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光暗的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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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日後,瑪爾蘭返回壁爐谷。泰蘭?弗丁以新任大十字軍的身份移駐斯坦索姆血色堡壘,而她則兼任了壁爐谷代理領主之職,成為這片領地唯一的執掌者。

  西瘟疫之地乃至提瑞斯法林地,已盡數納入她的布局。但眼下,還有一件更緊迫的事亟待處理。

  抵達當晚的午夜,瑪爾蘭就將自己鎖在書房。桌案正中,靜靜躺著兩份文書——維沙克公爵代表暴風王國國王發出的邀請函,以及泰蘭?弗丁任命她為全權特使的任命書。

  此行已勢在必行。正好,時間還夠,前往外域之前,她也該去鐵爐堡與暴風城走一趟。前路無論有烈火、寒霜,還是潛藏千年的陰影,都避無可避,唯有直面。

  桌案左側,白銀之手戰錘靜靜陳列,錘頭流淌著溫潤的白光;右側,薩拉塔斯?黑暗帝國之刃乖巧地懸浮在她的肩頭,深沉的藍紫色能量若隱若現。

  兩道光芒在她臉上投下分明的光影,一半聖潔,一半幽暗。

  這對交織的光與影,像在叩問:那質樸無瑕、紛飛散落的羽翼,究竟會染成純白還是漆黑?

  無從知曉,卻又渴望知曉!

  此刻,書房裡只剩下光暗搖曳,這是屬於瑪爾蘭最孤獨,也最清醒的時刻。

  提筆的瞬間,瑪爾蘭忽然在心底喚醒了那把匕首。

  「看見了嗎?」她站起身,聲音輕得像嘆息,「那個大巫妖,身為死亡原力的僕從,最終卻死於自己的情感——傲慢,還有眷戀。」

  「傲慢?眷戀?」匕首的低語裡帶著疑惑。

  「沒錯。」瑪爾蘭走到窗邊,目光似穿透了夜幕,「他的浮空堡壘使用的是瑪卓克薩斯的技術,裡面的死亡戰士足以踏平東瘟疫之地的所有凡人。可他對凡人的傲慢,偏偏把自己推向了敗局。」

  她轉頭望向牆角酣睡的比格沃斯先生,在心底繼續說道:「而且這隻貓,是這座死寂堡壘里唯一的溫暖。那是他心底藏著的、對『愛』的最後一點期冀——如今這世上唯一他在乎,也或許曾在乎過他的生命。」

  「所以是情感導致了他的失敗?」匕首又問,像是在學習某種陌生的邏輯。

  瑪爾蘭先點頭再搖頭:「但他的成就,同樣源於情感。一個追求真相的人,若沒有對禁忌知識的渴求、對未知力量的好奇,怎可能爬到今天的位置?他的肉體早就灰飛煙滅了,卻始終沒忘了最初的欲望和執念。我們......還會再見到他的。」

  「那主人,」匕首的聲音里多了絲探究,「情感既能讓他重生,也能讓他毀滅,該如何對待呢?」

  瑪爾蘭忽然「噗嗤」一聲笑了,那笑聲裡帶著幾分陰森,又透著幾分詭異:「不管是創造世界,還是破壞世界,你將伸展情感之翼扶搖直上,但如果情感成為阻礙的話,那就消除它好了。」

  瑪爾蘭握筆凝神,開始推演下一步的棋局。短暫的勝利掩不住危機四伏的未來,筆尖划過紙面,留下清晰的字跡。

  優勢:弗丁家族與血色十字軍已徹底綁定。原本視提里奧?弗丁為精神領袖的銀色黎明,再難從外部孤立血色陣營——這層關係,成了穩固局面的第一道防線。

  弱點:力量!力量始終是致命短板。血色十字軍的紙面實力面對完整的天災軍團本就不占優,內部還潛藏著被黑手瓦解的風險。那個維沙克公爵,刻意點出她的吉爾尼斯國籍,又在大庭廣眾下單獨遞出邀請,定然沒安好心。

  威脅:密密麻麻的字跡很快占滿一整張紙。

  天災軍團:遠比預想中強悍。下一次,絕不會再有「比格沃斯先生」這樣的僥倖。巫妖王若傾巢而出,幾座大型浮空城加幾十萬亡靈大軍足以再次踏平洛丹倫。

  更糟的是,暗影界的典獄長若提前介入,以噬淵的大軍加持天災,其他原力巨頭很可能不會旁觀,這場凡間戰爭或將升級為宇宙級神戰,到那時,混亂與未知將吞噬一切。

  被遺忘者與部落:最大的威脅並不是被遺忘者的力量,而在於被遺忘者獲得了統治這片土地的合法性!最快捷的途徑是什麼?自然是和另一個未來那樣,加入到抗擊巫妖王的戰爭中,並立下功績!

  瑪爾蘭筆尖頓住,接著又冷冷寫下:最理想結果——在巫妖王全面南下前,解決掉被遺忘者。不然,若像獸人參加海加爾山聖戰那樣,他們也在對立陣營贏得一批支持者,那就麻煩了。

  瑪爾蘭筆尖頓住,接著又冷冷寫下:最理想結果——在巫妖王全面南下前,解決掉被遺忘者。不然,若像獸人參加海加爾山聖戰那樣,他們也在對立陣營贏得一批支持者,那就麻煩了。


  她又托腮歪頭思索了一下:或者也可以讓他們在對抗巫妖王的戰爭中全軍覆沒?瑪爾蘭從不吝惜給死人極高的榮譽和評價,只要他們別再「突然醒來」!

  哪怕還剩幾十個、幾百個,甚至更多一點,作為一個理性的穿越者,也願意給他們一個體面、尊嚴的待遇,讓他們生活在陽光之下,反正這點人不過是墳墓里的長明燈火。

  她寫下了「繼續利用希爾瓦娜斯的復仇之心」,並加了著重號。

  她想起交給希爾瓦娜斯的「把柄」,嘴角勾起一絲冷意:那東西,沒幾個人會信,但肯定有人拿來大做文章——在關鍵時刻,薩爾大酋長肯定不會放過,那暴風城的某些先生呢?

  聯盟與暴風王國:「無聊的野心!」瑪爾蘭低聲唾罵。洛丹倫復國後回歸聯盟本無不可,但必須以獨立、平等的姿態立足。

  我們是洛丹倫,不是奧特蘭克,也不是斯托姆加德王國,不會變成一個地名,也不會成為暴風王國的小跟班。

  只要暴風王國還做著統治人類諸國的大夢,這回歸之路就不會平坦。隱藏幕後的敵人是誰?聖光教會?貴族?瓦里安國王?還是說是整個暴風王國上層的共同意志?

  對了!瑪爾蘭立刻加了一條提醒事項:一旦回歸聯盟,血色十字軍就必將在對部落的問題上面臨共進退。

  當下,血色十字軍還必須面對消滅被遺忘者與避免和部落全面開戰的矛盾!

  可惜啊,稍稍不小心,血色十字軍的外部局勢又要回到原點!

  除非……瑪爾蘭停頓許久,再緩緩寫下:需要被遺忘者提前做出慘無人道、舉世震驚的暴行,讓聯盟上下斷掉對他們的幻想,甚至連薩爾大酋長都不敢公然偏袒。

  還有什麼?瑪爾蘭顫抖地寫下了「血色十字軍本身的蛻變和墮落......」隨後直接劃掉,暫時還不需要考慮,除非提里奧還是對他不分是非的「博愛」理念仍然念念不忘......

  機遇:兩個字被重重圈起。

  更多中立者,甚至潛在盟友:聯盟、納魯、巨龍軍團、血精靈......瑪爾蘭摸了摸兜里的阿塔瑪水晶「靈魂之歌」,這燙手山芋是否直接送沙塔斯城,還是得到了外域再看看情況。納魯頭子阿達爾對它的覬覦,或許能成為破局的鑰匙。

  外域的血精靈王黨與納魯勢同水火,未來恐怕要在兩者間做選擇。如今,銀月城內憂外患盡除,有更多力量去支援凱爾薩斯王子,雙方對峙恐怕會比原來的歷史更持久。

  最壞的結果呢:

  整個洛丹倫再度淪陷,血色十字軍殘餘勢力只能奔赴祖阿曼根據地。

  她忽然想起祖阿曼根據地。那日的軍議會議上,阿比迪斯仍然捨不得血色領地多年來的建設成果,對提前遷移部分軍民的提議滿臉牴觸,直到瑪爾蘭主動交出祖阿曼的部分管理權才作罷。

  「人是最寶貴的啊.......」瑪爾蘭輕嘆:若洛丹倫淪陷,祖阿曼以及奎爾薩拉斯王國將是最後的退路。若連那裡都守不住,只能寄望於即將送往聖光軍團的精銳——那是留給未來的種子。

  瑪爾蘭做好分析後,將內容牢牢記住,隨後這幾張紙便在燭火上化為灰燼。

  「別太悲觀。」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低語。鏡中人面色嚴肅,帶著揮之不去的陰鬱。她伸手在臉上扯出一個彎彎的笑,雖顯刻意,卻多了幾分沉靜和溫柔:「既然命運握在自己手裡,總要織出些不一樣的花樣。」

  第二天一早,瑪爾蘭先去找到了美琳達。

  「姐姐!你才剛回來,怎麼又要出遠門呀?」美琳達的小臉上沾著泥巴,顯然是一早就在田裡忙活——她手裡還攥著剛拔的蘿蔔,身旁小陸行鳥脖子上掛著的籃子裡已經堆了好幾根。

  「因為姐姐還有很多事要做呀。」瑪爾蘭笑著從身後抱出比格沃斯先生,「所以想請你幫個忙,替我照顧它好不好?」

  「哇,好可愛!」美琳達立刻把蘿蔔塞進陸行鳥籃子,小心翼翼地接過小貓。比格沃斯先生朝她親昵地「喵」了兩聲,尾巴輕輕掃過她的手腕。

  美琳達抱抱瑪爾蘭:「姐姐,你快點回來,我一定把小貓養得胖乎乎的!」

  細細交代完照顧小貓的注意事項,瑪爾蘭獨自來到壁爐谷的城門口。送別的人群早已等候在那裡,此次同行的隊友也已整裝待發,戰馬噴著響鼻,盔甲在晨光下泛著冷光。

  「殺手」洛汗、血精靈大法師羅姆、矮人布魯澤,侏儒大法師克萊溫特和伊莉莎白父女,家在西部荒原的前迪菲亞兄弟會元老塞尼爾.......這些都是準備一起踏上旅途的隊友。

  瑪爾蘭向憤怒者瑪塔烏斯等管理層細細交代了接下來的西瘟疫之地和提瑞斯法林地攻略計劃後,翻身上馬。

  她回望了一眼這座漸漸甦醒的堡壘,隨即揚鞭指向遠方,聲音清亮而堅定:「跟隨我,我們必將凱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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