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黑暗之門之戰
軍團前線像一道邪能屏障，橫亘在黑暗之門前，硬生生截斷了「榮耀之路」的末端。
所有魔能火炮的炮管都朝著黑暗之門方向傾斜，工事間纏繞著帶刺的魔鐵鎖鏈，每隔幾步就有惡魔衛士舉著戰斧來回踱步，空氣中瀰漫著邪能與金屬灼燒的味道。
軍團前線最前方，一個體型如房屋的深淵領主正佇立在那，猩紅的雙眼掃視著前方的黑暗之門，他正是這裡的軍團指揮官。
成群的低階惡魔順著黑暗之門下方的「命運階梯」湧上去，有的跑的太慢，還就被督戰的憤怒守衛踢著往前沖，亂糟糟地朝著艾澤拉斯方向撲去，與其說是進攻，不如說是一次次試探性的衝鋒。
按燃燒軍團的規矩，大型戰役很少派一個深淵領主單獨坐鎮。瑪爾蘭看著遠處那個孤獨的龐然大物，心裡也有了幾分猜測。
如果劇情沒變的話，燃燒軍團根本沒把這邊的戰役當回事，他們的「燃燒的遠征」，重心還在對付聖光軍團和伊利達雷，至於凡人，恐怕認為派些雜兵就能牽制住了。
她和達納斯站在遠處的山丘上，正舉著望遠鏡觀察戰況。
望遠鏡里能清晰看到，軍團前線的後方立著幾座幽綠色的傳送門，惡魔正源源不斷地從門裡湧出來；而向前的空地上，魔能火炮的炮口上還殘留著未散盡的硝煙。
剛才，庫德蘭率領所有獅鷲騎兵完成了第一輪轟炸，此刻正集群返回，準備重新裝卸彈藥。
「瑪爾蘭，你這戰術真絕！」庫德蘭剛跳下獅鷲背，就大步走過來，語氣里滿是讚嘆，「那些魔能火炮的射程根本夠不著我們，只能眼睜睜看著炸彈落下來！」
他邊說邊比劃，「按你說的，獅鷲排成橫列沿著榮耀之路飛，快到軍團前線時突然拔高，把侏儒炸彈一甩——那拋物線，正好砸在傳送門附近，一點都不浪費！」
瑪爾蘭笑了笑，沒多說，這不過是她前世從書里看到的「甩投轟炸」皮毛罷了。她還記得，前世也有悲壯而英勇的軍隊曾用類似的戰術，飛越冰凍的廢土荒原，對敵軍發起視死如歸的單程突襲。
「不過話說回來，」庫德蘭彎腰把一枚新的侏儒炸彈掛在獅鷲腹部的掛鉤上，語氣裡帶著點遺憾，「安全是安全，就是準頭差點。我看吶，還得再炸兩輪，才能把那些傳送門徹底炸啞。」
「不急，慢慢打就好。」瑪爾蘭收起望遠鏡，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我們血色十字軍在洛丹倫打慣了窮仗，物資缺得厲害，連戰士戰死了，要是火化不及時，都能被亡靈再拉起來當炮灰。這點等待，比起來算什麼？」
她突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庫德蘭，故意露出委屈的神色：「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窮！之前手裡就兩隻獅鷲，全戰死了，我去鷹巢山想買一些補充，你那些蠻錘同胞摳得很，磨了幾天只肯賣給我十頭！」
「什麼？！」庫德蘭一聽就炸了，大鬍子氣得直翹，「我不在那二十年，他們怎麼變得這么小氣？一點都沒有我們蠻錘矮人的豪爽！」
他攥著拳頭，語氣憤憤，「等我回去，非得好好教訓教訓那些兔崽子不可！讓他們知道，什麼叫『為盟友分憂』！」
又過了一段時間，第二輪轟炸的號角聲響起。獅鷲騎兵們再次編隊出發，翅膀劃破空氣的呼嘯聲漸漸消失。這一次，他們調整了飛行角度，炸彈落得更准了。爆炸聲接連響起，綠色的邪能光芒在傳送門附近混亂起來，濃煙滾滾。
等轟炸結束，眾人再舉著望遠鏡看過去，那些傳送門中間的幽綠色光芒已經徹底熄滅，原本源源不斷湧出的惡魔洪流，也驟然斷了源頭。
達納斯抬手扣上頭盔，翻身上馬，韁繩一勒。「全體都有！列陣！」他的聲音透過頭盔傳出，洛薩之子們迅速整隊，長矛與鎧甲碰撞的脆響連成一片，地面攻擊即將展開。
瑪爾蘭也已披掛完畢，她轉頭看向一旁的卡拉然，依舊是那身灰色板甲，卻始終繃著臉，神色陰沉，自抵達這邊以後，對先知沉浸在這凡人遊戲裡大為不滿。
「先知，您為什麼要幫這些凡人？」卡拉然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不甘，「他們對尋找王子殿下的計劃，根本毫無用處。」
「有沒有用，不是你說了算。」瑪爾蘭語氣冰冷，毫不客氣地頂回去，「找薩貝里安，不過是我來外域的諸多計劃之一，別真以為你們黑龍有多重要。」
「你.....」卡拉然氣得臉色漲紅，卻終究沒敢發作。他清楚自己現在有求於瑪爾蘭，只能硬生生壓下怒火。
瑪爾蘭瞥了眼他緊握劍柄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怎麼？之前被軍團的魔能火炮打傷，不想報仇？還是說，你甘願受這份恥辱？」
卡拉然嘴唇動了動，重重「哼」了一聲，猛地別過臉去，卻把腰間的佩劍握得更緊了。
此時，前方的步兵方陣已隨著鼓點穩步推進。「洛薩之子」們果然名不虛傳，堅守外域二十年，幾乎每天都與邪獸人、惡魔、邪能野獸廝殺，戰鬥的意志與技巧也半點沒生疏。
他們排成尖銳的楔形陣，盾牌層層疊疊如鐵牆，從斜後方切入惡魔陣地。前排的戰士揮動長劍與長矛，精準地刺向惡魔的要害，綠色鮮血順著武器滴落。
後排的施法者們則不停吟唱咒語，火球、冰箭、聖光如雨點般砸向騷動的惡魔，也會給前排戰友套上一層淡金色的護盾和治療術。
可惡魔的數量實在太多，沒過多久，方陣就被四面八方湧來的惡魔衝散，化為一個個戰鬥小組。戰士們背靠背作戰，劍光與綠色邪能在赤色荒原上交織，嘶吼與慘叫此起彼伏，場面激烈得讓人窒息。
「這群凡人竟敢從後面偷襲！」
命運階梯下方，深淵領主終於察覺到不對勁，猛地轉過身來。他的聲音像巨石滾動，震得人耳膜發疼，猩紅的目光鎖定不遠處的人類軍團。
他一把抓起身邊一個甘爾葛惡魔，那矮小的惡魔在他掌心徒勞地掙扎著。
「去！把那些螻蟻炸成碎片！」深淵領主怒吼著，隨手將甘爾葛惡魔甩向火炮陣地，惡魔「砰」地撞在炮架上，差點摔散架。
甘爾葛惡魔是燃燒軍團里的低等技工，它不敢有絲毫耽擱，連滾帶爬地撲到火炮前，招呼著同伴們一起調整炮口。原本朝向黑暗之門的炮管，正緩緩轉向遠征軍的方向。
有幾門調整速度最快的火炮，沒多久就對準了步兵軍團的方向。「轟！」第一發炮彈射出，帶著刺耳的尖嘯落在人群中，無論是惡魔還是人類，都被瞬間炸成了碎片，地面只留下一個流淌著邪能殘渣的焦黑大坑。
就在這時，達納斯與瑪爾蘭率領的騎兵軍團突然從側方殺向火炮陣列。庫德蘭則帶著獅鷲騎士們俯衝而下，戰錘與炸彈直指深淵領主。按之前的計劃，騎兵負責衝擊火炮陣地，獅鷲騎士則要先纏住那個龐大的深淵領主，確保他無力支援其他地方。
負責防守火炮陣地的惡魔衛兵立刻迎了上來，幾個憤怒守衛和惡魔衛士揮動巨刃擋在前面。重騎兵直接衝上去時，竟只是硬生生將他們頂退了幾步。
但騎兵們沒有退縮，長矛狠狠刺入惡魔的鎧甲縫隙，惡魔衛士們也揮動巨刃反擊，好幾名騎兵連人帶馬被劈成兩段，鮮血濺紅了地面。
可他們的犧牲沒有白費，火炮陣地的防線被撕開了好幾個缺口，騎兵大部隊趁機沖了進去，對著那些操控火炮的甘爾葛惡魔砍殺起來。
「我們投降！別殺我們！」之前那個被深淵領主當抹布甩的甘爾葛惡魔，此刻嚇得趴在地上，滑稽地舉起雙手，渾身抖得像篩糠，連聲音都在發顫。
瑪爾蘭策馬上前，戰錘一揮，又砸死兩個試圖逃跑的甘爾葛惡魔。她勒住韁繩，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惡魔，語氣冰冷：「想活命，就起來操作火炮，對準那個深淵領主。只要能傷到他，我就放你們走。」
遠征軍的將士們看向達納斯，見他沒有異議，便停下了攻擊，但長劍依舊架在剩下十幾個甘爾葛惡魔的脖子上，只要它們稍有異動，就會立刻斬下它們的頭顱。
甘爾葛惡魔們不敢猶豫，顫顫巍巍地爬起來，手腳並用地調整火炮轉向裝置。炮口緩緩抬起重新轉動，這次對準的，是正在命運階梯下方與獅鷲騎士周旋的深淵領主。
他正揮動長戟，驅趕著幾隻靈活的獅鷲，侏儒炸彈接二連三地落在他龐大的軀體上，卻沒注意到身後的威脅。
「砰！砰！砰！」魔能火炮接連發射，炮彈帶著灼熱的邪能砸向深淵領主。他的粗大尾巴首先被擊中，鱗片碎裂，綠色的血液噴涌而出；緊接著，幾發炮彈落在他的脊背上，炸開一個個血洞；效果最明顯的是擊中翅膀的幾發，邪能火焰瞬間在翅膀上蔓延，連膜翼都幾乎被燒光了。
「叛徒！你們這些蠢貨！」深淵領主終於察覺到不對勁，猛地轉過身，看到十幾個甘爾葛惡魔竟然在幫凡人攻擊自己，頓時怒不可遏，脊背上的邪火燃燒得更旺了，連空氣都變得滾燙。
他拖著龐大的身軀，不顧身上的傷勢，朝著火炮陣地衝來。途中又吃了幾發邪能炮彈，腳步踉蹌了幾下，卻依舊沒有停下。
終於，他衝到了火炮陣列前，長戟高高舉起，猛地斜劈而下。一台火炮連同邊上操作的甘爾葛惡魔，瞬間被斬成兩段，零件與血肉飛濺。
「你們的任務完成了，從南面走。」瑪爾蘭對那些已經嚇得逃離炮位的甘爾葛惡魔說道，語氣平靜，「我以聖騎士之名起誓，不會攻擊你們。」說完，她抽出戰錘，似乎準備迎戰衝過來的深淵領主。
剩下的甘爾葛惡魔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朝著南面跑去。它們穿過遠征軍的軍陣時，果然沒有受到攻擊，可剛跑到荒原上，一道灰色的身影突然從旁邊的岩石後閃現——正是卡拉然。
他擋在甘爾葛惡魔面前，長劍出鞘，黑色的劍刃閃過，第一個惡魔的頭顱就飛了起來。悽厲的慘叫在荒原上迴蕩，甘爾葛惡魔們一個個被他肢解，綠色的邪能血液流了一地。
達納斯看著這一幕，稍稍有些吃驚，轉頭看向瑪爾蘭：「瑪爾蘭閣下，您以聖騎士之名起誓，可您的人.....」他看到卡拉然始終跟隨瑪爾蘭背後，心想應該是親信無疑。
「他不是血色十字軍的人，也不是遠征軍的戰士。不過是我偶爾認識的一個冒險者，不算『我們』。」瑪爾蘭正色回答，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心裡卻暗暗吐槽：他連「人」都算不上，自然不在「我們」的承諾範圍內。
達納斯恍然大悟，驚訝於瑪爾蘭的靈活，猶豫地說：「原來如此！這樣一來，似乎既沒玷污聖騎士的信譽，也沒讓這些惡魔逃脫？」
狂怒的深淵領主已經將自家的火炮陣列拆得七零八落，炸飛的炮管帶著邪能火星砸在他身上，未引爆的邪能火藥濺在身體縫隙里燃燒起來，又在他原本的傷口上添了幾處灼燒的焦痕。
他像一頭傷痕累累的巨獸，每一次揮戟都帶著沉重的遲滯感，卻依舊兇悍。幾個衝上前的遠征軍騎士，連人帶馬被長戟掃中，像斷線的風箏般飛了出去。
達納斯正抬手示意手下結成合圍陣，準備用輪番攻擊耗死這頭龐大惡魔時候，卻見瑪爾蘭突然高舉戰錘。
剎那間，金色錘身爆發出刺眼的光芒，金白交織的聖光如活物般縈繞飛騰，連被污染的空氣都仿佛被染上一層溫暖的光暈。
達納斯的目光死死釘在戰錘上那枚奪目的金色拳頭標記上，呼吸驟然一滯，下意識喃喃自語：「這......這莫非是傳說中的白銀之手戰錘？」
瑪爾蘭直衝深淵領主，對方龐大的身軀投下的陰影將她整個人籠罩，怒吼聲震耳欲聾，燃燒的邪火舔舐著空氣，將她的血色戰袍映照得忽明忽暗。
「無名之輩！」瑪爾蘭突然高聲嘲諷，話語中冒出的譏諷之語直接蓋過惡魔的怒吼。
她記得遊戲劇情里從未提過這頭深淵領主的名字，想來不過是個湊數的小角色。
「瑪諾洛斯、瑪瑟里頓、阿茲加洛、布魯塔盧斯.......這些同類你總該聽過吧？可惜啊，我翻遍了軍團的名冊，也沒找著你這隻愚蠢的大尾巴爬蟲！」
深淵領主揮戟的動作猛地一頓。瑪爾蘭口中報出的，全是燃燒軍團里位高權重的深淵領主，每一個都能輕易碾死他。他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瑪爾蘭，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的警惕：「凡人，你怎麼知道如此之多的主人之名？」
「能送你回家的人。」瑪爾蘭抓住他遲疑的剎那，一邊高聲呼喊「以聖光之名」，一邊悄悄調動體內剛吸收不久的虛空之力。幾根純白觸手，突然從地面破土而出，如鎖鏈般纏住深淵領主的四肢。
「這也是聖光的偉力？」達納斯驚呼。
「該死的凡人！」深淵領主察覺到束縛，握著長戟的手猛地發力，肌肉虬結的臂膀將觸手繃得筆直。可還沒等他掙脫，身體突然向一側傾倒。
瑪爾蘭已衝到他腿邊，戰錘帶著聖光先後砸向他左側兩條腿的膝蓋，「咔嚓」一聲響動，邪能加固過的骨骼應聲斷裂。
龐大的身軀轟然從側面倒地，揚起漫天紅砂。
深淵領主發狂般掙脫雙手，長戟狠狠砍向纏在身上的觸手，刀刃與觸手碰撞時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的軀體和尾巴瘋狂扭動，試圖將剛剛爬到他背上的瑪爾蘭甩下去，背脊上的邪火燃得更旺，幾乎要將空氣烤焦。
瑪爾蘭屈膝穩住身形，背後突然展開六對金色光翼。她沿著深淵領主的脊背，徑直朝他頭顱衝去，在接近後腦勺時猛地躍起，戰錘高高舉起。
第一擊！
「以聖光之名——神聖的光輝必將照亮黑暗，邪穢必將驅逐！」瑪爾蘭的呼喊響徹戰場，遠征軍將士們紛紛抬頭，只見金色的戰錘狠狠砸在深淵領主的後腦勺上，聖光如潮水般湧入惡魔的軀體。
深淵領主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龐大的身軀重重砸在地上，雙臂艱難地撐著上半身，爪子在地面抓出深深的溝壑，還想掙紮起身。
第二擊！
「以正義之名——世上的不公與荒唐，終將被蕩滌殆盡！」瑪爾蘭再次揮錘，這一擊比剛才更重，深淵領主的頸椎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撐著地面的雙臂猛地一顫，整個手掌都埋進了紅砂里。
第三擊落下前，瑪爾蘭的聲音化作只有兩人能聽見的低語：「我知道你死後會回歸扭曲虛空......就是不知道，你有沒有機會見到薩格拉斯或者基爾加丹？」她臉色漠然，「好好感受這份力量吧——這裡面，可有他們最害怕的東西。」
話音未落，白銀之手戰錘帶著金白聖焰，狠狠砸穿了深淵領主的頭骨。綠色的邪能之焰從傷口噴涌而出，與聖焰交織纏繞，在空中炸開一團詭異的火球。
深淵領主的軀體抽搐了幾下，便徹底沒了動靜。他在現實位面的生命已被剝奪，纏在身上的純白觸手也化作聖焰，即將將他的屍體焚燒殆盡。
就在這時，命運階梯上方突然傳來一陣騷動。那些還在往黑暗之門綠色漩渦里沖的惡魔炮灰，像是撞到了無形的牆壁。一個惡魔衛士剛衝進去，就被一股巨力狠狠甩了回來，重重摔在階梯上。
緊接著，一道銀色身影從漩渦中沖了出來。伯瓦爾?弗塔根手持劍盾，盔甲上還沾著惡魔的鮮血，正是他剛才將惡魔衛士打飛。
他目光掃過下方，瞬間被眼前的景象震撼：軍團前線一片狼藉，倒塌的火炮、散落的惡魔屍體遍地都是，那頭龐大的深淵領主倒在中央，早已沒了氣息。
最讓他心頭一震的，是那支穿著各色破舊盔甲、戰袍滿是補丁的軍隊。他們正用熾熱的目光望向自己，眼中滿是重逢的激動，那是被困在外域二十年的聯盟遠征軍！
而在遠征軍身旁，一小支身著血紅盔甲的戰士靜靜站立，瑪爾蘭正站在深淵領主的屍體上，戰錘上的聖光尚未完全褪去——是他們！血色十字軍！竟然已經和遠征軍並肩作戰了？
幾乎是同時，弗塔根身後的黑暗之門漩渦中，聯盟和部落的軍隊如潮水般湧出。
聯盟騎士從左側衝來，部落狼騎兵從右側疾馳而出，他們一邊默契地砍殺殘存的惡魔，一邊用警惕的目光盯著對方，空氣中的火藥味再次變得濃烈。
薩魯法爾大王騎著座狼衝出漩渦，剛穩住身形，便抬頭望向天空。
外域的天幕暴露在宇宙中，巨大的星球懸在五彩斑斕的背景里，星雲如絲帶般纏繞，與他記憶中的德拉諾星球已經截然不同。他眼中瞬間泛起淚光，呼吸都變得沉重：「家鄉......竟然變成了這樣嗎？」
命運階梯上的惡魔很快被清理乾淨，戰場上的氣氛卻愈發緊張。幾個聯盟士兵和獸人已經拔出武器開始火併，眼看雙方隊友都開始參戰，弗塔根和薩魯法爾幾乎同時高聲喝止：「住手！」
「此地定為中立區！」雙人共同宣布，「所有部隊立刻脫離接觸，不得私自動手！」
所有魔能火炮的炮管都朝著黑暗之門方向傾斜，工事間纏繞著帶刺的魔鐵鎖鏈，每隔幾步就有惡魔衛士舉著戰斧來回踱步，空氣中瀰漫著邪能與金屬灼燒的味道。
軍團前線最前方，一個體型如房屋的深淵領主正佇立在那，猩紅的雙眼掃視著前方的黑暗之門，他正是這裡的軍團指揮官。
成群的低階惡魔順著黑暗之門下方的「命運階梯」湧上去，有的跑的太慢，還就被督戰的憤怒守衛踢著往前沖，亂糟糟地朝著艾澤拉斯方向撲去，與其說是進攻，不如說是一次次試探性的衝鋒。
按燃燒軍團的規矩，大型戰役很少派一個深淵領主單獨坐鎮。瑪爾蘭看著遠處那個孤獨的龐然大物，心裡也有了幾分猜測。
如果劇情沒變的話，燃燒軍團根本沒把這邊的戰役當回事，他們的「燃燒的遠征」，重心還在對付聖光軍團和伊利達雷，至於凡人，恐怕認為派些雜兵就能牽制住了。
她和達納斯站在遠處的山丘上，正舉著望遠鏡觀察戰況。
望遠鏡里能清晰看到，軍團前線的後方立著幾座幽綠色的傳送門，惡魔正源源不斷地從門裡湧出來；而向前的空地上，魔能火炮的炮口上還殘留著未散盡的硝煙。
剛才，庫德蘭率領所有獅鷲騎兵完成了第一輪轟炸，此刻正集群返回，準備重新裝卸彈藥。
「瑪爾蘭，你這戰術真絕！」庫德蘭剛跳下獅鷲背，就大步走過來，語氣里滿是讚嘆，「那些魔能火炮的射程根本夠不著我們，只能眼睜睜看著炸彈落下來！」
他邊說邊比劃，「按你說的，獅鷲排成橫列沿著榮耀之路飛，快到軍團前線時突然拔高，把侏儒炸彈一甩——那拋物線，正好砸在傳送門附近，一點都不浪費！」
瑪爾蘭笑了笑，沒多說，這不過是她前世從書里看到的「甩投轟炸」皮毛罷了。她還記得，前世也有悲壯而英勇的軍隊曾用類似的戰術，飛越冰凍的廢土荒原，對敵軍發起視死如歸的單程突襲。
「不過話說回來，」庫德蘭彎腰把一枚新的侏儒炸彈掛在獅鷲腹部的掛鉤上，語氣裡帶著點遺憾，「安全是安全，就是準頭差點。我看吶，還得再炸兩輪，才能把那些傳送門徹底炸啞。」
「不急，慢慢打就好。」瑪爾蘭收起望遠鏡，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我們血色十字軍在洛丹倫打慣了窮仗，物資缺得厲害，連戰士戰死了，要是火化不及時，都能被亡靈再拉起來當炮灰。這點等待，比起來算什麼？」
她突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庫德蘭，故意露出委屈的神色：「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窮！之前手裡就兩隻獅鷲，全戰死了，我去鷹巢山想買一些補充，你那些蠻錘同胞摳得很，磨了幾天只肯賣給我十頭！」
「什麼？！」庫德蘭一聽就炸了，大鬍子氣得直翹，「我不在那二十年，他們怎麼變得這么小氣？一點都沒有我們蠻錘矮人的豪爽！」
他攥著拳頭，語氣憤憤，「等我回去，非得好好教訓教訓那些兔崽子不可！讓他們知道，什麼叫『為盟友分憂』！」
又過了一段時間，第二輪轟炸的號角聲響起。獅鷲騎兵們再次編隊出發，翅膀劃破空氣的呼嘯聲漸漸消失。這一次，他們調整了飛行角度，炸彈落得更准了。爆炸聲接連響起，綠色的邪能光芒在傳送門附近混亂起來，濃煙滾滾。
等轟炸結束，眾人再舉著望遠鏡看過去，那些傳送門中間的幽綠色光芒已經徹底熄滅，原本源源不斷湧出的惡魔洪流，也驟然斷了源頭。
達納斯抬手扣上頭盔，翻身上馬，韁繩一勒。「全體都有！列陣！」他的聲音透過頭盔傳出，洛薩之子們迅速整隊，長矛與鎧甲碰撞的脆響連成一片，地面攻擊即將展開。
瑪爾蘭也已披掛完畢，她轉頭看向一旁的卡拉然，依舊是那身灰色板甲，卻始終繃著臉，神色陰沉，自抵達這邊以後，對先知沉浸在這凡人遊戲裡大為不滿。
「先知，您為什麼要幫這些凡人？」卡拉然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不甘，「他們對尋找王子殿下的計劃，根本毫無用處。」
「有沒有用，不是你說了算。」瑪爾蘭語氣冰冷，毫不客氣地頂回去，「找薩貝里安，不過是我來外域的諸多計劃之一，別真以為你們黑龍有多重要。」
「你.....」卡拉然氣得臉色漲紅，卻終究沒敢發作。他清楚自己現在有求於瑪爾蘭，只能硬生生壓下怒火。
瑪爾蘭瞥了眼他緊握劍柄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怎麼？之前被軍團的魔能火炮打傷，不想報仇？還是說，你甘願受這份恥辱？」
卡拉然嘴唇動了動，重重「哼」了一聲，猛地別過臉去，卻把腰間的佩劍握得更緊了。
此時，前方的步兵方陣已隨著鼓點穩步推進。「洛薩之子」們果然名不虛傳，堅守外域二十年，幾乎每天都與邪獸人、惡魔、邪能野獸廝殺，戰鬥的意志與技巧也半點沒生疏。
他們排成尖銳的楔形陣，盾牌層層疊疊如鐵牆，從斜後方切入惡魔陣地。前排的戰士揮動長劍與長矛，精準地刺向惡魔的要害，綠色鮮血順著武器滴落。
後排的施法者們則不停吟唱咒語，火球、冰箭、聖光如雨點般砸向騷動的惡魔，也會給前排戰友套上一層淡金色的護盾和治療術。
可惡魔的數量實在太多，沒過多久，方陣就被四面八方湧來的惡魔衝散，化為一個個戰鬥小組。戰士們背靠背作戰，劍光與綠色邪能在赤色荒原上交織，嘶吼與慘叫此起彼伏，場面激烈得讓人窒息。
「這群凡人竟敢從後面偷襲！」
命運階梯下方，深淵領主終於察覺到不對勁，猛地轉過身來。他的聲音像巨石滾動，震得人耳膜發疼，猩紅的目光鎖定不遠處的人類軍團。
他一把抓起身邊一個甘爾葛惡魔，那矮小的惡魔在他掌心徒勞地掙扎著。
「去！把那些螻蟻炸成碎片！」深淵領主怒吼著，隨手將甘爾葛惡魔甩向火炮陣地，惡魔「砰」地撞在炮架上，差點摔散架。
甘爾葛惡魔是燃燒軍團里的低等技工，它不敢有絲毫耽擱，連滾帶爬地撲到火炮前，招呼著同伴們一起調整炮口。原本朝向黑暗之門的炮管，正緩緩轉向遠征軍的方向。
有幾門調整速度最快的火炮，沒多久就對準了步兵軍團的方向。「轟！」第一發炮彈射出，帶著刺耳的尖嘯落在人群中，無論是惡魔還是人類，都被瞬間炸成了碎片，地面只留下一個流淌著邪能殘渣的焦黑大坑。
就在這時，達納斯與瑪爾蘭率領的騎兵軍團突然從側方殺向火炮陣列。庫德蘭則帶著獅鷲騎士們俯衝而下，戰錘與炸彈直指深淵領主。按之前的計劃，騎兵負責衝擊火炮陣地，獅鷲騎士則要先纏住那個龐大的深淵領主，確保他無力支援其他地方。
負責防守火炮陣地的惡魔衛兵立刻迎了上來，幾個憤怒守衛和惡魔衛士揮動巨刃擋在前面。重騎兵直接衝上去時，竟只是硬生生將他們頂退了幾步。
但騎兵們沒有退縮，長矛狠狠刺入惡魔的鎧甲縫隙，惡魔衛士們也揮動巨刃反擊，好幾名騎兵連人帶馬被劈成兩段，鮮血濺紅了地面。
可他們的犧牲沒有白費，火炮陣地的防線被撕開了好幾個缺口，騎兵大部隊趁機沖了進去，對著那些操控火炮的甘爾葛惡魔砍殺起來。
「我們投降！別殺我們！」之前那個被深淵領主當抹布甩的甘爾葛惡魔，此刻嚇得趴在地上，滑稽地舉起雙手，渾身抖得像篩糠，連聲音都在發顫。
瑪爾蘭策馬上前，戰錘一揮，又砸死兩個試圖逃跑的甘爾葛惡魔。她勒住韁繩，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惡魔，語氣冰冷：「想活命，就起來操作火炮，對準那個深淵領主。只要能傷到他，我就放你們走。」
遠征軍的將士們看向達納斯，見他沒有異議，便停下了攻擊，但長劍依舊架在剩下十幾個甘爾葛惡魔的脖子上，只要它們稍有異動，就會立刻斬下它們的頭顱。
甘爾葛惡魔們不敢猶豫，顫顫巍巍地爬起來，手腳並用地調整火炮轉向裝置。炮口緩緩抬起重新轉動，這次對準的，是正在命運階梯下方與獅鷲騎士周旋的深淵領主。
他正揮動長戟，驅趕著幾隻靈活的獅鷲，侏儒炸彈接二連三地落在他龐大的軀體上，卻沒注意到身後的威脅。
「砰！砰！砰！」魔能火炮接連發射，炮彈帶著灼熱的邪能砸向深淵領主。他的粗大尾巴首先被擊中，鱗片碎裂，綠色的血液噴涌而出；緊接著，幾發炮彈落在他的脊背上，炸開一個個血洞；效果最明顯的是擊中翅膀的幾發，邪能火焰瞬間在翅膀上蔓延，連膜翼都幾乎被燒光了。
「叛徒！你們這些蠢貨！」深淵領主終於察覺到不對勁，猛地轉過身，看到十幾個甘爾葛惡魔竟然在幫凡人攻擊自己，頓時怒不可遏，脊背上的邪火燃燒得更旺了，連空氣都變得滾燙。
他拖著龐大的身軀，不顧身上的傷勢，朝著火炮陣地衝來。途中又吃了幾發邪能炮彈，腳步踉蹌了幾下，卻依舊沒有停下。
終於，他衝到了火炮陣列前，長戟高高舉起，猛地斜劈而下。一台火炮連同邊上操作的甘爾葛惡魔，瞬間被斬成兩段，零件與血肉飛濺。
「你們的任務完成了，從南面走。」瑪爾蘭對那些已經嚇得逃離炮位的甘爾葛惡魔說道，語氣平靜，「我以聖騎士之名起誓，不會攻擊你們。」說完，她抽出戰錘，似乎準備迎戰衝過來的深淵領主。
剩下的甘爾葛惡魔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朝著南面跑去。它們穿過遠征軍的軍陣時，果然沒有受到攻擊，可剛跑到荒原上，一道灰色的身影突然從旁邊的岩石後閃現——正是卡拉然。
他擋在甘爾葛惡魔面前，長劍出鞘，黑色的劍刃閃過，第一個惡魔的頭顱就飛了起來。悽厲的慘叫在荒原上迴蕩，甘爾葛惡魔們一個個被他肢解，綠色的邪能血液流了一地。
達納斯看著這一幕，稍稍有些吃驚，轉頭看向瑪爾蘭：「瑪爾蘭閣下，您以聖騎士之名起誓，可您的人.....」他看到卡拉然始終跟隨瑪爾蘭背後，心想應該是親信無疑。
「他不是血色十字軍的人，也不是遠征軍的戰士。不過是我偶爾認識的一個冒險者，不算『我們』。」瑪爾蘭正色回答，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心裡卻暗暗吐槽：他連「人」都算不上，自然不在「我們」的承諾範圍內。
達納斯恍然大悟，驚訝於瑪爾蘭的靈活，猶豫地說：「原來如此！這樣一來，似乎既沒玷污聖騎士的信譽，也沒讓這些惡魔逃脫？」
狂怒的深淵領主已經將自家的火炮陣列拆得七零八落，炸飛的炮管帶著邪能火星砸在他身上，未引爆的邪能火藥濺在身體縫隙里燃燒起來，又在他原本的傷口上添了幾處灼燒的焦痕。
他像一頭傷痕累累的巨獸，每一次揮戟都帶著沉重的遲滯感，卻依舊兇悍。幾個衝上前的遠征軍騎士，連人帶馬被長戟掃中，像斷線的風箏般飛了出去。
達納斯正抬手示意手下結成合圍陣，準備用輪番攻擊耗死這頭龐大惡魔時候，卻見瑪爾蘭突然高舉戰錘。
剎那間，金色錘身爆發出刺眼的光芒，金白交織的聖光如活物般縈繞飛騰，連被污染的空氣都仿佛被染上一層溫暖的光暈。
達納斯的目光死死釘在戰錘上那枚奪目的金色拳頭標記上，呼吸驟然一滯，下意識喃喃自語：「這......這莫非是傳說中的白銀之手戰錘？」
瑪爾蘭直衝深淵領主，對方龐大的身軀投下的陰影將她整個人籠罩，怒吼聲震耳欲聾，燃燒的邪火舔舐著空氣，將她的血色戰袍映照得忽明忽暗。
「無名之輩！」瑪爾蘭突然高聲嘲諷，話語中冒出的譏諷之語直接蓋過惡魔的怒吼。
她記得遊戲劇情里從未提過這頭深淵領主的名字，想來不過是個湊數的小角色。
「瑪諾洛斯、瑪瑟里頓、阿茲加洛、布魯塔盧斯.......這些同類你總該聽過吧？可惜啊，我翻遍了軍團的名冊，也沒找著你這隻愚蠢的大尾巴爬蟲！」
深淵領主揮戟的動作猛地一頓。瑪爾蘭口中報出的，全是燃燒軍團里位高權重的深淵領主，每一個都能輕易碾死他。他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瑪爾蘭，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的警惕：「凡人，你怎麼知道如此之多的主人之名？」
「能送你回家的人。」瑪爾蘭抓住他遲疑的剎那，一邊高聲呼喊「以聖光之名」，一邊悄悄調動體內剛吸收不久的虛空之力。幾根純白觸手，突然從地面破土而出，如鎖鏈般纏住深淵領主的四肢。
「這也是聖光的偉力？」達納斯驚呼。
「該死的凡人！」深淵領主察覺到束縛，握著長戟的手猛地發力，肌肉虬結的臂膀將觸手繃得筆直。可還沒等他掙脫，身體突然向一側傾倒。
瑪爾蘭已衝到他腿邊，戰錘帶著聖光先後砸向他左側兩條腿的膝蓋，「咔嚓」一聲響動，邪能加固過的骨骼應聲斷裂。
龐大的身軀轟然從側面倒地，揚起漫天紅砂。
深淵領主發狂般掙脫雙手，長戟狠狠砍向纏在身上的觸手，刀刃與觸手碰撞時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的軀體和尾巴瘋狂扭動，試圖將剛剛爬到他背上的瑪爾蘭甩下去，背脊上的邪火燃得更旺，幾乎要將空氣烤焦。
瑪爾蘭屈膝穩住身形，背後突然展開六對金色光翼。她沿著深淵領主的脊背，徑直朝他頭顱衝去，在接近後腦勺時猛地躍起，戰錘高高舉起。
第一擊！
「以聖光之名——神聖的光輝必將照亮黑暗，邪穢必將驅逐！」瑪爾蘭的呼喊響徹戰場，遠征軍將士們紛紛抬頭，只見金色的戰錘狠狠砸在深淵領主的後腦勺上，聖光如潮水般湧入惡魔的軀體。
深淵領主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龐大的身軀重重砸在地上，雙臂艱難地撐著上半身，爪子在地面抓出深深的溝壑，還想掙紮起身。
第二擊！
「以正義之名——世上的不公與荒唐，終將被蕩滌殆盡！」瑪爾蘭再次揮錘，這一擊比剛才更重，深淵領主的頸椎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撐著地面的雙臂猛地一顫，整個手掌都埋進了紅砂里。
第三擊落下前，瑪爾蘭的聲音化作只有兩人能聽見的低語：「我知道你死後會回歸扭曲虛空......就是不知道，你有沒有機會見到薩格拉斯或者基爾加丹？」她臉色漠然，「好好感受這份力量吧——這裡面，可有他們最害怕的東西。」
話音未落，白銀之手戰錘帶著金白聖焰，狠狠砸穿了深淵領主的頭骨。綠色的邪能之焰從傷口噴涌而出，與聖焰交織纏繞，在空中炸開一團詭異的火球。
深淵領主的軀體抽搐了幾下，便徹底沒了動靜。他在現實位面的生命已被剝奪，纏在身上的純白觸手也化作聖焰，即將將他的屍體焚燒殆盡。
就在這時，命運階梯上方突然傳來一陣騷動。那些還在往黑暗之門綠色漩渦里沖的惡魔炮灰，像是撞到了無形的牆壁。一個惡魔衛士剛衝進去，就被一股巨力狠狠甩了回來，重重摔在階梯上。
緊接著，一道銀色身影從漩渦中沖了出來。伯瓦爾?弗塔根手持劍盾，盔甲上還沾著惡魔的鮮血，正是他剛才將惡魔衛士打飛。
他目光掃過下方，瞬間被眼前的景象震撼：軍團前線一片狼藉，倒塌的火炮、散落的惡魔屍體遍地都是，那頭龐大的深淵領主倒在中央，早已沒了氣息。
最讓他心頭一震的，是那支穿著各色破舊盔甲、戰袍滿是補丁的軍隊。他們正用熾熱的目光望向自己，眼中滿是重逢的激動，那是被困在外域二十年的聯盟遠征軍！
而在遠征軍身旁，一小支身著血紅盔甲的戰士靜靜站立，瑪爾蘭正站在深淵領主的屍體上，戰錘上的聖光尚未完全褪去——是他們！血色十字軍！竟然已經和遠征軍並肩作戰了？
幾乎是同時，弗塔根身後的黑暗之門漩渦中，聯盟和部落的軍隊如潮水般湧出。
聯盟騎士從左側衝來，部落狼騎兵從右側疾馳而出，他們一邊默契地砍殺殘存的惡魔，一邊用警惕的目光盯著對方，空氣中的火藥味再次變得濃烈。
薩魯法爾大王騎著座狼衝出漩渦，剛穩住身形，便抬頭望向天空。
外域的天幕暴露在宇宙中，巨大的星球懸在五彩斑斕的背景里，星雲如絲帶般纏繞，與他記憶中的德拉諾星球已經截然不同。他眼中瞬間泛起淚光，呼吸都變得沉重：「家鄉......竟然變成了這樣嗎？」
命運階梯上的惡魔很快被清理乾淨，戰場上的氣氛卻愈發緊張。幾個聯盟士兵和獸人已經拔出武器開始火併，眼看雙方隊友都開始參戰，弗塔根和薩魯法爾幾乎同時高聲喝止：「住手！」
「此地定為中立區！」雙人共同宣布，「所有部隊立刻脫離接觸，不得私自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