血色堡壘的議事大廳里，壁爐正燒得旺，火光映著牆上掛著的紅色洛丹倫旗幟，邊緣有些磨損，卻依舊透著股莊嚴。
大將軍阿比迪斯、瓦德瑪拉領主、指揮官瑪洛爾等已經在座，過了片刻，名義上的最高領袖大十字軍泰蘭·弗丁姍姍來遲。
唯有提里奧·弗丁缺席了——作為血色十字軍的代表，他正留在奎爾薩拉斯參加凱爾薩斯王子的歸國儀式。按血精靈的規矩，這場儀式要持續整整一周，一時半會兒趕不回來。
會議一開場，瑪爾蘭先簡單講了講這幾個月的經歷：從暴風城揭穿本尼迪塔斯的陰謀，到外域協助遠征軍作戰，再到收復激流堡的種種波折。
她沒說太多細節，可每當提到「納魯認可血色的聖光信仰」、「暴風教會終於無法視我們為異端」、「聯盟不少將領同情和支持我們」時，廳里的將領們還是忍不住挺直了腰杆，伊森利恩甚至熱淚盈眶，這些年血色十字軍被孤立得太久，如今終於有了「正統」、「虔誠」的名頭，誰能不激動？
當然，很多事瑪爾蘭沒提，和地精的那筆複雜交易、激流堡權力交接的細節，這些事現在說出來，不僅解釋不清，還可能引來不必要的猜忌。
她心裡清楚，有的事，即使結局能溫暖得融開冬雪，可通往光明的道路，總鋪著旁人看不見的陰霾與塵埃，旅途中的每一步跋涉，在「美好」的對照下，都會成為可被指摘的註腳。
等眾人的情緒稍平，瑪爾蘭突然看向阿比迪斯，說道：「有件事必須提前準備，壁爐谷和血色領地，得立刻制定平民撤離預案。裝滿糧草、藥品和護衛部隊的船隻，要在港口隨時待命，只要戰事一有波及的跡象，立刻把平民送走。」
「立刻撤離？」阿比迪斯皺起眉，身體往前傾了傾，「這可不是小事，兩地的平民那麼多，需要的船隻、物資得用多少？而且現在正是備戰的時候，哪有精力管這個？」
其他將領也紛紛點頭，眼裡滿是疑惑。在他們看來，當下該集中所有力量準備打仗，平民留在據點裡反而好保護，怎麼突然要撤離？
瑪爾蘭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沉重：「原因很簡單，要防備天災軍團的突然襲擊。天災軍團的力量靠什麼壯大？靠殺死活人、轉化屍體。現在整個洛丹倫，活人最集中的地方就是壁爐谷和血色領地，一旦巫妖王帶著他的主力突然南下，這些平民就是他最好的『兵源』。」
這話一出，廳里瞬間安靜下來。眾人都是和天災打了多年交道的，自然明白其中的關鍵：平民沒有戰鬥力，一旦兩塊領地遭到進攻，不僅會被轉化成敵人，還會拖垮守軍的精力。
瓦德瑪拉領主率先點頭：「閣下說得對，據點要塞化才是正道，平民到時候必須先撤走。」
「可船隻和物資從哪來？」阿比迪斯又問，血色領地之前已經將一批老弱和物資轉移到祖阿曼，剩下的資源本就緊張。
「買。」瑪爾蘭說得乾脆，「不用怕花錢，我已經跟地精談好了生意，所有費用先記在他們帳上.....」她沒多說那個收復—重建一體化項目，看著眼前這些習慣了刀光劍影的將領，她知道現在解釋這些複雜的金融邏輯，純屬白費口舌，倒不如先把撤離的事定下來。
就在這時，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泰蘭·弗丁突然開口，聲音細弱得像蚊子的嗡嗡聲：「那個......父親走之前，留了句話。他說......讓我們聽聽銀色黎明那邊的意見，據說......被遺忘者主動找過他們，想談一談。」
他說這話時，頭幾乎埋到了胸口，手指緊緊攥著桌布的邊角——顯然自己也知道這話不合時宜。
大廳里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伊森利恩的臉色沉得能結成冰，阿比迪斯的眼神里滿是不屑。提里奧·弗丁那套「博愛寬容」的想法，他們早就知道，只是沒想到這時候還來添亂。
泰蘭不敢看眾人的眼神，只匆匆朝門口喊了聲「帶進來」。
不一會兒，一個穿著銀色黎明戰袍的男人走了進來，正是瑪克斯韋爾·泰羅索斯男爵。他昂首挺胸，仿佛沒看見瑪爾蘭那張冰冷刺骨的臉，一開口就帶著幾分得意：
「泰蘭閣下，各位將軍，銀色黎明已經和被遺忘者初步溝通過了。希爾瓦娜斯女王明確表態，希望能和血色十字軍談判，關於洛丹倫領土的劃分，完全可以通過外交渠道協調，沒必要非得打打殺殺。」
「協調？」阿比迪斯猛地錘了下桌案，長桌發出一聲悶響，燭台都晃了晃，「你的意思是，侵略者搶了我們的家園，我們還要笑著跟他們『協調』，把本該屬於洛丹倫人的土地讓出去？」
「大將軍息怒！」瑪克斯韋爾急忙擺手，聲音卻依舊理直氣壯，「被遺忘者也願意打擊天災軍團！我們完全可以停戰，先對付巫妖王，領土的事可以慢慢談——這樣對雙方都有利！」
「有利？」伊森里恩冷笑一聲，聲音里滿是憤怒，「不管是天災還是被遺忘者，都是侵占洛丹倫的侵略者！天災我們要打，被遺忘者也絕不放過！洛丹倫的事，輪不到外人指手畫腳！」
廳里頓時吵了起來，瑪克斯韋爾據理力爭，阿比迪斯和伊森里恩輪番反駁，泰蘭坐在主位上，頭疼地揉著太陽穴，完全插不上話。
奇怪的是，瑪爾蘭一直沒開口，只是靠在椅背上，歪著頭笑著，右手托腮，眼神若有所思。
直到廳里的爭吵稍微平息，她才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得不像她：「泰羅索斯男爵，我想問一句——你說的談判，是銀色黎明單方面的意思，還是說提里奧·弗丁大人也認同？」
「提里奧大人自然是贊成的！」瑪克斯韋爾立刻挺直了胸膛，仿佛拿了尚方寶劍。
瑪爾蘭的目光轉向泰蘭，只見他輕輕點了點頭，頭卻依舊低著。顯然，父親的威望和主張，還是壓過了他自己的判斷。
「那我建議，可以考慮一下。」瑪爾蘭的話一出口，廳里瞬間鴉雀無聲。伊森利恩瞪大了眼睛，阿比迪斯張著嘴半天沒合上，連瑪克斯韋爾都愣住了，誰不知道瑪爾蘭是在座對被遺忘者最強硬、最殘暴的軍閥，怎麼會突然贊成談判？
瑪爾蘭沒管眾人的驚訝，繼續說道：「不過，血色十字軍不適合直接和被遺忘者接觸。所以，不如請銀色黎明先幫我們問問，希爾瓦娜斯所謂的『條件』到底是什麼？比如領土劃分、停戰條款，這些都要幫我們問清楚。」
這話一出，眾人才算回過神來，原來不是直接答應談判，而是先通過銀色黎明探探對方的底。泰蘭鬆了口氣，率先點頭。伊森里恩和阿比迪斯對視一眼，也緩緩點了頭。
眼下看來，這確實是最穩妥的做法。
等瑪克斯韋爾·泰羅索斯男爵的身影剛消失在廳門外，瑪爾蘭臉上的平和瞬間褪去，語氣里滿是嫌惡：「這頭腦子拎不清的蠢豬總算走了！現在我們言歸正傳，說說對被遺忘者全面進攻的計劃。以希爾斯布萊德丘陵為主攻目標，這塊土地未受瘟疫污染......」
「等等，瑪爾蘭。」伊森利恩突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不贊同，「你剛才不是同意考慮談判了嗎？怎麼轉頭就提進攻？」
「同意考慮，不代表要停止備戰啊。」瑪爾蘭疑惑不解，畢竟在她前世，各國對「邊打邊談」習以為常，「先讓銀色黎明去探對方的底、拖延時間，我們該準備還是準備，該出兵還是出兵，兩不耽誤。難不成還真要等對方把條件送上門，再做下一步打算？」
「可這不合貴族的規矩和各國的律法！」伊森利恩的聲音提高了幾分，「銀色黎明是以『信譽』為擔保牽線的，我們既然應下了要等回復，就該拿出誠意！瑪爾蘭，你還是得多學學王國律法和貴族準則，這些不是小節，是作為正義軍隊必要的守則！」
他說這話時，眼神里滿是「恨鐵不成鋼」，仿佛在教訓一個不懂事的晚輩。
瑪爾蘭心裡暗自翻了個白眼：她原先只想著把談判當拖延手段，沒料到艾澤拉斯的貴族們竟真把「規矩」看得比勝利還重。
可話已出口，伊森利恩是德高望重的大檢察官，直接反駁可不合適。
瑪爾蘭暫時壓下繼續介紹作戰計劃的念頭，轉而拋出另一個重磅消息：「我還有件大事要宣布——吉爾尼斯王國，正在遭受被遺忘者的入侵。」
「什麼？！」廳里瞬間炸開了鍋。阿比迪斯猛地站起來，瑪洛爾指揮官湊到地圖前，手指飛快地找到了吉爾尼斯的位置；連一直沉默的泰蘭·弗丁，都抬起了頭，眼神里滿是震驚。
瑪爾蘭朝門口招了招手，羅姆、克萊溫特和保衛者塔爾森立刻推著一個蒙著厚厚亞麻布的鐵籠走了進來。鐵籠在石板地上拖出刺耳的聲響，引得眾人紛紛側目。
瑪爾蘭走上前，一把掀開亞麻布：籠里蜷縮著個渾身覆蓋長毛的生物，尖耳獠牙，爪子泛著寒光，正是狼人阿列克謝。
「這是什麼怪物？！」離得最近的一個衛兵下意識拔出了佩劍，劍尖直指鐵籠。
「他不是怪物，是吉爾尼斯的戰士阿列克謝，達利烏斯·克羅雷領主的親信。」瑪爾蘭打開籠門，聲音放柔了一些，「阿列克謝，委屈你了，出來跟大家說說吧。」
阿列克謝小心翼翼地鑽出鐵籠，利爪下的手指還在微微發抖，他先是警惕地掃了眼廳里的士兵，才低聲說：「要是我待會兒失控......你們怎麼控制我都行，暫時先別殺我，再把我關回籠子裡就好。」
說完，他挺直了高大的身軀，對著眾人行了個標準的人類軍禮。儘管爪子劃破了禮儀的莊重，卻難掩那份參加過兩次大戰的老軍人的挺拔。
「各位血色十字軍的將軍，」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異常清晰，「現在吉爾尼斯正鬧狼災，很多人都變成了我這樣的狼人。有的徹底喪失了理智，成了只會撕咬的怪物；也有像我這樣，還能保持清醒的。但比狼災更可怕的是，那些自稱是被遺忘者的亡靈，已經打進了吉爾尼斯的領土。」
他眼神里閃過一絲痛苦，接著詳細講述了吉爾尼斯的慘狀：格雷邁恩高牆內的混亂、狼人失控的恐慌、被遺忘者帶著變異狼人攻陷王都的場景，最後聲音陡然變得懇切：「達利烏斯·克羅雷領主讓我突圍求援，我懇請——血色十字軍出兵幫幫吉爾尼斯，幫幫那些還在抵抗的同胞！」
這番話讓廳里的氣氛緩和了不少，眾人看著阿列克謝，他雖長著狼人的外形，談吐卻條理清晰，眼神里滿是對故土的擔憂，完全不像被控制的怪物。
衛兵們也悄悄收起了武器，畢竟現在血色十字軍連尖耳朵的血精靈、長尾巴的德萊尼人都是友好勢力。這個渾身長毛的狼人，但是說話和人類一樣彬彬有禮，剛說也是中了邪惡詛咒，好像也沒什麼不能接受的。
「可你說你是克羅雷領主委派的，有憑據嗎？」泰蘭·弗丁終於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猶豫。他雖同情吉爾尼斯的遭遇，卻沒忘了貴族辦事的「規矩」，「達利烏斯領主的名聲我聽過，但空口無憑.....」
阿列克謝的耳朵耷拉下來，臉上露出愧疚：「路上遇到災禍，領主給我的親筆信已經弄丟了，現在.....確實拿不出憑據。」
泰蘭沉默了片刻，緩緩搖了搖頭：「沒有憑據，我不能輕易答應出兵......萬一這是被遺忘者的陷阱，會讓血色十字軍陷入被動。」
「泰蘭！」瑪爾蘭忍不住提高了聲音，「援救吉爾尼斯怎麼會是陷阱？被遺忘者分兵進攻吉爾尼斯，正好能削弱他們在洛丹倫的兵力，這對我們收復故土只有好處！」
「可他沒法證明自己的身份。」泰蘭的語氣很堅決，眼神裡帶著幾分瑪爾蘭熟悉的「固執」，那是被提里奧·弗丁的「博愛」理念影響太深的模樣。
瑪爾蘭心裡一沉，她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血色十字軍沒倒在敵人的刀鋒下，反而可能因為高層這些不切實際的「規矩」和「美夢」，錯失戰機，甚至漸漸偏離方向。這和當初被巴納扎爾腐化相比，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墮落」。
她深吸一口氣，想了一下，突然轉向血精靈法師羅姆：「羅姆閣下，麻煩你寫兩封信。」
羅姆立刻從隨身的背包里掏出寫字本和筆，蘸好墨水，點頭示意她繼續。
瑪爾蘭環視著廳里狐疑的眾人，語氣清晰：「第一封，以『吉爾尼斯王國北門森林有產騎士瑪爾蘭』的名義寫——就說家族領地遭被遺忘者入侵，同胞受難，特此向血色十字軍大將軍瑪爾蘭求援，懇請出兵相助。」
「第二封，以『血色十字軍大將軍瑪爾蘭』的名義回——說接到吉爾尼斯有產騎士瑪爾蘭的求援，本著捍衛同胞性命和領地完整、伸張聖光正義的原則，決定出兵援救吉爾尼斯，抵禦被遺忘者的侵略。」
話音剛落，廳里一片寂靜。
伊森利恩張著嘴，半天沒合上——他活了大半輩子，還是頭一次見這種「自援自求」的操作。
瑪爾蘭卻笑得坦然：「這樣一來，我們出兵就不是『主動與被遺忘者開戰』，而是『應一位騎士的請求，行使正義、履行貴族義務，保護他人領地不受侵害』。要是被遺忘者敢阻攔，那就是他們破壞聖光賜予的正義。」
她轉頭看向伊森利恩，眼神裡帶著幾分戲謔：「伊森利恩老師，您說說，這符合貴族規矩和王國律法嗎？」
伊森利恩愣了半天，才緩緩點頭，語氣里滿是驚嘆：「符合，太符合了！出於義憤援救受困的同胞領地，本就是聖光所倡導的正義之舉，挑不出半分錯處！」
泰蘭張了張嘴，想再說些什麼，卻發現找不到反駁的理由——瑪爾蘭利用自己的雙重身份，既繞開了「沒有憑據」的難題，又完全符合他父子倆口口聲聲的貴族「規矩」，讓他連反對的餘地都沒有。
瑪爾蘭看著泰蘭啞口無言的模樣，心裡鬆了口氣。還好，總算沒讓那些迂腐的規矩，耽誤了正事。
接下來，就能名正言順地對被遺忘者動手，至於銀色黎明那邊的談判......希爾瓦娜斯才沒那麼笨呢，她想法肯定和自己一樣，都是拖延時間的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