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父子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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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瑪爾蘭像一開始那樣,長時間埋頭於堆積如山的文牘中,終於抬起頭時,目光鎖定在左手邊的泰蘭・弗丁身上,滿臉皆是不滿之色。

  「泰蘭・弗丁領主,」她指尖重重叩擊桌面,「我剛查閱了你的工作日誌。」她逐字逐句地念道,「過去六個月,你每日行程幾乎都標註著『部隊訓練』。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嗎?」

  泰蘭斟酌許久,才緩緩開口:「大將軍閣下,我自幼研習劍術與騎術,自覺有些心得,便想將這些本領傳授給將士們。」

  「可這並非你的職責!」瑪爾蘭斷然否定,「我核查過人員名冊,軍團中從不缺少經驗豐富的教官。作為壁爐谷領主、血色十字軍的高階將領,你為何要躬身去做基層軍官的工作?」

  泰蘭無言以對,只能低頭沉默。

  瑪爾蘭繼續翻動文件,語氣愈發犀利:「再看看這些——所有文件的簽署人都是伊森利恩。不可否認,他忠誠正直、意志堅定,但行事刻板不知變通,根本不適合處理繁雜的管理事務。」

  這番直白的評價讓泰蘭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愕——在他的認知里,還從未有人敢如此直言不諱地批評伊森利恩。

  從遊戲劇情的蛛絲馬跡中,瑪爾蘭早已洞察伊森利恩與泰蘭之間畸形的「父子關係」:那是一種夾雜著過度保護與嚴苛規訓的扭曲羈絆。

  表面上泰蘭對導師唯唯諾諾,實則內心積壓著青春期般的逆反怒火,兩人看似親密無間,實則在權力壓制中埋下了激烈衝突的種子。

  因此當泰蘭收到生父的信件時,那封信便成了點燃炸藥桶的導火索。他未必如此渴望父親的訊息,只是需要一個掙脫伊森利恩控制的契機,一個能讓他從壓抑中喘過氣來的「新希望」。

  「泰蘭·弗丁大人,壁爐谷是你的領地!」瑪爾蘭鄭重其事再次稱呼了泰蘭的全名,又在「你的」這個詞上加重了讀音。

  這句話如重錘般砸在年輕領主心上,他身軀劇烈顫抖的同時,牆角偽裝親兵的提里奧・弗丁也猛然抬頭,金屬頭盔下的目光里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我的職責是統領軍務,而壁爐谷的內政建設必須由你主導。」瑪爾蘭將報表推至泰蘭面前,「看看這些數據,將士性別、年齡、熟練程度、兵種分布全是空白,物資消耗與產出記錄混亂不堪。這不是一位領主該有的治理水平。」

  「可我該從何處入手?」泰蘭的聲音里竟透出一絲隱秘的興奮。瑪爾蘭心底冷笑。果然,在伊森利恩的長期壓制下,這個被當作傀儡的領主早已渴望證明自己。

  她面無表情地扔出一份卷宗:「壁爐谷地形呈喇叭狀,外谷防禦固若金湯,但內部盆地開發不足。我的計劃是:在城牆外修建第二道防線,在最外圍設置帶隔離措施的難民營;三個圈層的礦山、農場與淡水資源都要同步開發,劃分功能區。銀色黎明會送一些補給物資來,你需要學會合理分配資源。」

  看著泰蘭低頭翻閱卷宗時手掌的輕顫,瑪爾蘭知道自己已精準踩中了他的痛點:不是每個「兒子」都甘心安於被操控的人生,尤其是當真正的權力突然遞到手中時。

  「怎麼?沒信心?」未等泰蘭開口,瑪爾蘭已起身走到他身後,「我帶來的部屬如瑪塔烏斯,皆精通政務管理。」

  她忽然壓低聲音:「此外,我還為你準備了一位特殊助手——你的父親。」

  泰蘭如遭雷擊,猛然起身時木椅在地面劃出刺耳聲響。牆角的提里奧・弗丁摘下頭盔,花白鬍鬚間早已老淚縱橫。

  「父親!」四目相對的剎那,泰蘭再也繃不住,踉蹌著撲進老頭懷裡。提里奧顫抖的手掌撫過兒子頭頂,像在觸碰失而復得的珍寶,兩代人的啜泣聲在空曠的議事廳里盪起回音。

  瑪爾蘭靜立一旁,看著這對前世註定生死相隔的父子相擁,心底泛起複雜的感情。至少在此刻,仇恨的齒輪暫停了轉動,親情的溫度融化弗丁和血色十字軍間的冰牆。

  她望向提里奧因激動而泛紅的面孔:這位遊戲劇情中奉為「聖光化身」的聖騎士,確實擔得起「偉大」、「正直」的品格,只是未免有些太博愛了。

  瑪爾蘭內心忍不住吐槽:博愛到連血色十字軍那樣不願跟著一起博愛的都要消滅殆盡,這算不算道德綁架?

  作為穿越者,瑪爾蘭自恃帶著現代視角的理性:她認可高尚的個體——獸人里,薩爾的智慧、伊崔格的尊嚴、薩魯法爾的榮耀,都讓她真心敬佩;但若將「博愛」強行套用於整體族群,未免太過天真。

  特別是薩爾,無論是穿越前,還是現在,她都承認薩爾的智慧、氣度和手腕,不僅僅是獸人大酋長,即使哪天選舉艾澤拉斯大球長,瑪爾蘭都會投他的票。但是,連薩爾都承認人類和獸人的道德觀念是不一樣的。


  至於亡靈,少數善良的個體要庇護沒問題,但作為整體,不吃不喝不睡還要占那麼大的地,還要這個權益、那個權益,是不是要求太高了?

  至於提里奧與伊森里恩,在她眼中不過是固執的兩極:一個用無原則的博愛丈量世界,一個以黑白分明的聖光剪裁正義,卻都看不清世界從來不是非黑即白的道德劇。

  待父子二人平復情緒,齊齊轉身面對瑪爾蘭時,泰蘭單膝跪地行了個標準的騎士禮,提里奧卻只是微微欠身。這微妙的差異倒也在情理之中,提里奧與銀色黎明的淵源更深,即便瑪爾蘭促成了這場重逢,但也別指望他能對血色十字軍死心塌地。不過能讓聖光的代言人暫時保持中立,於她而言已是可爭取的最優解。

  提里奧率先開口:「感謝大將軍閣下,壁爐谷永遠屬於您和血色十字軍,我們將......」

  「弗丁閣下這話,未免太過見外。」瑪爾蘭語氣冰冷。

  呵呵,想試探我,我可不會上當。瑪爾蘭穿越前好歹還當過幾天萬惡的p社玩家,魔獸世界裡人類社會基本還是按照歐洲封建時代設定,世襲領地除非發生滅國級戰爭,不然就是根據血緣傳承,誰也別想拿走。

  特別是還想離間我和血色十字軍,休想!不過你對我有這個錯覺也是好事,你和銀色黎明的關係,我怎麼會浪費呢!弗丁老頭也是條狡猾的泥鰍啊。

  「我以聖光起誓:壁爐谷永遠是弗丁家族的世襲領地,只要洛丹倫王國尚存,此誓不變。」她刻意加重「世襲」這個詞,目光悄悄掃過提里奧眼底的驚訝,「如今血色十字軍暫借領地棲身、共抗亡靈,待亡靈肅清之日,我等自當撤離。或許屆時......」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屆時,連血色十字軍的使命,都將完成。」

  這話既是承諾,亦是提醒。提里奧肯定聽懂了其中深意:瑪爾蘭既向弗丁家族保證了領地主權,又暗示血色十字軍不會久居主位。

  更關鍵的是,她將「收復洛丹倫」與「血色十字軍的存續」綁定,承諾了血色十字軍沒有野心。

  瑪爾蘭心想,你的繼承人現在活下來了,你也不想自家領地被別人拿走吧,那跟著我收復倫丹倫吧,

  這情形恰似前世地球上的富豪將家族資產基金會化。當資產膨脹到一定規模,產權歸屬已非核心,真正重要的是資源的調配權、收益權和實際掌控力。

  瑪爾蘭壓根無意吞併弗丁家族的領地,只需這對父子安心經營、開發領地,為血色十字軍提供穩固的後方支撐便足矣。

  瑪爾蘭在心底勾勒算盤:提里奧・弗丁是個重榮譽的偉大聖騎士,只要維持這份「恩情」,即便他與銀色黎明藕斷絲連,也斷不會明面與血色十字軍為敵。

  至於對她個人,有這份交情後,哪怕未來真變無腦喪屍被銀色黎明處決,他也會為我哀悼幾句。

  泰蘭一聽到血色十字軍會有不存在的一天,著急地喊:「大人,您這是......」

  「血色十字軍只為消滅亡靈、收復洛丹倫,當王旗再次飄揚在這片土地,血色十字軍也將完成使命。將士們自然會卸甲,他們會成為農夫、工匠、鎮長,把抗爭天災的傳奇講給子孫聽。這才是我們浴血奮戰的終極意義。」

  泰蘭沉默片刻,忽然轉頭望向父親:「或許我該將領主之位交還父親,畢竟......」

  「不可。」提里奧與瑪爾蘭異口同聲,局勢複雜,提里奧的身份也要保密。

  瑪爾蘭回到書房閉門伏案,羽毛筆在羊皮紙上沙沙遊走——這是前世帶來的職業病,字跡特意用漢字書寫,準備若被問及便謊稱是神秘熊貓人的遠古文字。

  羊皮紙頂端用紅色墨水寫的遠期目標:活下去!她喃喃低語:「不僅是我,還有血色十字軍。」

  階段性目標欄里,「根據地、獨立軍隊」已打勾。她忽然頓筆,添上一行小字:以最合適的方式解決巴納扎爾,並在時間節點處標註——黑暗之門開啟前。

  接下來的威脅分析欄分作兩列。

  「灰犀牛」:血色十字軍會受到聯盟、部落、銀色黎明甚至天災的全面圍剿,這也是原本的結局!備註:利用陣營矛盾挑撥離間,製造戰略緩衝空間。

  黑天鵝:個人突發危機、飛來橫禍,直接導致死亡。備註:當前軀體戰鬥力不足。

  這裡的解決方法,先寫上「賜福」,隨後又劃掉,六大原力中邪能、死亡和虛空,暫時還碰都不能碰的,其他三個正面力量,可遇不可求啊。

  她皺眉回憶遊戲劇情,寫上「神器」。

  聖騎士三大神器中,灰燼使者此刻大概率在天災死亡騎士達里安・莫格萊尼手中,需等巫妖王全面入侵時方可布局;真理守護者遠在諾森德,暫不可及。

  瑪爾蘭目光轉向提瑞斯法林地西北部——那裡沉睡著第三件神器,而且那一帶寶貝可不少。

  關於血色十字軍現存的聖光之怒,她果斷打叉:「用不明來歷的暗影寶石打造的神器,不是死亡就是虛空陰謀,不如直接去找薩拉塔斯・黑暗帝國之刃。」

  想到那個會碎碎念的夭折古神,她不禁輕笑:「至少這個話癆可以用來聊天解悶,可愛的笨蛋美人,我想你了!」

  最後,瑪爾蘭又設立了「必要事項」一欄。

  黑暗之門打開後:必須第一時間去沙塔斯城找阿達爾,這個聖光電池精頭子,只要尊崇聖光,什麼種族都可以庇護。不但要第一時間拜在他門下,拿到聖光免死金牌,甚至還要送一支部隊加入他麾下的聖光軍團。

  這是瑪爾蘭做的最壞打算,即使逆天改命失敗,也還留下了種子。未來的宇宙中會傳頌,偉大的聖光軍團中有一支繼承血色旗幟和傳承的軍隊,它會證明我們為了洛丹倫的生者而拼命努力過。

  但近期呢,瑪爾蘭托腮歪頭思考。哦,西瘟疫之地就有位大佬呢,必須儘快去探探對方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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