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殺人聽曲兒，你挺會享受啊？
這就是「信使」，埃米利奧·格里菲思。
他不像個混跡於邊境的毒販頭目，更像剛從華爾街的寫字樓里走出來，順路來鄉下收購一家農場的企業高管。
四十五六歲的年紀，一身剪裁合體的阿瑪尼深灰色西裝，沒系領帶，襯衫領口隨意地解開兩顆扣子，露出裡面古銅色的皮膚。
金絲眼鏡後面的那雙眼睛，充滿著高傲。
一道自眼角滑落的刀疤，又與這身裝扮格格不入。
他一個人，拎著一個沉甸甸的軍用帆布行李袋，走進了廢棄罐頭廠的大門。
空氣中噁心的氣味引得埃米利奧微微皺了皺眉，用一塊絲綢手帕捂了一下鼻子，但這絲毫不影響他閒庭信步的姿態。
他皮鞋踩在滿是碎玻璃和垃圾的地面上，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噠、噠」聲，仿佛這裡不是罪犯的交易地，而是他自家的後花園。
他走到廠房內，把行李袋「砰」的一聲放在上面，然後抬起頭，環顧著二樓那些漆黑的窗戶。
「朋友，我來了。」
埃米利奧的聲音清晰地在空曠的廠房裡迴蕩。
「我很有誠意，希望你也是。」
二樓的陰影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緊接著，一個緊張到變調的嗓音響了起來，帶著明顯的顫抖。
「錢……錢帶來了嗎？」
「當然。」埃米利奧拍了拍行李袋，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甚至可以說是迷人的微笑，「六萬美金，一分不少。現在，可以告訴我東西在哪兒了嗎？」
「打開！你他媽把袋子打開！」樓上的聲音突然大聲起來，「我要看！我要親眼看到錢！別他媽想耍我！」
埃米利奧的笑容不變，他優雅地聳了聳肩，慢條斯理地拉開行李袋的拉鏈，將一捆捆用牛皮筋紮好的二十元美鈔展露出來。
「如你所願。」
二樓的黑暗中，伸出一副望遠鏡，鏡片在月光下反射出一點微光。
那個聲音的主人似乎正在仔細地檢視著那些鈔票，甚至能聽到他粗重的呼吸聲。
過了足足一分鐘，樓上才傳來滿意的聲音：「好……很好……就是這些……」
「那麼，我的朋友，」埃米利奧重新拉上拉鏈，「交易可以繼續了嗎？」
「你……你退後！退到牆邊去！雙手抱頭！快！」
埃米利奧照做了，姿態依然優雅，仿佛在配合一場無聊的遊戲。
他靠在滿是污漬的牆上，雙手抱在腦後，饒有興致地看著樓上。
樓梯上傳來「咚咚咚」的腳步聲，一個高大的身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當看清來人的模樣時，即便是埃米利奧，他那斯文的臉上也不禁抽動了一下。
那人頭上套著一個粗製濫造的、看起來像是用人皮縫合的詭異面具，面具上只有兩個黑洞洞的眼窩和一個咧開的、縫著線的嘴巴，活像是從《德州電鋸殺人狂》里跑出來的廉價coser。
他穿著一件工裝服，手裡沒拿槍，只是死死地盯著油桶上的行李袋，喉嚨里發出興奮又貪婪的聲音。
是漢克。
他邁著僵硬又滑稽的步伐，一步步挪到油桶前，一把抓起那個行李袋，緊緊地抱在懷裡，仿佛那是他失散多年的親兒子。
「嘿嘿……我的……都是我的了……」漢克用他那張恐怖面具發出含混不清的傻笑聲。
「錢你拿到了。」埃米利奧的聲音依舊平穩，帶著一種上位者對下等生物的寬容，「現在，該輪到我了。」
漢克像是被嚇了一跳，抱著錢袋後退了兩步，差點被地上的一個空罐頭絆倒。
「在……在外面！」他指著大門的方向，聲音因為激動和恐懼而顯得語無倫次，「廠房外面！大門口左邊！有個紅色的廢鐵箱！照片……還有那個雜種的名字和地址，都在裡面！一張紙條上！」
「很好。」埃米利奧點點頭。
「我……我警告你！別他媽跟著我！」漢克色厲內荏地吼道，「我……我也有槍！我這人瘋起來自己都害怕！你敢動一下，我就……」
他似乎想不出什麼有威懾力的詞，最後只是抱著錢袋，轉身就跑。
那副樣子，活像一隻偷到了奶酪、生怕被主人發現的老鼠，連滾帶爬。
埃米利奧看著他狼狽消失的背影，搖了搖頭。
「蠢貨。」他低聲吐出兩個字，整理了一下自己沒有絲毫褶皺的西裝，這才不緊不慢地朝大門外走去。
他輕易地找到了那個紅色的廢鐵箱，打開鏽蝕的蓋子，裡面果然放著一個信封。
他拿出信封里的東西，是幾張拍得還算清晰的照片，以及一張寫著一個名字和地址的紙條。
看著照片上雪莉和另一個男人親昵的模樣，埃米利奧鏡片後的眼神瞬間變得森冷。
他將照片和紙條收進口袋，然後拿出一個小巧的對講機。
「目標已經離開廠房，正往東邊的荒地逃竄。他以為自己成功了。」
「進去。」
「找到他，讓他知道，我的錢，不是那麼好拿的。」埃米利奧的語氣平靜得可怕，「我不希望再看到他。明白嗎？」
「明白，先生。」對講機里傳來一個乾脆利落的聲音。
埃米利奧關掉對講機，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轉身走向停在遠處的黑色薩博班，拉開后座車門，坐了進去。
車裡的真皮座椅柔軟舒適，與外面那座骯髒的罐頭廠宛如兩個世界。
他從車載冰箱裡拿出一瓶早已冰鎮好的勃艮第紅酒，給自己倒了半杯，然後從儲物格里取出一支上好的古巴雪茄，用純銀的雪茄剪剪開，點燃。
他按下了音響的播放鍵。
悠揚的、維瓦爾第的《四季·春》在車廂內緩緩流淌。
「砰！砰砰！」
遠處，罐頭廠的方向，傳來了幾聲沉悶的槍響，很快又被激烈的、如同爆豆般的衝鋒鎗聲所淹沒。
埃米利奧愜意地靠在座椅上，輕輕搖晃著手裡的酒杯，猩紅的酒液在水晶杯壁上掛出一道道優美的弧線。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一個完美的煙圈，臉上是滿足而愉悅的微笑。
他喜歡這種感覺。
一切盡在掌握。
他喜歡聽著古典樂，品著美酒，欣賞著遠處因他而起的殺戮交響曲。
那個戴著可笑面具的蠢貨，此刻應該已經被打成篩子了吧？也許正在後悔，為什麼要招惹一個他根本惹不起的存在。
槍聲漸漸稀疏，最後，徹底歸於沉寂。
結束了。
埃米利奧臉上的笑容更盛，他舉起酒杯，對著窗外那座在夜色中如同巨獸屍骸的罐頭廠，遙遙一敬。
為了愚蠢。
也為了貪婪。
他正準備再給自己倒上一杯，慶祝這場完美的「處決秀」的落幕。
「咔噠。」
一聲輕響，他身旁的車門鎖，彈開了。
埃米利奧的動作僵住了。
他的手下，絕不敢在他沒有命令的時候，擅自打開他的車門。
他猛地轉過頭。
一個年輕的身影，像幽靈一樣，站在車門外。
他穿著一件普通的亨利衫，牛仔褲，那張略帶青澀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最讓埃米利奧渾身冰涼的，是那雙眼睛。
以及，那支黑洞洞的、正穩穩地指著他眉心的M1911手槍。
......
「你好，信使先生。」
「現在，輪到我們談談了。」
他不像個混跡於邊境的毒販頭目，更像剛從華爾街的寫字樓里走出來，順路來鄉下收購一家農場的企業高管。
四十五六歲的年紀，一身剪裁合體的阿瑪尼深灰色西裝，沒系領帶，襯衫領口隨意地解開兩顆扣子，露出裡面古銅色的皮膚。
金絲眼鏡後面的那雙眼睛，充滿著高傲。
一道自眼角滑落的刀疤，又與這身裝扮格格不入。
他一個人，拎著一個沉甸甸的軍用帆布行李袋，走進了廢棄罐頭廠的大門。
空氣中噁心的氣味引得埃米利奧微微皺了皺眉，用一塊絲綢手帕捂了一下鼻子，但這絲毫不影響他閒庭信步的姿態。
他皮鞋踩在滿是碎玻璃和垃圾的地面上，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噠、噠」聲，仿佛這裡不是罪犯的交易地，而是他自家的後花園。
他走到廠房內，把行李袋「砰」的一聲放在上面，然後抬起頭，環顧著二樓那些漆黑的窗戶。
「朋友，我來了。」
埃米利奧的聲音清晰地在空曠的廠房裡迴蕩。
「我很有誠意，希望你也是。」
二樓的陰影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緊接著，一個緊張到變調的嗓音響了起來，帶著明顯的顫抖。
「錢……錢帶來了嗎？」
「當然。」埃米利奧拍了拍行李袋，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甚至可以說是迷人的微笑，「六萬美金，一分不少。現在，可以告訴我東西在哪兒了嗎？」
「打開！你他媽把袋子打開！」樓上的聲音突然大聲起來，「我要看！我要親眼看到錢！別他媽想耍我！」
埃米利奧的笑容不變，他優雅地聳了聳肩，慢條斯理地拉開行李袋的拉鏈，將一捆捆用牛皮筋紮好的二十元美鈔展露出來。
「如你所願。」
二樓的黑暗中，伸出一副望遠鏡，鏡片在月光下反射出一點微光。
那個聲音的主人似乎正在仔細地檢視著那些鈔票，甚至能聽到他粗重的呼吸聲。
過了足足一分鐘，樓上才傳來滿意的聲音：「好……很好……就是這些……」
「那麼，我的朋友，」埃米利奧重新拉上拉鏈，「交易可以繼續了嗎？」
「你……你退後！退到牆邊去！雙手抱頭！快！」
埃米利奧照做了，姿態依然優雅，仿佛在配合一場無聊的遊戲。
他靠在滿是污漬的牆上，雙手抱在腦後，饒有興致地看著樓上。
樓梯上傳來「咚咚咚」的腳步聲，一個高大的身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當看清來人的模樣時，即便是埃米利奧，他那斯文的臉上也不禁抽動了一下。
那人頭上套著一個粗製濫造的、看起來像是用人皮縫合的詭異面具，面具上只有兩個黑洞洞的眼窩和一個咧開的、縫著線的嘴巴，活像是從《德州電鋸殺人狂》里跑出來的廉價coser。
他穿著一件工裝服，手裡沒拿槍，只是死死地盯著油桶上的行李袋，喉嚨里發出興奮又貪婪的聲音。
是漢克。
他邁著僵硬又滑稽的步伐，一步步挪到油桶前，一把抓起那個行李袋，緊緊地抱在懷裡，仿佛那是他失散多年的親兒子。
「嘿嘿……我的……都是我的了……」漢克用他那張恐怖面具發出含混不清的傻笑聲。
「錢你拿到了。」埃米利奧的聲音依舊平穩，帶著一種上位者對下等生物的寬容，「現在，該輪到我了。」
漢克像是被嚇了一跳，抱著錢袋後退了兩步，差點被地上的一個空罐頭絆倒。
「在……在外面！」他指著大門的方向，聲音因為激動和恐懼而顯得語無倫次，「廠房外面！大門口左邊！有個紅色的廢鐵箱！照片……還有那個雜種的名字和地址，都在裡面！一張紙條上！」
「很好。」埃米利奧點點頭。
「我……我警告你！別他媽跟著我！」漢克色厲內荏地吼道，「我……我也有槍！我這人瘋起來自己都害怕！你敢動一下，我就……」
他似乎想不出什麼有威懾力的詞，最後只是抱著錢袋，轉身就跑。
那副樣子，活像一隻偷到了奶酪、生怕被主人發現的老鼠，連滾帶爬。
埃米利奧看著他狼狽消失的背影，搖了搖頭。
「蠢貨。」他低聲吐出兩個字，整理了一下自己沒有絲毫褶皺的西裝，這才不緊不慢地朝大門外走去。
他輕易地找到了那個紅色的廢鐵箱，打開鏽蝕的蓋子，裡面果然放著一個信封。
他拿出信封里的東西，是幾張拍得還算清晰的照片，以及一張寫著一個名字和地址的紙條。
看著照片上雪莉和另一個男人親昵的模樣，埃米利奧鏡片後的眼神瞬間變得森冷。
他將照片和紙條收進口袋，然後拿出一個小巧的對講機。
「目標已經離開廠房，正往東邊的荒地逃竄。他以為自己成功了。」
「進去。」
「找到他，讓他知道，我的錢，不是那麼好拿的。」埃米利奧的語氣平靜得可怕，「我不希望再看到他。明白嗎？」
「明白，先生。」對講機里傳來一個乾脆利落的聲音。
埃米利奧關掉對講機，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轉身走向停在遠處的黑色薩博班，拉開后座車門，坐了進去。
車裡的真皮座椅柔軟舒適，與外面那座骯髒的罐頭廠宛如兩個世界。
他從車載冰箱裡拿出一瓶早已冰鎮好的勃艮第紅酒，給自己倒了半杯，然後從儲物格里取出一支上好的古巴雪茄，用純銀的雪茄剪剪開，點燃。
他按下了音響的播放鍵。
悠揚的、維瓦爾第的《四季·春》在車廂內緩緩流淌。
「砰！砰砰！」
遠處，罐頭廠的方向，傳來了幾聲沉悶的槍響，很快又被激烈的、如同爆豆般的衝鋒鎗聲所淹沒。
埃米利奧愜意地靠在座椅上，輕輕搖晃著手裡的酒杯，猩紅的酒液在水晶杯壁上掛出一道道優美的弧線。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一個完美的煙圈，臉上是滿足而愉悅的微笑。
他喜歡這種感覺。
一切盡在掌握。
他喜歡聽著古典樂，品著美酒，欣賞著遠處因他而起的殺戮交響曲。
那個戴著可笑面具的蠢貨，此刻應該已經被打成篩子了吧？也許正在後悔，為什麼要招惹一個他根本惹不起的存在。
槍聲漸漸稀疏，最後，徹底歸於沉寂。
結束了。
埃米利奧臉上的笑容更盛，他舉起酒杯，對著窗外那座在夜色中如同巨獸屍骸的罐頭廠，遙遙一敬。
為了愚蠢。
也為了貪婪。
他正準備再給自己倒上一杯，慶祝這場完美的「處決秀」的落幕。
「咔噠。」
一聲輕響，他身旁的車門鎖，彈開了。
埃米利奧的動作僵住了。
他的手下，絕不敢在他沒有命令的時候，擅自打開他的車門。
他猛地轉過頭。
一個年輕的身影，像幽靈一樣，站在車門外。
他穿著一件普通的亨利衫，牛仔褲，那張略帶青澀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最讓埃米利奧渾身冰涼的，是那雙眼睛。
以及，那支黑洞洞的、正穩穩地指著他眉心的M1911手槍。
......
「你好，信使先生。」
「現在，輪到我們談談了。」