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鐮爪德魯伊
幾日後的壁爐谷，晨霧還沒完全散去。
暗夜精靈德魯伊阿維爾正蹲在廣場的空地上，身邊圍著一群孩子。他已經在這兒待了兩個多月，每日穿梭在西瘟疫的廢土上，收集被瘟疫污染的土壤、河水樣本，試圖找到淨化這片廢土的辦法。
而在東瘟疫之地，他的同胞德魯伊萊茵也以銀色黎明合作者的身份，做著同樣的工作。
此刻，阿維爾手裡捧著個陶製花盆，指尖泛著淡淡的綠光，正給孩子們展示他的成果。花盆裡的土壤曾是漆黑一片，浸透著天災的死亡氣息，如今卻泛著健康的棕褐色，一條乳白色的小蠕蟲正慢悠悠地在土裡鑽動。
他輕輕將一粒向日葵種子埋進土中，掌心的綠光落在土層上。不過片刻，一株嫩綠的芽尖就破土而出，頂著兩瓣圓圓的子葉，在微風中輕輕晃動。
「哇！」孩子們齊齊發出驚嘆，坐在最前面的小姑娘嘴巴張得最大。她正是美琳達，當初瑪爾蘭親自從布瑞爾的被遺忘者實驗室里救出來的孩子。
瑪爾蘭剛回到壁爐谷，一進城門就直奔領地中央的城市廣場。她沒出聲，就站在樹蔭下看著這一幕。直到美琳達懷裡的小貓咪「比格沃斯先生」率先嗅到了熟悉的氣息，輕輕掙開懷抱，踮著腳尖跑到她腳邊，用毛茸茸的身子蹭來蹭去，喉嚨里發出軟糯的「喵喵」聲。
「比格沃斯先生，這陣子乖不乖？有沒有幫這邊抓老鼠？」瑪爾蘭彎腰抱起小貓，指尖輕輕撓著它的下巴，小貓舒服地眯起眼睛，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姐姐！你回來啦！」美琳達聽見聲音，猛地回頭，看到瑪爾蘭的瞬間，眼睛亮得像星星。她跌跌撞撞地跑過來，一把抱住瑪爾蘭，仰著小臉仔細打量：「姐姐你怎麼瘦了？是不是在外頭沒吃好？阿維爾先生教我們種了好多蔬菜，我去給你挖顆捲心菜！」
「好啊，姐姐最喜歡美琳達種的菜了。」瑪爾蘭彎腰抱起她，在她軟乎乎的臉頰上親了一下，然後從布袋裡掏出個溫熱的東西——那是個小西瓜大小的蛋，蛋殼泛著淡淡的金紅色光澤，像裹了一層融化的蜜糖，還隱隱能感覺到裡面傳來的微弱暖意。
「這是姐姐給你的禮物，你找塊乾淨的布裹起來放好，過幾年就能孵出個好玩的東西。」
這顆蛋來歷不小。離開外域前，凱爾薩斯王子特意委託計算者帕薩雷恩又送來一堆禮物，其中就有這個東西。
那是他的坐騎火元素鳳凰「奧」自毀後留下的蛋，當時帕薩雷恩還得意洋洋地誇耀，說鳳凰蛋在艾澤拉斯堪稱稀世珍寶，孵育速度也快得很：五年就能破殼，五百年就能長成可供騎乘的成年鳳凰。
對壽命漫長的血精靈來說，五百年不過是彈指一揮間，可對人類而言，卻是好幾代人的時光。
「能孵出什麼呀？」美琳達好奇地伸出小手指，輕輕碰了碰蛋殼，生怕把它碰碎。
「能孵出一隻會飛的大鳥，羽毛像火焰一樣好看，以後可以陪你玩，還能帶你飛到山上去看風景。」瑪爾蘭笑著解釋，沒提那漫長的孵育時間。對孩子來說，「過幾年」就已是足夠遙遠的期待。
美琳達眼睛瞪得更大，小心翼翼地接過鳳凰蛋，轉身跑向不遠處的陸行鳥「佩佩」。美琳達把蛋放進佩佩脖子上掛著的小籃子裡，又對著比格沃斯先生打了個手勢。小貓立刻心領神會，「嗖」地一下跳到佩佩背上，尾巴高高<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
佩佩邁著穩健的步子，載著小貓和鳳凰蛋，慢悠悠地往後院的菜園走去。那裡種著美琳達親手栽的捲心菜，綠油油的葉子在陽光下泛著光。
阿維爾看著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絲溫柔，轉頭對瑪爾蘭笑道：「這孩子現在越來越開朗了，每天都要去菜園澆水，說要種出最好的菜給你吃。」
瑪爾蘭望著美琳達遠去的背影，心裡也暖意融融。壁爐谷不僅是血色十字軍的據點，更是這些孩子的家，是十字軍在這戰火紛飛的死亡世界裡，想拼盡全力守護的一方小小淨土。
「阿維爾先生，西瘟疫之地的土壤淨化，難度到底有多高？」瑪爾蘭走到德魯伊身邊，目光掃過廣場上晾曬的土壤樣本。那些黑褐色的土塊上，還殘留著淡淡的黑色瘟疫痕跡，顯然淨化工作遠未結束。
阿維爾將陶盆小心地放在石桌上，指尖輕輕拂過土層里的嫩芽，語氣帶著幾分凝重：「和東瘟疫之地不太一樣。東瘟疫的污染範圍更大，但多集中在天災據點周邊，而西瘟疫的四個農場，常年被天災的瘟疫大鍋浸泡，毒素已經滲進了地下好幾尺，連深層的地下水都帶著腐味。要徹底淨化，難度不比東瘟疫小。」
他又補充道，「但這是我們德魯伊的職責，塞納里奧議會派我們來，就是為了讓這片土地重新長出青草。我已經採集了二十多處樣本，正在逐個試驗淨化法術，總有一天能找到辦法。」
瑪爾蘭看著孩子們蹦蹦跳跳地散去，才壓低聲音：「阿維爾，我有樣東西想請你看看，或許和你們有關。」
兩人往瑪爾蘭的住所走，剛到門口，就看到羅姆和克萊溫特守在台階下。
「閣下，都安置好了，沒人看到裡面的東西。」羅姆迎上來，聲音壓得很低，「我們一進來就把籠子送進地下室，只說是您從外域帶回來的『私人物品』，沒人敢多問。」
瑪爾蘭點點頭，推開地下室的門。剛走下幾級台階，一陣低沉的咆哮就從黑暗裡傳來，帶著野獸般的凶戾。
「瑪爾蘭，你可算回來了！」伊莉莎白的聲音從裡面傳來，她戴著工程帽，臉上扣著個防毒面具，手裡攥著個碩大的電擊器——金屬尖端還殘留著電弧的痕跡。
「這傢伙還是老樣子，在籠子裡一刻都不安分，整天扒著鐵欄想往外沖。」伊莉莎白說著，按了下電擊器的開關，「噼啪」一聲，尖端迸出藍色的火花。黑暗裡的咆哮瞬間變弱，接著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顯然是狼人被嚇得縮了回去。
等走近了，阿維爾才看清籠子裡的生物——那是個渾身覆蓋灰毛的怪物，長長的嘴巴獠牙外露，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門口，爪子在鐵欄上抓出深深的劃痕。
「這是.....狼人？」阿維爾的瞳孔猛地收縮，語氣里滿是震驚，「我聽說銀松森林邊緣有這種怪物活動，沒想到你竟然捕獲了一隻。」
「不止如此。」瑪爾蘭走到籠子邊，聲音低沉，「我之前去暮色森林的時候，不僅親眼見到了狼人，還找到了月神鐮刀。」她簡單講了一遍在暮色森林的經歷——如何遇到狼人襲擊，如何找到藏在礦洞裡的月神鐮刀，卻刻意隱去了黑騎士的部分。
關於月神與狼人詛咒的關聯，她現在還理不清頭緒，不想過早透露可能引起混亂的信息。
阿維爾聽完，眉頭擰得更緊：「如果我沒猜錯，暮色森林的狼人，應該是我族那些喪失理智的同胞。他們沉溺於群狼形態的<i class="icon icon-uniE060"></i><i class="icon icon-uniE01B"></i>，忘記了自己本來的面目，最終變成了只會破壞和殺戮的怪物。」
「你是說.....傳說中，薩特戰爭時墮落的德魯伊？」瑪爾蘭試探著問。
「不是傳說，是真事。」阿維爾的聲音低沉下來，眼底甚至閃過一絲恐懼，「當年薩特戰爭慘烈無比，我族有些德魯伊向月神祈禱，賜下了強大的力量，他們通過領悟，冒險掌握了群狼形態。可那形態的<i class="icon icon-uniE060"></i><i class="icon icon-uniE01B"></i>太強，很多人沒能守住心智，徹底變成了半人半狼的怪物，再也變不回精靈的樣子。」
他下意識攥緊了拳頭，他自己也曾掌握過群狼形態，卻在目睹同胞墮落的慘狀後，再也沒敢使用過。
「但這個狼人不一樣。」瑪爾蘭搖搖頭，指著籠子裡的怪物，「他曾經是人類，吉爾尼斯人，還是我的一個熟人。發現他的時候，有人親眼看到他從人類形態變成了現在這樣。」
話音剛落，籠子裡的狼人似乎恢復了力氣，猛地衝到鐵欄前，對著眾人狂吠，口水滴落在地上，發出「嗒嗒」的聲響。
伊莉莎白剛想舉起電擊器，卻被阿維爾攔住了。「讓我試試。」他走到籠子前，與狼人的爪子只有咫尺之遙，卻絲毫沒有退縮。
阿維爾緩緩抬起手，掌心泛起柔和的綠光——那是自然之力的光芒，不同於聖光的灼熱，帶著草木生長的溫潤。
綠光飄蕩著環繞住狼人，原本狂躁的怪物動作漸漸慢了下來，喉嚨里的咆哮也變成了低沉的嗚咽。
接著，阿維爾閉上眼睛，嘴裡念起了古老的禱詞，聲音輕柔卻充滿力量：「以艾露恩之名，驅散你心中的狂亂；以自然之力，喚醒你沉睡的理智......」
綠光漸漸滲入狼人的毛髮，原本狂暴的嘶吼慢慢低了下去，變成斷斷續續的嗚咽。到了最後，他竟蜷縮著坐在籠子裡，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迷茫，喉嚨里含含糊糊地滾出幾個音節，像是在努力拼湊人類的語言：「我是......我是......」
可當他低頭瞥見自己毛茸茸的手臂，看到爪子上泛著寒光的長長尖甲時，眼神驟然凝固，隨即爆發出比之前更絕望的嚎叫——那是恐懼，是對自己怪物模樣的無法接受。
「阿列克謝！你是阿列克謝！」瑪爾蘭急忙上前一步，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欣喜，「吉爾尼斯王國達利烏斯·克羅雷領主手下的老戰士，你還記得我嗎？我是瑪爾蘭，當年你還幫我家調解過和鄰居的林地糾紛！」
「瑪爾蘭......」狼人停下嚎叫，腦袋微微傾斜，像是在努力回憶。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北門森林的中部......那個有產騎士家的小娃娃？」
「對！就是我！」瑪爾蘭連忙點頭，眼眶竟有些發熱，沒想到阿列克謝真的能恢復記憶，還真記得自己。
「哦......想起來了。」阿列克謝的眼神清明了些，甚至帶著當年熟悉的回憶，「你家是達利烏斯大人手下最窮的有產騎士，連個馬廄都蓋不起，調解費都要分三個月付給我，對吧？」
站在一旁的血精靈大法師羅姆趕緊低下頭，腦海中卻在瘋狂運算：不行，絕對不行！伯爵閣下的傳記里可不能寫這種內容！得改成「出身勇猛騎士家庭，年少時便顯露出領袖天賦」，什麼「窮到付不起調解費」、「窮得造不起馬廄」的細節，必須刪掉！
阿列克謝沒注意到羅姆的小心思，他盯著自己的爪子，慢慢說起了吉爾尼斯的事，語氣里滿是沉痛：「格雷邁恩國王建起高牆後，總說要『隔絕一切聯繫』，可哪能真隔絕得了？走私商人從牆根的密道、從沿海的暗港，照樣和外面往來。」
「後來呢？狼人是怎麼出現的？」瑪爾蘭追問。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村里開始有人失蹤，再找到時就成了見人就咬的怪物。」阿列克謝的聲音發顫，「後來越來越多，連王都吉爾尼斯城都有了。達利烏斯大人召集我們這些老戰士去支援，打了半個多月，好不容易把狼人趕跑了.....可剛喘口氣，亡靈就來了。」
「是幽暗城的被遺忘者？」瑪爾蘭皺緊眉頭——按原劇情，被遺忘者入侵吉爾尼斯差不多是三年後、打敗巫妖王之後的事，現在竟然提前了。但是，在另一個未來，被遺忘者是收編了巫妖王麾下的瓦格里，可以將屍體轉化為同類，殺戮活人、獲得死人，有利可圖，但如今，他們是為了什麼？
「他們是不是喊著什麼『為了希爾瓦娜斯的勝利』的口號？」瑪爾蘭問。
「對！就是這個！」阿列克謝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恨意。
「除了你說的被遺忘者，還有一種其他怪物，和他們並肩作戰！」阿列克謝冷不丁地說。
「什麼？怎麼樣的？」瑪爾蘭急忙問。
阿列克謝的聲音壓得更低，眼神里滿是恐懼，「和我現在一樣的狼人，但比我大得多，身上腐臭不堪，還露出骨頭，跑得飛快，一爪子就能把騎士的盔甲擊穿！他們和被遺忘者一起，像是......像是被指揮著一樣！」
瑪爾蘭心跳瞬間加快。如果劇情沒錯的話，那些喪失理智的狼人是同時攻擊吉爾尼斯人和被遺忘者。而這些怪物，究竟是狼人，還是其他東西，或者說被遺忘者獲得什麼操控狼人的辦法？
各種可能性還是太多了，如今完全偏離了遊戲劇情，什麼都要自己去搜集情報、去思考了。
她定了定神，又問：「你後來怎麼上了去暴風城的船？」
「戰局太糟了......」阿列克謝的眼神黯淡下來，「我們守不住王都，只能往暮灣鎮退。達利烏斯大人說，得送些平民去暴風城避難和求援，讓我跟著護送。」
「船上一開始還算平靜，可走了沒幾天，就有人開始變狼人——先是夜裡的驚叫，然後是互相殘殺，我們一邊要開船，一邊要殺那些已經失控的同胞，那幾十天，船上就像地獄。」阿列克謝還有著後怕。
「到了暴風港，不是還有些人沒變形嗎？」瑪爾蘭想起之前得到的消息。
「是沒變形，但都感染了，好多人連話都說不出來。」阿列克謝嘆了口氣，「我知道克羅雷修士在暴風城，全城只有他能證明我的身份，所以我趁亂逃了出去，一路找到他，剛報出名字，就眼前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
後面的事，瑪爾蘭已經清楚——阿列克謝被克羅雷修士藏了起來，一路坎坷，最後才被她帶回壁爐谷。
地下室里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阿列克謝偶爾發出的低沉嗚咽。瑪爾蘭看著籠子裡的老戰士，心裡五味雜陳。
吉爾尼斯的狼災、被遺忘者的提前入侵、變異狼人的出現，這些事像一張大網，正慢慢收緊。
阿維爾聽完阿列克謝的講述，臉色愈發凝重，沉思了許久才開口：「瑪爾蘭閣下，我必須立刻回一趟泰達希爾。阿列克謝描述的狼人變異，還有那些<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09"></i>控的扭曲怪物，讓我懷疑——當年讓我們德魯伊掌握群狼形態的遠古力量，可能已經泄露了。關於如何治療、如何遏制，我需要當面請教大德魯伊和女祭司。」
瑪爾蘭記得遊戲劇情中狼人的恢復理智，靠的是暗夜精靈帶來的月神鐮刀和月亮井水的力量。
立刻點頭：「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她停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又補充道，「對了，回去後如果能見到珊蒂斯?羽月，或是其他哨兵部隊的指揮官，麻煩你帶句話：大約一個月後，我會發動對被遺忘者的全面進攻，獸人肯定會出兵支援他們的盟友。」
這話里的深意阿維爾瞬間領會，如今暗夜精靈和部落在灰谷的衝突已經愈演愈烈。
瑪爾蘭在暴風城與珊蒂斯暗中約定過，若血色十字軍對被遺忘者開戰，暗夜精靈便在灰谷牽制部落兵力，讓薩爾陷入兩線作戰的困境。這步棋如今終於要到落子的時候。
「還有一件事。」瑪爾蘭走到地圖前，指尖指向灰谷的標註，「告訴珊蒂斯，阿斯特蘭納東南方有個小湖，湖邊有可能藏著一條鮮為人知的小徑，能直接通往石爪山。如果哨兵部隊想打突襲，可以從那裡輕裝行軍，繞過部落的前哨站，先攻下烈日石居，再順著路直插貧瘠之地，那裡是獸人的核心區域。一旦被威脅，薩爾必然會調兵回防。」
「用我在暴風城講課說的辦法，無差別攻擊、把那裡變成焦土，獸人需要灰谷，而你們不需要貧瘠之地！」
阿維爾望著瑪爾蘭清晰的部署，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他最初是以塞納里奧議會「中立觀察員」的身份來壁爐谷，本想只專注於消除瘟疫、淨化水土、研究自然失衡的問題，可如今族人遭遇危機，反倒是瑪爾蘭願意毫無保留地出謀劃策。
他早聽說過，瑪爾蘭在暴風城與珊蒂斯有過深談，還親手歸還了失落多年的月神鐮刀，雖然此刻雙方並非同盟者，但這份互助也不可忽視。
「請閣下放心，你的話我一定原原本本地傳到。」阿維爾點頭說道，「等泰達希爾那邊的事有了答案，我會立刻趕回，無論是淨化瘟疫，還是對抗部落，我都會盡全力幫你。」
送走阿維爾後，瑪爾蘭轉身看向籠子裡的阿列克謝。他正低頭盯著自己的爪子，眼神里滿是茫然與自責，連之前恢復的清醒都淡了幾分。
瑪爾蘭放緩語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些：「阿列克謝，接下來你就先在壁爐谷住下吧，地下室很安全，不會有人來打擾你。只是......血色十字軍的大多數人還沒做好準備，暫時別出去露面，好嗎？」
「謝謝你，瑪爾蘭。」阿列克謝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他抬起頭，眼底滿是疲憊，「還是......還是把我關在籠子裡吧。我怕再次失控，我現在連自己的爪子都不敢看，更不敢保證能控制住那股<i class="icon icon-uniE060"></i><i class="icon icon-uniE01B"></i>。」
阿列克謝從吉爾尼斯的老戰士變成如今的狼人模樣，這份落差帶來的痛苦，恐怕遠比身體的折磨更難熬。
她沒有再勸說，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好，伊莉莎白會按時送食物和水來，如果你有任何需要，只要喊她就行。」
阿列克謝沒再說話，只是慢慢蜷縮回籠子角落，將臉埋進毛茸茸的臂彎里，像個迷路的孩子。
瑪爾蘭站在原地看了他一會兒，才轉身離開地下室。
她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一個多月後的戰爭，不僅要對付被遺忘者，還要應對獸人的反撲，更要解開這個真實世界裡吉爾尼斯的秘密，每一步都不能錯。
暗夜精靈德魯伊阿維爾正蹲在廣場的空地上，身邊圍著一群孩子。他已經在這兒待了兩個多月，每日穿梭在西瘟疫的廢土上，收集被瘟疫污染的土壤、河水樣本，試圖找到淨化這片廢土的辦法。
而在東瘟疫之地，他的同胞德魯伊萊茵也以銀色黎明合作者的身份，做著同樣的工作。
此刻，阿維爾手裡捧著個陶製花盆，指尖泛著淡淡的綠光，正給孩子們展示他的成果。花盆裡的土壤曾是漆黑一片，浸透著天災的死亡氣息，如今卻泛著健康的棕褐色，一條乳白色的小蠕蟲正慢悠悠地在土裡鑽動。
他輕輕將一粒向日葵種子埋進土中，掌心的綠光落在土層上。不過片刻，一株嫩綠的芽尖就破土而出，頂著兩瓣圓圓的子葉，在微風中輕輕晃動。
「哇！」孩子們齊齊發出驚嘆，坐在最前面的小姑娘嘴巴張得最大。她正是美琳達，當初瑪爾蘭親自從布瑞爾的被遺忘者實驗室里救出來的孩子。
瑪爾蘭剛回到壁爐谷，一進城門就直奔領地中央的城市廣場。她沒出聲，就站在樹蔭下看著這一幕。直到美琳達懷裡的小貓咪「比格沃斯先生」率先嗅到了熟悉的氣息，輕輕掙開懷抱，踮著腳尖跑到她腳邊，用毛茸茸的身子蹭來蹭去，喉嚨里發出軟糯的「喵喵」聲。
「比格沃斯先生，這陣子乖不乖？有沒有幫這邊抓老鼠？」瑪爾蘭彎腰抱起小貓，指尖輕輕撓著它的下巴，小貓舒服地眯起眼睛，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姐姐！你回來啦！」美琳達聽見聲音，猛地回頭，看到瑪爾蘭的瞬間，眼睛亮得像星星。她跌跌撞撞地跑過來，一把抱住瑪爾蘭，仰著小臉仔細打量：「姐姐你怎麼瘦了？是不是在外頭沒吃好？阿維爾先生教我們種了好多蔬菜，我去給你挖顆捲心菜！」
「好啊，姐姐最喜歡美琳達種的菜了。」瑪爾蘭彎腰抱起她，在她軟乎乎的臉頰上親了一下，然後從布袋裡掏出個溫熱的東西——那是個小西瓜大小的蛋，蛋殼泛著淡淡的金紅色光澤，像裹了一層融化的蜜糖，還隱隱能感覺到裡面傳來的微弱暖意。
「這是姐姐給你的禮物，你找塊乾淨的布裹起來放好，過幾年就能孵出個好玩的東西。」
這顆蛋來歷不小。離開外域前，凱爾薩斯王子特意委託計算者帕薩雷恩又送來一堆禮物，其中就有這個東西。
那是他的坐騎火元素鳳凰「奧」自毀後留下的蛋，當時帕薩雷恩還得意洋洋地誇耀，說鳳凰蛋在艾澤拉斯堪稱稀世珍寶，孵育速度也快得很：五年就能破殼，五百年就能長成可供騎乘的成年鳳凰。
對壽命漫長的血精靈來說，五百年不過是彈指一揮間，可對人類而言，卻是好幾代人的時光。
「能孵出什麼呀？」美琳達好奇地伸出小手指，輕輕碰了碰蛋殼，生怕把它碰碎。
「能孵出一隻會飛的大鳥，羽毛像火焰一樣好看，以後可以陪你玩，還能帶你飛到山上去看風景。」瑪爾蘭笑著解釋，沒提那漫長的孵育時間。對孩子來說，「過幾年」就已是足夠遙遠的期待。
美琳達眼睛瞪得更大，小心翼翼地接過鳳凰蛋，轉身跑向不遠處的陸行鳥「佩佩」。美琳達把蛋放進佩佩脖子上掛著的小籃子裡，又對著比格沃斯先生打了個手勢。小貓立刻心領神會，「嗖」地一下跳到佩佩背上，尾巴高高<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
佩佩邁著穩健的步子，載著小貓和鳳凰蛋，慢悠悠地往後院的菜園走去。那裡種著美琳達親手栽的捲心菜，綠油油的葉子在陽光下泛著光。
阿維爾看著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絲溫柔，轉頭對瑪爾蘭笑道：「這孩子現在越來越開朗了，每天都要去菜園澆水，說要種出最好的菜給你吃。」
瑪爾蘭望著美琳達遠去的背影，心裡也暖意融融。壁爐谷不僅是血色十字軍的據點，更是這些孩子的家，是十字軍在這戰火紛飛的死亡世界裡，想拼盡全力守護的一方小小淨土。
「阿維爾先生，西瘟疫之地的土壤淨化，難度到底有多高？」瑪爾蘭走到德魯伊身邊，目光掃過廣場上晾曬的土壤樣本。那些黑褐色的土塊上，還殘留著淡淡的黑色瘟疫痕跡，顯然淨化工作遠未結束。
阿維爾將陶盆小心地放在石桌上，指尖輕輕拂過土層里的嫩芽，語氣帶著幾分凝重：「和東瘟疫之地不太一樣。東瘟疫的污染範圍更大，但多集中在天災據點周邊，而西瘟疫的四個農場，常年被天災的瘟疫大鍋浸泡，毒素已經滲進了地下好幾尺，連深層的地下水都帶著腐味。要徹底淨化，難度不比東瘟疫小。」
他又補充道，「但這是我們德魯伊的職責，塞納里奧議會派我們來，就是為了讓這片土地重新長出青草。我已經採集了二十多處樣本，正在逐個試驗淨化法術，總有一天能找到辦法。」
瑪爾蘭看著孩子們蹦蹦跳跳地散去，才壓低聲音：「阿維爾，我有樣東西想請你看看，或許和你們有關。」
兩人往瑪爾蘭的住所走，剛到門口，就看到羅姆和克萊溫特守在台階下。
「閣下，都安置好了，沒人看到裡面的東西。」羅姆迎上來，聲音壓得很低，「我們一進來就把籠子送進地下室，只說是您從外域帶回來的『私人物品』，沒人敢多問。」
瑪爾蘭點點頭，推開地下室的門。剛走下幾級台階，一陣低沉的咆哮就從黑暗裡傳來，帶著野獸般的凶戾。
「瑪爾蘭，你可算回來了！」伊莉莎白的聲音從裡面傳來，她戴著工程帽，臉上扣著個防毒面具，手裡攥著個碩大的電擊器——金屬尖端還殘留著電弧的痕跡。
「這傢伙還是老樣子，在籠子裡一刻都不安分，整天扒著鐵欄想往外沖。」伊莉莎白說著，按了下電擊器的開關，「噼啪」一聲，尖端迸出藍色的火花。黑暗裡的咆哮瞬間變弱，接著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顯然是狼人被嚇得縮了回去。
等走近了，阿維爾才看清籠子裡的生物——那是個渾身覆蓋灰毛的怪物，長長的嘴巴獠牙外露，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門口，爪子在鐵欄上抓出深深的劃痕。
「這是.....狼人？」阿維爾的瞳孔猛地收縮，語氣里滿是震驚，「我聽說銀松森林邊緣有這種怪物活動，沒想到你竟然捕獲了一隻。」
「不止如此。」瑪爾蘭走到籠子邊，聲音低沉，「我之前去暮色森林的時候，不僅親眼見到了狼人，還找到了月神鐮刀。」她簡單講了一遍在暮色森林的經歷——如何遇到狼人襲擊，如何找到藏在礦洞裡的月神鐮刀，卻刻意隱去了黑騎士的部分。
關於月神與狼人詛咒的關聯，她現在還理不清頭緒，不想過早透露可能引起混亂的信息。
阿維爾聽完，眉頭擰得更緊：「如果我沒猜錯，暮色森林的狼人，應該是我族那些喪失理智的同胞。他們沉溺於群狼形態的<i class="icon icon-uniE060"></i><i class="icon icon-uniE01B"></i>，忘記了自己本來的面目，最終變成了只會破壞和殺戮的怪物。」
「你是說.....傳說中，薩特戰爭時墮落的德魯伊？」瑪爾蘭試探著問。
「不是傳說，是真事。」阿維爾的聲音低沉下來，眼底甚至閃過一絲恐懼，「當年薩特戰爭慘烈無比，我族有些德魯伊向月神祈禱，賜下了強大的力量，他們通過領悟，冒險掌握了群狼形態。可那形態的<i class="icon icon-uniE060"></i><i class="icon icon-uniE01B"></i>太強，很多人沒能守住心智，徹底變成了半人半狼的怪物，再也變不回精靈的樣子。」
他下意識攥緊了拳頭，他自己也曾掌握過群狼形態，卻在目睹同胞墮落的慘狀後，再也沒敢使用過。
「但這個狼人不一樣。」瑪爾蘭搖搖頭，指著籠子裡的怪物，「他曾經是人類，吉爾尼斯人，還是我的一個熟人。發現他的時候，有人親眼看到他從人類形態變成了現在這樣。」
話音剛落，籠子裡的狼人似乎恢復了力氣，猛地衝到鐵欄前，對著眾人狂吠，口水滴落在地上，發出「嗒嗒」的聲響。
伊莉莎白剛想舉起電擊器，卻被阿維爾攔住了。「讓我試試。」他走到籠子前，與狼人的爪子只有咫尺之遙，卻絲毫沒有退縮。
阿維爾緩緩抬起手，掌心泛起柔和的綠光——那是自然之力的光芒，不同於聖光的灼熱，帶著草木生長的溫潤。
綠光飄蕩著環繞住狼人，原本狂躁的怪物動作漸漸慢了下來，喉嚨里的咆哮也變成了低沉的嗚咽。
接著，阿維爾閉上眼睛，嘴裡念起了古老的禱詞，聲音輕柔卻充滿力量：「以艾露恩之名，驅散你心中的狂亂；以自然之力，喚醒你沉睡的理智......」
綠光漸漸滲入狼人的毛髮，原本狂暴的嘶吼慢慢低了下去，變成斷斷續續的嗚咽。到了最後，他竟蜷縮著坐在籠子裡，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迷茫，喉嚨里含含糊糊地滾出幾個音節，像是在努力拼湊人類的語言：「我是......我是......」
可當他低頭瞥見自己毛茸茸的手臂，看到爪子上泛著寒光的長長尖甲時，眼神驟然凝固，隨即爆發出比之前更絕望的嚎叫——那是恐懼，是對自己怪物模樣的無法接受。
「阿列克謝！你是阿列克謝！」瑪爾蘭急忙上前一步，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欣喜，「吉爾尼斯王國達利烏斯·克羅雷領主手下的老戰士，你還記得我嗎？我是瑪爾蘭，當年你還幫我家調解過和鄰居的林地糾紛！」
「瑪爾蘭......」狼人停下嚎叫，腦袋微微傾斜，像是在努力回憶。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北門森林的中部......那個有產騎士家的小娃娃？」
「對！就是我！」瑪爾蘭連忙點頭，眼眶竟有些發熱，沒想到阿列克謝真的能恢復記憶，還真記得自己。
「哦......想起來了。」阿列克謝的眼神清明了些，甚至帶著當年熟悉的回憶，「你家是達利烏斯大人手下最窮的有產騎士，連個馬廄都蓋不起，調解費都要分三個月付給我，對吧？」
站在一旁的血精靈大法師羅姆趕緊低下頭，腦海中卻在瘋狂運算：不行，絕對不行！伯爵閣下的傳記里可不能寫這種內容！得改成「出身勇猛騎士家庭，年少時便顯露出領袖天賦」，什麼「窮到付不起調解費」、「窮得造不起馬廄」的細節，必須刪掉！
阿列克謝沒注意到羅姆的小心思，他盯著自己的爪子，慢慢說起了吉爾尼斯的事，語氣里滿是沉痛：「格雷邁恩國王建起高牆後，總說要『隔絕一切聯繫』，可哪能真隔絕得了？走私商人從牆根的密道、從沿海的暗港，照樣和外面往來。」
「後來呢？狼人是怎麼出現的？」瑪爾蘭追問。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村里開始有人失蹤，再找到時就成了見人就咬的怪物。」阿列克謝的聲音發顫，「後來越來越多，連王都吉爾尼斯城都有了。達利烏斯大人召集我們這些老戰士去支援，打了半個多月，好不容易把狼人趕跑了.....可剛喘口氣，亡靈就來了。」
「是幽暗城的被遺忘者？」瑪爾蘭皺緊眉頭——按原劇情，被遺忘者入侵吉爾尼斯差不多是三年後、打敗巫妖王之後的事，現在竟然提前了。但是，在另一個未來，被遺忘者是收編了巫妖王麾下的瓦格里，可以將屍體轉化為同類，殺戮活人、獲得死人，有利可圖，但如今，他們是為了什麼？
「他們是不是喊著什麼『為了希爾瓦娜斯的勝利』的口號？」瑪爾蘭問。
「對！就是這個！」阿列克謝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恨意。
「除了你說的被遺忘者，還有一種其他怪物，和他們並肩作戰！」阿列克謝冷不丁地說。
「什麼？怎麼樣的？」瑪爾蘭急忙問。
阿列克謝的聲音壓得更低，眼神里滿是恐懼，「和我現在一樣的狼人，但比我大得多，身上腐臭不堪，還露出骨頭，跑得飛快，一爪子就能把騎士的盔甲擊穿！他們和被遺忘者一起，像是......像是被指揮著一樣！」
瑪爾蘭心跳瞬間加快。如果劇情沒錯的話，那些喪失理智的狼人是同時攻擊吉爾尼斯人和被遺忘者。而這些怪物，究竟是狼人，還是其他東西，或者說被遺忘者獲得什麼操控狼人的辦法？
各種可能性還是太多了，如今完全偏離了遊戲劇情，什麼都要自己去搜集情報、去思考了。
她定了定神，又問：「你後來怎麼上了去暴風城的船？」
「戰局太糟了......」阿列克謝的眼神黯淡下來，「我們守不住王都，只能往暮灣鎮退。達利烏斯大人說，得送些平民去暴風城避難和求援，讓我跟著護送。」
「船上一開始還算平靜，可走了沒幾天，就有人開始變狼人——先是夜裡的驚叫，然後是互相殘殺，我們一邊要開船，一邊要殺那些已經失控的同胞，那幾十天，船上就像地獄。」阿列克謝還有著後怕。
「到了暴風港，不是還有些人沒變形嗎？」瑪爾蘭想起之前得到的消息。
「是沒變形，但都感染了，好多人連話都說不出來。」阿列克謝嘆了口氣，「我知道克羅雷修士在暴風城，全城只有他能證明我的身份，所以我趁亂逃了出去，一路找到他，剛報出名字，就眼前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
後面的事，瑪爾蘭已經清楚——阿列克謝被克羅雷修士藏了起來，一路坎坷，最後才被她帶回壁爐谷。
地下室里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阿列克謝偶爾發出的低沉嗚咽。瑪爾蘭看著籠子裡的老戰士，心裡五味雜陳。
吉爾尼斯的狼災、被遺忘者的提前入侵、變異狼人的出現，這些事像一張大網，正慢慢收緊。
阿維爾聽完阿列克謝的講述，臉色愈發凝重，沉思了許久才開口：「瑪爾蘭閣下，我必須立刻回一趟泰達希爾。阿列克謝描述的狼人變異，還有那些<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09"></i>控的扭曲怪物，讓我懷疑——當年讓我們德魯伊掌握群狼形態的遠古力量，可能已經泄露了。關於如何治療、如何遏制，我需要當面請教大德魯伊和女祭司。」
瑪爾蘭記得遊戲劇情中狼人的恢復理智，靠的是暗夜精靈帶來的月神鐮刀和月亮井水的力量。
立刻點頭：「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她停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又補充道，「對了，回去後如果能見到珊蒂斯?羽月，或是其他哨兵部隊的指揮官，麻煩你帶句話：大約一個月後，我會發動對被遺忘者的全面進攻，獸人肯定會出兵支援他們的盟友。」
這話里的深意阿維爾瞬間領會，如今暗夜精靈和部落在灰谷的衝突已經愈演愈烈。
瑪爾蘭在暴風城與珊蒂斯暗中約定過，若血色十字軍對被遺忘者開戰，暗夜精靈便在灰谷牽制部落兵力，讓薩爾陷入兩線作戰的困境。這步棋如今終於要到落子的時候。
「還有一件事。」瑪爾蘭走到地圖前，指尖指向灰谷的標註，「告訴珊蒂斯，阿斯特蘭納東南方有個小湖，湖邊有可能藏著一條鮮為人知的小徑，能直接通往石爪山。如果哨兵部隊想打突襲，可以從那裡輕裝行軍，繞過部落的前哨站，先攻下烈日石居，再順著路直插貧瘠之地，那裡是獸人的核心區域。一旦被威脅，薩爾必然會調兵回防。」
「用我在暴風城講課說的辦法，無差別攻擊、把那裡變成焦土，獸人需要灰谷，而你們不需要貧瘠之地！」
阿維爾望著瑪爾蘭清晰的部署，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他最初是以塞納里奧議會「中立觀察員」的身份來壁爐谷，本想只專注於消除瘟疫、淨化水土、研究自然失衡的問題，可如今族人遭遇危機，反倒是瑪爾蘭願意毫無保留地出謀劃策。
他早聽說過，瑪爾蘭在暴風城與珊蒂斯有過深談，還親手歸還了失落多年的月神鐮刀，雖然此刻雙方並非同盟者，但這份互助也不可忽視。
「請閣下放心，你的話我一定原原本本地傳到。」阿維爾點頭說道，「等泰達希爾那邊的事有了答案，我會立刻趕回，無論是淨化瘟疫，還是對抗部落，我都會盡全力幫你。」
送走阿維爾後，瑪爾蘭轉身看向籠子裡的阿列克謝。他正低頭盯著自己的爪子，眼神里滿是茫然與自責，連之前恢復的清醒都淡了幾分。
瑪爾蘭放緩語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些：「阿列克謝，接下來你就先在壁爐谷住下吧，地下室很安全，不會有人來打擾你。只是......血色十字軍的大多數人還沒做好準備，暫時別出去露面，好嗎？」
「謝謝你，瑪爾蘭。」阿列克謝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他抬起頭，眼底滿是疲憊，「還是......還是把我關在籠子裡吧。我怕再次失控，我現在連自己的爪子都不敢看，更不敢保證能控制住那股<i class="icon icon-uniE060"></i><i class="icon icon-uniE01B"></i>。」
阿列克謝從吉爾尼斯的老戰士變成如今的狼人模樣，這份落差帶來的痛苦，恐怕遠比身體的折磨更難熬。
她沒有再勸說，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好，伊莉莎白會按時送食物和水來，如果你有任何需要，只要喊她就行。」
阿列克謝沒再說話，只是慢慢蜷縮回籠子角落，將臉埋進毛茸茸的臂彎里，像個迷路的孩子。
瑪爾蘭站在原地看了他一會兒，才轉身離開地下室。
她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一個多月後的戰爭，不僅要對付被遺忘者，還要應對獸人的反撲，更要解開這個真實世界裡吉爾尼斯的秘密，每一步都不能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