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短暫的歡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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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謀權的漆黑野獸、不止的紛爭之宴,紊亂的命運絲線、提線的詭異人偶.....」

  按這個世界的規矩,大勝之後總要有一場盛宴,好讓人們暫時忘卻風雨飄搖的日子。

  前一日剛下過一場透雨,把斯坦索姆曾經被亡靈侵占的半邊城市沖刷得乾乾淨淨。焦黑的木樑、燻黑的石牆,連廢墟的縫隙里都透出幾分久違的生機,青草開始萌芽。

  像是因為這場勝利,整個世界都鬆了口氣。

  城市廣場上,一場簡樸卻熱鬧的慶功宴正進行得如火如荼。畢竟,擊退天災軍團數一數二的浮空城、斬殺二號頭目克爾蘇加德,這可是自阿爾薩斯叛變後,洛丹倫土地上最振奮人心的勝利。

  血色十字軍與銀色黎明分坐兩側,紅色戰袍與白色盔甲涇渭分明,卻攔不住滿場的歡騰。麵包混著醃肉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裝著麥酒與葡萄酒的陶杯頻頻碰撞,清脆的響聲里,連過往的隔閡都仿佛淡了幾分。

  有人高聲唱著戰歌,有人拍著同伴的肩膀吹噓戰績,還有人抱著酒瓶躺在冰涼的磚石上,望著難得放晴的天空傻笑。

  席間,一個血色十字軍老兵喝得酩酊大醉,眼神發直地望著銀色黎明的銀白色盔甲方陣。突然,他壓低聲音罵了起來,語氣里滿是酒氣與怨憤:「三年前在考林路口,我們小隊看到你們快被亡靈啃光了,還流血流汗來救你們,結果你們這群白眼狼拍拍屁股直接逃跑,全隊就剩我一個回來!」

  「這次死的人少,還不是全靠瑪爾蘭大將軍的計謀?真當自己有多大能耐?囂張個什麼勁!」

  話沒說完,旁邊的同伴趕緊撲過來捂住他的嘴,連連朝銀色黎明那邊使眼色,生怕這醉話引燃了兩邊的火藥桶。

  瑪爾蘭坐在血色十字軍陣營的前排,冷眼看著台上。泰蘭?弗丁與尼古拉斯?瑟倫霍夫公爵正輪番起身,用熱情洋溢的語調發表致辭,無非是重複著犧牲、勝利與光明前景之類的套話,聽得她心頭微微發沉。

  她忽然想起另一個未來:銀色黎明與他們幕後的勢力掌控了輿論,這場勝利中血色十字軍的貢獻被輕輕抹去。世人只記得洛丹倫是被銀色黎明與「善良的亡靈」拯救,這片土地成了對他們的「酬謝」。

  而那群披紅甲的戰士,只落得個「狹隘、極端、殘暴」的罵名,從洛丹倫到諾森德,仿佛他們對抗天災的血汗、付出的無數犧牲,都成了破壞和平的罪證。

  甚至,那時候還有人會裝模作樣地問:「阿比迪斯帶領僅存的血色十字軍遠赴諾森德,駐紮在這片冰原廢土上想幹什麼?」

  這樣的未來必將由我斬斷!瑪爾蘭暗暗捏緊了酒杯。

  台上,瑟倫霍夫公爵正假惺惺地讚揚血色十字軍的戰功,話鋒卻突然轉向,又開始大談特談巫妖護符匣,說要以銀色黎明之名守護這件「勝利象徵」,不辜負犧牲者的遺志。

  瑪爾蘭端起麥酒抿了一口,眼底沉靜得如同湖面。昨日,她特意請教了克萊溫特與羅姆:原來在真實的艾澤拉斯世界,巫妖的護符匣遠不只是戰利品,更是儲存著力量與知識的法器。特別是克爾蘇加德那樣的大巫妖,本身就是集大成的大法師,護符匣的價值不可估量!

  看來,她還是小看了這群偽君子,原以為他們爭搶這東西僅僅為虛名,沒想到也是盯上了其中的實際利益和無窮的潛力。

  「真要為了正義,在雙方共同見證下,當場摧毀便是,何必這般惺惺作態?」她暗自冷笑。這些口稱聖光的勇士,內心竟也隱藏著對聖光以外力量的覬覦,倒是與他們斥責的「墮落」沒什麼兩樣。

  目光掃過銀色黎明的席位,英尼戈?蒙托爾神父正端坐席間,面帶溫和的微笑,專注地聽著台上冗長的演講,仿佛只是個普通的參會者。

  瑪爾蘭的視線在他臉上停頓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容。

  這位「臥底先生」,不知道何時會把那隻「破罐頭」送到巫妖王手上呢?不論如何,納克薩瑪斯的再次降臨是必然的!

  現實中的納克薩瑪斯,絕非遊戲裡那般如同小魔方般的玩具。這次雖靠智取與斬首行動得手,但過程中暴露的、遠超遊戲劇情描述的天災實力,仍讓瑪爾蘭心有餘悸。

  她低頭擼了擼懷裡熟睡的比格沃斯先生——這次能贏,多少借了克爾蘇加德如此在意這隻貓的弱點,即使化作死亡和永恆,人性的弱點仍是通用的。

  可當下次巫妖王親自率軍南下,哪還有這般僥倖?

  瑪爾蘭暗自思忖,不知不覺站在那個亡靈君主的角度開始謀劃:換作是我,手握數座大型浮空城與幾十萬亡靈大軍,甚至還可能有暗影界典獄長佐瓦爾的暗暗助力,絕不會像遊戲中如此小打小鬧。


  集中兵力,首戰即決戰,如猛虎撲兔,才是破局之道。

  閱讀盛宴:海量圖書、極致體驗,。

  眼下血色十字軍的力量還遠遠不夠,潛在的盟友與支持者一個都不能少。奇蹟這東西,第一次降臨是喜劇,第二次說不定就成了悲劇。她可不會寄望於每次都能僥倖,唯有帶著每一個人,把每一步都踏穩,才能在未來的疾風暴雨中站得住腳。

  對了,克萊溫特和羅姆這兩大法師跑哪裡去了?嗯,經此一戰,瑪爾蘭推舉克萊溫特當了血色大法師,私設的職稱也算職稱吧?

  瑪爾蘭起身四顧,終於找到兩人的身影。稍遠處,她瞧見伊莉莎白正一把奪過父親手中的酒瓶,叉著腰怒斥。看來這位酒鬼法師「離家出走」的舊帳,在女兒那還沒徹底翻篇。

  另一側,羅姆正坐在一群精靈同胞中間,對著一本厚書寫寫畫畫。瑪爾蘭想起他便有些無奈。

  昨日,這位血精靈大法師特意找到她,一本正經地指出:「綁架貓咪刺激克爾蘇加德心神大亂,最後取其性命的手段雖出其不意、劍走偏鋒,但作為奎爾薩拉斯王國的伯爵,將來要是寫入傳記的,實在有失體面。」

  他還得意地展示了自己「潤色」後的版本:瑪爾蘭直面克爾蘇加德時,口頌聖光,並歷數其數十條背叛達拉然、出賣生者的邪惡罪行,竟讓這大巫妖羞愧動搖,她趁勢發起第一擊......

  想必此刻,他早已把這段「正史」編進傳記了,真不愧是精通奎爾薩拉斯一千多家大小貴族家史的博學者!

  這時,麥拉?黎明之刃帶著血騎士們走了過來。

  「閣下,」他望著瑪爾蘭,語氣裡帶著新的感悟,「此戰讓我終於明白,老師當年在那個絕望世界承受的壓力。以前我們對抗的是陌生亡靈,可這次......在克爾蘇加德的通靈術下,前一刻並肩的同袍倒下後,竟會立刻站起來揮劍相向,這種感覺完全不同。」

  「血色十字軍的很多人都經歷過這種痛苦。」瑪爾蘭淡淡道,「但你要明白,倒下的親人朋友已經死了,留下的只是被黑暗操控的軀殼。」

  「我懂了。」麥拉點頭,眼神變得堅定,「哪怕曾是摯愛,如今為禍世間,便該由我親手終結。」

  讓罪惡集於己身,讓同胞踏著我開闢的血路昂首前行!血騎士們,在我麾下的你們,比趕赴外域的同袍,命運要好得多,起碼未來不用去面對立場的抉擇!

  瑪爾蘭正想問問卡雷苟斯的傷勢,他還說要帶自己去見紅龍女王。目光掃過角落,卻見他正和德米提雅站在一起。

  「大將軍閣下!此戰竟然有巨龍先生相助,真是幸事!」德米提雅興奮地舉起手心的物件,「我這寶物想請巨龍瞧瞧。」

  那是一片龍鱗,一半呈黃銅色,一半泛著煙藍,表面還縈繞著淡淡的煙塵。

  「幾年前,我在考林路口救了位法師,他送了我這個,之後我突然有了能預知下一場戰鬥時間的能力,可前不久這能力突然消失了.......」

  經過德米提雅講述,瑪爾蘭心中已經有了一個猜測:或許這塊鱗片是來自一條剛從未來返回現在的青銅龍,或者說正在蛻變為永恆龍。德米提雅這個預知的能力,難道這能力就來自......

  諾茲多姆曾經說過,我降臨之後的時間線已經完全籠罩迷霧,黑不見底,連他都對未來一無所知,更何況一個龍鱗提供的力量。

  「我只認出是青銅龍鱗,其他的......它似乎有些異常。」卡雷苟斯搖了搖頭,轉頭看向瑪爾蘭,「你知道這是........?」

  也許此時,永恆龍的秘密還密不示人。

  瑪爾蘭搖頭,從旁人看,不知她是真不懂,還是不願說。良久,她才輕聲道:「既然命運的絲線已握在手中,何不親手織成自己喜歡的絢爛花紋?」

  誘惑還是暗藏玄機?瑪爾蘭冷笑:別忘了,這個「迷途之子」本身就是聯盟這個「家」的創始人呢。

  現在自己家裡遭了災,我們盼著朋友幫個忙!就算不幫忙,借我們點錢,付利息都成。哪有「朋友」上門把家裡還值錢的家當全搶走,甚至這間破房子都不想給我們留下的道理!

  因為血色十字軍打跑了納克薩瑪斯、因為英名遠播的弗丁父子執掌了名義上的最高權力,那群人就會放棄他們的野心?別幻想了吧!

  不料,維沙克突然轉向她,用全場都聽得到的聲音,朗聲宣告,話裡有話:

  「瑪爾蘭女士,身為外邦騎士,加盟洛丹倫的義軍,此次納克薩瑪斯一役,謀略卓絕、身先士卒,功績堪稱聯盟近年少有!」

  「近年來,我國軍隊武備鬆弛,在此,我謹以瓦里安國王之名,邀請瑪爾蘭女士遠赴暴風城,親手指導我軍戰術和謀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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