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皇家藥劑師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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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瑪爾蘭跟著伊莉莎白立刻來到商業區的一處地窖里,一進去,就看到阿列克謝仍然被關在鐵籠里,但已經清醒了,正趴在籠中焦躁地晃著腦袋。

  一見又有人進來,他猛地抬頭,血紅的眼睛死死盯住瑪爾蘭,喉嚨里滾出野獸般的狂吼,尖尖的牙齒暴露在空氣中,爪子在鐵欄上抓出刺耳的「吱呀」聲。

  「老實點!」守在籠邊的克萊溫特立刻抬起雙手,指尖燃起一團橙紅色的火焰,火球術凝聚的瞬間,灼熱的氣息讓地窖溫度都升高了幾分。

  阿列克謝顯然吃過苦頭,見火球亮起,立刻「嗷嗚」一聲縮到籠子角落,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卻仍不甘心地齜著牙,眼底的兇殘絲毫未減。他頭頂幾縷焦黑的狼毛,正是之前反抗時被火球燙傷的痕跡。

  瑪爾蘭的目光卻沒停在狼人身上,而是落在鐵籠前的地面上。那裡一片狼藉,暗綠色和黑色交織的腐液順著石板縫隙流淌,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氣。

  腐液中間,扔著一件破爛的黑色長袍,布料上還沾著幾塊腐爛的屍塊,最扎眼的是旁邊滾著的一顆亡靈頭顱:眼眶空洞,嘴唇早已爛光,臉上還殘留著扭曲的表情,正是白天在廣場上見過的被遺忘者模樣。

  瑪爾蘭盯著地上的腐液與亡靈殘骸,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冷意:「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伊莉莎白先冷冷地瞥了克萊溫特一眼,那眼神明擺著是責備他失職。畢竟守著狼人是今晚的要緊事,現在出了岔子,他難辭其咎。

  克萊溫特被女兒看得有些發窘,訕訕地移開視線,手指無意識地摸著腰間的酒壺,聲音也低了半截:「今晚本該我值班盯著這狼人.....可晚宴上喝得不過癮,又見他醒了後沒之前那麼狂躁,就想著去酒店再買幾瓶酒,順便透透氣。」

  「他何止是買了幾瓶?」伊莉莎白忍不住插話,指了指靠牆的角落。那裡飄著整整一面牆的酒瓶,從廉價的麥酒到昂貴的達拉然黑葡萄酒都有,一個個懸浮在半空中,顯然是用了克萊溫特最得意的「酒瓶漂浮術」。

  「白天他去了趟紫羅蘭城堡,拿著卡德加大師的信補了身份和職稱,還領了這幾年欠著的薪水,回來就飄了,直接包了半個酒館的存貨。」

  瑪爾蘭的目光掃過那些酒瓶,眼底沒什麼波瀾。她對下屬怎麼花自己的錢毫無興趣,只追問:「然後呢?你離開後發生了什麼?」

  「我回來的時候,就發現地窖的出入口被打開過,縫隙里還飄著一股亡靈的腐臭味。」克萊溫特收起了嬉皮笑臉,語氣也嚴肅起來,「我沒敢貿然進去,先施了個漸隱術躲在陰影里,就看見一個穿黑袍的傢伙在裡面翻找。那袍子的樣式,和白天在廣場上看到的部落被遺忘者一模一樣!」

  他稍稍停頓,回憶著當時的場景,聲音也壓低了些:「那亡靈鬼鬼祟祟的,先翻了我放在角落的酒瓶,又摸了摸伊莉莎白留下的實驗器材,最後才走到鐵籠前,把罩著的亞麻布給掀了。他一看見裡面的狼人,眼睛都看直了,明顯是驚訝——一開始的時候狼人還挺安靜,趴在籠里沒動,可等看清那亡靈的臉,突然就炸了!」

  「炸了?」瑪爾蘭挑眉。

  「那狼人立刻狂吠起來,尖牙露出,把爪子伸出籠外拼命想攻擊他,非常憤怒,就像.....」

  「就像是我......如果讓我遇到殺了我學生的那些亡靈,我肯定要一個個親手把他們撕碎!」滿臉通紅、嘴巴里冒著酒氣的克萊溫特,一想到在安伯米爾死於被遺忘者之手的法師學徒們,也立刻變得殺氣騰騰。

  「然後他們打起來了?那這狼人怎麼還在籠子裡!」瑪爾蘭問道。

  「那亡靈也不是來送死的!」克萊溫特從口袋裡掏出個巴掌大的透明注射器,朝瑪爾蘭遞了過去。

  裡面裝著墨綠色的透明液體,在地窖昏暗的光線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他看狼人這麼狂躁,就掏出了這個,看樣子是想靠近了給狼人打針。結果狼人不知道哪來的勁,突然撞向鐵籠,把焊死的鐵條都撞掉了一根,爪子伸出去正好揪住那亡靈的脖子,沒等我反應過來,就把亡靈撕成碎片了!」

  「瑪爾蘭,你說這狼人會不會認識那亡靈?」伊莉莎白蹲在鐵籠邊,看著裡面仍在低吼的阿列克謝,聲音低沉而冷靜,「他是人變的,說不定那亡靈是他當人的時候結下的仇人?不然怎麼會一見面就這麼瘋狂?」

  瑪爾蘭接過注射器,輕輕晃了晃,墨綠色的液體在管壁上留下黏稠的痕跡。

  她沒立刻回答伊莉莎白的問題,心裡卻已經有了猜測:在原本的時間線里,狼人和被遺忘者本就是不共戴天的仇敵。被遺忘者入侵吉爾尼斯,攻陷大部分國土、殺死了利亞姆王子,這份滅國之仇,肯定不少吉爾尼斯人就算變成怪物也不會忘。


  可現在的問題是,吉爾尼斯的狼災提前被人知曉,難道被遺忘者也已經提前介入?瑪爾蘭的思緒飛速轉動:吉爾尼斯的逃生者能遠渡重洋到暴風城,那穿過高牆、抵達更近的銀松森林,豈不是更容易?

  而銀松森林本就是被遺忘者的勢力範圍,狼人詛咒最早也流傳在那一帶。說不定,被遺忘者比她更早知道吉爾尼斯的異樣,甚至已經在暗中做了什麼手腳。

  但如今,一切都只是猜測,對瑪爾蘭來說,真實世界與劇情細節已經越來越對不上了,劇透的作用恐怕會越來越弱。

  瑪爾蘭轉頭將注射器遞給伊莉莎白,語氣嚴肅:「你先分出一點樣本,明天找達拉然的鍊金大師幫忙化驗,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

  「放心!」伊莉莎白立刻接過來,小心翼翼地塞進實驗袋裡。

  瑪爾蘭又轉向克萊溫特,目光掃過他腰間的酒壺:「你今晚繼續守著狼人,酒就別喝了,這些存貨帶回壁爐谷慢慢喝。再敢擅離職守,下次就不是訓你兩句這麼簡單了。」

  克萊溫特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嘟囔著答應:「知道了知道了,保證不離開地窖半步。」他擦了擦嘴角的酒漬,轉頭看向鐵籠。

  阿列克謝不知何時已經平靜下來,正蜷縮在籠子的角落,腦袋埋在前爪里,只有偶爾晃動的尾巴尖和耳朵,顯示他還醒著,這副樣子倒像是種復仇之後的心滿意足。

  安排好這邊,瑪爾蘭立刻返回魔法旅店,敲開了羅姆法師的房門:「你明天去趟市政廳,就說受溫蕾莎所託,想查一下部落先遣隊的人員名單——特別是幽暗城派來的代表,名字、身份都要弄清楚。」

  「明白!」羅姆立刻應下,眼底還閃過一絲興奮——伯爵閣下又開始精妙地謀劃了,正合他寫傳記的心意。

  第二天一早,兩人就先後帶回了消息。伊莉莎白先找到瑪爾蘭,把一份寫得密密麻麻的化驗報告拍在桌上,語氣帶著點挫敗:「達拉然的鍊金大師都查遍了,說這液體『無毒無異常』,連對植物、小動物都沒影響!我親自用老鼠做了試驗,確實沒反應——可我總覺得不對勁,他們肯定漏了什麼!」

  「為什麼這麼肯定?」瑪爾蘭拿起報告,快速掃過上面的結論。

  「因為這不符合邏輯!」伊莉莎白湊過來,手指點著報告上的「無異常」字樣,眼神堅定,「被遺忘者特意帶著這東西來撬地窖,還想給狼人打針,肯定沒好事!而且這注射器是水晶做的——鍊金術里,只有價值連城的藥劑,或者極度危險的東西,才會用水晶器皿保存!要是真沒異常,他們犯得著這麼大費周章嗎?」

  瑪爾蘭忍不住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說得好,不愧是壁爐谷的首席工程師——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就算再離奇,也是真相。你這思路,比那些只會按部就班的鍊金大師強多了。」

  正說著,羅姆也匆匆趕了回來,手裡拿著一張寫滿名字的紙:「查到了!部落先導隊裡,幽暗城派來的是三個皇家藥劑師學會的人,帶頭的叫普特雷斯,是個大藥劑師,另外兩個是他的助手——昨晚死在地窖里的,就是其中一個助手。」

  「普特雷斯?」瑪爾蘭聽到這個名字,心臟猛地一沉。她怎麼把這個人給忘了!在原本的時間線里,正是這個大藥劑師主持研發了「新的瘟疫」,在憤怒之門一戰中無差別攻擊聯盟、部落和天災軍團,後來還聯合恐懼魔王發動政變,把希爾瓦娜斯趕出了幽暗城。

  至於希爾瓦娜斯在「新的瘟疫」研發中扮演了什麼角色,是操盤者、完全不知情,還是說知情但故意置身事外,誰知道呢?

  但是,無論她扮演了什麼角色,實際真的一點也不重要。

  畢竟在未來第二次幽暗城之戰時,她曾故意將聯盟部隊誘入城內,然後釋放瘟疫伏擊,幾乎讓對方全軍覆沒。

  顯然,希爾瓦娜斯對新的瘟疫的研發一向是樂見其成。

  這麼重要的隱患,這幾個月她竟然因為忙著處理這個事那個事,給拋在了腦後!

  「這麼說,死的確實是皇家藥劑師學會的人?」瑪爾蘭定了定神,追問。

  「沒錯,市政廳的記錄里寫得很清楚,叫卡爾,是普特雷斯的一個學徒。」羅姆點頭,又問道,「要不要向達拉然官方交涉?畢竟是部落的人在咱們的地盤上惹了事,要是被他們倒打一耙,反而麻煩。」

  「就和達拉然官方說,他來偷東西,然後被我們殺了。」瑪爾蘭做了決定,「對方先動手,我們就不算違反他們的中立規矩!」

  「皇家藥劑師學會?那是什麼地方?」伊莉莎白好奇地插了句嘴。

  「幽暗城的邪惡組織,專門研究殺害活人的瘟疫和毒藥。」瑪爾蘭的語氣冷了下來,「你還記得壁爐谷的那個小姑娘美琳達嗎?你之前還幫她做過木頭玩具——她就是我從皇家藥劑師學會的實驗室里救出來的,當時她差點被當成活人試驗品。」

  伊莉莎白的臉色瞬間變了,想起那個熱情可愛的小姑娘,心裡一陣發寒:「這麼說,那注射器里的液體,肯定有鬼!無毒無異常只是表面現象......說不定是某種催化劑,或者中間溶劑,甚至可能只對特定對象起效!」

  她突然打了個寒戰,「會不會這東西只對活人有效?所以用老鼠試驗才沒反應?」

  「有這個可能。」瑪爾蘭點點頭,「東西你先保存好,等我們回壁爐谷,再研究下。明天我們就出發,先去希爾斯布萊德農場要塞休整。」

  而稍晚時候,達拉然的部落使館區,大藥劑師普特雷斯正對著前來交涉的達拉然市政廳官員微微欠身,語氣客氣得挑不出半分錯處:「實在抱歉,是我平日裡對學徒管束不嚴,才讓他做出這種偷雞摸狗的事,驚擾了貴地的安寧。」

  他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冷意,臉上卻依舊掛著溫和的笑:「您放心,幽暗城向來尊重達拉然的中立協議,絕不會允許此類事件再發生。我已經讓人去處理後續事宜,也會對剩下的學徒嚴加管教,絕不給閣下添麻煩。」

  房門剛關上,普特雷斯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低聲咒罵道:「蠢貨!自作主張,還打草驚蛇!」

  他快步走到桌前,鋪開一張繪製得極為精細的地圖。上面標註著希爾斯布萊德丘陵的地形,血色十字軍的農場要塞被用紅筆圈了出來,周圍還密密麻麻標著兵力部署的推測。

  普特雷斯的指尖在地圖上滑動,最終停在要塞北面的達拉然,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血色十字軍以為防守重點在南面,卻沒想到.....攻擊會從他們背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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