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通知家長
周二的時候，各科老師都已經改完了試卷，教室里就會定時出現那些愛湊熱鬧的同學，開始四處打聽別人的成績，特別是名列前茅的同學。
「誒，你數學這一次考多少分啊。」有人問。
「125。」
「那好高啊。」
「這算什麼，還有考滿分的呢。」那人說。
「誰啊。」
「肯定是班長呀。」
班裡有些考的好的同學也不見得會把自己成績到處講，最多也只是一句考的還行，有的則是「大大方方」的展示，比如趙子赫的試卷就放在課桌上，任由其他同學觀覽。
「趙公子，你這一次分數也太高了吧？數學直接滿分了耶。」
「是啊，是啊，這一次又是全校第一了吧？」旁邊的胖子徐賓附和。
趙子赫很享受這種感覺，但他還是淡淡地說，「這次語文考的一般。」
「語文不是還沒發麼？」徐賓好奇地問。
「我路過辦公室的時候，看過成績了。」趙子赫說。
「那多少分啊？」
「125吧，作文寫的很一般。」趙子赫聳聳肩。
「啊，都125了還低麼？」另外一個男生有些驚訝地說。
「看你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趙公子能跟咱一樣麼？人家是基本鎖定清北的人。」徐賓適時地說。
趙子赫在旁邊聽著，只是露出自以為謙遜的微笑。
林邊看著那些熱鬧的同學，覺得這些傢伙對於其他人成績，好似比本人更上心，也有人圍在陳語凡和程雪身邊，這兩個傢伙也是校內名列前茅的學霸來著。
實際上他對於這些都不關心，奈何這些傢伙嘰嘰喳喳說的太大聲了，他不想聽好像也沒辦法。
「看樣子這一次的全校第一還是趙子赫那個傢伙，不過你的學委估計也能在年級前五。」易川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分享著自己的小道消息。
「那傢伙學習確實好，每次不是第一就是第二，」林邊看了他一眼，「還有我糾正你一下，那不是我的陳學委。」
易川一愣，隨即露出幽怨的神情，好似被拋棄的小寡婦，「我發現，你好冷漠呀，好像根本沒有動心過一樣。」
林邊看著他沒有說話。
「我發現，我發現你最近和學委說話變少了，咋了？你倆鬧矛盾了？」易川繼續說。
「你的想像力有些豐富，建議去寫小說。」林邊說。
易川嘿嘿地笑了一下，「寫小說啊，你這倒是提醒我了，說不定我真有這方面天賦呢。」
「那你去寫吧。」林邊說。
「好滴。」易川真就直接從書堆里扯出了一本練習冊，裝模作樣的開始在上面寫著什麼。
這時候，教室門外走進來穿著淺綠色長裙的年輕女人，她有著一頭漆黑頭髮披著肩膀落下，走到講台上，她用試卷輕輕敲了一下課桌，「要上課啦，同學們別聊了。」
她的聲音很好聽，發音標準卻也帶著一股子南方姑娘的溫婉氣息，他們班裡的語文老師徐瑩，是全部任課老師里最年輕的。
教室漸漸安靜了下來，徐老師才看了看眾人，輕聲說，「課代表上來一下，把班裡的試捲髮一下。」
坐在后座的女孩走上了講台，接過厚厚的試卷和答題卡，按著名字，開始給大家發著試卷。
「這一次你們考都不錯，特別是作文的平均分有43分。」
「比起文科最好那個班，也就差三分。」徐老師對著台下的同學說。
台下響起了輕微的歡呼聲，畢竟這也算是班級的榮譽了。
除了林邊，他知道這一次他必定不會貢獻什麼班級榮譽，所以老師誇讚的目標里肯定沒有他。
等到從語文課代表手裡接過自己的語文試卷和答題卡的時候，不出意外的，成績果然是拖後腿的那個，只有七十多分，雖然只有滿分的一半，但比起其他科好像還不錯了。
果然還是語文待自己不薄，雖然語文比不上英語，但還好是日常都會用到的東西。
他掃了一眼試卷，發現自己閱讀理解和作文分數還行，畢竟大學也沒少寫東西，就是基礎題和選擇題都是必然沒分的。
詩詞填空也是零分，按理來說，這種題應該是基礎中的基礎，奈何上了大學就不會學習詩歌雅頌，最多學一門「應用寫作」。
徐老師講試卷的流程也跟其他科差不多，都是挑些重點知識點講講，作文就更沒什麼好講的，最多是說一下這篇作文的正確立意之流。
比起其他科目那種，動不動就寫滿黑板的解題思路的枯燥內容相比，語文課聽起來，果然要輕鬆許多，加上年輕的徐老師，班裡開小差的都變少了。
加上連續兩節課都是語文課，所以這張試卷講了兩節課。
不過講完試卷之後，還有一個額外小節目，那就是連帶分享幾篇優秀的範文，其中就有陳語凡和那個語文課代表的作文都被念了一遍。
「馬上要下課了，我就不繼續分享了作文了，我們班呢還有幾個同學的作文寫的不錯，」
「蘇曦同學，劉玉同學……你們要是感興趣，課下也可以互相傳閱一下。」徐老師對著台下的學生說。
「好。」學生們回答。
下課鈴聲響起，徐老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教案，卻沒有立即離開，她朝著還在鑽研自己試卷的林邊喊了一聲，「林邊。」
林邊抬頭來，恰好和徐老師的目光對視上。
「你跟老師出來一下。」徐老師。
不少同學都下意識看了過來，考完試就被老師喊出去，大概率也不會是什麼好事吧？林邊放下自己語文試卷，在不少同學注目下跟著語文老師走出了教室。
走廊的盡頭，只有兩個人面對面站著。
「林邊啊，你這一次語文下降的很多啊。」徐老師輕聲說。
實際上，我其他科下降更多，不過其他科老師好似都有些放棄他的意味，所以上課也都沒提一嘴，林邊心裡這樣想著，卻沒有說出來，只能點頭。
「你丟分的部分也都是不該錯的，」徐老師看著他，「而且古詩詞居然是零分？」
林邊沉默著。
「詩詞填空第三道的『垂死病中驚坐起，』你下一句填的是什麼？」徐老師繼續說。
林邊頓了一下，回答，「笑問客從何處來。」
「你覺得對嗎？」徐老師問。
「我覺得挺順口的。」林邊脫口而出。
他都不記得古詩了，就記得一些零星片段，所以下意識就瞎拼湊在一起了，理所當然的他都填錯了。
徐老師無奈的看了一眼林邊，然後嘆了口氣，「你是覺得老師我哪裡教的不好嘛？」
「沒有呀，我覺得老師你教的挺好的。」林邊說。
這句話倒是真心話，徐老師雖然年輕，但教學態度還是很認真的，對同學也很負責，相比學校一些老油條老師，她算是一股清流。
再加上長得也很漂亮，在班裡其實蠻受歡迎的。
不過他也明白徐老師的意思，自己語文分數低，不是低在作文或者閱讀這種主觀題，而是古詩文和基礎選擇題，對於一個高三尖子班的學生來說，再差也不至於這樣。
這樣看起來，就像是故意跟老師作對一樣。
「這段時間光顧著玩了，基本沒複習。」林邊找了個藉口。
徐老師沉默了許久，最後點點頭，「下次記得認真背一背，這都是高考必得分的題目，不能錯的。」
「好。」
「不過，你這次作文寫還不錯，比之前好。」徐老師露出微笑，她覺得自己不能完全指責學生，也該給學生一些鼓勵，所以才說了那張試卷上唯一可以誇讚的東西。
「謝謝老師。」林邊點頭，老師那些心思他都懂。
再加上，作文還真是他的強項，大學也沒少寫東西，就是好久沒寫高三作文了，一時間沒轉完過來，他正常發揮，高中這種議論文，應該能寫個五十分以上不是問題。
「回去後，你記得把試卷上考到的那些個古詩文都要背一遍。」徐老師。
「什麼時候檢查？」林邊問。
「這周結束前，我會讓課代表檢查的。」徐老師說。
林邊心想，還好不是讓他今天全背完，算是仁慈得了。
「可以了，你回去吧。」徐老師說。
林邊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時候，易川就迫不及待湊過來，一臉八卦的神情。
「什麼情況，什麼情況？你被喊出去幹嘛了？」易川有些迫不及待地問。
「這麼愛八卦？」林邊斜眼看他。
「什麼八卦？這是關心同桌。」易川一本正經，說實話在這個枯燥的教室，八卦還真是不可或缺的呀。
「這一次成績一般，所以語文老師讓我背一下古詩文。」林邊說。
「誒，就這呀，我以為多大事情呢。」易川語氣卻有些失望的感覺。
語文老師剛走，老薛就走進了教室，進行了無縫銜接，老薛一來教室，都不需要過多的表示，大家就安靜了許多。
他輕咳了一聲，「大家各科試卷都發下去了吧？」
「在我看來，這一次的還算是比較符合期待的，大部分同學都保持了正常水準，也有幾個同學有了不錯進步。」
「但是……」老薛忽然話鋒一轉，目光在所有人身上遊走，最終停在林邊身上，「有些同學啊，下滑的真是快。」
內心如明鏡的林邊依舊面不改色，如老僧坐定。
現在狀況都是預料得到的，自己這一次考的那麼差，總分估計倒數了，不被念幾句才是奇怪的呢，再說了念幾句對他來說又沒啥影響，又不是小孩了。
看著依舊沒有波動的林邊，老薛微微皺眉，覺得這傢伙是死豬不怕開水燙，他哼了一聲，「雖然是月中測試，也是一次摸底，但針對下滑特別嚴重的同學，我會專門給你們家長打個電話。」
原本一臉淡定的林邊瞬間不淡定了，他直接開口，「老師，我……」
老薛直接打斷了他，冷漠地說，「有什麼事，下課再說，我們現在開始講課，今天講的是有機……」
林邊也沒辦法，只能等著，直到下課鈴聲響起之後，老薛帶著自己教案，前腳剛剛踏出教室，林邊就後腳跟上了。
「老師。」林邊喊住了離開老薛。
老薛斜眼看著他，有幾分明知故問，「有事麼？」
「可不可以不給家裡打電話。」林邊也沒有繞彎，上來直接問。
「上課不好好聽課，回去練習冊也沒做吧？現在考差了，知道著急了？」老薛冷冷地說。
林邊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說自己以後肯定會考好的吧，這種「承諾」應該一點說服力沒有。
「你現在找我也慢了，電話我已經打過。」老薛淡淡地說。
林邊內心咯噔一下。
老薛皺眉，「你自從分了班，成績就開始下滑。」
「但我沒想到你這一次能下滑那麼快？你總分才考多少分你知道麼？」
「三百多分，各科目除了英語可以，其他一塌糊塗，你這個成績，別說我們班了，就算是全校都是墊底的。」
老薛停了一下，最後沉聲說，「說句實話，你家境還跟其他同學不一樣，你高考要是考砸了，還靠什麼？靠家裡麼？」
林邊一愣，這句話他還真深有體會，當年考試完，自己上了私立三本，高額的學費壓得他們這個小家庭喘不過氣來。
可其他同學就算沒有好大學去，也有優渥家境進行兜底，對他們來說，高考確實不是唯一選擇，
「你再看看其他幾個跟你一樣靠助學金讀書同學，那個不把握這個機會？」老薛有些恨鐵不成鋼，「要知道，你第一個學期可還是拿過獎學金的，現在變成這樣了？」
老薛看了一眼不語的林邊，「算了，我也懶得說了，反正你是給自己學的，又不是給我學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我就一句話，後面考試你還是沒有改變，我會把你轉出這個班，別以為高三了，我就做不到。」
冷冷留下這麼一句話後，老薛就轉身離開了。
林邊一個人站在原地，早知道自己就找個由頭缺考，比如身體不適，情況都會比現在好些，前面以往老薛不會給家裡電話，畢竟只是一次月中測試。
說白了，就跟平日考試差不多的，而且對於他這種邊緣人物，老薛不應該那麼「上心」才對。
而他也不介意被老師說幾句，哪怕下課去辦公室挨訓也沒啥，不行就去教室外站一節課？或者打掃幾天衛生？
可他不希望因為自己現在的成績，讓爹媽擔心。
當初就不該問一句易川就沒當回事，林邊嘆了口氣。
沒人注意的角落，穿著校服女孩手裡捧著水杯，站在教室後門，安靜看著走廊站在原地的男孩。
「誒，你數學這一次考多少分啊。」有人問。
「125。」
「那好高啊。」
「這算什麼，還有考滿分的呢。」那人說。
「誰啊。」
「肯定是班長呀。」
班裡有些考的好的同學也不見得會把自己成績到處講，最多也只是一句考的還行，有的則是「大大方方」的展示，比如趙子赫的試卷就放在課桌上，任由其他同學觀覽。
「趙公子，你這一次分數也太高了吧？數學直接滿分了耶。」
「是啊，是啊，這一次又是全校第一了吧？」旁邊的胖子徐賓附和。
趙子赫很享受這種感覺，但他還是淡淡地說，「這次語文考的一般。」
「語文不是還沒發麼？」徐賓好奇地問。
「我路過辦公室的時候，看過成績了。」趙子赫說。
「那多少分啊？」
「125吧，作文寫的很一般。」趙子赫聳聳肩。
「啊，都125了還低麼？」另外一個男生有些驚訝地說。
「看你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趙公子能跟咱一樣麼？人家是基本鎖定清北的人。」徐賓適時地說。
趙子赫在旁邊聽著，只是露出自以為謙遜的微笑。
林邊看著那些熱鬧的同學，覺得這些傢伙對於其他人成績，好似比本人更上心，也有人圍在陳語凡和程雪身邊，這兩個傢伙也是校內名列前茅的學霸來著。
實際上他對於這些都不關心，奈何這些傢伙嘰嘰喳喳說的太大聲了，他不想聽好像也沒辦法。
「看樣子這一次的全校第一還是趙子赫那個傢伙，不過你的學委估計也能在年級前五。」易川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分享著自己的小道消息。
「那傢伙學習確實好，每次不是第一就是第二，」林邊看了他一眼，「還有我糾正你一下，那不是我的陳學委。」
易川一愣，隨即露出幽怨的神情，好似被拋棄的小寡婦，「我發現，你好冷漠呀，好像根本沒有動心過一樣。」
林邊看著他沒有說話。
「我發現，我發現你最近和學委說話變少了，咋了？你倆鬧矛盾了？」易川繼續說。
「你的想像力有些豐富，建議去寫小說。」林邊說。
易川嘿嘿地笑了一下，「寫小說啊，你這倒是提醒我了，說不定我真有這方面天賦呢。」
「那你去寫吧。」林邊說。
「好滴。」易川真就直接從書堆里扯出了一本練習冊，裝模作樣的開始在上面寫著什麼。
這時候，教室門外走進來穿著淺綠色長裙的年輕女人，她有著一頭漆黑頭髮披著肩膀落下，走到講台上，她用試卷輕輕敲了一下課桌，「要上課啦，同學們別聊了。」
她的聲音很好聽，發音標準卻也帶著一股子南方姑娘的溫婉氣息，他們班裡的語文老師徐瑩，是全部任課老師里最年輕的。
教室漸漸安靜了下來，徐老師才看了看眾人，輕聲說，「課代表上來一下，把班裡的試捲髮一下。」
坐在后座的女孩走上了講台，接過厚厚的試卷和答題卡，按著名字，開始給大家發著試卷。
「這一次你們考都不錯，特別是作文的平均分有43分。」
「比起文科最好那個班，也就差三分。」徐老師對著台下的同學說。
台下響起了輕微的歡呼聲，畢竟這也算是班級的榮譽了。
除了林邊，他知道這一次他必定不會貢獻什麼班級榮譽，所以老師誇讚的目標里肯定沒有他。
等到從語文課代表手裡接過自己的語文試卷和答題卡的時候，不出意外的，成績果然是拖後腿的那個，只有七十多分，雖然只有滿分的一半，但比起其他科好像還不錯了。
果然還是語文待自己不薄，雖然語文比不上英語，但還好是日常都會用到的東西。
他掃了一眼試卷，發現自己閱讀理解和作文分數還行，畢竟大學也沒少寫東西，就是基礎題和選擇題都是必然沒分的。
詩詞填空也是零分，按理來說，這種題應該是基礎中的基礎，奈何上了大學就不會學習詩歌雅頌，最多學一門「應用寫作」。
徐老師講試卷的流程也跟其他科差不多，都是挑些重點知識點講講，作文就更沒什麼好講的，最多是說一下這篇作文的正確立意之流。
比起其他科目那種，動不動就寫滿黑板的解題思路的枯燥內容相比，語文課聽起來，果然要輕鬆許多，加上年輕的徐老師，班裡開小差的都變少了。
加上連續兩節課都是語文課，所以這張試卷講了兩節課。
不過講完試卷之後，還有一個額外小節目，那就是連帶分享幾篇優秀的範文，其中就有陳語凡和那個語文課代表的作文都被念了一遍。
「馬上要下課了，我就不繼續分享了作文了，我們班呢還有幾個同學的作文寫的不錯，」
「蘇曦同學，劉玉同學……你們要是感興趣，課下也可以互相傳閱一下。」徐老師對著台下的學生說。
「好。」學生們回答。
下課鈴聲響起，徐老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教案，卻沒有立即離開，她朝著還在鑽研自己試卷的林邊喊了一聲，「林邊。」
林邊抬頭來，恰好和徐老師的目光對視上。
「你跟老師出來一下。」徐老師。
不少同學都下意識看了過來，考完試就被老師喊出去，大概率也不會是什麼好事吧？林邊放下自己語文試卷，在不少同學注目下跟著語文老師走出了教室。
走廊的盡頭，只有兩個人面對面站著。
「林邊啊，你這一次語文下降的很多啊。」徐老師輕聲說。
實際上，我其他科下降更多，不過其他科老師好似都有些放棄他的意味，所以上課也都沒提一嘴，林邊心裡這樣想著，卻沒有說出來，只能點頭。
「你丟分的部分也都是不該錯的，」徐老師看著他，「而且古詩詞居然是零分？」
林邊沉默著。
「詩詞填空第三道的『垂死病中驚坐起，』你下一句填的是什麼？」徐老師繼續說。
林邊頓了一下，回答，「笑問客從何處來。」
「你覺得對嗎？」徐老師問。
「我覺得挺順口的。」林邊脫口而出。
他都不記得古詩了，就記得一些零星片段，所以下意識就瞎拼湊在一起了，理所當然的他都填錯了。
徐老師無奈的看了一眼林邊，然後嘆了口氣，「你是覺得老師我哪裡教的不好嘛？」
「沒有呀，我覺得老師你教的挺好的。」林邊說。
這句話倒是真心話，徐老師雖然年輕，但教學態度還是很認真的，對同學也很負責，相比學校一些老油條老師，她算是一股清流。
再加上長得也很漂亮，在班裡其實蠻受歡迎的。
不過他也明白徐老師的意思，自己語文分數低，不是低在作文或者閱讀這種主觀題，而是古詩文和基礎選擇題，對於一個高三尖子班的學生來說，再差也不至於這樣。
這樣看起來，就像是故意跟老師作對一樣。
「這段時間光顧著玩了，基本沒複習。」林邊找了個藉口。
徐老師沉默了許久，最後點點頭，「下次記得認真背一背，這都是高考必得分的題目，不能錯的。」
「好。」
「不過，你這次作文寫還不錯，比之前好。」徐老師露出微笑，她覺得自己不能完全指責學生，也該給學生一些鼓勵，所以才說了那張試卷上唯一可以誇讚的東西。
「謝謝老師。」林邊點頭，老師那些心思他都懂。
再加上，作文還真是他的強項，大學也沒少寫東西，就是好久沒寫高三作文了，一時間沒轉完過來，他正常發揮，高中這種議論文，應該能寫個五十分以上不是問題。
「回去後，你記得把試卷上考到的那些個古詩文都要背一遍。」徐老師。
「什麼時候檢查？」林邊問。
「這周結束前，我會讓課代表檢查的。」徐老師說。
林邊心想，還好不是讓他今天全背完，算是仁慈得了。
「可以了，你回去吧。」徐老師說。
林邊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時候，易川就迫不及待湊過來，一臉八卦的神情。
「什麼情況，什麼情況？你被喊出去幹嘛了？」易川有些迫不及待地問。
「這麼愛八卦？」林邊斜眼看他。
「什麼八卦？這是關心同桌。」易川一本正經，說實話在這個枯燥的教室，八卦還真是不可或缺的呀。
「這一次成績一般，所以語文老師讓我背一下古詩文。」林邊說。
「誒，就這呀，我以為多大事情呢。」易川語氣卻有些失望的感覺。
語文老師剛走，老薛就走進了教室，進行了無縫銜接，老薛一來教室，都不需要過多的表示，大家就安靜了許多。
他輕咳了一聲，「大家各科試卷都發下去了吧？」
「在我看來，這一次的還算是比較符合期待的，大部分同學都保持了正常水準，也有幾個同學有了不錯進步。」
「但是……」老薛忽然話鋒一轉，目光在所有人身上遊走，最終停在林邊身上，「有些同學啊，下滑的真是快。」
內心如明鏡的林邊依舊面不改色，如老僧坐定。
現在狀況都是預料得到的，自己這一次考的那麼差，總分估計倒數了，不被念幾句才是奇怪的呢，再說了念幾句對他來說又沒啥影響，又不是小孩了。
看著依舊沒有波動的林邊，老薛微微皺眉，覺得這傢伙是死豬不怕開水燙，他哼了一聲，「雖然是月中測試，也是一次摸底，但針對下滑特別嚴重的同學，我會專門給你們家長打個電話。」
原本一臉淡定的林邊瞬間不淡定了，他直接開口，「老師，我……」
老薛直接打斷了他，冷漠地說，「有什麼事，下課再說，我們現在開始講課，今天講的是有機……」
林邊也沒辦法，只能等著，直到下課鈴聲響起之後，老薛帶著自己教案，前腳剛剛踏出教室，林邊就後腳跟上了。
「老師。」林邊喊住了離開老薛。
老薛斜眼看著他，有幾分明知故問，「有事麼？」
「可不可以不給家裡打電話。」林邊也沒有繞彎，上來直接問。
「上課不好好聽課，回去練習冊也沒做吧？現在考差了，知道著急了？」老薛冷冷地說。
林邊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說自己以後肯定會考好的吧，這種「承諾」應該一點說服力沒有。
「你現在找我也慢了，電話我已經打過。」老薛淡淡地說。
林邊內心咯噔一下。
老薛皺眉，「你自從分了班，成績就開始下滑。」
「但我沒想到你這一次能下滑那麼快？你總分才考多少分你知道麼？」
「三百多分，各科目除了英語可以，其他一塌糊塗，你這個成績，別說我們班了，就算是全校都是墊底的。」
老薛停了一下，最後沉聲說，「說句實話，你家境還跟其他同學不一樣，你高考要是考砸了，還靠什麼？靠家裡麼？」
林邊一愣，這句話他還真深有體會，當年考試完，自己上了私立三本，高額的學費壓得他們這個小家庭喘不過氣來。
可其他同學就算沒有好大學去，也有優渥家境進行兜底，對他們來說，高考確實不是唯一選擇，
「你再看看其他幾個跟你一樣靠助學金讀書同學，那個不把握這個機會？」老薛有些恨鐵不成鋼，「要知道，你第一個學期可還是拿過獎學金的，現在變成這樣了？」
老薛看了一眼不語的林邊，「算了，我也懶得說了，反正你是給自己學的，又不是給我學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我就一句話，後面考試你還是沒有改變，我會把你轉出這個班，別以為高三了，我就做不到。」
冷冷留下這麼一句話後，老薛就轉身離開了。
林邊一個人站在原地，早知道自己就找個由頭缺考，比如身體不適，情況都會比現在好些，前面以往老薛不會給家裡電話，畢竟只是一次月中測試。
說白了，就跟平日考試差不多的，而且對於他這種邊緣人物，老薛不應該那麼「上心」才對。
而他也不介意被老師說幾句，哪怕下課去辦公室挨訓也沒啥，不行就去教室外站一節課？或者打掃幾天衛生？
可他不希望因為自己現在的成績，讓爹媽擔心。
當初就不該問一句易川就沒當回事，林邊嘆了口氣。
沒人注意的角落，穿著校服女孩手裡捧著水杯，站在教室後門，安靜看著走廊站在原地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