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找個黑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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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南海鎮遇刺,瑪爾蘭一直在醞釀一個陰謀,一個直指大主教本尼迪塔斯的陰謀。她要的不只是扳倒這個人,更是要讓整個暴風城的聖光教會都在這場風暴中粉身碎骨。

  暴風教會高層不是一直認為「異端比異教徒更可恨」?那斬盡殺絕就是對他們的最高敬意!

  如今,機會已經降臨,但是……

  虔誠的信徒與十字軍戰士絕不可能染指這種陰險勾當,所以最趁手的黑手套,莫過於那些被貪婪驅使的冒險者。

  瑪爾蘭如往常一般,故意把行程鬧得滿城皆知。如今暴風城裡誰都清楚,這支虔誠的血色十字軍使團接下來要做兩件事:一是拜謁光明大聖堂,二是去討伐暮色森林裡的亡靈怪物。

  另一邊,塞尼爾正被幾位昔日受僱銀色黎明的冒險者夥伴催著。他們想趁瑪爾蘭離開前,正式表達謝意。畢竟這些日子,瑪爾蘭總被各種「公務」纏身,竟始終沒給他們道謝的機會。

  沒想到這次,瑪爾蘭竟一反常態地接受了邀請,還特意把時間定在拜謁大聖堂的前一天。更「湊巧」的是,那個向來形影不離的小尾巴克莉斯塔薩,剛好收到了銀色盟約的赴宴邀請。

  其實這都是瑪爾蘭多日前就埋下的伏筆。她多次旁敲側擊地跟這條紅龍念叨,銀色盟約乃是紅龍女王的恩人的配偶所領導的血精靈派系。

  如今,你幻容為血精靈,按凡人的規矩,於情於理都該去表示下尊敬。

  此刻,克莉斯塔薩則拍著腦袋,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女王陛下的配偶考雷斯特拉茲地位何等尊崇,向來代行女王職權,深受龍族信賴。凡人的配偶地位原來也是如此,這麼說來,這次宴席我還真不能不去。」

  臨走前,她又不放心地叮囑:「我不在的時候,你可別做壞事啊。」

  瑪爾蘭心中早已漾起笑意:當然要做點事,目的絕對崇高,只不過過程或許會有些爭議罷了。這當然算不得壞事啦!

  當舞台搭好的時候,拉開序幕的時間自然也就不遠了。

  塞尼爾的宴席上,諸位冒險者齊刷刷舉杯,用誇張的嗓門齊聲高呼:「偉大的財富女王,萬歲!」

  宴會設在塞尼爾在暴風城購置的宅邸里。這裡既是他招待舊友的地方,也是召集夥伴們幫些「小忙」的秘密據點。

  他那些擅長鍛造、工程等技術專業的夥伴,多半已回鄉或是投到了血色十字軍麾下,畢竟瑪爾蘭向來對技術人才求賢若渴。

  留在席間的,全是些除了刀劍弓矢、法杖魔棒外身無長物的主兒。他們靠刀頭舔血過活,把冒險當成樂趣,眼裡最亮的光永遠來自金燦燦的金幣。

  按理說,祖阿曼那次賺的錢夠他們舒舒服服過下半輩子了,可要是再有一場那樣豐盛又幾乎沒風險的「盛宴」,誰會拒絕給銀行帳戶多添個數字呢?

  「公正又慷慨,智慧又果斷!」在座的冒險者們搜腸刮肚,把能想到的好詞全堆到了瑪爾蘭身上,席間氣氛熱得像要燃燒起來。

  酒過三巡,一個留著絡腮鬍的人類冒險者被推了出來。他先是忸怩地搓了搓手,隨即堆起滿臉笑容問道:

  「瑪爾蘭閣下,往後要是再有需要搭把手的地方,您儘管開口!甭管在艾澤拉斯哪個旮旯,我們保證立馬扛著傢伙趕來,全聽您調遣!」

  這話里的分量可不輕——他們說的「幫忙」,絕不是在暴風城裡散播點流言那種小打小鬧,而是像祖阿曼那樣能贏得大筆財富的硬仗。

  瑪爾蘭笑著起身,挨個兒和眾人碰杯,臉頰泛起的紅暈像是也染上了酒意的興奮。等喧鬧稍歇,她才慢條斯理地掀開了正在謀劃的計劃一角:

  「確實有個地方我想對那邊動手,從那裡獲得的財富能比祖阿曼多上數十倍。只不過現在動手的話,風險也一樣大得嚇人。我正琢磨著怎麼削減風險,前前後後估計至少得過上兩、三年才能啟動。」

  收益高得離譜,風險也大得驚人,但並非沒有降低風險的辦法,無非前期規劃和可行性評估要多花些功夫。

  這樣的優質項目,真要是等得起,可得趕緊上車啊!

  「多謝女士肯想著我們!」

  「才兩、三年算啥?等得起!」

  「到時候千萬把我們算上,少一個都不行!」

  「數十倍財富」幾個字像火星落進了乾柴堆,眾人眼裡瞬間燃起了光,仿佛已經看見堆積如山的金幣在眼前晃。

  想當初瑪爾蘭能精準定位到祖阿曼的蹤跡,就夠出人意料了,如今她拋出的誘餌,這群人照樣信得死心塌地,連呼吸都帶著點急不可耐的灼熱。


  塞尼爾開始挨個兒介紹他這些本領最強、交情最鐵的夥伴,語氣里滿是熟悉的熱絡。

  「這位是烏魯爾,頂尖的戰士,渾身硬得像鋼鐵。」他指向一個板甲厚重如罐頭的矮人,對方應聲上前,操起沉重的鐵錘往胸甲上「砰砰」敲了兩下,震得空氣都發顫,「掄起錘子舉著盾,王家衛隊那些花架子,他一個能打十個!」

  「卡雷爾,聖騎士......熱愛考古!」

  「哈哈哈,卡雷爾泡在鑲金玫瑰的天數,比去教堂禱告的天數多十倍!」眾人立刻起鬨,笑聲差點掀翻屋頂。

  那位聖騎士卻毫不在意,抽出背上長劍,單膝跪地向瑪爾蘭行了個標準的騎士禮儀:「閣下,我虔信聖光,此生與世間亡靈勢不兩立。」——當然,他還要順帶把亡靈的錢統統搶回來,畢竟活人過日子,吃吃喝喝哪個不需要金幣,所以向來贊同瑪爾蘭的火葬倡議。

  「這位小姐看著嬌俏,本事可半點不含糊。」塞尼爾轉向一位穿法袍的艷麗女子,「賽琳娜!」

  女子站起身,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邪氣:「閣下,我是術士。說個秘密給你們聽——法師塔和大聖堂那些偽君子,在『已宰的羔羊』旅店地下室偷偷研究邪能,而我,就是他們研究出來的『成果』。」

  就這?瑪爾蘭心裡暗笑,這個事,前世的遊戲玩家們哪個不知曉。但她面上還是和其他人一樣,擺出一副驚得合不攏嘴的模樣。

  賽琳娜見狀,得意地舉起法杖,周身立刻縈繞起幽綠的光環。不多時,傳送門驟然升起,一個妖嬈的魅魔從門中踏步而出。

  它突然對著席間一個冒險者拋了個飛吻,那傢伙像被勾了魂似的,傻乎乎跟著魅魔進了隔壁房間,引得眾人哄堂大笑,口哨聲此起彼伏。

  ……

  接著被介紹的,是個衣著華麗卻透著幹練的青年。

  「這位是克萊爾,他......」

  「『痞子』克萊爾,盜賊裡頭的頂尖好手!他會偷東西!」眾人的鬨笑更響了,「暴風城就沒有他沒偷過的地方!主教的純金餐盤、獅心武器庫的王家裝備......就是這種東西有幾個敢收的,買家肯定要狠狠壓價啊!」

  克萊爾的臉漲得通紅,左顧右盼間已經帶了點不悅。

  瑪爾蘭卻突然笑了,語氣誠懇:「任何本事都有它的用處。就算是技藝精湛的盜賊,放在合適的地方,也能成為英雄。」

  這話像是給克萊爾注了劑強心針,他立刻挺直腰板,右手撫胸致意:「閣下,暴風城沒有我進不去的地方——王宮內院或許難些,但大聖堂、大法師塔、監獄、大公爵府邸......不管您要什麼,我保證......嗯,儘量都能弄出來!」語氣里滿是自信。

  「那我倒要試試你的本事。」瑪爾蘭望向窗外,夜色中城牆的輪廓巍峨聳立,「去城門口,那兩個龍頭上各揭一片龍鱗下來,別驚動任何人。」

  克萊爾立刻領命而去。誰都知道,城門上掛著的是奈法利安和奧妮克希亞的頭顱,日夜有衛兵看守。能神不知鬼不覺刮下龍鱗,才真算得是高手——而這樣的高手,正是瑪爾蘭這場陰謀里急需的黑手套。

  沒多會兒,克萊爾就回來了,單膝跪地,呈上一個布袋。打開一看,兩片黑曜石般光潔的龍鱗靜靜躺在裡面,邊緣還帶著新鮮的斷痕。

  「不錯。」瑪爾蘭點頭,難得正經誇讚,「你的潛行功夫,不亞於我手下最頂尖的潛行者。」

  她特地讓克萊爾坐到自己身邊,閒聊間才知,他父母早被赤脊山的魚人所害,如今孤身一人,花錢又大手大腳。祖阿曼分的財富竟已花得七七八八,正急著找新的發財路子。這次能來赴宴,還是賄賂了塞尼爾的親密夥伴才拿到名額。

  在一旁,克萊爾口若懸河地講著自己的「戰績」,瑪爾蘭一邊含笑傾聽,一邊心底已悄然騰起一絲黑暗的漣漪。

  席間眾人見狀,不由得竊竊私語——看來這「痞子」克萊爾要交好運了。

  沒人注意到,瑪爾蘭悄悄遞了張字條給克萊爾。他看完後迅速將字條塞進嘴裡嚼爛咽下,再抬頭時,眼神已變得異常堅定,朝瑪爾蘭重重點了點頭。

  拜謁大聖堂的前一夜,暴風城兵營的血色十字軍駐地一片寂靜。瑪爾蘭與克莉斯塔薩居住的營房裡,一人一龍看似都已沉入夢鄉。

  一個黑影如鬼魅般從窗口潛入,腳踏地板竟沒發出半點聲響。他精準抄起瑪爾蘭床頭柜上那把彎月形匕首,旋即翻身出窗,消失在夜色中。

  他走後,瑪爾蘭的嘴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微笑。

  過了一些時間,匕首的低語在她心底響起,帶著一絲興奮的震顫:「如主人所料,計劃正按部就班,我已抵達指定位置。」

  匕首的低語透著興奮,喋喋不休地說著自己的手段:「那凡人太過虛弱,我現在已經撕碎他的靈魂,摧毀他的心智,我還操縱附近的一個恩佐斯的玩具把他扔進了運河裡......這感覺,真是愉悅。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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