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我承認中立區域,但我不受約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達納斯幾乎是立刻策馬上前,庫德蘭也催著獅鷲俯衝,穩穩落在命運階梯上的空地上。兩人看清來人,眼中同時閃過驚喜與不敢置信,異口同聲地驚呼:「伯瓦爾?弗塔根?竟然是你!」

  弗塔根連忙帶著身後的衛兵也列隊,對著達納斯與庫德蘭鄭重地行了個軍禮。眼前這兩位,可是當年跨越黑暗之門、堅守外域二十年的英雄,這份敬意,他自內心油然而生。

  「達納斯將軍,庫德蘭將軍,二十年了,你們辛苦了。」

  達納斯的目光卻越過弗塔根,落在命運階梯另一側,部落的軍隊正在整隊,黑色的座狼正在低聲咆哮,隊列中那道熟悉的魁梧身影,讓他眼睛噴出怒火。

  「是薩魯法爾......薩魯法爾大王?那個屠夫!」他猛地轉頭看向弗塔根,瞬間明白了什麼,「原來瑪爾蘭女士說的都是真的——聯盟,真的和部落聯手了!」

  話音剛落,他和庫德蘭身後的遠征軍將士們,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部落駐紮的方向,眼神里滿是刻骨的敵意。當年獸人入侵洛丹倫的血海深仇,他們可沒忘。

  庫德蘭更是攥緊了手裡的戰錘,大鬍子都氣得微微發抖,若不是還顧著場合,恐怕已經衝上來和弗塔根理論一番。

  弗塔根看著這劍拔弩張的架勢,無奈地嘆了口氣,剛要開口解釋眼下的局勢:「達納斯將軍、庫德蘭將軍,我知道你們對獸人的仇恨,但現在我們和部落......」

  「不必多言。」達納斯抬手打斷了他,語氣裡帶著幾分沉鬱,卻比弗塔根預想的平靜,「瑪爾蘭女士已經把情況都跟我說了,有第三方的敵人當前,暫時聯合倒也無妨。但我想問一句,你們難道就沒有後續計劃?不打算把這些綠皮野獸徹底殺乾淨,為當年死去的同胞、毀滅的家園報仇?」

  弗塔根一怔,剛要再說些「大局為重」的話,但吐出口的是:「那個瑪爾蘭和血色十字軍在洛丹倫.....」

  達納斯直接打斷,「她也跟我提過,血色十字軍殺那些活死人的時候,雖然方式的確粗暴了點,但換作是我們,在洛丹倫親眼看著同胞變成亡靈,然後對自己拔刀相向,恐怕也不會更克制。再說了,我們當年殺獸人的時候,難道還要一個個分清是好獸人還是壞獸人?」

  一旁的庫德蘭早已沒了耐心,目光掃過剛隨聯盟軍隊來到外域的幾個蠻錘矮人,當即扯開嗓子喊:「弗斯塔德那兔崽子來了沒?!當年我走的時候怎麼跟他說的?結果呢?盟友去買獅鷲,他竟敢小氣吧啦地只給十頭?這像話嗎!」

  那幾個蠻錘矮人被他訓得頭都不敢抬,只能喏喏地應著。

  弗塔根張著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沒想到,瑪爾蘭竟然已經提前抵達了榮耀堡,不知道對達納斯、庫德蘭這些遠征軍將領說過什麼,竟然讓這兩位對獸人恨之入骨的老將,都隱隱站在了她那邊。

  可轉念一想,他又忍不住嘆息:才短短二十年,當年獸人入侵留下的累累血債還沒清算,昔日的死敵就要並肩作戰,這世上,又有幾人能真正對血海深仇「相逢一笑泯恩仇」?

  急促的馬蹄聲突然從命運階梯下方傳來,瞬間打破了幾位將領重逢的氛圍。

  「列陣!戒備!」弗塔根一看聲音傳來的方向,當即高聲下令。他麾下的衛兵立刻舉盾成牆,目光死死鎖定下方。只見瑪爾蘭正指揮著血色衛兵,竟以騎兵衝鋒姿態沿著階梯直衝上來。

  這支赤色小隊如一道洪流般從聯盟軍陣邊緣衝過,馬蹄濺起的紅砂擦過士兵的鎧甲,連停頓都沒有,一個急轉彎後,徑直撲向部落後方。

  那裡正有一隊被遺忘者剛從黑暗之門出來,灰敗的皮膚、暴露的骨骼、戰袍上如同破碎面具般的被遺忘者徽記,在星光閃爍下格外刺眼。

  血色十字軍隊伍中的聖光驟然亮起,戰錘砸落的悶響、長劍切開腐肉的撕扯聲,與被遺忘者消融的嘶鳴交織在一起。黑色的腐液流淌在地,然後在聖光灼燒下化為白煙,不過片刻,那隊被遺忘者便被徹底淨化。這期間,有兩個不長眼的巨魔步兵想上前阻攔,卻被血色騎士的戰馬直接撞翻,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薩魯法爾大王握著長斧勇敢地迎了上前,斧刃上還沾著惡魔的綠血,他攔在瑪爾蘭的馬頭前,目光沉沉地盯著她盔甲上的污漬。

  瑪爾蘭渾身濺滿了墨綠色的惡魔之血,如今在間隙處,又添了幾縷被遺忘者的黑色腐液。

  「閣下,此地已定為中立區域,你不該擅自動手。」薩魯法爾大王正聲警告。

  「我當然承認是中立區域啊,但這邊是聯盟與部落的中立區域。」瑪爾蘭微微偏頭,面露微笑,但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由於血色十字軍當前並非聯盟成員,所以不受此地約束。」


  她的目光隨意掃過部落陣列,很快落在薩魯法爾身側的大酋長直屬特工奧洛克?狼尾身上。這個獸人的眼神警惕而堅定,再沒有之前的偽裝,顯然在這種場合,他沒必要再藏著掖著。

  瑪爾蘭心裡想著:這個獸人果然地位不低,能跟在薩魯法爾身邊的,不是什么小角色。

  「淨化亡靈是我的天命。」瑪爾蘭的聲音稍緩,卻依舊冷硬,「但是在這邊,我與獸人的停戰協議同樣生效,聖騎士一言九鼎!」

  說罷,她勒轉馬頭,韁繩一甩,血色衛隊緊隨其後,沿著榮耀之路朝著榮耀堡的方向疾馳而去,只留下一地尚未散盡的聖焰餘溫。

  弗塔根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才鬆了口氣,抬手按住額角,像是早已習慣這般混亂:「兩位將軍見笑了,她向來如此極端!之前出使暴風城,就敢當著眾人的面,斬殺過中立組織里的被遺忘者。」

  他話鋒一轉,試圖引導話題,「說起來,她其實也和獸人有勾結,之前還簽過停戰協議....」

  「哦,這事瑪爾蘭女士早跟我們說了。」達納斯擺了擺手,語氣不以為然,眼睛卻依舊盯著部落的方向,「她說是因為血色十字軍實力有限,只能先避開與獸人的正面衝突,集中力量對付被遺忘者....她打的那個希爾斯布萊德戰役的確水平不錯!」

  「暫時停戰甚至聯合,只要能消滅更大的威脅,倒也沒什麼。但我們絕不會忘——當年獸人欠下的血債,總有一天要清算,為喪生的聯盟人民報仇,

  這使命可不能丟啊!」達納斯又跟著說了一句,然後衝著部落方向狠狠地揮了一劍。

  弗塔根一時語塞,才幾天啊,已經把他們全部說服了?他哪裡知道,瑪爾蘭早摸透了遠征軍老兵的心思。

  前世在公司處理爭議事件的經驗告訴她,越是藏著掖著,越容易被對手抓住把柄小題大做。在外域,不如搶先一步抵達榮耀堡,把血色十字軍的故事,甚至那些有爭議的殺戮和盤托出,搶到話語權。

  對這些浸滿獸人仇恨的老兵來說,此刻,他們更願意信任那個在洛丹倫對抗亡靈、捍衛家園的同胞,而非那些號稱「改邪歸正」的綠皮獸人。

  接下來的幾日,黑暗之門成了外域最熱鬧的通道。各方勢力,不管聯盟、部落,還是中立組織都絡繹不絕地從黑暗之門湧入,當中還夾雜著不少貪婪的冒險者,眼裡閃爍著對金幣的渴望。

  地獄火半島原本沉寂的紅色土地,在幾天內就被戰火與忙亂點燃。

  血色十字軍雖未正式回歸聯盟序列,但瑪爾蘭卻以「臨時顧問」的身份留在榮耀堡。她陪著聯盟將領分析戰局,還根據血色十字軍在洛丹倫的作戰經驗,提出了「分區域剿匪」的方案。

  讓一直被聯盟視為「極端分子」的血色十字軍,在榮耀堡贏得了不少將士的信任與尊重,其中有一些將士已經在暴風城見識過她對部落的立場和態度了。

  又是幾日後的一天,當這天的夜幕降臨時,瑪爾蘭登上了榮耀堡最高的塔樓,迎著外域帶著熱氣的晚風,扶著石欄眺望。

  此時的地獄火半島上,各方的格局和勢力範圍已經基本定型。

  聯盟與部落以榮耀之路為界,各自駐紮軍隊、擴張勢力,兩邊的燈火遙遙相對,氣氛緊繃卻又維持著微妙的平衡。

  目光越過榮耀之路,北邊的景象清晰映入眼帘:獸人正忙著搭建城市,原木與石塊在空地上堆疊而起,幾面刻著「薩爾瑪」字樣的木牌已豎在營地邊緣,整齊排列的堡壘、營房遠比遊戲劇情中的那個規模宏大。

  此刻,這座城市尚未完工,成群的獸人戰士已在周圍集結,除了偶爾擊退幾波前來騷擾的惡魔炮灰。在大多數的時間,他們的目光都牢牢鎖定在不遠處的地獄火堡壘上。

  瑪爾蘭知道,那座堡壘深處藏著舊部落的英雄——碎手氏族前任酋長卡加斯。如今的他早已沒了當年的意氣風發,畸形的身軀里滿是行將就木的悲哀。

  就在昨日,他竟然出現在了城牆上,對著新部落的大軍咆哮:「我才是真正的部落!」

  那憤怒和悲哀的吼聲順著風沙,連榮耀堡這邊都聽得清清楚楚。

  對薩爾來說,這樣一位「德高望重」的舊部落英雄,無疑是對他正統性的最大威脅。對這種屬於舊時代的重大角色,薩爾只有兩個選擇:要麼讓他臣服,要麼把他徹底消滅,絕無第三種可能。

  此刻,地獄火堡壘的城門恐怕已在部落的攻城車下裂開縫隙。這場新部落與舊部落的戰爭,雖然結局已經註定,但是過程必將曲折艱難,足夠拖住薩爾好一陣子了。


  「還是不夠。」瑪爾蘭輕輕搖頭,眼底閃過一絲思索。剛才,她已經注意到,部落駐紮在薩爾瑪的士兵,大多是連隊列都排不整齊的冒險者和傭兵,真正的精銳寥寥無幾。

  顯然,薩爾投放到外域的力量相當克制,他把軍隊主力留在了艾澤拉斯,防備著聯盟,也警惕著血色十字軍的動向。

  過了一會兒,瑪爾蘭收回目光,榮耀堡內部的景象盡收眼底:各處營房、堡壘都燈火通明。

  聯盟大軍已全員進駐,此刻,議事廳的窗戶里透出光亮,隱約能看到將領們圍著地圖爭論的身影,白天,瑪爾蘭也是他們中的一員。

  他們已經敲定了今後作戰計劃:先收復遠征軍當年遺失的物資庫,再拿下被邪獸人占據的塞斯高城,最後清剿周邊的小型據點,將聯盟的勢力範圍穩穩紮在半島南部。

  這時,她想起了德萊尼守備官瑪爾拉德。那位虔誠的德萊尼聖騎士,昨日也穿過黑暗之門來到了榮耀堡。當瑪爾拉德聽說,瑪爾蘭曾被黑龍擄走,卻不僅成功逃生,還帶著血色衛兵與聯盟遠征軍聯手攻破了軍團的前線據點時,他更是緊緊拉住瑪爾蘭的手,連稱她是「堅定的盟友」,非要立刻帶她去沙塔斯城拜見納魯的首領阿達爾。

  當場,瑪爾蘭笑著應下,心裡卻自有計劃:沙塔斯要去,阿達爾也得見,但不是現在。

  她雖然不信納魯,或者說不信這個世界任何一個神神叨叨的偽神,但是去朝拜這位「聖光大頭目」,總得帶些像樣的「禮物」,才不至於顯得被動。

  到了深夜,榮耀堡的燈火漸漸稀疏。瑪爾蘭吩咐血色衛兵留下協助守城,自己則與卡拉然趁著夜色離開,對外只說是去探查周邊的惡魔動向,沒人知道他們真正的目的地......

  而榮耀之路另一邊的薩爾瑪,奧洛克?狼尾正站在篝火旁,全副武裝,神情嚴肅。他剛才以薩爾大酋長的名義,召集了一隊經歷過兩次獸人戰爭的精銳老兵。

  此刻,這些滿臉風霜的戰士正紛紛翻身跨上戰狼,狼嚎聲在營地邊緣此起彼伏。

  奧洛克?狼尾要和他們一起朝地獄火半島的西南邊疾駛而去,那裡是老兵們記憶中納格蘭大草原的方向。

  他想起了當初在暴風城,瑪爾蘭面無表情地現場繪製,又直接扔給他的素描畫。

  那幅畫的上半部分,那暴露在宇宙中的詭異星空,如今已經真實地籠罩在他們頭頂;而下半部分,那綠意盎然的納格蘭大草原,成群的塔布羊在草地上奔跑,難道在這荒涼的外域,也仍然倖存?

  一個念頭突然像閃電般划過奧洛克的腦海:瑪爾蘭恐怕在黑暗之門重啟之前,就已經見過外域的景象了!她知道黑暗之門會重新開啟,知道獸人會回到這片破碎的星球,甚至知道他們一定會去尋找傳說中倖存的納格蘭草原。

  她把這一切都畫在紙上,扔給自己、送給大酋長,根本不是「饋贈」,而是一種赤裸裸的威懾!

  「她是在威懾我們.......威懾所有獸人。」奧洛克在戰狼背上咬了咬牙。他忽然明白,這個魔女用一幅畫告訴他們:你們的故鄉,你們的未來,我都了如指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