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拔地而起的農場要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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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達拉然到希爾斯布萊德農場的路程本就不遠,即便瑪爾蘭一行人帶著滿載物資的車隊。

  車上堆著從外域和達拉然採購的物資,還有裝著阿列克謝的鐵籠。

  車隊走得慢悠悠,清晨出發,也趕在日落時分抵達了農場。遠遠望去,夕陽剛給新築起的要塞城牆鍍上一層金邊,城頭上的衛兵見車隊靠近,立刻吹起號角,顯然是提前接到了通報。

  晚餐設在要塞主堡壘的議事廳里,長條木桌上擺著當地的新鮮食物,負責行政管理的鎮長赫拉斯、主管情報與駐軍的指揮官約瑟夫,還有統管訓練和實戰指揮的阿德莉亞?晨風已經等候在那裡。

  四人連寒暄都省了,直接切入正題。

  「閣下,這是要塞化改造的進度表,請看看。」赫拉斯率先開口,將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瑪爾蘭面前,上面詳細記錄著每日消耗的建材、囤積的糧草,還有各個防禦工事的完工情況。

  「您之前協議里讓獸人送上物資,只送了兩批就斷了,藉口說『部落貧窮無力供應』,還好,南海鎮的馬雷布鎮長給我們補了一批物資全部如數到位。」

  瑪爾蘭一邊聽,一邊回想剛剛進城時看到的景象:圍繞農場城鎮核心區築起的主堡壘巍峨矗立,排列整齊的石牆上已經架起了弩炮;外圍的農場、畜牧場、磨坊旁,都依著地形挖了戰壕,搭了哨塔,火力點錯落有致,顯然是經過精心規劃,能形成交叉支援的防禦網。

  她放下正在切肉的匕首,問道:「按現在的人力和物資,再給一個月,整個防禦工程能完成多少?」

  「最多七成。」赫拉斯挺直脊背,語氣帶著幾分謹慎,「主堡壘,還有內部的鐵匠鋪、糧倉什麼的已經基本完工,但外圍的堡壘還有三座沒搭好——要是能再調一批物資和工匠過來,或許能再快些。」

  瑪爾蘭沒說話,暗暗想了下:她原本計劃用六個月時間擊敗被遺忘者主力,可穿越至今,時間線已經混亂。

  吉爾尼斯的狼災提前爆發,達拉然早早中立,連皇家藥劑師學會都帶著「新的瘟疫」蹤跡出現。萬一巫妖王也提前南下,甚至帶著比原劇情更強的戰力來襲,血色十字軍必須集中所有力量應對,到時候再和被遺忘者糾纏,不僅會分散戰力,在政治上也站不住腳,除非......被遺忘者仍然對自己緊追不放。

  想到這裡,瑪爾蘭又在心裡暗暗搖搖頭,如果還是希爾瓦娜斯掌權,她會比自己更加迫不及待去討伐巫妖王。但如果其他人,比如妄想無差別毀掉所有的大藥劑師普特雷斯,說不定會不管不顧地用「新的瘟疫」無差別攻擊,到時候局面就更難收拾了。

  「改變計劃。」瑪爾蘭突然開口,語氣嚴峻,桌上三人頓時一驚,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接下來一個月,所有工程力量都集中到主堡壘,加固城牆、升級弩炮、囤積糧食和其他物資,必要時候,外圍陷落後,要塞所有人都能撤入主堡壘,堅守三個月。」

  「至於那些沒完工的小堡壘,不用管了,等開戰初期,稍微抵抗後直接放棄,燒掉所有能夠被部落利用的東西,絕不給他們留下任何補給。」

  這話里的意思再明顯不過,最少一個月,最多兩個月,第二次希爾斯布萊德丘陵戰役就要打響了。

  赫拉斯也收起了之前的謹慎,眼神更加堅定:「明白了!我今晚就調整物資調配,保證按您的要求完成!」

  瑪爾蘭點點頭,又抬眼看向約瑟夫,問道:「部落那邊最近有異動嗎?塔倫米爾的駐軍有沒有增派兵力?」

  「沒動靜。」約瑟夫放下刀叉,臉上露出幾分得意,手指在桌上比畫著,「他們在塔倫米爾的駐軍規模,至今沒恢復到上次戰役前的水平,看樣子是把重心放在了別的地方,對希爾斯布萊德不太上心。」

  「而且他們從銀松森林往塔倫米爾運的補給,我們在山上的盟友——法庫雷斯公爵的人,每次都偽裝成土匪去劫,至今沒被發現是我們的人。」

  「南海鎮那邊呢?」瑪爾蘭沒明說,但語氣里的指向再明顯不過。她問的是隱居在南海鎮的佳莉婭·米奈希爾,還有那些跟著她的洛丹倫流亡貴族。

  「我的人一直盯著,沒異常。」約瑟夫壓低聲音,「佳莉婭殿下還是老樣子,每天待在糕餅店裡,很少出門;那些貴族也安分,沒和外界有過多往來。」

  瑪爾蘭聞言,心裡卻沉了下來:佳莉婭安分很正常,她本就膽小,在天災入侵後更是對權力和責任避之不及。即使在另一條時間線,也是個隨波逐流的傀儡。

  可那些洛丹倫舊貴族,真能這麼沉得住氣?也有個可能,那就是他們根本看不上血色十字軍在希爾斯布萊德的這股勢力,暗地裡已經把派信使去了斯坦索姆和血色領地,直接走高層路線。


  她忽然想起前世讀過的一段歷史:有個帝國皇帝在戰爭失敗後流亡他國,對故國的安危不聞不問;可當新的統治者帶領軍隊擊敗敵國、收復失地、重振帝國聲威時,他卻突然跳了出來,妄圖憑著「正統」身份奪回皇位,最後落得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那些洛丹倫貴族,恐怕也抱著類似的心思,現在對血色十字軍的行動冷眼旁觀,等自己真的收復了洛丹倫,他們說不定就會立刻跳出來爭權奪利。

  「閣下?」約瑟夫見她半天沒說話,開口打斷了她的沉思,「之前和獸人的協議里,要把敦霍爾德城堡和丹加洛克移交給他們,可他們只給了兩批物資就斷供了,還要按協議移交嗎?要不要我再派人去交涉,讓他們多少再補點糧草或武器?」

  瑪爾蘭回過神,輕輕搖了搖頭:「不用交涉,也不用移交,直接撤。」

  她解釋道:「這兩個據點離我們的核心防線太遠,守住需要分兵,對我們沒有意義。讓駐守的士兵趁著夜色,在據點裡多挖些暗道和陷阱,然後全部撤離,撤下來的人直接去激流堡。」

  激流堡才是她的計劃里的關鍵,這座曾經是阿拉索帝國都城的城市,扼守著希爾斯布萊德丘陵與阿拉希盆地的咽喉。

  她轉頭看向阿德莉亞·晨風,這位曾帶著一群烏合之眾收復激流堡的血精靈聖騎士正襟危坐,問道:「如果真和部落主力軍開戰,你覺得激流堡能撐多久?」

  阿德莉亞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那些辛迪加土匪,哦,現在該叫『奧特蘭克解放陣線』了,除了法庫雷斯特公爵的直屬衛隊還算有點本事,擅長潛行、刺殺,能打打游擊,剩下的根本不適合編入野戰部隊,頂多只能蹲在城牆上放放箭、扔扔石頭、戳戳長矛,守守固定據點。」

  她接著將話題轉向另一支力量:「農場這邊的民兵,我帶著練了三個多月,隊列、格擋、弩箭射擊都教過,雖說比不了血色十字軍的正規軍,但要是讓他們列成方陣,或者躲在戰壕或箭塔後面防禦,問題不大。就算獸人使用狼騎兵衝鋒,我估摸著也能扛住一兩輪衝擊。」

  說到這兒,阿德莉亞的語氣卻沉了下來:「可農場這邊也離不開他們。這是他們的家,地里種著他們的莊稼,家裡有他們的妻兒。真到開戰的時候,守在這裡,他們才會有拼到底的士氣和決心。要是把他們調去激流堡,心裡念著家人安危,戰鬥力說不定要打對摺。」

  瑪爾蘭點點頭,同意阿德莉亞的看法。幾個月前被遺忘者圍攻農場時,那些平日裡連豬都殺不動的本分農夫,為了保護家人,抄起鐮刀就敢和亡靈拼命。

  守衛家園的信念,往往比任何訓練和宣傳都更能激發人的勇氣。

  「那激流堡本地的軍隊呢?加林·托爾貝恩的人,能頂用嗎?」瑪爾蘭追問,畢竟激流堡是托爾貝恩家族的祖地,參加那邊的防守,他們當仁不讓。

  一提加林,阿德莉亞就忍不住嗤笑一聲,語氣里滿是嘲諷:「那位托爾貝恩家的大少爺?當初收復激流堡王都的時候,他把戰事全扔給了我們,自己帶著親信躲在後面。等收復完畢,他倒好,立刻搜羅了城裡能帶走的精銳,說是要去『尋回托爾貝恩家族的傳家寶』,拍拍屁股就走了。」

  她知道瑪爾蘭早就收到過消息,卻還是忍不住吐槽:「後來寶貝是找回來了,可跟著他出去的精銳,十個人里只回來一個,連他自己都變得瘋瘋癲癲的,整天把『先祖的意志』、」人類王權之證」掛在嘴邊,正事沒幹幾件。」

  「然後,我就應他侄女瑪蘭·托爾貝恩的請求,幫著訓練了那批民兵。說是民兵,其實就是些臨時湊數的農夫和工匠,連像樣的皮甲都沒有,和那些辛迪加土匪一樣,也就夠守守城牆。」

  瑪爾蘭聽完,心裡漸漸有了數,看來激流堡之戰,眼前的烏合之眾守城估計還行。但最終還是得靠血色十字軍自己,光躲在城牆後面,怎麼可能打敗落錘鎮過來的獸人大軍呢。

  「麥拉·黎明之刃帶的人還在激流堡嗎?」

  「在的」

  阿德莉亞·晨風又分析了下血色十字軍當前能部署在激流堡的兵力,包括了準備從敦霍爾德和丹加洛克撤過去的人。

  說完激流堡的防務,阿德莉亞·晨風眉頭微蹙,似乎在斟酌措辭,片刻後才壓低聲音:「閣下,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不知當問不當問。」

  瑪爾蘭見她神色嚴肅,也收起了方才的從容,身體微微前傾:「但說無妨。」

  「上次收復激流堡時,您讓我帶著炎鷹部隊,和麥拉·黎明之刃的那些血騎士,我和他們並肩作戰.....」阿德莉亞的聲音壓得更低,眼神裡帶著幾分困惑與糾結,「相處下來我才發現,他們的力量......和我們這些不一樣。炎鷹部隊的人,身上帶著殘忍和詭異的氣息,他們承認在外域與惡魔有過勾結;而血騎士,他們是直接抽取聖光來使用,而非靠信仰感召......」


  「你是想問,既然知道這些,為什麼還要和他們合作,是嗎?」瑪爾蘭直接點破了她的疑慮。

  她太清楚阿德莉亞的立場了,這位在天災入侵前就加入白銀之手騎士團的騎士,一直以聖光為信仰,力量源於對正義的篤信,自然無法理解血騎士那種「掠奪式」的力量獲取方式,更別說與惡魔沾邊的炎鷹部隊。

  「閣下您早就知道?」阿德莉亞眼中滿是驚訝,握著刀叉的手指不自覺收緊,「那我們......還要繼續和他們往來嗎?」

  瑪爾蘭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酒杯,緩緩說起了外域的經歷。她如何說服凱爾薩斯王子重新審視與聖光的關係、如何與惡魔一刀兩斷,她如何在沙塔斯見到納魯頭目阿達爾,如何促成血精靈與納魯的和解。

  當然,她自然隱去了和阿達爾面談時候,以「自己敢把這個宇宙帶入永恆循環的悲劇末日」來進行威脅的內容,只強調納魯的寬容與血精靈的悔悟。

  「就是這樣......」瑪爾蘭放下酒杯,目光落在阿德莉亞身上,語氣鄭重,「如今你的同胞,已經在凱爾薩斯王子的帶領下,正式與納魯和解,皈依了聖光、選擇了良善。銀月城的納魯穆魯,本就是為了拯救血精靈才被故意擄走的。你們過去的罪孽、過錯、悔恨,在聖光的指引下,都該翻篇了。」

  阿德莉亞怔怔地看著她,清澈的眼眸里滿是難以置信,嘴唇動了動,卻半天說不出話來——她從未想過,那些被自己視為「背離聖光」的同胞,竟然還有回歸的一天。

  瑪爾蘭從懷中取出一張裝幀精美的請柬,遞了過去。金紅的封面上,血精靈的鳳凰徽記絢麗奪目,邊緣還綴著細小的寶石,一看便知來自銀月城的高層。

  「凱爾薩斯王子即將舉行歸國儀式,我希望你能作為我的私人代表,前去出席。」

  阿德莉亞顫抖著伸出手,指尖觸到請柬的瞬間,眼眶微微泛紅。她離開奎爾薩拉斯多年,早已以為自己再也不用回去了。

  如今卻能以「代表」的身份,重返故土見證這一重生的時刻,激動與震驚交織在她臉上,讓她一時語塞。

  「另外,還有個任務交給你。」瑪爾蘭繼續說道,「你挑一支精銳民兵,護送使團的其他人先回壁爐谷。這一路路途不短,也算是給他們一次長途行軍的訓練,磨磨本事。」

  阿德莉亞這才回過神,用力點頭:「屬下遵命!只是......閣下您不打算一起回壁爐谷嗎?」

  「我要先去趟激流堡。」瑪爾蘭轉向一旁的約瑟夫,「要塞里允出兩頭獅鷲。準備一下,我們乘獅鷲過去,儘快摸清那邊的防禦漏洞。」

  「好!我這就去安排!」約瑟夫立刻起身,正準備走出了議事廳。

  「不急,我們過兩天再走,先等撤下來的部隊進入激流堡,先派人通知麥拉·黎明之刃,讓他做好控制全城的準備.....」

  瑪爾蘭又轉頭看向阿德莉亞,補充道:「對了,你把馬提斯·炎鷹他們也帶上。他們從外域到秘血島,再跟著我們到希爾斯布萊德,一路顛沛流離,也該回家看看了。銀月城的儀式,他們作為凱爾薩斯王子手下忠誠的炎鷹部隊成員,理應在場。」

  阿德莉亞握著請柬的手更緊了,眼中的激動漸漸化為堅定:「屬下明白!定不辜負閣下所託!」

  她能想像到,當馬提斯他們得知可以重返故土時,會是何等的欣喜。

  畢竟,無論走多遠,無論效命於哪一面旗幟之下,奎爾薩拉斯永遠是血精靈們的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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