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與薩爾的真誠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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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瑪爾拉德陪同瑪爾蘭走出中央大廳時,語氣里滿是驚嘆與敬重:「閣下,真沒想到偉大的阿達爾會與您單獨談話。在我們德萊尼人中,也只有維倫大主教能享此殊榮!您對聖光的領悟,定然已經達到了常人難以企及的境界。」

  瑪爾蘭這才有餘裕放慢腳步,好好打量這座外域最大的中立城市。

  沙塔斯的布局極有特色,幾層圓形區域如同漣漪般嵌套在一起,由懸浮的石橋連接,每個區域的功能劃分得格外清晰。

  靠近中央大廳的是奧爾多與占星者的駐地,聖光與奧術的氣息在此交織;往外一層是各族商旅聚集的市集,聯盟與部落並肩穿梭,連本土的鴉人商販都站在鋪子後面吆喝吆喝,食人魔則守在天涯旅店門口,充當著臨時保鏢;甚至能看到星界財團的虛靈,早已在盤下了位置最好的商鋪,貨架上擺滿了從各個星球搜羅來的奇珍。

  「也沒談什麼特別的,不過是些對聖光感悟的閒談罷了。」瑪爾蘭淡淡回應,語氣里聽不出波瀾。這話倒也不算假,她與阿達爾的對話,本質上就是一場關於光與暗、命運與選擇的探討,只是其中的深意,不便對瑪爾拉德明說。

  瑪爾拉德卻愈發感慨,眼神里滿是嚮往:「納魯本就是由純粹聖光構成的生物,是離聖光本源最近的『天使』啊!每位追尋聖光的勇士,都期盼著能得到納魯的親自指引。可惜維倫大主教自埃索達墜落後,就一直忙著安頓族人在艾澤拉斯的生計。他若有閒暇,定然會樂意與您深入探討聖光的真諦,說不定還能碰撞出更多感悟。」

  兩人沿著懸浮石橋緩緩前行,走到市集入口時,瑪爾拉德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問:「閣下,您接下來是打算直接返回艾澤拉斯嗎?」

  瑪爾蘭腳步微停,心裡盤算了片刻。外域的核心目標確實已經達成:收穫一個合作夥伴和一批遠征軍支持者,血精靈與納魯化干戈為玉帛,血色衛隊加入聖光軍團,「靈魂之歌」物歸原主,和阿達爾進行了還算順利的對話,甚至還測試了薩拉塔斯對惡魔的低語。

  不過她總覺得,肯定還有人會找她談新交易,只是眼下倒也不急。

  「打算在沙塔斯休息兩天再走,畢竟一路奔波也有些累了。」她轉頭看向瑪爾拉德,忽然想起之前的約定,便順勢邀請,「對了,瑪爾拉德閣下,不知道你是否願意隨我一同返回洛丹倫?血色十字軍的戰士們也盼著能得到德萊尼聖騎士的指導。」

  瑪爾拉德立刻停下腳步,對著瑪爾蘭鄭重行禮禮,語氣里滿是急切與虔誠:「這正是我的職責所在!能與虔誠的教友交流心得,還能為艾澤拉斯的聖光事業出一份力,我早已迫不及待!」

  他補充道,「我目前住在奧爾多平台,閣下啟程前,務必通知我。」

  瑪爾蘭接過瑪爾拉德遞來的一小袋亮閃閃的金幣,便轉身融入了沙塔斯的人流。

  她沒刻意遮掩行蹤,身上那襲血色十字軍戰袍,在人群中格外扎眼:聯盟的士兵見了,眼神里滿是好奇;而部落的戰士則毫不掩飾敵意,尤其是被遺忘者,路過時總會故意放慢腳步,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刀相向。

  不過瑪爾蘭倒不擔心,沙塔斯作為絕對中立城市,衛兵個個裝備精良,只要有人聚眾鬧事、挑起陣營衝突,無需警告就能直接出手抓捕,甚至動用武力當場處決。

  有這樣的規矩在,再大的敵意也只能憋在心裡。

  她隨意逛著街,先在一家礦石店停留了片刻。瑪爾蘭挑了幾塊質地細膩的樣本,想著帶回去給伊莉莎白做研究素材。正付帳時,眼角餘光忽然瞥見兩個穿著灰黑色盔甲的身影,是被遺忘者士兵,他們貼著牆角,眼神躲躲閃閃,卻始終跟著自己。

  瑪爾蘭沒聲張,繼續往前走,很快來到一家飄著濃郁肉香的燒烤店前。店鋪招牌上畫著躍遷獸的圖案,顯然是泰羅卡森林的風味。

  鴉人商販正站在烤架後,熟練地翻動著肉串,手裡的香料罐一撒,辛辣中帶著焦香的氣息立刻飄了過來。瑪爾蘭故意停下腳步,假裝挑選肉串,眼角卻留意著那兩個被遺忘者。

  他們果然跟了上來,還裝模作樣地湊到烤架前,嘴裡不停念叨:「好香!這味道聞著就正宗!」

  瑪爾蘭在心裡冷笑:當我是傻子嗎?被遺忘者早就失去了嗅覺,再香的味道對他們來說也只是擺設。

  接下來的一路,那兩個被遺忘者果然跟得更緊了。她逛雜貨店,他們就站在門口「看風景」;她去麵包房買點心,他們就假裝排隊。

  瑪爾蘭暗自無奈:可惜這是中立城市,不能直接用聖光淨化你們,不然早就讓你們魂飛魄散了。


  她拿著一根烤得外焦里嫩的躍遷獸肉串,慢吞吞地走出沙塔斯城門。城外是開闊的荒野,風裡帶著森林那邊吹來的淡淡氣息。瑪爾蘭一邊啃著肉串,一邊故意放慢腳步,果然看到那兩個被遺忘者跟了出來,刀刃已經出鞘,在陽光下閃著光。

  「難道是希爾瓦娜斯讓他們來的?」瑪爾蘭心裡猜測,難道黑暗女王已經等不及要對付阿爾薩斯,想暗暗找自己再打聽打聽巫妖王南下的消息?

  可沒等她開口,那兩個被遺忘者嘶吼著沖了上來:「血色十字軍的瘋子!受死吧!」

  瑪爾蘭眼神一冷,左手瞬間激活聖盾,淡金色的光罩「嗡」地展開,正好擋住對方的第一輪攻擊。她右手伸向背後的白銀之手戰錘,正要反擊,卻聽見「嗖嗖」兩聲箭響,兩支箭矢破空而來,精準地射進那兩個被遺忘者泛著幽光的眼眶裡!

  被遺忘者悶哼一聲,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瑪爾蘭轉頭看向箭來的方向,不遠處的樹林裡,一隊獸人狼騎兵正疾馳而來,為首的那個獸人臉色冷靜,看著格外眼熟。

  「奧洛克?狼尾?」瑪爾蘭認出了他,語氣帶著幾分調侃,「怎麼?熱砂銀行的活不幹了,來外域打工了?」

  奧洛克勒停坐騎,翻身跳下狼背,對著瑪爾蘭重重一拳錘在胸口,行了個標準的獸人禮儀,聲音洪亮:「閣下!大酋長薩爾有令,讓我務必找到您的蹤跡!」

  他指指兩具被遺忘者屍體:「這是個人行為,與部落無關!」

  又轉過頭,邀請道:「我已經備好最快的戰狼,想邀請閣下前往加拉達爾,那裡有外域最烈的美酒,大酋長期待可以與您在篝火前好好聊聊!」

  瑪爾蘭心裡立刻有了頭緒:按照原本的時間線,薩爾要到後期才會抵達外域,去納格蘭草原找回未被邪能污染的瑪格漢獸人。可現在黑暗之門剛重啟沒多久,他就提前來了。

  想來是自己之前畫的那幅畫起了作用,不僅預告了納格蘭草原在星球爆炸中倖存,還展現了那邊的自然風貌,定然讓薩爾坐不住了,既想儘快找回族人,也想親自見見自己這個知道獸人很多事的人類魔女。

  畢竟自己之前給他的驚喜和驚嚇,實在太多了。

  瑪爾蘭一顛一顛地騎著座狼,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奧洛克閒聊,語氣像是隨口閒談,卻句句都帶著威懾和暗示:「說真的,外域的塔布羊比座狼騎起來穩當多。對了,你們已經去過納格蘭草原吧?我記得沒被炸之前,西南面的高利亞城可熱鬧了,可惜現在都沒了,活下來的食人魔腦子都退化得只有核桃大,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奧洛克跟在她身邊,每句話都答得格外謹慎,眼神卻緊緊盯著瑪爾蘭,把她的話一字不落地記在心裡。

  出發前薩爾已經告知他,這個人類女人是個神秘莫測的「魔女」,知道諸多獸人隱秘的過往,甚至有一些是瑪格漢部族老人口中才有的秘辛。

  一路說說停停,直到夕陽把納格蘭草原的草甸染成金紅色,加拉達爾的輪廓終於出現在地平線盡頭,這座瑪格漢獸人的主城坐落在草原中央,木質的城牆透著原始的厚重。

  剛進入加拉達爾,廣場中央的篝火便映入眼帘,巨大的火焰跳躍著,噼啪作響,火光將周圍獸人的臉龐照得忽明忽暗,他們大多穿著獸皮戰甲,拿著戰斧或長矛,眼神里滿是質樸的警惕。

  他們跳下座狼後,人群自動向兩邊分開,讓出一條通路。一道魁梧的身影從人群後緩步走來。

  薩爾身穿黑色板甲,腰間懸著毀滅之錘。他站在加拉達爾廣場的篝火旁,神情凝重得像納格蘭草原上空的烏雲,凝視瑪爾蘭片刻,才用低沉的嗓音開口:「你比我預想中來得更快。」

  瑪爾蘭迎著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你好,古伊爾。」

  「古伊爾?」周圍的瑪格漢獸人瞬間騷動起來,紛紛交頭接耳。他們只知道眼前的獸人領袖叫「薩爾」,從未聽過這個陌生的名字,眼神里滿是茫然。

  薩爾也微微一怔,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複雜:「您果然知道得很多。」

  「古伊爾」是他真正的本名,是父親杜隆坦和母親德拉卡為他取的名字。當年他被人類收養,這個名字便被遺忘,只有加拉達爾的蓋亞拉祖母知曉。他今早剛抵達加拉達爾,剛從祖母口中確認這個名字,沒成想瑪爾蘭竟直接叫了出來。

  「還是叫我薩爾吧。」他頓了頓,補充道,「這個名字,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薩爾在人類通用語裡,是『奴隸』的意思。」瑪爾蘭跟著他走向篝火,「你明明能選擇別的名字,卻偏偏留著它。」


  「因為它能提醒我,人類曾對獸人犯下的偏見與罪惡。」薩爾在篝火旁坐下,聲音簡略卻帶著重量。忠誠的庫卡隆衛隊立刻遠遠圍成一圈,在兩人周圍劃出一道警戒線,既擋住了好奇圍觀的獸人,也確保這場對話不會被任何人偷聽。

  瑪爾蘭也席地坐下,伸手拿起面前木盤裡的裂蹄牛肋排,肉質泛著新鮮的粉紅色,還帶著炭火的焦香。

  她用薩拉塔斯·黑暗帝國之刃切下一小塊,送進嘴裡,不挺讚嘆它的鮮嫩多汁,隨後才說,「人類和獸人的價值觀本就不同,我沒打算說服你——無意義的事,我從不做。」

  薩爾顯然有些驚訝,問道:「那您認為,什麼才是有意義的事?」他見過太多人類,一見面就指責獸人當年的戰爭罪行,翻來覆去論證「正義」與「邪惡」,瑪爾蘭的直白反而讓他意外。

  「觀察這個世界,然後判斷哪些事值得做。」瑪爾蘭又切了一塊肉,慢慢咀嚼著,「就像你,薩爾——你是這個世界少有的現實主義領袖。你其實清楚獸人曾經犯下的罪惡,但你不會承認,因為你要帶領族人活下去。贖罪也好,尋回榮耀也好,哪怕是戰爭或和平,對你而言,都只是生存的手段。」

  薩爾的目光猛地一閃,像是被戳中了心底最深的矛盾。他沉默了片刻,低聲道:「你的話,聽起來像一種諷刺。」

  「不是諷刺,是現實。」瑪爾蘭輕輕搖頭,嘴角的笑意淡了些,卻多了幾分坦誠,「你我都清楚,立場和責任會決定一個人的選擇,從來不是單純的『對』與『錯』。就像我以洛丹倫復國為正義,但從我的敵人角度,他們也有一套套的理論和『正義』。」

  篝火噼啪作響,火星不時濺起,在兩人臉上投下跳動的陰影。薩爾的拳頭悄悄握緊,又緩緩鬆開,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您現在是聖光勇士,可您身上,沒有聖光該有的『正義』。」

  「拯救世界從來不是靠說大話和講大道理。」瑪爾蘭放下匕首,目光落在篝火深處,聲音低沉,「薩爾,你應該親眼見過吧,為了自己的利益,親手熄滅別人希望之火的事。人類會做,獸人會做,連那些自詡『正義』的勢力,也會做。」

  薩爾沉默著,沒有反駁,他想起了當年被人類復仇的日子,想起了獸人喝下惡魔之血後的瘋狂,那些畫面,確實比任何「正義」的說辭都更真實。

  過了許久,他才抬起頭,眼神裡帶著探究:「您之前暗示過,您能看到過去.......那您,能看到未來嗎?」

  瑪爾蘭的目光深邃起來,像是穿透了篝火的火焰,看到了更遠的地方:「未來不是一條固定的河,更像迷霧裡的路。每一個選擇,都會讓它轉向。我見過你們回歸好戰的本性,肆意屠戮,最終走向毀滅;也見過你們放下嗜血的欲望,和人類、精靈和解,在艾澤拉斯找到新的家園,迎來新生。」

  她的語氣平靜卻將選擇拋出:「但最終,這個世界會走向哪條路,不是我能決定的,是你們自己的選擇決定的。」

  薩爾凝視著跳動的火焰,良久沒有說話。篝火的光映在他藍色的眼眸里,明明滅滅。最終,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如果.......如果以您的身份,您會怎麼選?」

  瑪爾蘭的目光終於從火焰上移開,轉向薩爾,眼神里沒有絲毫猶豫:「我現在是血色十字軍的騎士,我的目標只有一個——消滅所有阻礙洛丹倫復國的人。無論是誰,擋在前面,都不行。」

  她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如果未來薩爾站在洛丹倫的對立面,甚至是瓦里安擋路,她也會毫不猶豫地開戰。

  薩爾卻忽然問:「這不是您真正的身份,對吧?」

  「是,但現在沒必要談『真正的身份』。」瑪爾蘭的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快得讓人抓不住,「薩爾,我其實很樂意用人類的道德來和你談所有事。可問題是,大部分獸人,並不願意用『道德』來和我談。」

  她向前傾了傾身體,直視著薩爾的眼睛,語氣斬釘截鐵:「既然獸人崇尚力量,那我不如乾脆點——何為正義,由贏家決定!」

  薩爾的心猛地一沉。他是被人類養大的,既感受過人類的善意,也承受過人類的仇視,能理解人類的立場;可作為獸人,他也清楚同族的掙扎與高傲。

  在獸人部落里,最虛弱的人才會去做苦工,最強大的戰士才能贏得尊重。這種刻在骨子裡的觀念,這麼多年來,他始終沒能改變。

  「你說得沒錯。」薩爾緩緩點頭,眼中浮現出深深的疲憊,卻又透著一絲堅定,「我的大部分族人,更習慣用長矛和戰斧去奪取資源,而不是靠勞作和貿易去換取。他們覺得,那是懦弱,是屈辱。」


  「你是獸人的大酋長,但你改變不了所有人。」瑪爾蘭的聲音柔和了些,「未來的你,會試著引導他們走一條不同的路——那條路布滿荊棘和碎石,會有很多人反對,會有很多人不理解,但你還是會走。」

  薩爾猛地抬頭,眼神里滿是急切:「那......這條路,成功了嗎?」

  瑪爾蘭沉思了片刻,像是在衡量每一個字的分量,才緩緩開口:「成功與否,要看你怎麼定義。是只要獸人生存下來就算成功,還是說,要讓他們以你期望的方式,『放下嗜血,擁抱文明』,這樣生存下來,才算成功?」

  薩爾沉默了,瑪爾蘭的話像一根刺,扎進了他心裡。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一直追求的「成功」,或許最後的結局並非是他設定的答案。

  他避開瑪爾蘭的目光,轉而提起了現實的問題,語氣裡帶著一絲試探:「我希望灰谷能就地停戰......閣下是否願意出面調停?」

  瑪爾蘭在心裡冷笑:就地停戰?按照現在的局勢,部落能占領近一半的灰谷,這算盤打得也太響了。

  她毫不猶豫地拒絕:「薩爾,您在開玩笑嗎?任何人,都沒資格調停別人的核心利益,灰谷的森林是暗夜精靈的根基,就像杜隆塔爾的礦山是獸人的根基,你會願意讓別人調停杜隆塔爾的歸屬嗎?」

  薩爾的臉色沉了下來,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那您的意思是,我們終將成為敵人?」

  「如果洛丹倫重新在聯盟恢復地位,我自然會和聯盟同進同退。」瑪爾蘭坦蕩地說,「杜隆塔爾的礦山產出,貧瘠之地的農場收成,難道還不夠你們換取灰谷的木頭?」

  問題又繞回了原點。薩爾何嘗不想讓獸人靠勞作和貿易獲得資源?可他太清楚了:在大部分獸人勇士眼裡,放下戰斧去種地、去挖礦,比戰死沙場更屈辱。他腳下的路,依舊被迷霧籠罩,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篝火依舊在燃燒,火星濺得更高,卻沒能驅散兩人之間的沉默。

  瑪爾蘭看著難過的薩爾,也不禁垂憐,安慰著說:「別難過,等我下次去其他時間線遨遊,就帶那邊的部落去過好日子。」

  談話接近尾聲時,薩爾抬手朝人群後方示意,只見一隊年輕的獸人踏著沉穩的步伐走了過來。

  他們棕褐色的皮膚在篝火下泛著健康的光澤,沒有一絲邪能污染的綠色痕跡,肩背挺得筆直,眼神里沒有老獸人那種被仇恨浸染的陰翳,只有未被打磨的銳利與熾熱。

  「這些是瑪格漢獸人中最英勇、也最有智慧的年輕一輩。」薩爾的聲音帶著幾分鄭重,輕輕點過為首的幾個獸人,「他們都是英雄的後代,沒經歷過喝下惡魔之血的瘋狂,也沒被舊日的仇恨裹挾,還保持著獸人最純粹的忠誠與力量。」

  他一個個念出名字,每念一個,對應的獸人便會微微頷首:「加爾魯什?地獄咆哮,格羅瑪什的兒子;德拉諾什?薩魯法爾,薩魯法爾大王的兒子;卓林?死眼,當年與達納斯·托爾貝恩死戰的基爾羅格酋長之子.......」

  這些名字,在另一個未來里,都是撐起部落的中堅力量,只是此刻,他們還帶著未經歷練的粗拙。

  瑪爾蘭看著這些年輕獸人,心裡瞬間明白了薩爾的用意。

  這裡既有展示實力的底氣,也藏著隱晦的「威懾」:艾澤拉斯的獸人已團結一心,如今再加上這群未被腐蝕的瑪格漢勇士,若真要開戰,血色十字軍未必能占到便宜。

  可她也從薩爾的目光里看到了更深的東西,那是對部落未來的希冀,是想讓這些沒沾過惡魔之血的年輕人,帶著獸人走出「嗜血好戰」的循環,走向一條既能保住榮耀、又能和平繁榮的路。

  只是瑪爾蘭心裡清楚,在另一個未來,命運給薩爾開了個殘忍的玩笑,這些他寄予厚望的人,最終沒能阻止獸人沖向戰爭的深淵。

  幾個年輕獸人同時朝薩爾行禮,隨後轉向瑪爾蘭,目光裡帶著好奇與審視。

  其中背挺得最直的,正是加爾魯什,他比身邊的獸人高出小半頭,手裡握著的戰斧格外扎眼,正是那柄象徵著地獄咆哮榮耀的「血吼」。顯然,他已提前繼承了父親的武器與所謂的「榮耀」。

  「人類女士。」加爾魯什的聲音粗聲粗氣,卻帶著不可動搖的堅定,他抬手按在胸口,又猛地舉起血吼,斧刃在篝火下閃過冷光,「大酋長已經告訴我,父親最後是和惡魔戰鬥而死。這些年,我總以為他是個向邪能低頭的懦夫,這份枷鎖壓了我太久。現在我知道了,他是真正的獸人英雄,我為他驕傲!」

  他將目光緊緊鎖住瑪爾蘭,語氣里多了幾分戰意:「大酋長還說,是你找回了父親的血吼,尋回了這份榮耀,謝謝你!」

  「但我聽說,艾澤拉斯的人類和獸人已經開戰,你也是個厲害的戰士。」他把血吼往地上一砸,震得碎石濺起,「我希望有一天,能在戰場上和你決一勝負,堂堂正正,分個高下!」

  這番話,與其說是感謝,不如說是赤裸裸的「宣戰」,帶著獸人對強者的認可,也帶著他不服輸的傲氣。

  瑪爾蘭看著眼前的加爾魯什,此刻的他,還沒被邪惡扭曲心智,只是個純粹追求「榮耀」的獸人勇士,魯莽、好戰!

  她緩緩站起身,猩紅戰袍在篝火下格外奪目,嘴角勾起一抹從容的笑:「會有這麼一天的......」

  她的聲音清晰而堅定,沒有絲毫示弱:「我也很想見識一下,未被邪能污染過的獸人勇士,到底有怎樣的勇猛與無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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