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還知道你是可愛的男孩子喲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此時,正有一條青銅龍,偽裝成一個名為克羅米的可愛的侏儒姑娘,待在西瘟疫之地安多哈爾城的一處偏僻民居內。瑪爾蘭想她應該正一邊靜靜等待著冒險者的造訪,一邊在審視這個世界的命運絲線。

  魔獸世界的遊戲地圖與城市比例向來為人詬病,像閃金鎮(Goldshire)那樣的郡城,根本不可能僅僅幾間小木屋寥寥草事。直到瑪爾蘭踏入這個真實世界,才真切體會到艾澤拉斯的廣袤尺度。

  而安多哈爾也絕非彈丸之地。這座兩面環水的城市僅有三條狹窄通道出入,哥德式建築群鱗次櫛比地擠在石板路旁,狹窄的街巷、腐朽的窗框裡晃動著無數亡靈:骷髏和殭屍手持武器來回巡邏,食屍鬼在陰溝里撕扯腐肉,憎惡拖著腸子在街巷間蹣跚。城市中央突兀聳立著一座破爛的城堡,扭曲的尖頂刺破鉛灰色雲層——那是大巫妖召喚者阿拉基的巢穴。

  瑪爾蘭率小隊精銳從城市西北突入時,立刻被成群炮灰亡靈淹沒。砍翻一堆殭屍後,她不禁嗤笑:這個世界的冒險者遠不如遊戲裡神通廣大,沒有精良裝備、無限體力和死而復生,僅憑一腔熱血如何挑戰天災?就像上周審訊的那批菜鳥,在安多哈爾連五分鐘都撐不過。看來遊戲裡的任務,不過是對現實殘酷的浪漫化粉飾。

  當瑪爾蘭一行以冒險者的身份接近克羅米時,她還非常興奮,似乎在此待了很久都沒見過一個活人。瑪爾蘭並未伸張,而接下了她手中的著名任務,去重演達隆郡的戰鬥。

  當看著約瑟夫・雷德帕斯的幽靈舉起長劍,看著小帕米拉抱著玩偶與親人相聚,最終目送所有亡魂在聖光中化作星塵。她雙手持劍輕聲發誓:「以血色十字軍之名,你們同胞還在英勇奮戰!你們的悲劇不會再重演!」

  任務終了,她遣散衛兵,獨自一人走入房間去面對態度莫測的青銅龍。

  「親愛的,你完成得真棒!」克羅米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感受到歷史沉積的重量了嗎?」

  瑪爾蘭微笑頷首,將沾著斑駁血跡和腐液的長劍扔在一旁。她何止感受到了重量,更親手在這重量上刻下了新的紋路。

  「說吧,想要什麼獎勵?我這兒可有不少寶貝。」克羅米晃了晃手中的沙漏。

  「我已觸摸過過去,正跋涉於現在,那麼......」瑪爾蘭忽然湊近,眼底閃過狡黠的光,「想聽聽未來的風聲。」

  青銅龍猛地後仰,侏儒形態的短腿幾乎從木凳上滑落:「凡人豈敢窺視命運之網!」

  「哦?那你呢,克羅諾姆?」瑪爾蘭特意道出了克羅米的真名,「你難道不好奇既定的時間線之外,是否有跳脫的棋子?」

  「你.......你怎麼會知道這個名字?」克羅米的金色眼瞳泛起漣漪,時間魔法的微光在指尖明滅不定。

  瑪爾蘭忽然抱住她的腦袋,笑意中帶著幾分神秘:「我還知道你是可愛的男孩子喲!」

  「泰坦在上!你不對勁!」克羅米驚呼著完成了對瑪爾蘭的窺探,侏儒小手死死攥住她的手腕,「你的靈魂.....去哪了?你是不屬於這個時間線的幻影?」說著,她竟真的踮腳捏了捏瑪爾蘭的臉頰,仿佛在驗證血肉之軀的真實性。

  「好了!好了!」瑪爾蘭摸摸克羅米的可愛包子頭,「我要找你的主人——青銅龍王諾茲多姆,或者說他的另一個身份——永恆龍王姆諾茲多!」

  克羅米對瑪爾蘭心生警惕,一邊把自己的頭髮撫平,一邊組織著詞語:「這不是你應該知道的,甚至我都不應該知道。而你.......你不是我有權限可以解決的問題。」

  「我可以為你向時間流發送呼喚,但無法保證龍王是否會回應.......尤其是當他同時聆聽著無數個『現在』的低語時。」她舉起沙漏,沙礫突然逆流成漩渦,「在那之前,你最好想清楚,當青銅龍王的視線投到你身上時,你準備用什麼來交換窺見未來的資格?」

  瑪爾蘭望著沙漏中倒卷的時光,她不清楚與龍王交易的代價是什麼,但她清楚遊戲劇情里諾茲多姆挺好說話的。只是她這個來自另一個維度的「異物」,在龍王眼中是否屬於需要被抹除的變量。

  克羅米閉上雙眼,周身泛起金色微光,砂礫在半空凝聚成漩渦。瑪爾蘭只覺天旋地轉,待站穩腳跟,她已置身於一片金黃的時空領域——腳下是延綿的沙丘,面前懸浮著倒轉的巨型沙漏。

  「呸呸呸!」瑪爾蘭吐掉齒間的沙粒,望著空中飄舞的流光沙礫,「你們青銅龍這麼喜歡沙子啊,每次來都弄一堆風沙,難道是因為時間如沙礫,一旦流逝就無法回來嗎?這樣說來還挺有情調的!」


  瑪爾蘭抬眼望去,青銅龍諾茲多姆已懸浮在半空,龍翼舒展間帶起金色時空漣漪。她曲膝行禮,目光直視那雙目睹過無數時間線的豎瞳:「尊敬的青銅龍王諾茲多姆,在命運的齒輪尚未咬合前,我想還沒必要稱呼你未來的身份——永恆龍王姆諾茲多!」

  巨龍的咆哮震得空間泛起波紋:「你不是這個宇宙的瑪爾蘭。自你降臨,所有時間線都成了模糊成虛幻的光影,我做不到,甚至另一個我也做不到。」他的龍爪虛握,仿佛要抓住飄散的命運絲線,「說!你究竟是誰,或者說你是什麼存在?」

  「如果你一定讓我說,我是誰?」瑪爾蘭迎著龍息向前半步,髮絲被氣流掀起,「那只有一個答案——我是血色十字軍騎士瑪爾蘭,來向命運討回公道之人!」

  「倒是你,我知道你是誰,你們是誰。你們的過去、現實和未來!」瑪爾蘭毫無畏色,「我曾經見過你,我還見過姆茲多諾,見過所有五大龍王,見過你們被泰坦賜福,從野獸變成守護巨龍,見過你們過去、現在和未來,見過你們的紛爭、隕落和重生!」

  她停頓了一下,看著諾茲多姆並沒有什麼反應,繼續說道:「我甚至看到過整個宇宙的未來,你所維護的既定之天命,難道是真正的命運?所以,我看到了未來的你們,為了放不下的執念、悲憤、悔恨,又如何試圖親手摧毀自己曾誓死守護的一切。」

  整個領域靜悄悄,唯有風沙吹過的聲音。

  少許,諾茲多姆猛地收攏翅膀,降落在地,問道:「你來找我,究竟所為何事?」

  瑪爾蘭當然不會吐露真實擔憂:像我這樣逆天改命之人,會不會被你抹殺;或者被未來墮落為永恆龍的你抹殺,導致時間線收束。與其這樣,真不如收拾行李早點跑路去冬泉谷。

  「為了告訴你,我來了!我來改寫自己和血色十字軍的命運!」瑪爾蘭的話語毫不留情。

  巨龍突然垂下頭顱,一滴龍淚墜下,卻在觸及地面的瞬間崩解:「你的降臨已斬斷命運的絲線,如今的宇宙如同浮沉的孤舟,可能墜入漩渦,也可能撞上暗礁......而我竟看不到任何未來。」

  「聖光在上啊!」瑪爾蘭表達著驚嘆!如今強迫自己養成習慣,必須開口閉口聖光,心裡暗暗想著:怎麼堂堂青銅龍王竟然如此多愁善感?不錯,他是一個好龍王,但因為善良,才會迷茫。

  當他為了守護正確的時間線,眼睜睜看著數也數不盡的悲劇發生,那他未來墮落為永恆龍王,拼命返回改變時間線,也成為了必然。

  瑪爾蘭暗嘆這位守護了萬載光陰的龍王,終究困在宿命的枷鎖里。隨後,直視他已蒙上霧靄的雙眼:「這個宇宙不會覆滅,一切未來取決於現在。」

  瑪爾蘭接著說:「如果凡人能夠學會珍惜一切生命,渴望繼續活下去,而且值得活下去。那無論終結再怎麼被歌頌為真理,凡人也會找到活下去的辦法。」

  「你走吧!」諾茲多姆沉默許久,冰冷地說:「在你降臨的一瞬間,當我看到未來一片漆黑時,我確有抹殺你的衝動。但......」他的聲音突然沙啞,「看不清的未來,不確定的後果,讓我心生畏懼。」

  看來,對某些活了幾萬年、見多識廣的老狐狸來說,怎麼可能靠幾句嘴炮就能說服,瑪爾蘭發現自己還是太異想天開了。

  瑪爾蘭又想起前世技術部門維護代碼的經驗:面對龐大複雜的程序屎山,只要還能動,最穩妥的做法不是強行修正未知部分,而是讓它繼續運轉。

  估計,在艾澤拉斯的命運長河裡,只要她不觸及星魂孵化的核心進程,這些掌控規則的高位存在,或許真會默許她這個「變量」運行,星球上這堆小小凡人換成那堆小小凡人,誰在乎啊!

  至少此刻,她已經爭取到改寫血色十字軍命運的機會——至於未來,本就該握在自己手中。

  與諾茲多姆辭別時,瑪爾蘭突然問:「時間之力浩瀚如星海,傳說你們的力量由泰坦阿曼蘇爾授予,但我想阿曼蘇爾也只是時間之力的觀察者和使用者。」

  「你竟有此等膽識。那麼你認為,哪位至高存在配得上『時間之力』的本源?」諾茲多姆似乎極為驚訝。

  瑪爾蘭閉眼,輕輕打開自己的心扉,與諾茲多姆的意識進行共振,說出了自己穿越前的猜測:「初誕者——所有宇宙的造物主們!」

  話音未落,她已跌回現實的安多哈爾民居。克羅米瞪大雙眼:「主人竟放你回來了?他沒把你困在時間流里當書籤?」

  「大概是我太可愛了。」瑪爾蘭甩去發間殘留的金色砂礫,心情暢快得想笑,「記住,我住在壁爐谷,隨時歡迎做客——但來的時候別用龍形,會嚇到我的士兵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